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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替罪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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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在难得轻松下来的气氛中舒缓下来,精神也不像之前那么提着了,加上下午郎钟铭经常让苏妹子把他中午吃剩的大鱼大肉打包过来,多了一餐后一整天都愉快起来。
    于是有些刻意被克制下来的东西开始渐渐显出来。
    比如关节炎。
    牢里阴冷,衣服又单薄,肖扬年纪轻轻就有了风湿性关节炎也不足为奇。
    天刚冷下来的时候还能忍,现在一松懈,习惯性揉膝盖的小动作和走路时奇怪的姿势就藏不住了。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小风:“咦?他的腿怎么了?”
    一旁吃着早饭的郎钟铭一抬头,望向正从房里出来的肖扬。
    他两只手轻轻按了按膝盖,下楼梯时的脚步也有些不自然。
    郎钟铭第一反应是“他跟别人做了”,发现不可能之后,又想“难道我做了以后忘记了”,发现更加不可能之后才意识到……
    “你腿受伤了?”
    肖扬一愣,准备伸到膝盖处再敲打敲打老骨头的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小风把肖扬的早餐拿出来:“最近天冷,膝盖要格外注意保养,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留神老来就要得风湿的!”
    肖扬顿了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小风。
    也不知这种诡异感是来自于“老来”这两个字,还是因为日常看不惯他的人今天居然好言好语跟他说话了。
    小风像是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似的,说完就兀自去厨房忙了。
    郎钟铭咳嗽一声,把边上的椅子拉开:“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给爷爷和钟锦送粥去。”
    肖扬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饭桌旁,在另一侧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郎钟铭:……
    两人终于维持住了表明的和平,安安静静坐下来吃早饭。
    今天肖扬难得没起晚,原因是老爷子昨夜一通电话,说想喝家里的黑米粥。
    小风煮黑米粥喜欢放冰糖和葡萄干,老爷子就爱吃这个,于是郎钟铭答应第二天上班前送一壶过去。
    浓稠的黑米粥灌进保温壶里,蒸腾而起的热气将香味散进空气中。
    自从老爷子入院后,整个人都起了变化,不像之前那么严谨利索,说话做事都随性起来。
    除了每天都硬要把小孙子留在病床前之外,还时不时提出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活脱脱一老馋虫。
    郎钟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爷爷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无趣一个人,他本来也有自己的好恶,只是都被掩盖起来了而已。
    郞德文天生劳碌命,直到身体开始垮了,才敢稍作松懈,在病床上吊着点滴享受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郎钟铭提着保温壶进病房时,郞德文正在教小孙子削苹果。
    肖扬跟在身后,看到里面的场景就默默留在了门外。
    他到底是外人,来看望老爷子没什么,进去干扰他们爷孙团聚就是不自量力了。
    郎钟铭还要上班,并没有在里面待很久,5分钟后就空着手出来了。
    虚掩上的门内是郎钟锦大嗓门的一句“好甜啊”,还有老爷子乐呵呵的笑声。
    上了车,郎钟铭一边发动一边忍不住跟肖扬唠几句:“爷爷果然还是最喜欢钟锦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真是……”
    肖扬垂下眼,没吭声。
    老爷子偏疼小孙子,郎钟铭要是还有当初那种愤世嫉俗的不成熟心态,就为了这一碗水没端平,大概也要闹得宏盛和整个郞家鸡犬不宁了。
    可惜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熊孩子了,心里再不舒服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毕竟宏盛已经成了他自己的担子,责任压在心头,他要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都首先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郎钟铭见肖扬不说话,自己也有些尴尬。
    他从来没把对弟弟的那点难看的羡慕情绪拿出来给人看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给肖扬听。
    “呵,我最近被爷爷他老人家吓傻了,竟然跟你抱怨起这个来。你就当没听过吧。”
    肖扬扭过头看窗外,依然没有理他。
