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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_苏格拉的门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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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鬓辞和叶重一起寻声看去,正看见许振回逆光走来的身影。
本就高大英俊的一个人,被剪裁合体的西装一衬,更显挺拔雍容,一身贵族气息,扔到哪里都是扎眼的存在。
方鬓辞一口香槟险些咽岔道,他搁下杯子直往郑鲤身后躲,急慌慌地对叶重道:“你他妈又坑我!是不是一早就跟许振回串通好了?”
叶重爪子一摊,无奈道:“冤枉,我真不知道他会来,完全是凑巧。”
老子信了你的邪!
方鬓辞恨恨地磨了磨牙,可郑鲤个头还没他高,哪能挡得住许大爷2。5的视力,两句话的功夫许振回已经看见了他,径自迈步走了过来。
眼看着那双做工精致的男式皮鞋停在自己面前,方鬓辞真的很想一头磕死血溅五步。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许振回这种段位的人对郑鲤来说,是需要全力巴结的。不待许振回说话,郑鲤已经摸出烟盒,乖觉地给他上烟,陪着笑脸,道:“许总要来怎么不提前让秘书知会一声,我好准备准备,这一院子乱糟糟的,别扰了许总清净。”
毕竟做惯了上位者,许振回端起架子来很是很唬人的,他一边咬住烟尾一边淡淡地扫了方鬓辞一眼,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只来找人。”说着,他手臂一伸,直直地递到方鬓辞面前,继续道:“走了,跟我回家。”
方鬓辞还没做出反应,叶重嗤笑一声:“千里寻妻么,许总好深情啊,真是感人。”
这话从叶重嘴里掉出来,比迎面打人一记大耳刮子的效果还要好,满满的讽刺。
(17)
许振回跟叶重的大哥叶伟申是拜把子兄弟,他俩一起玩的时候,叶重还是个光屁股娃娃。许振回收回落在方鬓辞身上的目光,扫了叶重一眼,道:“不想让我活抠出来你那两粒眼珠,就把嘴闭上,当哑巴不上税。”
叶重被当众扫了脸,面子上挂不住,香槟杯一摔,转身就走。一个醉了酒的二代刚好撞进他怀里,嘴上轻佻地叫着美人,叶重抬手就是一拳,满身的火星子按都按不住。
活生生的狗脾气啊……方鬓辞暗暗咂舌。
郑鲤明哲保身,眼看着两边都是大佬,他一个炮灰谁也惹不起,索性把方鬓辞推出来扛雷,笑眯眯地道:“许总大老远的老找人,想必是有急事儿,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说罢,脚底抹油,溜得比他妈兔子都快。
方鬓辞在一边看着心里这个气啊,出卖爸爸不上税是吧,啥他妈朋友不朋友啊,还不如老子在手机里养的电子蛤蟆呢!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许振回抬起眼皮看了方鬓辞一眼,没说话,明显是等着方鬓辞表态。方鬓辞摸摸鼻子,疲惫的感觉从心底爬上来,无奈道:“许总,我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吧。我不是在跟你闹,也不是在欲擒故纵,是真的想开始新的生活。您要是看着我天天在公司晃悠觉得不痛快,我可以引咎辞职,反正周可那档子事儿摆在那里,怎么说都是我理亏。不过丑话搁前头,违约金我是真出不起,房子是租的,车是旧的。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许振回板着一张棺材脸沉默片刻,绷不住笑了,气笑的。
他一路想着姓方的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一路又觉得方鬓辞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头可爱得紧,他想把他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属于他一个人。
许振回叹了口气,道:“腿长在你身上,你要走,我拦不住,那是你的自由。同样的道理,我要重新追求你,那也是我的自由。”
方鬓辞彻底被搞蒙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许振回这话是什么意思,登时有点崩溃,扶额道:“少爷,您这是那副药材没吃对,犯什么病啊!我乐颠颠地跟在您身后splay哈巴狗的时候,您拿我当空气,当透明,有我没我太阳照常升起。现在我要走人了,您又觉得我是心头宝了?你丫涮傻小子呢!”
