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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祸-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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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那种气氛下进行有力反击是不可能的; 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中国难民把无数放下海的救生艇一艘一艘连接在一起; 成为从大船舶地通向海滩的栈桥; 秩序井然地开始登陆; 从而轻而易举地打破了美国海军对港口的封锁。

政府只能派遣军队封锁登陆点; 防止难民深入内地。

中国难民很服从。

倒是美国人组成的志愿救援队到处惹麻烦。

他们经常试图冲破封锁; 把食物衣服和药品送给难民。

仅一天时间; 从圣迭戈到加拿大的鲁帕特太子港; 那种救生艇栈桥就搭起了三十八座; 向北美大地大口地倾吐黄色人流; 让人想起中国神话中的龙。

每艘下空了的船立刻调头驶回中国去接下一批人。

后续船队一批比一批多地到达。

三十八条栈桥上的人流从此不再中断。

实际上; 民主的可笑常常就在于无主; 毫无主见。

用不了几天; 原来的激动、誓言、情感就可以忘个精光; 一变而成为完全相反的立场。

首先变化的是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 俄勒冈和华盛顿三个州。

中国难民对它们的冲击最大。

三州旅游业顿成空白。

旅馆关闭。

居民外逃。

预定的国际会议纷纷转移。

娱乐业、夜总会也一蹶不振。

连在地震期间都未停业的迪斯尼乐园也关了门。

失业率直线上升。

各行业迅速萎缩。

可中国难民仍是越来越多地继续登陆; 根本看不见头。

政府在人道原则和国家利益的冲突之中拿不出合理的现实对策; 只有被动地承受; 来多少收多少; 从全国紧急调拨生活物资; 同时全力生产薯瓜种植设备供给难民; 还要严密防疫和隔离; 使中国难民及病菌不向美国社会渗透扩散。

这基本是传统难民对策的一脉相承。

然而; 现在的区别在于量的不成比例。

一个人肚子里长个鸡蛋大的瘤子还可以对付; 如果长出个牛一样大的瘤子; 用对付鸡蛋的方法怎么能对付呢 所谓的“灭虱团”已开始在西海岸蔓延。

那是由老板们出钱; 失业者们出人组成的屠杀组织。

他们宣称∶中国人毁了自己的国家; 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在地球上生存。

现在他们企图到别的国家寄生; 就有理由像消灭虱子一样消灭他们。

美国军队不下手; 他们就自己组织起来“灭虱”! 在“灭虱者”的叫嚣中; 种族主义的色彩非常浓重。

州长本人是黑人; 深知种族歧视是怎么回事。

但这回的“灭虱者”却大部分是有色人种——黑人、波多黎各人、墨西哥人、菲律宾人、古巴人……从他们对中国人的蔑视与憎恶来看; 似乎全世界最低下的人种便是华人。

甚至美国社会的华人也普遍存在敌视自己同胞的情绪。

他们自己虽不参加“灭虱团”; 但对“灭虱团”的屠杀却能心安理得; 甚至表示赞同。

结果原本为抵御中国难民而调集的美国军队和警察反倒成天忙于制止屠杀; 成了中国难民的保护者。

民主社会法律至上; 杀人是犯法的; 不管杀什么人; 这是美国军队处境尴尬的主要原因。

中国难民谦恭服从; 对付“灭虱团”却很头疼; 甚至要展开枪战。

有几个集中营被“灭虱团”攻破; 那种惨不忍睹的场面让州长恶心了好几天。

反而那时中国难民四散而逃; 军队却无法管住; 因而也发生了士兵向难民开枪的事。

跑出去的难民基本没有好下场; 语言不通、地理不熟、最终大都被“灭虱团”斩尽杀绝; 吊在公路两侧的树上或路标上。

“灭虱团”引起一部分人喝彩; 也有一些人为之辩护; 为美国的良心寻找安慰。

大多数在初始为中国难民流过泪; 捐过钱; 参加过示威请愿的人现在都沉默了。

即使不赞成“灭虱团”; 也用沉默给予认可; 只要自己的手不沾血就行。

然而“灭虱者”的行为也同时激起了另一种力量; 他们主要由知识分子和受教育程度较高的青年组成; 也有教会、慈善组织和人权组织人士。

他们开始都是形形色色的救援队和募捐组织的骨干; 现在则逐步演化成与“灭虱团”针锋相对的集团; 专门保护和解救中国难民。

新闻媒介相对于“灭虱团”把他们叫做“救人团”。

与“灭虱团”的功利原则相反; “救人团”完全从道德立场出发。

他们或是人间的理想主义者; 或是献身上帝的圣徒。

在他们心目中; 为了人道和博爱; 牺牲自己都在所不惜; 怎么能容忍不肯分享一碗饭而从事的屠杀 也有人是追求戏剧性的人生; 这个冲突提供的舞台正好可以使他们扮演那种在寂寞时代不可能产生的崇高角色。

