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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管不了！”
　　贺词却提高了音量，然而见周围人纷纷看过来，于是又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可以让他回家住嘛！”
　　回家……
　　郁宁还是摇头：“我做不到。”
　　接着，在贺词又要开口之前，他耸耸肩，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你是他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在他心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说的话做的事根本影响不了他分毫，所以，我是做不到的。”
　　贺词听着他的话，眨眨眼，然后看向他身后。
　　身后传来声冷哼，接着是凉飕飕的声音：“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郁宁回过头，看到东方珩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脸不爽的表情。
　　见状，郁宁仿佛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样，面上闪过丝尴尬，随后勉强挤出笑容：“呃，好巧啊。”
　　东方珩却没说话，又是声冷哼。
　　眼见气氛僵硬，贺词寻思着也有自己的责任，于是出来打圆场。他笑了笑，对郁宁说道：“郁宁，快到时间了，你是不是该过去了？”
　　郁宁接收到他的眼色，于是点点头：“嗯，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他对两人点头示意后，便果断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东方珩站在原地，目送他和盛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这才将不满的视线转向好友：“他怎么在这？”
　　“相亲。”
　　贺词言简意赅地说，然后不出所料，东方珩那张脸绿了。
　　在对方发飙之前，贺词又连连摆手：“哦不是不是，口误了——他是来参加庆功宴的。”
　　“什么庆功宴，我怎么不知道？”东方珩的脸色缓和下来。
　　“就他那个电影票房破十亿的庆功宴嘛——哎我说，你不是不在意他吗？”贺词调笑着地看着他，“问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干什么？”
　　东方珩卡壳了下，随后扭过头去：“谁说是我问的了，我是替爷爷问的——爷爷让我替他注意下那小东西！”
　　小东西，呵。
　　贺词在心里暗笑声，嘴上却提出质疑：“你平时有这么听你爷爷的话吗？”
　　东方珩目露凶光。
　　贺词向他抛了个媚眼，果断转移话题：“你定还没吃晚饭吧，我这新来了个米其林大厨，走走走，跟我试试味道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把人往餐厅的方向拖。
　　东方珩白了他眼，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整理起衣服来。
　　贺词在旁笑道：“你还真是不喜欢别人碰你。”
　　东方珩没说话，整理完便径自向餐厅走去。
　　*
　　来到三号宴会厅，时间才刚到，但是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郁宁四处看了看，找到了黎琛的身影，不过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不属于他们剧组的两个人。
　　个是昨天见过的影帝叶其麟，另个是……
　　盛扬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他：“那个老头是李启导演。”
　　郁宁点点头。
　　这时，黎琛也发现了郁宁，立刻高声呼唤：“郁宁，来这边！”
　　他这嗓子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也显得很突兀，时之间，几乎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在他的身上。
　　郁宁露出微笑，对其他人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向黎琛走去。
　　走到面前，另外两位还没说话，叶其麟先笑着和他打招呼了：“又见面了，弟弟。”
　　郁宁也配合着叫道：“哥哥。”
　　李导看看两人，面露狐疑之色：“想不到你们两个都接上头了。”
　　叶其麟闻言，爽朗地笑了两声：“瞧李导您说的，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接头呢——弟弟，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们的父亲了。”
