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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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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贱人就聊聊聊,杨咏彬突然说嘘,不要这么说他哥,然后他爸巧的不得了,出来接水了。”
  “那天刘白回了趟家,他那个后爸平时对他还行,钱没少给,就是当官当中毒了,不许别人跟他对着干,刘白当天下午就被赶出来了。”
  “之后杨咏彬呢,又帮他说好话,又偷偷给他塞钱花,见了面就说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把同学带回家,没想到他们是那样人啥的。”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只要碰上这种出了事,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不是好货,但那时候真不知道,还当他是自己人,请他帮着劝他爸劝他妈的。”
  “要是我们是好学生,这事大概就翻篇了,但我们是个屁。”
  “我当时差点没气死,先把他那个男同学堵了,那男的说,都是那两女的在聊,他都不知道我跟刘白是同。”
  “我又把那2女堵了,问她们嘴巴怎么这么长,结果这两人说,是杨咏彬拿家里的相册给她们看,她们才知道刘白是他的哥哥,然后才说起来的。”
  “另一个男的不是不知道我跟刘白的关系吗,这就有的聊了。”
  路荣行听完他的长篇大论,表示还是没懂:“话是那两个女生看了相册自己说的,他爸也是自己走出来听见的,跟杨咏彬有什么关系?”
  毛子实在是受够了孙雨辰稀烂的叙事水平,满脸嫌弃地插了进来:“……路荣行来,听我的,说白了,就是他跟刘白这个,不正当男男关系的事,最开始就是杨咏彬这狗逼在班上传开的。”
  并且他造谣还有点儿技术,从不直接说,他只会突然跑去问a,你为什么要造我哥的谣,a遂大怒,反问哪个谣?谁污蔑他?
  “谣”就是刘白是个同性恋,而“谁”永远不会有姓名,杨咏彬会说,误会误会我请你吃饭赔罪。
  孙雨辰摸出打火机就砸了过去:“不正当你妈啊!”
  毛子连忙躲到了举人背后。
  路荣行听了毛子的话,这才有点感觉到矛盾产生的原因,他说:“你们确定是他传的吗?这种小道消息,一般很难找到源头吧。”
  “确定的不行,”孙雨辰正色道,“他自己说的。”
  “当时他只是拿了个相册,我们也没有往他身上想,只是觉得奇怪,这些重点班里跟我们屁关系的女生,怎么会知道我跟刘白的事。”
  路荣行看他的眼神里立刻涌上了质疑,试探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是不是你初中也堵过他们班的谁,问别人撬没撬你墙角?”
  孙雨辰脸上有点挂不住:“堵个球,没有!当时他们班上的男的都丑。”
  反推过来,就是他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帅,被夸了路荣行没道理还跟他抬杠,点了下头,摆出了一副聆听的架势。
  孙雨辰又说:“然后我就挨个问,反正我很闲,这个说是那个说的,我就去找那个,最后把他们班的人几乎都问了个遍,最后问了杨咏彬头上。”
  “我当时不敢信,觉得是最后那个学生在甩锅,我叫毛子把他往死里抽,他说别打,他能够证明给我们看。”
  “那会儿搞学习的人,不是人手一个复读机吗,那哥们儿把一版英语磁带消磁了,拿来录他跟杨咏彬在寝室里说的话。”
  “他主动挑事,说又看见刘白跟我在学校的哪哪儿搂搂抱抱,杨咏彬不知道他的复读机在录音,说了不少真心话。那复读机录音不行,但恶心啊、不要脸啊、让人作呕什么的,还是听得蛮清楚的。”
  孙雨辰到现在还记得,听到录音后他身上突然起来的那阵寒意,他跟杨咏彬关系一般,说不上失望,就是被人的多面和伪装性给震慑到了。
  他当时莫名其妙地想,如果杨咏彬想弄死刘白,在那之前,刘白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幸杨咏彬只是爱耍唇枪舌剑。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孙雨辰就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
  比如刘谙好好的,突然得乙肝,没多久在家里待出了抑郁症,不肯回去了。
  然后她初中最要好的朋友,因为这个病跟她彻底闹掰了。
  再后来,刘白的妈觉得他们只会伸手要钱,还不听话,威胁性地把他们的生活费也断了。
  这每一样都离不开杨咏彬在里面“善解人意”的掺和。
  “怎么说呢,”他终于总结道:“反正真诚的不能再真诚地劝你们,离他远一点,绝对不吃亏。”
  路荣行理解不了杨咏彬的动机,他有点费解:“他为什么要整这么多事?他是不想让刘白的妈妈嫁进他家吗?”