当然也少不了企图捞取政治资本的政客。

这一派激进分子相当多; 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大学生; 拿起武器的速度几乎和“灭虱团”一样快。

他们冒着飓风出海接应中国难民的船队; 为保卫登陆点和“灭虱团”展开枪战。

他们解救受攻击的难民集中营; 并在许多地方建立了中国难民保护所; 不但提供吃住和武装守卫; 还力图在难民中组织自力更生的生产; 为此又与受到侵犯的土地和资源所有者发生冲突。

已近洛杉矶。

公路两旁出现鳞次栉比的巨型广告牌。

州长记得上一次路过时; 高架桥旁最显著的也是最大的那块广告牌上是个女人屁股和一双高跟鞋; 现在则换成了一幅古典画。

这幅克纳科弗斯根据德皇威廉二世的草图画于一八九五年的《黄祸图》被世人遗忘多年了; 近来却成了全世界的热门话题; 到处展示和复制。

画面中央是上天派下人间的天使长米加勒; 手持燃烧的宝剑站在悬崖边上; 正在向一群武装的女神——欧洲列国的化身们告诫临近的威胁。

隔着美丽的欧洲平原和多瑙河; 黄祸正在一条龙背上跏趺而坐; 双手合掌; 一副静观沉思的模样; 在焚烧城市的火焰光辉中拨开暴风云从天边逼近。

州长从前的黄祸概念是在矮小蒙古马上射箭冲锋的黄种兵士; 现在才理解黄祸为什么会被画成一个佛陀。

那正是中国难民的气质; 柔弱似水; 却比成吉斯汗的铁骑更能征服和毁灭!    车队驶进洛杉矶市区。

往日车水马龙的大街现已几乎没有生命迹像。

街两侧的建筑全都门窗紧闭; 从里面堵得严严实实。

满街汽车有的车轮朝天; 有的烧得只剩残骸。

城市上空笼罩着黑烟; 着火的建筑仍在自行燃烧; 只有时而传来的枪声打破寂静。

从前天夜里开始; 为保卫在飓风中劫后余生登陆的中国难民; “救人团”和“灭虱团”在洛杉矶市内展开了全面枪战。

随后军队和警察也被卷入; 加上中国难民; 形成难分难解的四方混战。

州长不得不把去白宫见总统的时间推后; 先赶到这来处理危机。

这已经是内战了; 恐怖感越来越深地渗进州长内心。

最使人担忧的还不是美国与中国难民之间的水火不相容; 而是美国内部的冲突。

前两天一个众议员在电视里声言这是新的林肯时代; 将爆发不分南北的的南北战争; 那时他还认为是故做危言; 现在却已经看到全国一亿多枝民间枪枝全举起来互相射击的情景了。

虽然“灭虱团”和“救人团”目前还只是西海岸的事物; 但类似的对立已经在全国范围造成分裂。

洛杉矶的混战一旦扩展到全国; 州长身上掠过一阵寒颤; 美国就完了! 这正是俄国的目标所在! 州长已经和总统交换了这个看法。

俄国不但投入了三千万吨船只运送中国难民; 供给粮食和燃油; 联邦调查局还发现潜伏在美国的俄国特务收到指令; 要他们借难民问题挑动美国社会的争端和分裂。

俄国远东各港目前成了中国难民最大的出口; 不光是滞留在中国北方的难民将从那里上船; 就连已经进入西伯利亚森林的中国难民也受到宣传诱惑; 想把艰苦的野人生活换成天堂式的美国生活; 成批地弃陆登船。

俄国巴不得把他们全都倾倒到美国来。

如果不加阻止; 美国就得被活埋; 加利福尼亚的今天就必然成为美国的明天。

州长深知无论“灭虱团”还是“救人团”都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在人权意识已经如此普及的今天; 屠杀是无论如何不能被接受的。

