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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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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竺看他已经围着球馆跑起来了,便自己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的位置,那里有他看了一半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小业子边跑圈边在心里琢磨,一会儿一定要切入主题直接问,要是先被师兄问自己又说出什么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在跑圈中度过了。
球馆很大,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陈竺的师弟,十圈跑下来也是汗流浃背,更何况,还被罚了二百次挥拍。师兄的规矩,被罚训练的时候都不许走神,否则,被罚的数字倒扣,会越练越多的。小业子不敢多想,认真练着挥拍,默默在心里数着数。
陈竺用手指做书签,抬头看了几次师弟挥拍的样子,认可了他的专注,索性继续看起来。等小业子罚完了挥拍跑过来,陈竺再次合起书,问他,“多少次?”
“两百三十七。”小孩儿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因为不专心,自己加罚了三十七次。
陈竺点点头,“你想问我什么?”
 
小业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师兄,“我想问,二哥为什么送我自己的画给我?”自从认了陈竺,所有人都用师兄称呼了,除了王致,他拒绝被称为二师兄。
陈竺看他,“你怎么想的呢?”
小孩儿低下头,有点难过,“二哥会不会觉得,我的画不配挂在外面卖?”
陈竺笑了,“怎么会这样觉得?”
小业子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攥着手指头,“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画得不好了。”
陈竺的脸色严肃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师兄——”他虽嘴上说自己画得不好,可说出来了,就是盼着师兄鼓励的。谁能想到——
陈竺扬起书来,小业子乖乖把左手伸出来,陈竺用书脊敲了敲他手心,“自从上个月办了画展之后,确实画画不太用心了。”
小孩儿咬着唇不说话。
陈竺静静看他,“我知道,你自己认为,是这个月有球赛的原因。”
小业子很乖,从来不顶嘴,也不狡辩。
陈竺靠在并不舒适的椅子上,“二哥送你从前的画给你,不是说你以前的画不好,而是提醒你,你以前在多用心的画画。”
小业子低头,想了一会儿,把手背到身后去,“我知错了。是我不专心了,师兄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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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一个乖孩子,不算长~



同一片星光(3)
小业子说了要师兄罚他,陈竺轻轻点点头,单手拿着书,“跟我过来吧。”
小孩儿惴惴地跟在师兄身后,走了不远就到了休息室。这是王致和陈竺的地方,平时基本上没有人敢过来。
常静业看师兄推开了门,将书顺手插进放满了奖杯的壁柜顶层,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自己乖乖站在他身侧,低着头,不说话。窗外,是空荡荡的球场,所有人都走光了。
 
陈竺静静看他,“昨天才过了生日,今天就要罚你,委屈吗?”
小孩儿想了一会儿,摇头。上个月刚办了画展,很成功,尤其是那幅《黎明中的母亲》还拍出了很高的价格,师兄那时候还很高兴的。
陈竺微微侧了侧身子,拉开抽屉,拿出厚厚的一摞速写,“这是你这一周交给我的功课,我已经整理过了”,他顺手递过去,“自己看,问题在哪里?”
 
常静业端端正正地站着,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一页一页翻着自己的速写,二十二幅,顺序已经被打乱了。陈竺只是坐在桌边翻开自己的读书笔记,把今天阅读的心得记下来。大概五六分钟,他写了四个问题的时候,感觉到常静业看完了。他停下笔,将自己的读书笔记收起来,专注地看着师弟。
小业子用拇指和四指用反扣的手势捏着那一摞速写,放在小腹前,特别谦逊的样子,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楚,“我最近不够认真,画得都比较敷衍。尤其是,最上面的那三幅,有些完成任务的意思。”
陈竺微微皱了皱眉,右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小业子的心跳立刻就漏了一拍,握着速写纸的指腹不自觉地用了力,“观察得不够仔细,也不够到位——”
陈竺轻轻摇了摇头,常静业立刻就觉得比被狠狠揍一顿还难过。
陈竺伸了手,常静业乖乖把那厚厚的一摞速写纸都交给他,陈竺将画纸放在桌上,顺手就拍了小孩儿屁股一巴掌,略带责备地道,“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些大而无当得东西。”说着,就拿起了桌上的铅笔,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业子胀红的脸,用铅笔的末端点了点最上面的那幅天竺葵,“你上上个星期交给我的那幅是才插的穗——”他说着就用没有削开的笔端圈了圈叶片的位置,“这里只有三枚叶子。”说着,就随手抽了一张新纸,“叶片的形态是——”他说着就将那三枚叶片迅速地画出来。
画完之后,重新点着常静业的画,“天竺葵是长得很快的,你今天又多画出两片叶子来——”他将自己画得那张纸拉过来,比对给师弟看,“你觉得这一片是怎么长到这个位置的?”
他话还没问完,小业子的耳朵就烧了起来,上个星期那一幅,是临时赶出来的。这个星期,胡乱瞟了一眼,凭着记忆就开始画了。
 
