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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偏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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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余余说:“你为什么也要剥削我,我给卢队拍马屁还不够吗?”
刘洁跟他墨迹着说他抠门,郑余余也想到他们也没吃饭,确实有些尴尬,关铭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嘴里头还啃着猪蹄,说道:“订点好的,我请了。”
刘洁高兴起来,拿捏着说:“真的啊?”
关铭无所谓说:“真的,余余去订,我报销。”
郑余余无法,点开外卖软件,问道:“大家想吃什么?”
刘洁跃跃欲试,郑余余忽然警醒,好像前两天听这个女的说了要去新街吃日料,那还了得,一顿饭不把关铭半个月工资给吃出去,郑余余说:“海鲜不行,我过敏。”
刘洁好没意思,说道:“那吃什么?”
郑余余想了一下,马上说:“吃小龙虾呗?”
刘洁:“这他妈不算海鲜?”
“我生鲜过敏,”郑余余说,“我也可以吃,吃完我就去医院挂号,你自己伺候卢队,如何?”
刘洁冷哼一声。
郑余余觉得这事办得不错,他掂量了一下关铭的这点工资,觉得小龙虾既不寒酸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这些同事和关铭都没什么关系,这个案子破了他就回武羊了,实在没必要和这些同事打好关系。
关铭对此没什么所谓,没在乎到底订了什么,一直埋头玩游戏。郑余余知道关铭是真的大方,从来不心疼钱,关铭是郑余余见过的最大方的人,不见得多重情义,可是确实不在乎钱,郑余余之前觉得,要不是关铭物欲不重,对他极好,他俩也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也没管过,就是迂回地像这样阻止过几次,关铭这人心眼多,马上也就感觉出来了,在这样的细节上,他无所谓地顺应着郑余余,有意识改了,现在看来,俩人分手,关铭又自由生长了。郑余余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可能流淌着多管闲事的血液。
关铭打游戏打得痴迷,青色的胡茬都没有修理,郑余余拿着奶茶走过去,问:“喝吗?”
关铭瞥了一眼,示意他把吸管插好,郑余余只好照办,递到他嘴边,关铭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下去了大半杯,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郑余余问:“这么好玩?”
关铭有一搭无一搭地:“还成。”
郑余余见卢队吃饭,啃猪蹄啃得虎虎生风,没工夫使唤他,便偷了会闲,搬了椅子坐过去看着。关铭换了个女性人物,穿着红袍子露着大白腿,很是风骚。排名上前了百十来名,郑余余“嚯”了一声:“可以啊,一共多少人?”
关铭说:“一万多?”
郑余余就闭嘴了,关铭眼瞅着又死了一局,看了他一眼:“试试?”
郑余余跃跃欲试,站起来揉了揉手腕:“起开,你不行。”
俩人便换位置,关铭翘着腿喝奶茶,刷了下手机,回消息,一抬头看了眼屏幕,郑余余正战事紧张,关铭说:“你跳啊!”
“跳屁啊!”郑余余没好气,“人家大招没放呢!上赶着送。”
关铭嘲笑他:“胆小如鼠。”
郑余余没稀罕搭理他,忽然消息跳动,一个红色的图标亮起来,郑余余正忙着,问:“什么玩意儿啊?”
“战队,”关铭无所谓道,“没什么,玩吧。”
消息连响数声,郑余余没怎么信,勉勉强强赢了一局,然后点开那个消息图标,看见是战队中的两个人私聊,似乎是关铭问了什么,那人追问了数条:“你怎么知道?”
“老玩家?”
“报ID。”
郑余余喝奶茶,问道:“怎么回事?”
关铭答非所问:“我加了一个这游戏比较久的战队,好像挺牛的,没通过我,然后用了一下美人计。”
郑余余:“……”
关铭指着那条裙子说:“这装备四百,回头让卢队给我写个条报了。”
卢队啃得满嘴流油,说道:“小事,小事,我掏都行。”
第11章 去日苦多(十一)
但其实关铭也就一说,接着道:“而且我改了个ID。”
郑余余看了眼,略无语说:“南宫雅俊?”
“啊,”关铭说,“这是那死者的游戏名,但是他帐号被收回了,没法登了。”
郑余余说:“那你有何收获?”