方鬓辞越说越气,动手抽人的心都有,转一圈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抬脚就要往许振回腿上踹。
奶奶的,反正老子马上就要工作不保,管你是谁呢,先出口气再说。
许振回瞄到他的动作,脚下一动,向旁边闪了一步,手上也没闲着,箍着方鬓辞的腰把人抱进怀里,飞薄的唇紧贴着他的耳根,近乎温柔地哄着:“这些年我过得顺风顺水,左一句许爷右一句许少,把我哄得晕头转向,拎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根骨头。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好好的爱一个人,没人教过我,那些人带着各色面具聚在我身边,我以同样的面具回赠过去,久而久之,都忘了世界上还有真心这玩意儿。可你不一样,你是我想真心对待的人。所以,别急着离开我,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给我一个改正和弥补的机会,行吗?”
湿热的气息吐在方鬓辞耳后的皮肤上,温温的,有点痒,带着许振回身上独有的味道,如同蛊惑。
方鬓辞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一双眸子亮得通透,眨也不眨地看着许振回,道:“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老话还说狗改不了吃屎呢!许振回,我跟你在一起六年,太了解你的心性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冲动。情绪一上来,别说浪子回头,让你剃度出家你都肯,可是,然后呢?等那点沸腾的热血冷了、凉了,你还是那个花心滥情没节操的你。别跟我提什么真心不真心,你生来就没带那东西,我不想给你机会,更不想当你的试验品,咱们就这样吧。我不会接受你的追求,死心吧。”
方鬓辞几乎凶狠地甩开许振回的桎梏,背过身去的同时,手指痉挛般蜷缩在身侧。当那人温热的嘴唇和气息一同滑过他的皮肤,方鬓辞听见从自己的心底深处传来叹息似的声音。
不是不留恋,不是不惋惜,嘴上再怎么强撑,一想到要自此远离那个人,心还是会疼。
毕竟给出去的喜欢没那么容易收回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方鬓辞仰头灌了自己一杯叫不出名字的酒,淡淡地想着,我用了六年的时间来犯贱,足够了,总不能真的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许振回大概是被他戳疼了自尊,没再追过来,方鬓辞独自在角落里吹了半晌的冷风,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跟叶重打个招呼然后回家睡觉。
这日子过得,很是很心累了。
叶重走闹到哪儿都是焦点,远远看见他被一群穿着比基尼的野路子模特围在中间,方鬓辞硬着头皮挤过去,尽可能地不碰到模特胸口的那两个大椰子。
走进了才发现叶重那个故事多多的新助理傅昭年也在,他背对着方鬓辞站在叶重面前,一身格格不入的倔强气息,语气平缓的陈述事实:“他先骂人的,错不在我。”
方鬓辞看出来,那个“他”指代的是站在叶重左手边的高个子男生。男生年纪不大,五官不算十分出色,胜在身材好,一身紧实的肌肉线条,应该也是模特出身。
男生笑得格外讥诮,道:“我连个脏字都没带,怎么就骂人了,叶少面前,你可不要搬弄是非,坏我声誉啊!”
叶重接过那男生递来的酒,看着傅昭年道:“他骂你什么了,重复一遍我听听。”
傅昭年垂低了眼睛,抿着嘴唇不肯做声,一个打着酒窝钉的女模特想在叶重面前混个脸熟,主动传话道:“阿力就说了一句他是没人待见的私生子,抱着有钱爸爸的大腿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玩笑罢了,谁知道他会当真,一杯酒就泼了过来,阿力的衬衫算是毁了,名牌呢。”
“原来是这样,”叶重依旧盯着傅昭年,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容的影子,他道:“玩笑而已,怎么能拿酒泼人呢,太没礼貌了,给阿力道个歉吧。”
方鬓辞在一旁听着,简直想冲上去替傅昭年打爆叶重的狗头。
使唤自己的助理喂狗,那是叶重花钱买回来的权利,旁人没资格说什么,但是这么明显的作践就太过分了。
傅昭年猛地抬起头,目光很倔也很委屈,方鬓辞看着都觉得心疼,挺好一孩子,怎么就碰上了叶重。
傅昭年道:“衬衫我可以赔,道歉,不可能。”
方鬓辞叹了口气,刚想站出来和个稀泥,电话突然微微一震,接起来就听见师娘在那头嘤嘤地哭:“小方,快过来,你师父晕倒了!”