　　郁宁被他的话逗笑了，他们在电影里扮演兄弟，而电影正是出自李导之手，可不就是父亲。
　　李导嗔怒地看他眼：“胡说道什么呢，要是被我老婆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师父，您这话要是被师娘知道，才会闹吧。”黎琛适时吐槽了句。
　　李导白了他眼，骂道：“你这小子就会在间搞事——说好了，等我新戏开拍，你过来给我当副手。”
　　虽然话题突变，但是黎琛没什么不适应，只是很不情愿地说：“师父，我自己也有戏要拍啊！”
　　“你那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趁早歇歇吧，多跟在我身边学学，对你有好处。”李导瞪他，语气是不由分说的。
　　被这样说，黎琛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行行行，谁叫你是我师父呢。”
　　讲定了这件事，李导才把注意力放回郁宁的身上，说道：“你就是郁宁吧？要来演我男三号的那个？”
　　这语气听上去有些傲慢，似乎有些瞧不起人，就连盛扬听着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但是郁宁却笑容不变，点点头，乖巧应道：“是。李导好。”
　　“嗯。”李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如例行公事般嘱咐，“剧本都发给你了，趁还没进组要好好揣摩，我可是很严格的，到时候要是做不好我会换人的。”
　　这话里对他的恶意十分明显，想来也是对他突然空降的不满。
　　盛扬在旁听着，皱了皱眉头，想要说话，然而郁宁的声音先步响起。
　　“是，李导，我定会努力的，请您相信我。”郁宁的微笑很真挚。
　　“嗯，希望你说的不是大话。”李导随意地点点头。
　　郁宁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
　　盛扬笑了两声，说道：“这刚来，光顾着和几位说话，制作人那边还没打招呼，那么我们就先去打下招呼，先告辞了。”
　　黎琛朝他们摆摆手：“去吧去吧，老梁刚刚还念叨着郁宁怎么还没来呢。”
　　“那会儿再见。”
　　两人离开，黎琛若有所思地盯着郁宁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转向自己师父。
　　“师父，您不信我的眼光？”他问。
　　李导在这个时候，也卸下了傲慢的神色，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他摇摇头：“也不是不信，不过总要自己亲眼看过才能放心。”
　　黎琛笑着说：“可您这是连看带说啊。”
　　被他瞪了眼，黎琛耸耸肩，又问：“您都看出来什么了？”
　　“这孩子……”李导摇摇头，却没把话说下去。
　　“他的性格很好。”叶其麟忽然说道。
　　黎琛向他看过去。
　　叶其麟的视线仍停留在郁宁身上，看了会儿，他说：“即使李导给他脸色看，他也点都不生气。”
　　“这算什么，这里好歹都是前辈，他个小新人敢生气吗？”黎琛不以为然。
　　叶其麟却说：“不是面上，是他真的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或者说，他把自己的愤怒用极端的方式给压制住了。”
　　黎琛看向自己师父。
　　李导叹了口气，“所以说你小子道行还不够。”
　　然后，他也朝郁宁看去，摇摇头，叹气：“他那个角色，要的就是愤怒，绝望的愤怒，他这个样子，能演得好吗？”
　　黎琛也、听懂了，问道：“所以，您刚刚是在激他，看他的反应喽？”
　　“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对个小孩甩脸子？丢不丢人啊！”
　　骂完徒弟，李导又叹了口气，嘀咕道：“这孩子，够扭曲的。”
　　叶其麟微笑着安慰：“说不定到现场的时候，他能发挥得很好呢。”
　　“但愿如此吧。”李导仍是忧心忡忡的。


第22章　
　　郁宁被盛扬带着走到会场另头，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没事吧？”
　　被他突然问，郁宁面露疑惑：“什么有事没事？”
　　盛扬踌躇下，见他脸上却是没什么除了疑惑之外的情绪，于是摇摇头：“没事。”
　　“哦。”
　　沉默下，盛扬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个李导，我听说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人，今天倒是见识到了。”
　　他说得明显是反话，郁宁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笑着耸耸肩：“我想李导他是没恶意的，只是不太放心我这个空降兵吧。”
　　“你怎么知道？”盛扬自觉自己也是个人精，他知道有蹊跷，但是对方那种神态语气却是即便知道也难以忍受的，所以他才借故把郁宁带走了。
　　只不过这位正主倒是比他想象得要淡定得多。
　　郁宁笑了下：“直觉吧。”
　　盛扬无语，过了会儿，他说：“好吧。不过，我还真没见过你生气。”
　　哪怕上次节目被抢，他气成那样，这小子也依然平静地劝说他，点也不跟他起义愤填膺。