“才加进战队,”关铭说,“还是用了不耻的手段,就问了下线下聚会在什么时候。”
郑余余:“你怎么知道有线下聚会?”
“猜的,”关铭说,“我猜有。”
郑余余很不耻下问:“怎么猜的?”
“因为死者都在这个战队里,”刘洁替他回答了,说道,“关队觉得是有线下聚会。”
“数据不是只能保存五年吗?”郑余余问,“你们怎么知道死者都在这个战队?”
关铭说:“你鼻子下面那个窟窿眼是喘气的?”
卢队一口猪蹄筋呛在嗓子眼,咳得地动山摇。
刘洁说:“网游公司只能保留五年的数据,但是死者生前用身份证实名注册过游戏的论坛,有几个人注册使用的网名和游戏ID同名。”
郑余余指着屏幕说:“哦,然后你问了这个人,以前这些人在不在战队?”
关铭又点了根烟,嘬了一口:“准备收网吧。”
郑余余一时没缓过来,张大嘴看着他。
卢队无趣地擦了擦手,说道:“叫丰队来加班,得了,我俩全陪跑了。”
郑余余说:“我就一上午没来。”
“收摊,”关铭心思已经不在这上头了,说道,“外卖还不来?你订没订?”
“订了,”郑余余有些恍惚地站起来,“我去……查查这个用户的身份证,传唤过来,他应该知情的,叫什么名?哦,小爷轻狂。”
关铭不管他,反正揪出线索之后,细节的事情关铭从来也懒得插手,郑余余有时候都怀疑,其实他都不知道怎么查。
结果这个人突然抛出来了这么个球,也没人能吃得着小龙虾了,啃着面包开始干活了,丰毅驹下午一点钟过来了,被关铭逮住了,一起吃小龙虾,卢队顶着大太阳去找那家网游的开发公司了。
丰毅驹说:“我今天下隔壁镇子里走了一趟,我听说正修路,心思去摸个底,不然咱们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流程。”
“敬业,”关铭说,“什么发现?”
丰毅驹说:“没什么发现,我没看到有技术员在,只看到工头和普通工人,技术员不常去,我有一个想法。”
关铭:“?”
丰毅驹说:“会不会是买凶埋尸?”
关铭倒是确实没想到这个,说道:“也有可能。”
“也许是杀了人,”丰毅驹继续详说,“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找了‘专业’点的人来处理的,我今天到了施工现场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你知道吗,我去现场看过,发现挖方之后作案几乎没有可能,因为施工现场很乱,人多眼杂,到了晚上也有人守夜,这真的可操作性不大。”
“现场去看过之后,我觉得就算是提前几天埋尸都不太可能,”丰毅驹说,“我觉得至少提前了半年,尸体就已经埋进去了,记得那个监理师说的话吗?新土和旧土疏松程度不一样的,如果是新土,很容易被发现,咱们都把这件事想简单了,现场施工没有那么草率。”
丰毅驹说:“所以我想,范围可以更小了,提前就知道要施工,还知道深挖多少米的人,应该就是凶手没错了,但这种人肯定很有背景,所以我想,也许是一伙人,可你今天又发现死者就是一些玩游戏的无业游民,谁会难为他们?没准是买的。”
关铭说:“这样,丰队,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我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一定是因为消息走漏了吗?”
丰毅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关铭说:“六年前的九江,你让我猜我也能猜出哪块要修路,哪块要规划,这不是难事。”
丰毅驹一拍手,说:“但是问题在于时间。普通人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修这条路。”
“照这样说,”丰毅驹说,“也可能是巧合。”
“一个是巧合,”关铭嗦了一口小龙虾,把壳儿扔了,擦了擦手,“六个不是。”
下午的时候,郑余余把人给提到了队里,卢队问:“我审,小关,跟我一起?”
小关,关铭说:“让余余去,我在外头看着。”
郑余余知道他想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水平,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卢队还费解:“这人怎么回事?我还想和他珠联璧合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郑余余说,“他可能想看看我在你手底下学到什么了,队长,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卢队踹了他一脚,把他踹进审讯室,一个红毛小子抬起头来,头发帘把遮了半支眼睛。
郑余余说:“姓名。”
“李琪。”
“性别。”
“男。”
郑余余又例行问了几个问题,抬起头来说:“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李琪茫然摇头:“不知道。”
郑余余心想,一个个都是金马影帝,两年了,他亲眼见证审讯室演技派的崛起。
卢队说:“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看着我后面这几个大字了吗?来,念一遍。”
李琪有点近视,眯着眼老实地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这样的,”卢队说,“还不知道吗?”