  那一开始直接拒绝不就可以了吗?
  这个问题不说孙雨辰,就是刘白兄妹都答不上来,毕竟他们没法透视杨咏彬的内心。
  他刚想说不知道,关捷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吗什么啊?”关捷冲到路荣行身边停下来,一脸急于融入集体的表情,“你们在说啥?”
  露台上的几人循声抬眼,看见刘白拐弯进了练功房,孙雨辰敷衍了一句“不跟你说”,下去回室内去了。
  “我路上跟你说,”路荣行这么说完,抓紧时间合鼓点去了。
  关捷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走到练功房门口,跟从另外一边过来的孟买突然相逢了。
  孟买那个事多的媳妇儿,最近奋发图强,搬着家伙到省里考级了。
  没人给他添堵,孟买每天跟兄弟们打打游戏吹吹牛皮,小日子过得不错,对路荣行极其衍生而来的关捷的抵触也没那么强烈了。
  眼下在门口碰到,虽然没有微笑,但也没有敌意,将视线水平放在关捷的头顶上面,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进屋里去了。
  只要他不阴阳怪气,关捷也犯不着上赶着跟他搞敌对阵营,悠哉地回地板上摊下了。
  不到十分钟路荣行完了事,背上琴和他去坐公交车。
  上车站稳之后,路荣行问他:“刘白叫你过去,跟你说什么了?”
  关捷转达了一下刘白的朋友论。
  路荣行觉得没毛病,接着把从孙雨辰这儿听到的陈芝麻烂谷子概括之后提给他听,就是才开头,就被关捷打断了。
  作为一个没有手机又不肯博览群书的土包子,关捷被刘、孙的关系惊得神经元都不好了,怀疑世界地说:“你别忽悠我,我、我会当真的。”
  路荣行看他小表情一堆,不由在想自己意会的那天晚自习,脸上是不是也这么情绪外露和纠结。
  但这会儿他已经消化完了,就稳得像个人生导师,笃定地说:“当吧,是真的。”
  关捷脑子瞬间想起了那两人一堆勾肩搭背的画面,感觉霎时古怪起来,在传统主流世界观的熏陶下,他一时完全参不透,男的喜欢男的机理在哪里。
  男生喜欢女生的理由倒是多的数不清,女孩儿漂亮、香软、曲线好看,皮肤细、会撒娇,让人动不动就一腔保护欲。
  男的呢,啥啥都一样,吃点啥还你争我抢,十个里面有九个猥琐,所以能恋的点在哪儿啊?
  这短短的半分钟里,关捷经历了复杂的心理较量,他脑子里浆糊滔天,震惊占据了99%的反应,剩下那点余额勉强拿来做回应功了。
  他呐呐地说:“哦,好……”
  这种茫然路荣行是亲身经历过的,见状没管他,让他杵在旁边元神出窍。
  过了大概有2分钟,关捷的目光才不发直了,眨了眨投到了路荣行身上,看他一派淡定,忍不住比较说:“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很没见识一样。”
  路荣行白去那么多趟大都市了,在这方面其实也刚刚才开眼,他实话说:“我比你先知道、半个多月吧,反应在那两天都释放完了。”
  关捷觉得他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你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我也需要释放啊哥。”
  “平时事情多,不太能想起这个来,”路荣行确实忘了,说,“你趁着现在赶紧释放,也一样的。”
  关捷“切”了一气,把歪到天边的话题给扯了回来:“诶,不是在说杨咏彬吗,你接着说他。”
  这一次路荣行一气呵成,将事情转述完了,关捷皱着眉头,感觉他姐有点危险。
  之后公交车到了站,两人换上回镇的大巴,一路都在商讨,该怎么把刘白这个事,给关敏说一说。
  然后嘀咕到大院门口也没想出个两全之策,因为关敏这周不回家。
  两人放下东西,相互按着头写了会儿作业,接着骑车去了靳滕家里。
  靳滕正在淘米准备煮饭,整顿好电饭锅之后,3人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撕韭菜的老叶子,期间关捷说起竞赛的事。
  靳滕自己倒是不太懂这个,他是走的大众高考路线,不过他擦干净手,拿着手机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挂了坐回来跟关捷逐条解释。
  “如果只是为了加分或者保送大学,”靳滕说,“那我不建议你去竞赛班,不是老师瞧不起你,是世界真的太大了,比你优秀、比你聪明、比你努力的人大有人在,你不一定能得到那个奖。”
  “万一你得不到,竞赛崩了,从竞赛上重回高考线,其他的科目落后得一塌糊涂,高考也很有可能会崩,你能接受一无所有的结果吗?”