陈竺说完了这一张,就拿起来放到旁边,第二幅是一幅人物,陈竺用铅笔虚指了下日期,“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个星期三下雨了,这个人为什么会戴太阳眼镜?”
他问完,根本不等常静业回答,迅速翻到下一张,圈起自行车前闸的地方,“弯道紧急刹车,捏得是后闸,这一点你注意到了,很好。那我问你——”他依然用笔端圈了下自行车衡量上的字母,“这个牌子的车、这个型号,后闸是左手还是右手?”
常静业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陈竺将这一幅也放在手边,轻轻点了下一张,“问题都在哪里?自己说。”
 
于是,常静业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把每一幅画的毛病都说了一遍,有说得不到位的,陈竺一一指出来。小业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每翻一幅画,就好像把自己的不认真又放录影带似的播了一遍,而且,是一帧一帧地慢放,说到最后两张,他已经丢脸到实在不敢站在这儿了。
仔细看着自己的画,想着还有哪里不好,就听师兄道,“这两张,算是这一周的功课里,差强人意的。”他说了这一句,便看着常静业,“阿静,每天三张速写,你交了二十二张,如果只有两张算是用心,何必多画一幅敷衍我?”
他一句话说完,常静业羞得不知藏到哪里去,只垂下了脖子,两只耳朵像小兔子似的竖起来,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知错了。”
陈竺看他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的知错了,伸手就从抽屉里抽了一把尺子出来,合上抽屉,站起身来,“几下,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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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方面的问题,谢谢小白给的专业意见,谢谢!



同一片星光(4)
陈竺看他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的知错了,伸手就从抽屉里抽了一把尺子出来,合上抽屉,站起身来,“几下,自己说。”
常静业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陈竺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他,半晌,听到他小兔子一般地声音,“二十。”
陈竺看他的目光瞬间深邃了许多,小孩儿被看得更低下了头,怯生生地静等着,正自忐忑,听到师兄略带责备的声音,“我什么时候罚过你二十了。”
常静业的指腹贴着裤缝,只来回用牙齿磨着嘴唇,心中思摸,师兄是从来没打过那么多下的,可这次——自己那么不认真,二十张都画得不好,该多让他失望啊。想着就不自觉地抬眼去打量师兄脸色,才一抬头,正撞上师兄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陈竺被他小鹿样的眼神看得心里某个角落瞬间软了一下,用戒尺虚点了点桌面,“扶着。”
常静业知道错了,乖乖用手撑着桌子边沿,缓缓伏下身子。
陈竺顺手将他腰向下按了按,调整了姿势,一板子就敲上去。
他是练羽毛球的,臂力自非常人可比,隔着薄薄的训练裤,才一下就打得常静业抖了起来。
 
陈竺等他调整了姿势再重新趴好,又是一板子。
整整齐齐地落在刚才那一下的位置,结结实实得疼进了皮肉里,常静业的汗立刻从头皮里冒了出来。
好疼啊。
小业子的手几乎扶不住桌子。
 
陈竺依旧没说话。
第三下。
还是同样的位置。
这一板子下去,小业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臀峰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一道跟板子一样宽的皮肉肿起一条兀楞楞的檩子来。
掌心里全是汗,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皮是劲的,肉是紧的,腿站都站不住。
小业子死命稳住身子,想着是自己做错事,一定要撑好。
但感觉到师兄的气息还在同样的位置,想到他还要打,一时又害怕起来,不知怎的,就觉得脚趾头都是冰冰凉的。
 
第四下。
这次是贴着刚才那一板子往下的,还是疼。
板子硬硬的伤钻到皮肉底下去,小业子心都是抽着的,是自己说得数让师兄不高兴了吧。他不会真的打二十吧。想到这么疼这么疼,还要捱十六下,他是真的受不住了。可又觉得,自己不用心辜负了师兄,就算受疼也是应得的,也不敢叫委屈了。
 
