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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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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鼻尖顶在陈猎雪太阳穴上嗅了嗅,他紧绷的太阳穴立马鼓胀起来,惊慌地去找陈庭森的眼睛,看见男人俊挺的眉目里射出冰寒的光。
  “你去哪了。”


第06章 
  陈庭森整个人笼在他身前,压迫感从天灵盖上扣下来,强烈得如有实质。陈猎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审问吓得浑身发紧,连呼吸都缩进胸腔里,陈庭森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仍往他鼻腔里钻,冷冽又锋利。
  “我……”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儿声音,张不开嘴似的嗫嚅:“我去买东西……”
  “跟你的女朋友?”
  陈庭森打断他,说话时气流扑在脸上,陈猎雪喉头发紧,硬着头皮承认。
  巧克力醇厚的气味弥漫在两人鼻端,升腾起的却是更紧绷的氛围,陈庭森危险地眯起眼:“她带你喝酒了?”
  太近了。
  陈猎雪后背绷成一弦弓,看着陈庭森的嘴唇在眼前冷冰冰的开阖,男人绝对压制的气场让他腿根酸软,骨髓里却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情绪缓缓游蹿起来。
  “尝了一点,”心脏砰砰乱跳,没底气的谎话让他血涌上头,讨饶似的说:“我没喝过酒,就尝了尝……”
  本就低沉的气压更紧迫地降了下来。
  陈猎雪还想观察陈庭森的反应,脚下一踉跄,男人直接捏着他的肩把他拖进书房,从玻璃柜里掏出半瓶干红,“啵”一声拔掉塞子,重重墩在桌子上。
  “喝。”
  他翘着腿往转椅上一坐,冲惊愕的陈猎雪抬抬下巴,面无表情地命令。
  陈猎雪满心等着挨揍,怎么也料不到会等来一瓶酒,他有点慌了,刚躁动起来的小小兴奋平息得无影无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叔叔……”
  “不是想尝么?全喝了。”
  书房没开灯,门外客厅的灯光虚虚映进来,陈庭森的面孔在书桌后看不真切,唯有眼睛像狮鹫盯着猎物般,死死盯着他。
  陈猎雪在他的目光下茫然,陈庭森见他不动,拉开抽屉拿了根烟叼上,点燃后将打火机“啪”地扔在桌上,低声喝他:“喝。”
  陈猎雪心惊地回过神来,胡乱眨了眨眼,陈庭森从来不在他面前抽烟,怕对他心脏不好。
  他真的生气了。
  他颤颤地伸手拿起酒瓶,陈庭森没给他杯子,只能直接对着瓶口喝。干红的味道对没有尝过酒精的舌头太过涩苦厚重,刚碰到舌尖就让他头脑发钝。他皱着脸咽下一小口,偷偷看陈庭森,陈庭森依然面色森寒,他只得咬咬牙继续往嘴里灌,这次灌得猛了,大半口酒还没滑进喉咙,陈庭森就在他余光里站起身,来到他跟前夺走了酒瓶子,酒水泼泼洒洒浇了他一脸。
  “好喝么?尝出新鲜了?”陈庭森不顾他被呛,又一把钳住他的下颌,冷冰冰道:“酒尝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尝烟?”
  陈猎雪鼻腔进酒,连带着喉管都烧得火辣,呛得泪眼朦胧,想摇头却挣不开陈庭森的手劲,只能任陈庭森往他脸上喷一口浓烟,他无处躲闪,一张嘴就全吸进肺里,剧烈咳嗽起来。
  “我错……咳!我错了爸爸!咳!”
  他满脸酒渍,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狼狈地道歉。
  陈庭森没有松开他,他捏着陈烈雪的脸以极近的距离细细打量,一寸一寸,从眉眼到水漉漉的唇舌,再到被迫仰直绷紧的脖颈与颤动的喉结,最后回到眼睛上。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长到干红的酒劲跟着呛咳的眼泪一起涌上来,搅得陈猎雪眼前发麻,头脑昏沉。
  “你最近真是……太不乖了。”
  陈庭森的目光里渗透出比冰凉更暗沉的凶狠,又沉又缓地作出评价。
  陈猎雪在他手里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陈庭森把陈猎雪赶了出去。
  没赶出家,只是赶出书房,让他滚回自己房间待着。
  陈猎雪头重脚轻地挪出去,轻轻带上书房的门,小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抬不动。
  购物袋还在玄关地毯上扔着,瓜果梨桃滚了一地,他木讷地看了一会儿,感觉心脏像是被干红活了血,激烈的跳动始终下不去,就低头拍拍口袋,从裤兜里掏出剩下的半截巧克力,慢吞吞地嚼了吃。
  嚼着嚼着,就嚼出一行眼泪。
  他眨眨眼,抬头盯着吊灯想把眼泪憋回去,头却沉得更厉害,耳膜躁动着擂鼓般的心跳,眼前一片斑驳的星星点点恍过,他膝窝一弯,“咚”一声歪倒在地上。
  意识的最后是书房开门的声音,陈猎雪迷蒙地开阖一下双眼,蠕动嘴唇,无声地喊“爸爸”。
  爸爸。
  我难受。
  有人拍他的脸。
  陈猎雪听见陈庭森喊他,声音很紧张,紧跟着伏到他胸前,细细听他的心跳。
  “陈猎雪?”