方鬓辞再也顾不得去管叶重那档子破事儿,转身就往停车场冲。
(18)
方鬓辞慌里慌张,脚下不稳,奔着车门就摔了过去,眼瞅着大门牙不保,脖子上一紧,有人拎着他的衣领扶了他一下。转过头正对上许振回面无表情的脸,方鬓辞愣了愣,许振回一边摸钥匙开车门一边道:“师娘也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先去看老爷子,咱们俩的事儿以后再说。”
方鬓辞慌乱的心跳渐趋平静,好像只要许振回在,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身上。一念至此,方鬓辞不禁有点自我唾弃,他点了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许振回是个很有心的人,师父的几个孩子长居国外,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更别提床前尽孝了。他每年都会带老两口去自己名下的私立医院做全身体检,无论吃药还是住院,没用老两口掏过一分钱,都记在他自己的账面上,比亲儿子还贴心。
也正是这一点,让方鬓辞觉得特别窝心,他喜欢的到底是个好人。
老爷子洗着澡突然一头栽倒,师娘吓得连120都忘了,抓过电话最先想到的就是许振回。许振回被方鬓辞怼了一记,火气正旺,接电话时没看屏幕险些张口骂娘,电话一通先是一阵哭声,许振回马上反应过来,安慰师娘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师娘哭着道,你师父晕倒了,振回你在哪儿,你快过来。
许振回道,我现在人在市郊,绕到您那里路程太远,我马上让医院安排救护车,师娘你守着师傅不要动,我随后就去医院
安抚好师娘,许振回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打给医院门诊室,让他们马上准备救护车去老爷子那里接人,同时通知几个科室主任,无论是值班的还是轮休的,统统给老子活动起来,治病救人。连退休返聘的老教授都给惊动了,老人家在电话里问,到底是什么人病了啊,你急成这个样子。
许振回正在开车,耳朵上别着耳机,特别诚恳地道:“就当是我亲爹吧。”
方鬓辞坐在副驾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圈和心头一齐热了起来。他父亲去得早且去得憋屈,妹妹也没了,那个流言片片的小山村自然不能再回去。他身边早已没有什么像样的亲人,若不是老恩师一直惦记着他,时不时地招呼他来家里吃饭,逢年过年的,别人阖家团圆,他连个吃口热饭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这话从他方鬓辞嘴里说出来不稀奇,从许振回嘴里说出来,才是真感情。
方鬓辞偏过头去,看着许振回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声音极低地说了声谢谢。
许振回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融融的光,半晌,他道:“我不是为了讨好你才这么做的,也犯不上。上学的时候我跟家里吵架,我爸收了我的车,停了我的卡,不许我进家门,扬言要让我饿死在外面,我厚着脸皮赖在老师家里,蹭了整整一学期的饭,活脱脱的衣食父母啊。”
方鬓辞认识许振回那会,许振回已经毕业出来开公司了,他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儿,有点好奇,忍不住多了句嘴:“为什么跟家里吵架啊?”
你不会禽兽到把小妈给睡了吧……
方鬓辞默默脑补,把自己寒得鸡皮疙瘩直蹦。
许振回笑了一下,透过后视镜扫了方鬓辞一眼,状似无意地道:“还能为了什么,出柜呗。我爹跟魔怔了似的,疯狂催婚,我一着急就把柜门撞破了,说我这辈子只跟男人过。可惜那时候还不认识你,不然就直接告诉他们,我这辈子只跟方鬓辞过!”
方鬓辞没搭话,只是哼了一声,心道,鬼才信你!