    郎钟铭默默踩下油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车速渐渐提上去,雪花夹带着细碎的雨滴划过车窗,留下一道道水痕。
    雨刮器反反复复擦过,视线依旧模糊不清。郎钟铭放慢了速度,转头再次试图找话题。
    “最近有擦药吗?感觉脸上的疤有点在消了。”
    肖扬这次倒是给了点反应,轻轻“嗯”了一声。
    郎钟铭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然后又觉得有点丢脸,只能不动声色地继续闭嘴。
    之前在医院里配了些涂抹身体上伤口的药膏,肖扬就配合着郎钟铭买的那些抹脸上的药一起在用。
    这几天下来,他脸上的疤确实在淡褪,手心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是。
    只是脸上的痕迹拖得有点久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全部消除,大概是要留个印子了。
    肖扬想着郎钟锦这二货买的药膏八成是被人坑了,半点用都没有,亏得他用了那么久,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公司楼下,时间还早。
    进了电梯后,肖扬要按负一层,被郎钟铭拦住:“我让苏蕙芸给你腾了个空房间出来,一会儿叫人把资料都移过去吧。”
    肖扬愣住。
    郎钟铭解释:“负一层太潮了,不利于保存纸张,正好空出了一间小会议室,你搬过去吧。”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肖扬还没做出反应,搬资料的人已经来了。
    似乎是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搬家工人:“麻烦别把顺序打乱了……都有用的……”
    扛起一沓原始凭证的搬运大哥一个大幅度抬头:“大兄弟泥放熏!”
    话音刚落,一沓最底下的资料就划出了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肖扬:“……你放下,我自己来。”
    大约是肖扬声音太冰冷,那大哥一个哆嗦,才知道自己大概坏事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把资料搁在了地上。
    肖扬把人呼走,然后开始自己慢吞吞搬运。
    所幸苏蕙芸已经把新资料室打扫干净了,刚买的冰柜也比原来的更加人性化,他一边搬一边做分类,倒也不是很麻烦。
    对面就是郎钟铭的办公室,正对着资料室的是一大块镀膜玻璃,使得郎钟铭可以在办公室内透过窗玻璃清晰地看到肖扬的情况。
    肖扬心里冷笑,也不在意。
    一整层的人就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悄无声息地搬了一上午,直到郎钟铭开完会出来。
    “咦?我不是让苏蕙芸叫了搬家公司吗?你怎么自己在搬?”
    肖扬头也不抬,闷声说:“他们会搬乱的。”
    郎钟铭无奈,叫了两个实习生来帮忙。
    又过了一阵,郎钟铭看午餐时间了,就想来叫上肖扬一起去食堂。
    一看,肖扬还在搬,那俩实习生已经被遣送回原位了……
    “行了行了,一会儿再弄吧,先吃饭去。”
    郞总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拽进电梯,上了顶楼食堂。
    跟着郎钟铭吃饭自然不需要刷卡,肖扬默默挑着菜,不知道搬到上面到底是好是坏。
    他挑了个西红柿炒鸡蛋,郎钟铭又硬塞了一盘子小炒肉和一碗牛肉萝卜汤,肖扬第一次端着沉淀淀的餐盘子在偌大的宏盛食堂找座位。
    席间,郎钟铭问:“怎么样?新办公室还满意吗?采光肯定是比原来那间好,就是地方小了点,实在放不下的话我让苏蕙芸把小仓库里的东西挪负一楼去。”
    肖扬摆摆手:“不用。”
    新买的冰柜很节约空间,利用率非常高,他已经为了这几个冰柜在心里谢了苏蕙芸一上午了,所以办公室小些倒也不成问题。
    只是楼上比起楼下来免不了吵一点。
    “其实底下清净,上面那么多人,万一我一个把持不住怎么办?”
    肖扬今天难得心情这么放松,冷冰冰的声音也掩不住语气里浓浓的嘲讽。
    郎钟铭知道肖扬刚回来那会儿自己嘴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肖扬这是在故意气他,不禁无奈地想笑。
    其实这人嘴巴一直挺毒的,只是别人没什么机会见识到罢了。
    想起来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或许是真把肖扬折腾得太惨了,也不知这人在心里怎么咒他呢。
    像这样不痛不痒地讽刺几句,大概只是他内心戏里的小儿科。
    罢了,想到肖扬这么多年受的罪,他就什么火气都消了。
    郎钟铭撑着腮帮子把一大块藕放进嘴里,开始仔细研究肖扬的吃相。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羊是只强迫症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郎钟铭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他把肖扬安排到现在的办公室纯属巧合,只不过是那间会议室刚好不需要了,就腾出了空间。
    可现在每隔十分钟就想抬起头看看里头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留神,他的注意力就在埋头理资料的肖扬身上粘了小半天。
    这人有毒吧???