李琪摇头:“真不知道啊。”
卢队一挥手,打发小兵一样让郑余余上。郑余余就只好上,说道:“你认识……‘南宫雅俊’吗?”
李琪说:“不认识。”
郑余余又报了几个名,李琪都摇头,郑余余有些无奈道:“撒谎也讲基本法,一个也不认,你当我们傻?”
李琪说:“警察同志,我懂你们的心情,你们着急抓到犯罪凶手吗,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是无辜的,我知道你们为啥叫我来,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女的,在游戏里问我这几个人名了,我其实真不认识,但是当时以为我们老大试探我呢,我怕没面子吗,就装我知道了,唉,我真不认识啊警察同志。”
郑余余说:“那你说巧不巧,问了你们几个人,全都是装的啊。”
李琪:“还问谁了啊?”
“一会你就见着了,”郑余余漫不经心地说,“不着急哈。”
刘洁在外头看了一会儿,笑了,说道:“关队,你没觉得吗,郑余余的审问风格就是你和卢队的结合体。”
关铭抽烟,说:“比我强,我不适合审讯,学得不好。”
“你有不擅长的?”刘洁真心实意地说,“我觉得你天生就是刑警。”
关铭说:“那可真不是。”
刘洁说:“我真不信,关队,你没发现自己天生适合干这行?”
“发现是发现了,”关铭说,“但我也只干过这一行,没准我全才呢。”
刘洁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说:“你可真逗。”
关铭没觉得自己多逗,瞅了眼自己手里的烟,觉得有点辣。他这两天换了个烟抽,他一个月在烟上得花小一千块钱,但是对这个东西没有兴趣,随手在街边买,软硬中华都行,抽不出什么门道,这次看见了哈德门,顺手买了一盒,真冲。
刘洁说:“关队,这案子结了,你就回武羊了吧。”
“回,”关铭还是那句话,“不回你给我开工资?”
刘洁说:“行呐,我就当请顾问了呗,给我们支队提一下破案率。”
关铭笑了,说:“你请不起我。”
“多少钱?”刘洁问。
这话说的,关铭掂量了一下,还是没有点破,都市男女相互试探,刘洁玩得很好,但是关铭不跟她玩,说道:“我得回去。”
刘洁不觉得尴尬,略有些遗憾:“这案子眼瞅着就要破了。”
大家都这么觉得,连关铭也是这样觉得的。
郑余余拿着记录册出来,交给关铭,说道:“别抽了,快抽死了吧你。”
关铭听了个大概,中途接了个电话,漏了些地方,低头去翻记录册,卢队说:“怎么着?都审一遍吧。”
郑余余看了眼关铭,说道:“可能就这一个人有用吧?”
关铭“嗯”了一声:“剩下的都是新加入战队的,应该就这么一个人知道点什么,你今天去公司找,怎么样?”
卢队说:“没什么进展,那些数据都能给咱们,但是咱们没用啊,数据只保留五年,如果凶手作案之后注销了帐号,咱们什么也找不到。”
郑余余心想:“关键点还是李琪。”
但是李琪不招,说记不得了,太久了,怎么可能记得。
反正本来郑余余也没抱希望马上就能问出什么,倒是没有很失望。
卢队说:“把这个李琪盯紧了。”
郑余余便去了,又被关铭叫了回来,说道:“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盒中华。”
郑余余看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这样线索还不算断,大家也重新鼓起了干劲,支队里又活了起来。
关铭又去和游戏死磕了,这游戏还挺让人上瘾的,几年前的游戏能活到现在,可能确实有点特别之处,关铭穿着条骚包的裙子到处乱逛,接到了个战书,本想接受,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啊,领导,”关铭弹开打火机,点着一根烟,“怎么着了?想我了?”
有人递过一杯咖啡,他随手接过来,走出去接电话,一口烟一口咖啡,说道:“要检查单?这边办一个不成?急不急?”