但一个社会又不能支撑在迂腐的道德原则上。

“救人团”的偏执大部分是被“灭虱团”的行为刺激和强化起来的。

只要稍微冷静一点; 每个头脑都会明白美国不可能无限地接受中国难民。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切断中国难民的来源; 至少使还未上路的一亿、二亿、三亿不再进来。

晚一天切断来源;  未来的难题就得多加上几百万人。

他在电话里向总统反复强调这一点。

如何切断来源 他已提出建议——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俄国的远东港口。

他知道这个建议的份量。

这可能要冒着与俄国开战的危险。

但是别无选择。

即使在远东真地打起来; 也比在美国本土发生全面内战好。

他向总统谈了几点估计∶第一; 即使开战; 也只是局部战争; 俄国不会为中国难民全面开战;第二; 俄国在力量对比中处于弱方; 承受的中国难民也远比美国多; 趁它还没用太多的难民削弱美国; 开战也是美国胜利;第三; 开战将带来一个好处; 国内尖锐对立的各方会转移注意力; 缓和矛盾; 化解导致全国动乱的危机。

看来总统是听进去他的话了; 约他去白宫详谈。

州长准备在洛杉矶逗留的时间尽量短; 然后直飞华盛顿。

“停车!  ”他叫司机。

十字路口东侧的街上; 一群身穿画着骷髅头——灭虱团的标志——服装的人正在向畏缩地蹲挤在地上的数十个中国难民身上浇汽油。

一个“灭虱团”成员狞笑着划燃火柴。

“住手 ! ”州长跳下车。

保镖还没来得及跟上; 他已经向那边大步跑去。

“住手!  ” 火柴扔在了难民头上。

“轰”地一声; 数十个难民成了数十具熊熊燃烧的火把; 惨叫着四散狂窜。

烧焦肉皮的气味顿时呛进鼻腔。

女人的长发喷着火焰拖在身后。

孩子成了滚动的小火球。

一个燃烧的男人突然抱住那个扔火柴的“灭虱者”。

其他“灭虱者”吓得拼命逃掉。

州长站住了; 绝望地举起长长的胳膊。

周围全是燃烧的人; 他竟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透过那些窜动嚎叫的火把; 他看到逃远的“灭虱者”们回过头举枪扫射。

胸膛里似乎猛地钻进一只滚烫的小虫子。

一块血迹在雪白的衬衫上梦幻般迅速扩展。

他想喊一句∶“我是州长!  ”可他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天地仿佛倒转。

他看见一个火把跟他一同倾倒; 两人的节拍如做操一般整齐。

远东逼到这份上; 俄国除了奋起反击; 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呢

黎明。

日本海像灰色的绸子; 平静而柔软地波动。

如此平柔的海面上竟没有航行的船。

如果升到足够的高度看一眼; 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出日本海多像个口袋。

朝鲜半岛、日本列岛、萨哈林岛组成一圈天然屏障; 从海参崴到尼古拉耶夫斯科之间的俄国港口全部被装在里面; 只有拉彼鲁兹、津轻、对马等几个狭窄的海峡可以出入。

现在; 每个海峡都布设着数层水雷网;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巨型舰炮和舰载飞机似门拴和钉子一样封着门。

口袋被扎死了。

然而中国难民是升不到能看清口袋的高度的。

他们继续一传百; 百传万地传着消息; 只要赶到俄国港口; 就能被送往美国。

他们不分昼夜拼命地赶路。

除了陆地; 嫩江、牡丹江、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也成了通道。

难民还自己开通了从哈尔滨、牡丹江到海参崴的火车; 而且来来回回运转得不算坏。

前一段难民一到港口就能上船。

每天有三百万到五百万中国人乘俄国轮船驶离远东港口。

远东海岸比中国海岸离美国近; 航程能缩短三天至六天。

然而现在; 装在口袋里的船不能动; 外面的船进不来; 难民却在一天比一天多地继续往海边涌; 眼看连锡霍特山脉都要被挤倒了。

美国一边派舰队阻挡从世界各地开赴远东的俄国舰队; 一边态度极软化地倾诉自己的苦衷; 呼吁召开国际会议; 与俄国直接谈判。

但是对俄国来讲; 问题已是根本无法用谈判解决的了; 它已落入一个绝望的困境——它在自己的领土上打开了去美国的口子; 原意主要是想把俄国境内的中国难民释放掉; 以使自己避免没顶之灾; 没想到却把成倍的难民从中国境内更汹涌地吸向这些口子; 从而吸进俄国; 其数量远远超过送出去的人。