  关捷没想过那么远的事,他怔忪地说:“……不知道。”
  “那我问一个你知道的事,”靳滕温和地笑道,“你喜欢化学吗?”
  关捷愣了一下,喜欢吗?他也没想过。
  他当时没有说话,回家后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地想靳滕说的那些鸡飞蛋打的障碍,想到天亮了,还是想试一试。
  等到4月份,要是文化周表演能够成功,学校会把路荣行的名字写在大红色的横幅上,挂在学校的大门口。
  关捷也想要那种排场,他不跟别人比,但他不想比路荣行差,特别是昨天关敏刚训斥过他……


第73章 
  夜里不睡白天就抓瞎; 一上车关捷就开始打瞌睡。
  早上李爱黎出门之前,关捷已经跟他妈说好了,要去搞竞赛。
  这时他们家谁都不知道; 竞赛的烧钱程度会超乎他们的想象。李爱黎是个很相信的老师的人; 听说是班主任的建议,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关捷了结了这桩心事; 在堪比大型摇篮的大巴上补觉补得昏天暗地。
  路荣行看他低着头缩在车窗边上,但凡遇到一个坑,脑壳就被撞得哐哐响,醒了再睡、睡了再被撞醒; 有点没懂他非要怂在那儿的趣味在哪里。
  后来关捷总算是被撞烦了,迷糊地歪过来说:“肩膀来我靠一下。”
  他等自己练琴,路荣行就拿肩膀来还人情。
  只是他比关捷高; 矮子得堒长脖子才能落枕; 这样有点不舒服,就胳膊纠缠地将他往下拉。
  路荣行只好将屁股往前挪了约莫有一拃,才刚好够他把脑袋到放到肩上,忙里偷闲地问他:“你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狗样了。”
  关捷在他肩窝里蹭了两下,感觉他肩膀上有块骨头比较烙脸,闭着眼睛将手摸索过去,将路荣行肩膀位置的校服T恤揉在一起,垫在了那块骨头上; 这才消停下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思考去了; 想了一晚上竞不竞赛。”
  路荣行一截肚皮直接被他揪得露出来,先一巴掌把他作孽的手拍开了,又顺势下去拽衣摆:“所以您老到底竞不竞?”
  “竞!”关捷荣誉感爆炸地说,“不竞不是城南人。”
  城南的校训刻在大门口,简单明了就四个字:竞先博学。
  路荣行没法信,毕竟该同学是个连班干部都不想当的低等屁民,但他还是祝福地说:“那你加油,肩负重任的城南人。”
  关捷又想睡又想笑,挨着他闷声抖了几下,然后老实了,坦白地说:“唉,其实我是觉得吧,就算我不去弄竞赛,我的语文和英语也没救了。”
  “正常上课我也不一定考得上重点大学,这跟竞赛的概率一样,都是一半一半,竞赛起码还能多上几节我听得下去的课,所以竞竞看吧。”
  不管以后结果如何,这个决定都是关捷长到这么大,在随波逐流的九义生涯里,唯一一次靠自己思考做的选择。
  路荣行听得出他确实是想竞赛,不然也不会妄自菲薄,先踩两门主科,再黑自己的未来,其实中考成绩已经证明了他还是有救的。
  这种心理,大概跟自己当时犹豫文化周的事差不多,关捷一定会走上他心里更想选的那条路。
  现在他已经选好了,路荣行要做的就是勤捧臭脚、多拍马屁,给对方一点不要钱的、立足的信心。
  “好好竞,”他说,“进去了把我带去竞赛班的实验室里开开眼,我听说里面做实验的水都是纯净水起跳,不然就是娃哈哈怡宝,奢侈的不行,自来水都看不上的。”
  “扯淡吧你就,”其实还真是这样,因为自来水里的离子太多,但关捷以为他在吹牛,抖动睫毛笑了笑,“不说了,我睡会儿,不然晚自习又死球了。”
  路荣行“嗯”了一声,把mp3的耳机扯出来戴上了。
  没有说话转移注意力,他很快就感觉到了颈侧的呼吸,湿润里略带一点高温,拂得他脖子上的汗毛挠搔作痒。
  路荣行下意识歪了下头,侧脸当即就贴在了瞌睡分子的头发上。
  然后他就这么着了,用肩膀和脸卡着关捷的头,这边自己的脖子轻松,那边关捷的头也不掉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有人给他当老妈子,关捷一觉睡到了客运站,意识彻底昏沉之前,淡淡的洗衣液香始终在他鼻尖萦绕。