  陈猎雪闷闷应了一声,头晕得很,他似乎歪在一个怀抱里,浑身血液都在暖洋洋的流窜,舒服得睁不开眼。
  没喝过酒的人灌了那么急一口干红,又吃了甜食,酒气冲上来受不住,晕得急醒得也快。陈庭森掰着他的眼皮看看,确定心脏没问题,吊在心口的气瞬间松懈下去。
  “起得来么?”他垫起陈猎雪的脑袋,陈猎雪把头往他臂弯里一歪,装死。
  陈庭森把人横托着抱起来,有点吃惊于男孩的重量——太轻了,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肋骨条。
  他本想把陈猎雪抱回他自己卧室,脚步顿了顿,转换方向,拧开了主卧的门。
  除了药箱,主卧里还有一套简易的急救箱,陈猎雪陷在床铺里听着陈庭森开箱,他没睡过陈庭森的床,没想到比他的床垫还硬,怪不得陈庭森的腰背那么挺拔。
  他珍惜地贴了贴枕头,去嗅枕背上陈庭森的气味,意识再度昏昏然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探进衣服里,贴上他的心口,险些将他刺激出个激灵。
  是听诊器。熟悉到不能再熟的器具。
  陈庭森脱掉他的衣服,又细致入微的检查了一遍,陈猎雪胸口的手术疤禁不住碰,敏感得很,此刻他身上热,老有东西在胸前摩挲来摩挲去,痒得受不住,索性借晕任性,翻个身抱紧被子挡在身前。
  陈庭森没来及收手,听诊器不知压上了哪儿,陈猎雪哼一声,在酥麻间踏实地昏睡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夜里了。
  他迷蒙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仍睡在陈庭森床上。
  房间没人,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陈猎雪坐起来发怔,红酒的威力比他想象得大了太多,一觉睡醒头还是沉甸甸的,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不真切。他又仔细看看四周,确定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心里顿时泛起说不上来的滋味。
  陈庭森真是烦他烦到了极点,他在这,他就干脆连房间都不愿意呆。
  正想掀被下床,有人推门进来,陈庭森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一见他的动势便皱起眉,喊他:“躺下。”
  陈猎雪心里跟打了光似的亮堂起来。
  他乖乖躺回去,眼看着陈庭森走到跟前,突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能睡在这儿,是因为喝酒喝晕了——是挨了罚。
  “叔叔……”他又坐起身,身上没衣服,只能不安地拢着被子,道:“我错了。”
  陈庭森盯着他不说话。
  半夜里静得很,除了空调风机的动静几乎没有声音。陈猎雪在陈庭森的注视下坐立难安,又不让下床,又不说话,他一点儿也不明白陈庭森的意思,心里乱糟糟的发慌,怕陈庭森又掏出酒瓶子来让他喝。
  “知道为什么让你喝酒么?”
  半晌,陈庭森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陈猎雪立马跟被拧了心弦似的绷直脊背。
  “知道。”他小声说:“惩罚。”
  陈庭森又沉默一会儿。
  “为什么罚你?”