现在口子堵死了; 吸引并不随之消失; 反而继续扩大; 那么封锁每拖延一天; 俄国就将被淹没得更深一分; 解脱就更没指望; 力量对比也就更弱。

逼到这份上; 俄国除了奋起反击; 打破封锁; 把口子开到底; 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呢 黎明。

日本海像灰色的绸子; 平静而柔软地波动。

五千枚燃气导弹在前; 五千架作战飞机在后; 仿佛鸽群一般嗡嗡地飞过黎明的天空。

没用多久; 太阳升起了; 当清新的阳光把日本海从铅灰色变为深沉的蔚蓝色时; 美军在日本和南韩的五个基地已化做废墟。

封锁日本海和鞑靼海峡的美国舰队全军复没。

水雷网则被重型轰炸机投下的扫雷炸弹炸得无影无踪。

日本海平静而美丽。

千百艘满载中国难民的俄国船立即启锚; 很快就把马力加到最大。

北京石戈只选了七个字∶绝、对、不、许、用、核、弹! 与鲁时加的谈判没有丝毫成果。

其实欧阳中华自己不来北京露面; 派鲁时加做代表; 石戈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局。

鲁时加请石戈再喝一杯加糖的茶; 吃块白面烤饼。

虽然谈判之间一直在喝和吃; 石戈还是又为此多坐了片刻; 中国再不会找到能受到这种招待的地方了。

   “我十分抱歉。”鲁时加说。

看上去他是真心诚意。

绿党现在拥有的一切某种意义上都是这位吃了点东西肠子就响个不停的总理给的。

可绿党的报答只是这点茶和饼; 再多半分也不肯答应。

石戈弄不清绿党到底掌握多少物资。

国际救援物资源源不绝时; 他亲自签发的特别命令使欧阳中华自始至终没停过往绿党控制的数百座生存基地里运送物资。

每个基地的人就像蚂蚁; 终日活动全是往窝里搬运。

眼下中国若还有够得上规模的生存物资; 那一定全在绿党手里。

从绿党的这个北京办事处也能略见一斑。

在中国所有机构都在不可遏止地垮台时; 绿党不但开设了办事处; 而且越办越大; 成了北京最有实力的实体; 连他这个总理都得亲自上门拜访。

办事处占据了原来外交学会的整座院子。

大门和院墙四角有荷枪实弹的“绿卫队”队员守卫。

从早到晚有很多人在大门口排队登记表格。

办事处的主要工作是吸收进入生存基地的人。

石戈对至今仍能见到文牍手段惊讶不已。

这说明绿党不仅有一个相当规模的网络在运转; 而且还在力求运转精确; 这和整个中国目前的走向正相反; 不能不给人留下极深印象。

政府的网络能力——无论是交通还是信息交换都已丧失殆尽。

设备都在; 关键是没了能源。

人类的分工化已经到了这样一种地步∶几乎没有任何一种生产能以局部形式从事和维持。

石油制品自不必说; 早就生产不出一滴。

电力也是如此; 当人的能源——食品一断; 工人便倾刻散光。

北京附近的几个水电站这几天全都停了工。

尽管他还挂着总理的名; 但交通工具只剩自行车; 而所有信息系统都鸦雀无声了的时候; 感到的却只像一个多余的蜘蛛;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悬在半空。

天地变成了只有视觉和听觉所及的范围那么窄。

把握宏观的能力一下倒退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而几千年前只有部落; 是根本不需要政府和总理的。

鲁时加一直把他送出院门外; 看着他跨上自行车。

“随时欢迎您到基地来。”石戈明白这句告别的意思。

对方眼里是未加掩饰的怜悯; 无疑认准他只剩下一条路——到生存基地去保命。

他原想把政府机构尽力维持下去。

民族迁移好比洪水奔泄; 只要大坝炸开了; 往下的事就不必再由政府操心。

但国内尚存留着三到四亿人; 这批人如何生存并且重建国家; 便成了新的使命。

从这个角度; 仍需要一个政府。

他原以为绿党的生存基地可以为政府所用; 毕竟欧阳中华是用生态保护总局局长的政府职权营造这些基地的。

基地本身虽不能容纳三四亿人; 但可以成为几百个凝聚和组织的核心; 给政府提供一个新的替代网络; 使中国得以继续保持国家形态。

在这种基础上发挥逐级递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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