“啪!”
又是一下。
鼻尖上全沁得汗珠子。
小业子疼得紧了,不敢呻吟出来,待第五下板子落下去,口中仔细认着错,“是我偷懒,我知错了。”
 
陈竺听他认了错,握着尺子,“疼了?”
小业子赶忙摇头,“师兄罚得对,不疼。”
陈竺也不接话,只等他又趴好了一抬手,这次是两下,全敲在臀峰上,是两道伤交接的地方,疼得小业子腿都软了。
好半天,调整了呼吸,再撑直手臂的时候,就听到陈竺道,“起来吧。”
 
“师兄。”小业子没敢立即起来,回头望着师兄。
陈竺道,“七下板子,小惩大诫。”
“是。”小业子这才敢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了桌子,站直了,虽然整个臀都是麻辣辣的,却丝毫不敢用手摸,两手贴在裤缝上,端端正正地在师兄面前站好,肃手等着训话。
陈竺看了他一眼,等他呼吸均匀下来,才心平气和地道,“挨了家法,也知道疼了。这次,先饶了你。”小孩儿被他说得一阵脸红,却依旧恭恭敬敬的。陈竺看着他红红的脸,“我不会打你二十下,但做任何事,都该用心,记着了。”
“是。”小业子低着头,身后的伤带着师兄的话,火辣辣得都烙进心里去了,“师兄教训得是。以后,我都不会再偷懒——”他顿了下,“和敷衍了。”
“嗯。”陈竺点了头,将画稿全交给他。
小业子双手接过,“我明天改完了交给您。”
 
陈竺重新将尺子放进抽屉里,“今晚看着改,能改几幅就改几幅,不必着急。”
“是。”小业子知道是师兄让他用心的意思,连忙乖乖应了。这时候,身后却更疼起来。
陈竺看了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自己起身开了灯,“你回去吧,我还有些东西要写。”
“是。”小业子知道师兄每天都要记读书笔记的,也不敢打扰,自己拿了那些速写,一个人回去了。
小心关上了门,一只手抱着画,另一只手偷偷摸了下自己屁股,想起还在门里的师兄,脸又红起来了。
 
刚走出球馆,就看到了家里的车等在门口,想到肯定是师兄吩咐的,耳朵更烧了。
小孩儿谢了司机王伯,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顺手就拿了车里的速写本画起来,车子没开到路口,就听小业子吩咐道,“王伯,咱们往爱家饺子那去一下。”
王伯先是答应了,然后才道,“小少爷,家里今天备了您最喜欢的鳜鱼云吞。”
常静业小小声,“我师兄还没吃饭呢。”
他下意识地往前坐了坐,可一挪屁股,哪怕是真皮的座椅,身后也疼了一下。
 
于是,小业子把速写本往后翻了一页,继续画。
那天晚上,小业子买了爱家最著名的虾馅饺子给师兄送去,陈竺写笔记写得差不多,正准备走,却看到小孩儿又来了,只看他手中的外卖盒子,就轻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还饿着呢吧。”
小业子看师兄已经整理好桌子了,“师兄先吃了,咱们一块走吧。正好,王伯在外面。”
陈竺其实晚上有饭局的,但他并没有辜负师弟的好意,摸了摸饺子还热,索性从柜子里又取了一只小碗出来,将小业子带来的调料倒了少一半在碗里,将蘸碟子推给他,“先少吃两个,回去肯定还有吃的。”
 
小业子笑着答应了,自己去搬凳子。虽然凳子是硬木的,但能和师兄一起吃饭,师兄看起来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也是很开心的。
陈竺看他搬了这张凳子过来,顺手就挪到了一边。随手指着对面,“坐二哥的吧。”
王致向来是大爷,即使休息室不常呆,也放着软乎乎的真皮椅子。
小孩儿想到师兄意有所指,脸更红了,陈竺却已经起身洗手去了。
于是,小孩儿就坐在二哥的老板椅上,和师兄吃了一顿晕晕乎乎的饺子。
 