  颠簸的路上,他做了个十分无厘头的梦。
  梦里大家都穿着古装,路荣行明显是个男的,自己却一直在喊他夫人。
  并且关捷醒来之后也没弄明白,这个“夫人”指的是他的别人的大老婆,还是自己就是他的老公,简直是活见鬼。
  梦里只有3个人,除掉他俩,剩下那个就是妖魔化后人头鸟身的张一叶。
  剧情也老套而莫名其妙,张一叶突然气势汹汹地飞过来,爪子一勾就把在院子里弹琴、岁月静好的路荣行给抓飞了。
  然后穿着一身大侠衣服的关捷从屋里冲出来,大喊一声“妖怪哪里去?夫人莫慌,我这就来救你”,接着就开始跳屋顶了。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轻功时灵时不灵,这一下扶摇而上九丈高,潇洒得不得了,下一刻直接从屋顶上摔下来,给自己砸得翻白眼。
  总之在关捷不停失足、嗑药、比运功手的过程里,妖怪和夫人渐行渐远,最后永远的消失在了天边。
  关大侠不得不比了个生无可恋的尔康手,撕心裂肺地喊了个悠长悠长的“不”,成功把自己嚎醒了。
  惊醒之后,他简直被这个傻气冲天的梦给雷翻了,嘻嘻哈哈地讲给路荣行听。
  做梦而已,路荣行不介意当“夫人”,就是觉得傻人有傻梦,他就没做过这么魔幻的梦。
  不过梦里提到的张一叶,倒是让他忽然察觉,这孙子好几个星期都没消息了。
  路荣行立刻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张一叶的声音十分雀跃,重色轻友地说:“我好得很,追妹子呢,等革命成功了叫你们出来吃饭,现在不说了哈。”
  说完他就挂了,徒留两个单身狗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在想最近是不是春天来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谈起恋爱来了。
  这让关捷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他想要是路荣行哪天也开始谈,周末也不回家,那来去又剩他一个人了。
  这当然不是不行,但还是不建议来得太突然,关捷不想再体会初三那种从大部队落单的感觉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未雨绸缪,歪着头去问路荣行:“最近是爆了什么磁场吗,一天一个成双入对的,先是我姐,再是叶子哥,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路荣行的情窦还稳如老狗,除了很久之前,关捷不小心擦到他那回,心湖就再没荡漾过,他古井无波地说:“按年龄来排应该是的,但我跟谁成双入对去?跟你吗?”
  “可以的,我愿意,”关捷没个正形地答应完,接着来劲地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跟路荣行聊起了感情史。
  “说正经的啊,”他的表情其实也不太正经,笑得眼珠子咕噜直转,“我是因为没有人给我写情书,所以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可你不应该啊,我初中就看见有人给你递情书了,但是没见你处过女朋友,你是不想谈,还是觉得别个女生不好看?”
  路荣行只是青春不肯萌动,不是瞎,他解释道:“我没有觉得谁不好看,刘白的妹妹就挺好看的,但她好看不等于我就要暗恋她,我卷子都写不完,哪有心情搞对象。”
  “倒是你这个,”说到这里路荣行突然反应过来,“没有情书才没谈是个什么意思?翠花给你写封情书,你也可以跟她谈是吗?”
  关捷就是瞎说,闻言笑得不行:“学校里哪有翠花?就是有,翠花也不会给我写情书,她顶多给我上盘酸菜。”
  这个酸菜味的初恋,路荣行实在是接不住,想想文艺性地词穷,干脆跑题了:“中午不然吃酸菜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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