　　“生气不好，容易长皱纹的。”郁宁说道。
　　盛扬更无语了。
　　“而且，愤怒会引发暴力，我是和平主义者。”
　　郁宁认真地说。
　　盛扬沉默片刻，好吧，love&peace！
　　这时，梁制片人终于发现了他，朝他招招手，于是郁宁乖乖过去了。
　　梁制片人手里拿着个酒杯，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已是满面通红，估摸着是票房片大好，让他高兴的。
　　“郁宁，这次能取得这么好的票房，绝对有你份功劳，来，咱俩喝杯！”梁制片人大约是醉了，连郁宁不喝酒都不记得，直接拿起酒杯塞到他手上。
　　旁边有人劝：“梁哥，算了吧，郁宁不喝酒的。”
　　“啊？是吗？”梁制片人醉眼迷蒙地看向郁宁。
　　然而郁宁却摇摇头：“没关系，我能喝的——梁哥，我陪你喝！”
　　说罢，他仰头，便把杯酒液饮而尽。
　　“好！”梁制片人大喊声好，然后也仰头豪饮。
　　等他喝完酒看回郁宁，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人居然没了，他大惊：“人呢？”
　　旁边响起惊呼声：“哇倒了倒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就见郁宁豪爽地喝完酒，脸色迅速变红，接着身体开始摇晃起来，东倒西歪的，看着很危险。
　　盛扬上前把扶住郁宁，笑着对周围人说：“不好意思，我家郁宁不胜酒力，我带他下去休息下。”
　　“嗯嗯，去吧去吧。”梁制片人非常体谅人，忙不迭地答应了。
　　等盛扬把人拖走，他摸着脑袋疑惑：“这就醉了？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这杯都不到，半杯倒啊。”
　　其他人扼腕叹息：可怜的孩子，喝之前也不看看拿的是什么酒，那可是梁哥自带的老白干啊！
　　*
　　虽说盛扬想尽办法帮郁宁醒酒，不过没用，他这躺还是直接躺到了庆功宴结束，就连黎琛致辞的时候都没反应。
　　宴会结束，其他人陆陆续续散去，黎琛和叶其麟在走前都来看过，并且询问是否要帮忙，都被盛扬笑着拒绝掉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郁宁才醒过来，只不过仍是醉意盎然，走路都走不稳。
　　盛扬看得无奈，只能扶着他往外走。
　　两人东倒西歪地来到大堂，已经很晚了，大堂里都没几个人，然后，他们迎面撞上了总裁大人。
　　东方珩正从外面回来，不过看上去心情不大好，而见到整个人都趴伏在盛扬身上的郁宁后，眉头更是皱得几乎要夹死蚊子了。
　　他快步走过来，看着郁宁问道：“他怎么了？”
　　“喝醉了。”盛扬如实回答。
　　东方珩脸怒意地看向他：“怎么会醉成这样，你不知道看着他吗！”
　　盛扬平白遭了怒火，却不敢有怨言，只是说道：“这个，事发突然。”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遍。
　　听完之后，东方珩默然，随后骂道：“笨死了。”
　　“把人给我。”东方珩命令道，手上也配合着过来抓人。
　　“啊？”盛扬过于震惊，当场呆愣住。
　　有猫腻——但，不宜深究！
　　盛扬回过神，却没把人乖乖交过去，而是拖着他往后退了步，堆满笑道：“总裁，我照顾他就行了，不用劳您大驾。”
　　东方珩的动作停住，脸不悦地看着他。
　　盛扬笑得更谄媚：“毕竟我是他的经纪人，我照顾他天经地义，总裁您也不是他什么人，就不要管这烂摊子了吧。”
　　听着他的话，东方珩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说他是烂摊子了——把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这语气明显是动了怒，盛扬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看了郁宁眼，心想兄弟我尽力了，保不住你不要怪哥哥。
　　盛扬把人乖乖交出去了。
　　东方珩也伸手去接，不过就在他碰到郁宁的时候，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了。
　　人还醉着，看上去晕乎乎的，他歪着头朝东方珩看了眼，然后扭过头，把盛扬抱得更紧了些。
　　气氛度变得很尴尬。
　　在总裁不爽的瞪视下，盛扬硬着头皮开口：“宁宁，醒醒，那个，有人来接你了，你跟总裁走吧。”
　　然而郁宁却摇摇头，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跟他走，他好凶的……”
　　他说完这句，在盛扬怀里蹭了蹭，又补充了句：“还是盛哥你好！”
　　气氛更尴尬了。
　　盛扬感觉后背阵阵发凉，这种修罗场是个什么情况，从业多年没经历过啊！
　　“呃……宁宁乖，听话好不好？”盛扬耐着性子哄道。
　　本以为会很难哄，但是没想到，郁宁在听到这话以后，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点头说道：“嗯，我听话，所以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你气呢……”
　　盛扬被他这看，心顿时软了，本还想再哄两句，结果怀里空，再看，人已经到了总裁怀里。
　　公主抱的那种。