收拾了餐盒,陈竺正顺路,正好搭王伯的车去朋友那。
他坐在小孩儿身旁,却见小孩儿死死抱着速写本不撒手。
陈竺吩咐一声,“车上别画了,伤眼睛。”小孩儿嘴上答应了,却还是紧紧抱着本子。
陈竺轻笑一声,也不说话。
到了路口,吩咐王伯停下来,小孩儿规规矩矩地和师兄道别。从后车窗里目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师兄走远了,才又打开速写本来,本子上,赫然是一只大白猫,肚皮却是黑的,猫爪子正踩在一本书上,书名是——《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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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
到今天,《假年》就算正式完结了。
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我修整两天,大概会开始修《槐杀》,至于怎么样的发法,发在哪里,目前还没有确定。如果确定了,会在这个楼里贴链接的。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和剧情的关系,估计sp的内容会非常非常少了,关注小商和小晋的大人,如果有兴趣的话,欢迎继续追文,谢谢!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鞠躬!



一夜回到解放前
顾秦三十五岁那年的七夕,牵着顾夫人,拖着大儿子,抱着二儿子去二哥家做客。
正好王钺息放暑假。
小小顾一号非常喜欢樾息哥哥,因为爸爸不肯陪他下国际象棋。
小小顾一号问二哥,“伯伯伯伯,今天为什么叫七夕啊?”
二哥戳着怀里的小小顾二号的鼻子,“问你樾息哥哥。”
王钺息,“因为这一天是农历的七月七日,东晋葛洪的《西京杂记》有记载,‘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人俱习之’。从星宿学的角度看,古人认为东南西北各有七颗代表方位的星星,从时间崇拜的角度看,七与期同音……”
顾夫人看着自己握着透明的国际象棋的儿子,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小小顾二号听着他樾息哥哥的学术普及,在他伯伯腿上打了个呵欠,王钺息又走了一步,看小小顾一号,“听懂了吗?”
天才的小小顾一号点头,“嗯,数字崇拜来着。中国人喜欢七的。”
王钺息道,“是。很多文化传统,都和七有关,比如孙悟空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七七四十九天,炼就了火眼金睛。”学神的讲解也是深入浅出的嘛。
小小顾二号用两只手拍着他王伯伯的脸,“七七四十九,七七四十九。”
二哥爱死小小顾二号啦,“这么快就会被九九乘法表了啊。”
小小顾一号,默默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骑士,腹诽,“那是因为爸经常吓唬弟弟,要是让你伯伯知道你不喝奶,最少揍你七七四十九下!”
 
(完)
 
……………………………
小剧场,祝西西生日快乐,大家七夕愉快
抱~
无责任小番外之汤圆滚滚
“爸,南瓜压好了。”王钺息招呼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听着神曲的父亲。
王致惬意地哼着任何中国人都不会哼错的曲调,假装没听见。
王钺息只好再进厨房去,继续忙碌,过了一会儿,“爸,果仁都碾碎了,葡萄干也弄好了,碱面子都给您备齐了。”“爸
王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表,继续装傻。
 
王钺息重新回厨房去,再收拾一阵,过一会儿又出来,“爸,玉米和青豌豆都煮得半熟了。”
王致神曲听完了,抓着耳朵。
被雏燕的教练特训都不紧不慢的王钺息终于有点着急了,“爸,糯米皮早都擀好了,胡萝卜汁也都备齐了,可可粉都分好了,您再不出来包汤圆,班兰香油都要晾干了。”
王大爷王致终于被儿子叫烦了,从沙发上懒洋洋地把他的脚塞到拖鞋里,撒挞着走过来,“不是还早呢嘛。”
 
王钺息一脸无奈,“您去年答应了汤圆要给亲自给他包汤圆的。”
汤圆是顾秦刚满四岁的儿子,小小顾出生那天,王大爷亲自去看,说了一句,“别的小孩儿生下来都跟小老鼠似的,他倒好,圆圆乎乎,跟个汤圆一样。”于是,小小顾小朋友的小名就被定为汤圆了。汤圆同学为了报取名之仇,同时,帮助他饱受压迫的父亲新账旧账一起算,可是倚小卖小将他王伯伯拿地死死的。可怜一代懒人王小二,连他亲儿子从五岁起都得天天照顾他的,自打遇上了小汤圆——前半辈子的作威作福,全还了。
这不,去年吃了王伯伯亲手包的黑芝麻汤圆连口水都顾不得擦的小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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