  陈猎雪想起书房里那句“你太不乖了”,睫毛抖了抖,手指头在被子底蜷缩起来:“因为我……不听话。”
  床边凹陷,陈庭森在身边坐下来。
  骤然靠近的温度让陈猎雪慌张,他抬头看着陈庭森,男人湿润的眉目在灯光映照下跟广告画一样好看,他喊了声“叔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赶紧从床上滚下去。
  可陈庭森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连骨髓都凝滞了,僵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
  ——陈庭森的手掌顺着被子与他胸膛间的缝隙插进来,捂在他左侧的胸膛上,触碰他的心跳。
  “我跟你说过,百分之十二的人换心后连第一年都活不下去,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也不过是三十年。”
  “国内连这个数字都达不到。”
  陈庭森的声音有点嘶哑。
  “如果你爱惜这颗心脏,就不会主动去碰酒精那些东西。”
  陈猎雪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他的心脏在陈庭森的手碰过来的同时,就完全瑟缩成一小团。
  这太奇怪了,陈庭森的大手在被子里捂着他的胸口,就像男人对女人一样,让他产生性别倒错的幻觉。这想法一冒出来,他的小腹深处顿时阵阵发麻,电火花一般,顺着脊椎噼里啪啦蹿进大脑。
  陈猎雪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也鼓起了青筋——他感到自己的乳头挺起来了,正顶在陈庭森的掌心。
  “我……”
  他羞耻地睁不开眼,努力往后含胸,祈祷陈庭森不要发现。
  陈庭森看他一眼,收回手。陈猎雪刚要松口气,眼前一黑,陈庭森把灯拧灭了。
  “被子放下去。”
  男人在黑暗中近在咫尺地说。


第07章 
  陈庭森把耳朵贴上陈猎雪的胸膛,陈猎雪躁动的血液迅速降温。
  听心跳永远是他和陈庭森最亲密的时候,却也是他最清醒的时候,方才的旖旎和幻想通通沉溺下去,只余一颗不属于任何人的心脏由急渐缓地跳动。
  此刻他不是陈猎雪,也不是陈竹雪。
  谁都不是。
  陈猎雪蜷缩在陈庭森怀里望着漆黑的屋顶,突然觉出一点相依为命的错觉。
  胡思乱想着,他就在陈庭森怀里又睡了过去,再睁眼依然在这个房间,天光大亮。
  陈庭森在厨房做早饭,见陈猎雪出来没说什么,头天陈猎雪是空着肚子睡的,他把熬烂的白粥端出来,赶陈猎雪去洗漱吃饭。
  陈猎雪答应一声,总觉得陈庭森对他柔和了许多。
  什么事只要开了头就会有第二次。
  陈猎雪来陈家五年没跟陈庭森一起睡过,陈庭森听心跳会去他房间,听完就离开,二人都恪守着无声的准则。而那晚以后,这条界线被悄悄溶解,父子二人形成了新的默契——当陈庭森需要陈猎雪的时候,他可以在陈庭森怀里睡上一整夜。
  “你这几天挺高兴啊。”
  宋琪对着进货单码货架,从架子空隙里偷眼打量陈猎雪,说。
  “嗯?”陈猎雪看他一眼,“我哪天不高兴?”
  “也是。”宋琪挠挠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你这几天不一样,跟过节似的。”
  陈猎雪笑笑,也没否认,问他:“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今天让我替你一天,你要回家看着阿姨么?”
  “下午回去看了一眼,我妈脑子快坏完了,记不住日子,应该不会有事。”
  陈猎雪看一眼墙上的挂历,看不出什么来,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我妈结婚纪念日。”宋琪垒两盒巧克力上去,轻描淡写,“前几年还清醒的时候,一到这天她就哭,这两年慢慢记不住事了,就这破日子记得清楚,今年干脆记都记不住了。”
  这是宋琪头一次聊起他家的事,顿了顿,又说:“宋显国那个狗日的,我妈这辈子算是叫他害了。”
  宋显国这个名字听宋琪妈提过。有客人进来,陈猎雪没接话,结完账他才继续问宋琪:“你妈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清楚。”宋琪整完货,从货架后走出来,接一杯汽水几口灌下去。“我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他。得亏我妈等我能打工以后才疯,不然我俩饿死在家都没人知道。”
  陈猎雪自己活得多灾多难,对别人家的可怜事说不出宽慰的话,宋琪也没指望被安慰,他像聊邻居八卦似的说:“我妈清醒的时候从来不提他,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胡言乱语,哭三句骂两句,让宋显国赔她儿子什么的。我反正活得好好的,从来也没听明白过。”
  陈猎雪从包子柜里拿俩肉包子递给他:“请你。”