电话打了得有二十分钟,王局五十来岁,临近退休,官威也是大得很,一通催促着,关铭只好应了,说这头马上结束,真的马上结束,结束了就赶紧滚回去。
郑余余晚上刚换了班回队里就听说了这个八卦,说是关铭被局里催着要他赶紧结案,又听说催什么检查单,再一想就明白了,可能是郑老身体又不大好了,催他回去。
也不好说是什么心情,就觉得王局心里怕是真的喜欢关铭,信任他,所以像他一样,也觉得破案全看关铭。
关铭又在玩游戏,郑余余无语道:“你坐在这一天?”
关铭说:“中午吃了个小龙虾。”
那就是坐了一天,郑余余说:“差不多点行了,真这么急?”
关铭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急什么?”
郑余余:“那边催着你回去?”
“是,”关铭干脆道,“你怎么知道?”
郑余余没说自己听到八卦的事,说:“想也是,别的不说,你队里的人也要想死你了,在王明轶手底下,别说一个月,一小时都难受。”
“那也得受着。”关铭冷漠道。
郑余余知道这话也就听听,又问:“郑老身体怎么样?”
“还成,”关铭说,“上次不是给你看了?”
郑余余想起来了,他现在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关铭没在意,说道:“晚上带我找个理发店。”
“你终于要剪头发了哥哥,”郑余余有点吃惊,“怎么着,枯木逢春了?”
关铭听出他打趣自己和刘洁的事,但无所谓,说道:“啊,不行吗?”
“成啊,太成了,”郑余余诚恳无比,“咱晚上见。”
但是晚上的时候,俩人出去了,郑余余看见停车位上自己那辆车,忽然想起来了,上午的时候,他车给刮了。
关铭说:“三千块没了。”
“没那么贵,”郑余余说,“这车也不值钱。”
关铭自顾自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没再多说。郑余余也知道,关铭心情明镜儿似的,知道他怎么突然开他爸的车,知道这车是怎么刮的,进而更知道他上午去干嘛了,否则中午的电话就不可能是卢队来打。
关铭也只可能在卢队已经要把他叫回来的前提下,才使唤他。
俩人谁也没说话,郑余余还想找个话题,就听关铭说:“随便找一个得了,别把我带到什么会所去。”
“谁带你去了?”郑余余问。
关铭骂了一句,说道:“之前一个嫌疑人;案子破了,跟他没什么关系,说要感谢我,给我递了张卡,说是剪头发的,我本来也没打算要,正好好久没剪了,莫名其妙就接了,结果剪了俩小时,收了我两千八,打了五折。”
郑余余一个爆笑,又问:“剪什么样啊,我还没见过五千六的头呢。”
“一个逼样,”关铭说,“气就气在,一个逼样。”
郑余余大笑不已,关铭也笑了,下意识想掏烟,又忍住了,想起了什么,问道:“让你买的烟呢?”
烟放在右兜,郑余余随口说:“兜里呢。”
关铭却没动,说:“一会儿给我。”
郑余余忽然就冷静了,莫名地就冷静了,关铭也不再说什么。
郑余余腾出只手,掏出烟来扔给他,说:“我以为你什么也不上瘾呢。”
“老了,”关铭说,“也好久不跑步了。”
郑余余听了觉得心情复杂,说:“刚三十就说老了,以后怎么办,这就向命运低头了?”
关铭笑了:“以后再说以后。”
郑余余倒是没觉得他矫情,却觉得,可能他真的吃了不少苦,比以前还要苦的那种苦。
第12章 去日苦多(十二)
关铭理头发没用郑余余陪,让他自己去修车就行了,郑余余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可陪的,就真的走了。
第二天去队里,看见刘洁又激动雀跃了,郑余余隔着老远端详了下,说:“剪得不咋样啊。”
“这叫新鲜感,”刘洁说,“常看确实不咋样,咱们关队还是以颓感取胜,如果像你一样天天花枝招展的,反而没味道了。”
郑余余说:“你怎么定义‘花枝招展’的?”
刘洁睨着他:“喷香水是我对男人最后的底线,你一直在我的底线上跳舞。”
郑余余想说,那也没办法,反正我们gay都是这样的,关铭那样的后天gay才是少见的。但这话也不能说,他可没打算在体制内出个柜。
刘洁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和关队熟不熟?”
“干吗?”郑余余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看不出人家不愿久留吗,怎么着,还想异地恋?”
“异地恋怎么了,”刘洁满不在乎,“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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