许振回又看了方鬓辞一眼,眼睛里带着叹息的味道,这是他一手养大的狼崽子,叼走了他信任不算,还要来叼他的心肝。
早知道就不把你喂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许振回有些好笑地想,手底下不注意,在方鬓辞脑袋上连摸了好几下。
方鬓辞和许振回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还没有出手术室,老太太守在外头,一见到许振回就扑了过来,脚下一踉跄,险些给他磕个带响的。许振回连忙把人馋住,跟方鬓辞一唱一和地安慰老太太,说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主刀是科主任,处理完重点之后,把收尾工作留给了几个助手。一出手术室的门就被等在外头的老太太拦住了路,主任见多了医患纠纷,下意识地想躲开,余光瞄见大老板在后面坐镇,连忙忍住动作,态度温和地道:“患者是突发性脑溢血,出血情况不算严重,发现和治疗都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里老太太才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在方鬓辞身上,双手合十一边抹眼泪一边念阿弥陀佛。
许振回对方鬓辞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带着老太太去病房休息,自己则跟着科主任和几个医生一道去看ct片和复查片子,结果都显示问题不大,许振回这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全麻苏醒被送回到病房时,天都亮了,恹恹地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许振回亲自出面联系了两个有经验的护工,让两个护工轮班守着,把老太太换回去洗漱休息。
熬夜太耗精神,老太太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别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老太太说什么也肯听,握着老爷子的手,坐在床边一步不挪。
方鬓辞向来见不得这种场面,低声道:“让师母留下吧,回去了也睡不着。”
许振回抬手点在他脑门上,道:“你就是心肠太软,不然也不会出现周可那档子事儿。”
许振回不提,方鬓辞都要忘了还有周可这茬,登时有点挂不住面子,呐呐地垂下头去。
许振回叹了口气,道:“走吧,咱俩先去弄点早点吃,回来接着劝老太太。”
方鬓辞点头说好,跟在许振回身后往停车场走。俩人分别坐上车子的正副驾驶,车子发动的瞬间,方鬓辞突然道:“这话好像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谢谢许总。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都欠你的,你是我的恩人,这一点我用不会忘。”
许振回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痉挛似的向前蹿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方鬓辞脸上,神色变得格外复杂:“六年前……”
他细细咀嚼着三这个,看着方鬓辞道:“好好的提六年前干什么?我又没拿恩人的身份压你,你这是要自己捡锅背?”
方鬓辞笑了一下,神情模糊,他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先前有太多对许总不敬的地方,有点过意不去。”
许振回眯起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越听越觉得话茬不对,恩归恩,情归情,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一块说。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当年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那你呢,跟我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方鬓辞,只要你说一句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恩,我保证转身就走,从此以后再不纠缠。是吗?跟我在一起,你是为了报恩吗?”
(19)
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报恩吗?
许振回定定地看着他,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方鬓辞看了他一眼,转身甩开车门下了车,他不想跟傻逼待在同一个车厢里,怕传染。
身后引擎声一响,许振回那个狗玩意儿居然就这么开车走了,方鬓辞站灼热刺鼻的尾气里无奈苦笑,这回是真断了吧。
断就断了吧,挺好的,先这么着吧。
虽说老子也那头有护工,方鬓辞妈癌入骨,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去医院陪几天床。
方鬓辞刚收拾好东西,电话就响了,还是座机,他放下叠了一半的衬衫去接电话,周可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宿醉后独有的沙哑,他说:“方哥,你真的不想跟我聊聊吗?我为什么会给孟钰下毒,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方鬓辞的手指绕在电话线上,半晌没做声。
周可还住在公司提供的公寓里,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许振回派了两个助理24小时盯着他,要吃给吃要喝给喝,就是不许出门,打个电话都得全程录音。
方鬓辞有公寓的钥匙,他直接开门走进去,把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助理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叫阿坤,方鬓辞带过他几天,小孩挺懂事,见了方鬓辞客客气气地叫方哥,道:“您怎么来了?”
方鬓辞分别给两个助理递了烟,道:“我想跟周可聊聊。”
另一个助理有点犹豫,阿坤道:“他喝醉了,在卧室躺着,您去吧,我在外头看着,有事儿招呼一声就行。”
方鬓辞拍了拍阿坤的肩膀,说了声:“谢谢。”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不见天光,暗得一塌糊涂,烟味儿酒气攒了满满一屋子,方鬓辞推门进去的瞬间被差点被熏吐。他反锁上房门,找到开光把灯点亮,床上没人,人在地毯上瘫着呢。
周可只穿了条内裤,清瘦的小身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手臂上大腿上都有明显的针孔,身子底下扔着几张锡箔纸还有几个注射器。
方鬓辞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脚踹在周可的小腹上,这一脚他下了死力,周可虾子般蜷缩起来,额头上浮起薄薄的冷汗。
周可一边呛咳着一边笑,神情几乎癫狂,他抓住方鬓辞的裤脚,关节处泛起青白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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