    中午的时候,郎钟铭本来想避一避肖扬,就准备让他自己去吃饭。
    结果看了半天,肖扬都没有起身去食堂的意思。
    到后来,郎钟铭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去资料室敲门约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爷爷一通电话,又让他俩一起到医院来一趟。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是刚做完一个比较耗费精力的治疗,言语间就像是要交代后事,让郎钟铭心头一跳。
    所幸他们到医院时,老爷子的精神已经有所恢复,见大孙子来了,颤巍巍伸出干巴巴的手来把人拉住,就开始一大通唠叨。
    郎钟锦悄悄把肖扬拉出病房,关上房门,看样子也是有话要说。
    肖扬大约能猜到,八成是老爷子有什么需要他转达的:“有事吗?”
    郎钟锦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了:“其实……是爷爷让我跟你说的,你……你可以和我哥那个啥,玩一玩都行的,但不能来真的……”
    肖扬扯了扯嘴角:“不会,让爷爷放心吧。”
    郎钟锦皱眉,语气也激动起来:“不是啦,爷爷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哥……他觉得哥哥最近对你的态度转变了不少……所以……”
    肖扬觉得更可笑了。
    郎钟铭对他百般羞辱的时候,老爷子还是站在他这边的。现在见郎钟铭对自己好了,他又不乐意了。
    郎钟锦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转达老爷子的意思:“我哥毕竟是宏盛的掌权人,又是我们郞家在C市的门面,他肯定是要结婚生子的。”
    肖扬冷笑:“呵,我又不会碍着他。”
    郎钟锦:“其实哥最近这么对你好,也是觉得有所亏欠,所以同情你……你看他之前对你这么坏!我哥这人脾气和爸爸他就是一路子的,自私自利又装得很精英样,你这么好的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
    肖扬听着这些话,心里略微吃惊。
    他没想到郎钟锦是这么看他哥的,想想郎钟铭对这个弟弟的维护和关爱,也是讽刺。而且或许是因为他哥的影响,郎钟锦也耳濡目染的看不起自己爹。
    郎钟锦还在继续说:“我也觉得哥可能有点喜欢你,不是说男人都会对小时候喜欢过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啥的嘛……可他肯定不是真心的!也坚持不了多久!”
    肖扬听不下去了,冷冷地出声打断:“我知道。”
    郎钟锦突兀地闭了嘴,一下子走廊里只剩空荡荡的风声。
    沉默了许久,郎钟锦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肖扬哥,我们家……”
    肖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都是我自愿的。”
    没错,都是他自愿的。
    第一次替郎钟铭担下恶名,确实是为了维护他。第二次替郎钟铭坐牢,则是无法拒绝老爷子的请求。
    就算现在留在郞家是因为他没钱、没文凭、没阅历,同时郞家也不放心这么个手握秘密的人跑在外面,但说到底,他也是因为无处可去而自愿留下的。
    这里不是他的家,但却是唯一会收留他的地方。他不够强大,一个人度过的那十年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一个人过下一个十年了。
    只是郞德文的担心也是多余的,郎钟铭和他之间隔了太多利刺,想挨着肩膀和平相处都难。
    他想,大学毕业之前郞家给的养育之恩,现如今都报完了,就算撇开父母辈留下的人情,他也已经不欠郞家什么了。
    最好这家人别再来招惹他。等到有天他能一个人过得很好了,他会离开的。
    肖扬不想再多说,转身拧动门把。
    病房门被拉开一条缝,这时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声音飘了出来。
    “我快不行了,宏盛在你手里,我很安心……就希望你和钟锦都能早日成家,有个照顾你们的人。赶紧找个好姑娘,在我还有精神的时候,早点儿定下来吧。”
    郎钟铭的声音响起:“爷爷,你知道我一直是喜欢男人的……”
    老爷子反问:“那秦琳琳不还怀孕了嘛?你不是可以的嘛?”