  “谢啦。”宋琪笑着接过来,一嘴白牙又齐又亮。
  临近后半夜,宋琪送外卖回来,进了门就冲陈猎雪伸手:“打我一下。”
  “干嘛?”陈猎雪狐疑地看着他,在他手心上拍一巴掌。
  “右眼皮乱跳。”
  左跳福右跳灾,宋琪撕一小条白纸舔舔贴在眼上,屁股扎针似的不安生。这个点客人多,陈猎雪被他晃得心慌,皱眉看他:“你回家看一眼吧,没什么事儿再回来。我给你盯着。”
  宋琪拍拍他的肩:“谢了。”跨上送外卖的小电驴跑了。
  这一盯就盯到后半夜。
  宋琪打电话过来,声音沉沉的没有生气,说的话也让人脊背发寒:“你别帮我盯了,锁门回去睡吧。我妈上吊,我不过去了。”
  陈猎雪一愣,这么大的事儿,从宋琪嘴里吐出来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他麻利地给顾客结了账,关门往宋琪家里赶。
  宋琪妈是上吊了,没死成,陈猎雪过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她脖子上的红印子。
  宋琪对他的出现吃惊又不太吃惊,他看起来又累又难受,给了陈猎雪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料理满屋子狼藉。
  陈猎雪帮他给他妈喂饭,女人一阵清醒一阵糊涂,还吐了一通,满嘴乱语,一会儿找宋显国一会儿找儿子,宋琪凑上去喊她“妈”,她又把宋琪推开,说不是你。
  近五点时陈猎雪才从宋琪家离开,他得赶在陈庭森下夜班之前到家。宋琪要去送他上车,被陈猎雪推回去。
  “把阿姨看好吧。”
  可能是一夜没睡,可能是宋琪妈的样子太触目惊心,陈猎雪心里堵得难受,一阵阵后怕。
  宋琪如果没回去,哪怕晚一步,都不能及时把他妈从房梁上摘下来。
  人命这个东西,真是脆弱得要命。
  到家换下衣服洗了个澡,陈庭森还没回来,陈猎雪左右睡不着,索性坐在沙发上等。好不容易等到七点,他给纵康打了个电话,那边果然醒了。问问他最近好不好,吃的用的还够不够,都是肯定的答案,陈猎雪才放下些心,安哥在那头喊纵康,陈猎雪赶紧说周末去看他,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滑下挂机键,门外传来钥匙的声响,陈猎雪过去开门:“爸爸?”
  陈庭森在门外看他:“醒了?”
  “嗯。睡不着。”
  陈庭森没再说话,进门换了拖鞋,把拎在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给我的么?”
  他忙不迭接过来,纸袋还温热,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屉小笼包。
  医院门口那家的。
  陈猎雪霎时弯起眼仁,冲陈庭森乖巧地笑。
  “谢谢叔叔。”
  陈猎雪托宋琪帮了个忙,让他在他家那栋破楼里再找一屋出租屋,他要租下来。
  宋琪这回连惊讶都懒得惊——陈猎雪太能神乎了,人看着挺娇,干起事来却风风火火,即便他知道这房子是给他那神秘的“小哥哥”找的,也觉得就算哪天陈猎雪自己抱个铺盖卷住过来,他都不会多抬一下眼。
  “人愿意住这儿么?难民营似的。”
  宋琪领着陈猎雪看房子,自己看着墙上的霉斑都直撇嘴。
  陈猎雪倒是很满意,这间出租屋就在宋琪家楼下,向阳,还有个嗡嗡作响的破空调,已经能称上一句“优质房源”了。
  “不跟难民营一样他还不愿意住呢。”他掏出一个信封交给宋琪:“这是三个月的房租,以后你就是‘房主’了,他如果要退租,你只管拒绝他就行。”
  宋琪接过信封掂了掂:“得,你在背后当好人,恶势力全算我头上。”
  陈猎雪好笑地看他一眼:“你气质到位。”
  “那人叫啥啊?”
  “纵康。”
  纵康从一摞旧车垫后面伸出头,看见陈猎雪就笑了:“小碰!”
  “你怎么现在来了?大中午的,吃饭了没?”他看一眼屋里吃饭的安哥他们,把陈猎雪往门后拽拽,“我带你吃饭去,昨天发工资了。想吃什么?”
  陈猎雪用不着他请客,他摇摇头,说:“纵康哥,你跟我出去一会儿。”
  “现在?”纵康又看了一眼屋里,开始动手解围裙带子,“等我一会儿,我去说一声。”
  他跑到安哥耳边说了些什么,安哥抬头看见陈猎雪,陈猎雪冲他笑笑,他摆摆手没拒绝。纵康小跑着回来,问他:“要去哪儿?”
  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陈猎雪坐着过来的,他先拉着纵康上车,说:“我帮你看了个夜校。”
  跟司机说了地址,等汽车发动后他才接上下一句:“顺便租了间房子。”
  陈猎雪知道纵康的脾气,倔得很,因为生活不易所以格外节省,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瓣儿花,平时他买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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