　　东方珩已然是等得不耐烦，直接把人拽进怀里打横抱起就走。
　　盛扬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是什么？演偶像剧呢？
　　他看看附近，前台小姐目睹这幕，也是同样的震惊。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总裁抱着人走进了电梯之。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盛扬轻轻叹了声，宁宁你安心去吧，哥哥会替你准备好药的。
　　*
　　半梦半醒之间，郁宁感觉喉咙像被火灼烧般火辣辣的疼痛，于是嘶哑着声音呢喃：“水……水……”
　　他不知叫了多久，才有个冰凉的硬物抵上他的嘴唇，接着是清冽的甘泉被灌入他的口。
　　郁宁贪婪地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水分，他喝得太快太急，有不少水都溢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滑，落到锁骨上，再顺着肌肤的纹理流下。
　　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皮肤上的酷热。
　　等到杯水喝完，郁宁听到耳边个声音在问：“还要吗？”
　　他摇摇头：“不要了。”
　　于是玻璃杯被拿开。
　　郁宁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仍是不清醒的，但是却有了丝意识。
　　他看清了面前的男人，是东方珩。
　　对于对方的出现，郁宁感到疑惑不解，嗫嚅着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东方珩的眼角抽，这是还没清醒？
　　看着他抵着额头脸痛苦之色，东方珩心没来由地阵烦乱，话说出口也是极不耐烦的：“你说呢？”
　　“我说？”郁宁茫然地抬头，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去参加庆功宴，导演不喜欢我……”
　　“我有点难过，所以……所以我喝酒了，然后……”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脑海的片段，并将它们组织成话语，这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力，再加上因为烈酒带来的生理上的不适，他说到最后脸色已经惨白得几乎毫无血色。
　　“好了别说了！”东方珩打断他的话，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要把他往床上压，“你现在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然而郁宁却不愿意乖乖躺下，他挣扎着要从对方手里脱身，口含糊不清地喊着：“我不在这……我不和你在起……”
　　“什么？！”东方珩横眉冷目。
　　郁宁掰开他的手，撑起身体就要下床，只不过身体摇摇晃晃的，刚撑起身子就又摔了回去，但他不气馁，继续努力。
　　东方珩把他抓回来按在床上，自己则倾身压过去，把人死死困在自己怀里。
　　“你跑什么！”语气里是隐隐的怒意。
　　郁宁努力想要挣扎，只不过醉酒让他的气力留存不多，仅剩的也在刚刚消耗掉了，此刻手脚软绵绵的，此刻被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听到这声含着怒意的话，郁宁顿时浑身僵硬起来，眼睛紧紧闭起来，脸恐惧的模样。
　　近在咫尺的纤长睫毛颤动个不停，东方珩看着身下人的反应，怒气消了大半，并觉得大为不解，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心口微微窒，东方珩索性起身放开他，并且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凶你，别害怕了。”
　　语气也是尽量地放得柔和。
　　郁宁没反应。
　　东方珩俯身下去，在他耳边继续低喃：“宁宁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了很久，郁宁才缓缓睁开眼睛，用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会生气了吗？”
　　东方珩看着他不安的表情，轻轻叹了声。
　　“其实，我也不是生你的气。”
　　他似是在对郁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只是觉得……很烦躁。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呢？我明明不喜欢你，却又不自觉地去关注你……”
　　他啧了声，似是对自己很不满，但是很快又将矛头指向郁宁。
　　郁宁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仍是不清明的，也不知这话到底听懂了没有。
　　“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