    郎钟铭坚持:“那时候我不懂!我现在知道自己没法和女人过一辈子了,再去祸害人家……那我不成郞泉了?”
    老爷子气得一阵咳:“你个不孝子!这样说你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会让我省心的!”
    郎钟铭赶紧给老爷子顺气:“好了好了,爷爷你顾自己养病最要紧,你活久一点就管我们管久一点啊,是不是……”
    郞德文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问你……是不是因为肖扬?”
    郎钟铭无奈:“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您就别瞎操心啦,这都是天生的……”
    郞德文没好气地反驳:“天生个屁,我看你就是被他给勾引成这样的。唉……到这会儿了我才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个外人进家门。”
    肖扬顿在那里,不知为何就是动不了。
    郎钟铭为了安抚老爷子,开始一味哄他,老爷子就继续说了许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影响到钟锦”之类的话,一句句刺在肖扬心头。
    “到底不是自家人……”
    肖扬无声地扣上了房门。
    郎钟锦在一旁有些紧张:“肖扬哥……爷爷是被哥气糊涂了……他其实很疼你的……”
    肖扬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接着,肖扬就故意大动静地重新打开门,若无其事地进了病房。
    郎钟铭见肖扬和弟弟进来,赶紧哄老爷子睡觉:“爷爷你说这么多话也累了,先躺下休息吧。这些事啊,你就别管了,多开心开心才是实在的。”
    老爷子也不再说什么,摆出一副稍显生硬的温和面孔招呼肖扬吃水果。
    肖扬平淡地答应下来,心里不屑一顾。
    还不都是装出来的?
    老爷子交代了一通东西后也累了,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呼。
    郎钟锦继续留在医院里,其余人便回了家。
    夜里,郎钟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明天就是元旦,他不禁想着要不要报个团出去玩一趟,稍稍放松下心情。
    再加上最近和肖扬之间颇有和缓之势,或许两人一起去放个假,能进一步修复关系吧。
    于是郎钟铭扣响了肖扬的卧房门。
    肖扬来开门时浑身沾着温暖的水汽,宽松的睡袍垮在身上,头发还滴着水珠子,应该是刚洗完澡。
    郎钟铭:“元旦放假要不要去周边玩一玩?可以找个轻松点的行程。”
    之前一次出游并不愉快,郎钟铭后来反思了一下,觉得或许对肖扬来说,爬山这样的体力活不太合适吧。
    这次可以安排个纯度假性质的计划,以吃喝玩乐为主。
    肖扬大概没想到郎钟铭会找自己来问这个,呆了好一会儿,才淡漠地说:“爷爷还在医院,别去了吧。”
    这个回绝的理由实在让人无法反驳,郎钟铭一时语塞,还没反应过来肖扬就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房门。
    一脸懵逼的郎总回到沙发处,思来想去觉得十分丢人。
    他心里不甘,总觉得还是趁假期一起去玩一趟比较好,反正就挑个不远的城市,一来一回再加小住两天,不会太麻烦。
    遂打电话给合作的旅行社,敲定了明天中午出发的一个团,两人。
    郎钟铭挂了电话,正准备去问肖扬要身份证号码好报备买保险,一个电话就见缝插针地打了进来。
    一看,竟然还是公司座机。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市场部的某位销售大佬:“郎总,您还没睡吧?”
    郎钟铭有些意外:“呦,你怎么这会儿还在公司呐?不回去陪老婆孩子?”
    电话里的声音急切起来:“郎总您要有空就赶紧过来一趟,我和几个部门主管都在,刚看到聚丰那边出的新项目宣传海报,有点儿问题。”
    郎钟铭更意外了,聚丰是多年的老对头,他们新项目的宣传海报有问题关宏盛什么事:“什么情况?你先简单说下,我现在就过去。”
    一边说,郎钟铭一边拿起衣服单手往身上套。
    “他们的新项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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