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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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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那我一个人去了。”
甘岚扔了笔,抱住起身的甘栾,自下而上:“你要去哪里哥哥!”
“……超市。“
“超市……噢就是那个,超级市场?”
……
“我只有一次去超市的印象,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当时连字都不认识。”无关紧要的记忆,偶尔甘岚也乐意表达:“我记得超市门口有那种挑着大笼子……”他顿了顿:“……的小摊贩,卖一些小宠物,蓝色的小鸭子,雪白的小兔子,肥肥的小香猪,还有仓鼠。”
甘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今天他负责开车,没办法一心二用,比如一边开车一边研究甘岚的表情是否有破绽什么的。
“我一眼就看中了仓鼠。”
“为什么?”他觉得以怪物的脑回路,蓝色鸭子这种外星来的可疑物种会比较对得上电波。
“因为那只仓鼠一直在跑。”
“哦……仓鼠跑轮。”
“那是什么,那个叫什么?”甘岚指着窗外,甘栾抽空看了一眼:“摩天轮?”
“哦是,摩天轮。我见过它很多次,但总忘记它的名字。”
“这有什么难记的?”
“不难啊……”甘岚往窗那边缩了缩:“我只是想知道你看不看得到而已。”甘栾瞪了他一眼。
“我看到仓鼠的时候,远方有一座摩天轮突然转了起来。”他打开车窗,风灌了进来,在风声轰隆隆的回响里,甘岚头发飞舞,话语断断续续,就像在梦中、记忆中拼不齐线索的,隔着时光的旧人。旧人说旧语:“我就问……问我旁边的人,‘那个’,我指着摩天轮,‘那个中间是不是也有很多仓鼠在跑’。”
甘栾笑了两声,甘岚把窗户关了,风声实在吵人。在突然静谧的空间里,他说:“结果他说‘是的’。”
“毁人不倦啊……旁边的人是魔王?”
“你猜对了,你猜对的我都不会否认。”
甘栾:“……”这个怪人。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仓鼠和摩天轮,都很有趣。这是我当时的看法。看到笨蛋觉得有趣的有趣。”
“看到笨蛋为什么会觉得有趣。”
“因为笨蛋是可爱的笨蛋。”
“所以是可爱的功劳。”
“你赢了……可爱的功劳。”
甘栾感到没劲,无趣地哼了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仓鼠喜欢这样跑。可是当时,我不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它很笨,它永远都跑不出去,只要在跑,他就永远跑不出去。这件事很有趣。”
红灯。
让车停下,甘栾也看着甘岚:“你是想说……要想出去,停下就行,停止跑圈,就可以脱离圆轮。可是,一旦想出去,就会不停地跑起来。”
甘岚用力地点点头,他的手绕上车前挂件的垂须,随意拨了拨,细指如削葱:“就是这种感觉:想往前走,却在后退,一旦退缩,即会向前。这种无奈的规律,却涵盖了人类所接触的大部分际遇。比如说,喜欢会让人开不了口,失去信心,不敢触碰,可一旦涉及失去,喜欢就是不想放手。”
“看来你的人生际遇比你表现的,来的要丰富。”
“为什么?”
“是谁教你何为‘喜欢’的?”
“……这不是人之常情?”
“我可不会。我不觉得你天生也会。”
“那么你就是个自大的妄想家。”
“为什么。”
“我可不是你。”甘岚说:“这么单纯……又美丽。”
甘栾恶狠狠地扔给他一个字:“滚。”
他们去超市,甘岚什么都不懂,于是甘栾对他说:“你喜欢什么,就拿。放进推车。”
四下看了看,甘岚瘪瘪嘴:“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一有距离,甘岚就显得特别瘦小。甘栾与他隔着一辆购物车,可以垂眼看着他的脸。伫在原地的甘岚,有些懵懂的惘然。空空如也购物车,纵横交错的网格……真是冰冷。甘栾听到自己说:
“那么你好奇什么就拿什么。”
半个小时后,甘栾推着一座大山,老牛似的跟在甘岚后头,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对好奇有什么误解?”
他抽了根插得到处都是的长杆,说:“这个东西叫鸡毛掸子,掸灰尘用的。你为什么要拿十根?就因为颜色不同?你搞批发?你要开店?还是你觉得鸡毛掸子可以当魔法棒?还有这个,”他点点甘岚怀里的粉红色盒子:“抱这么紧干什么?你是要迎娶她回家吗?”
“还不是你不让我放。”甘岚很委屈。
“同学。”甘栾一杆子插进大山,指着山头道:“已经满了。而且,那是什么?芭比娃娃,适宜年龄:三至十岁。你是不识数还是不知道自己多大嗯?小公举?”
“当你好奇的时候,你会管年龄适不适合性别适不适合甚至你本身适不适合?你在好奇的时候,就已经跨越了这些艰难险阻,可以说,当你在好奇一件事的时候,你在伦理方面是无敌的。尽管有那么多口口声声的事,但那些宣言一句都没办法骗过自己。‘心’永远领跑于‘理智’。这是人类共有的,至善至美同时也至恶至绝的弱点。”
“不就一个奇丑无比的娃娃么,你想要就买,不用跟我扯什么伦理,人类的弱点……我知道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总之,在正常的道路上,别想再看到甘岚的影子。事已至此,他也别再试图扭转这货崎岖的脑回路了。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是什么样。
车山堆得比甘栾还高,甘岚自然是够不上,垫着脚想把他粉红色的媳妇放上去,甘栾看不过,伸手接了。山放稳了,甘岚抓着推车侧边:“你就没有好奇的时候?”
甘栾斜了他一眼:“没有。”
“我认为喜欢,首先是好奇。我对好奇没有误会。”扔下这句话,甘岚扭头拐出了收银台。甘栾:“你的好奇山不要了啊!”
晚上甘栾露了一手,四菜一汤,寻常小菜,但色香味俱全:所谓秀色可拍照,美味可饕餮。凉拌什锦菜色彩均匀,闻得蒜末麻油香,但不得见,葱黄新绿,微紫橙浓,皆是娇艳欲滴,好似刚从菜园子里摘出来;铁板豆腐吱吱作响,汤汁鼓着泡膨起阵阵肉香,缘是那酱爆碎沫肉在招摇;糖醋藕片清透可人,搭配红绿椒片,新鲜秀色,引人食欲;仔排细细切成小块,一口能一个,先油炸,等肥肉焦成皮,再红烧,汤汁收得正好,浓汁徐徐铺了整盘,隐见盘底细腻花纹;白玉蛋羹浓香匀稠,银鱼白玉不分彼此,只有舌头能尝出其中玄妙鲜香。
料理肉类,甘栾是初试,但完成度也不错,看甘岚就知道。这货吃得合不拢嘴,第一次没跟你唠嗑废话,那嘴模样瞧着精致,实际上就是一个黑洞啊,菜呼呼呼扫进去马上没了影,于是甘岚就一直呼呼呼,呼呼呼,忙得不亦乐乎。当然,对于烹调的那位,此情此景最称心不过。赏了会以上奇景,甘栾突然说:“天才两个字怎么写?”
甘岚一边呼呼呼一边愣头青似的瞪大眼睛:“……?”
“天才两个字怎么写,你给我翻翻字典,再看看我的脸,是不是那两个字就挂在上面。”说完,甘栾笑眯眯地戳上自己的脸。
“哥哥……你是不是中邪了。”
以为甘岚会有好话那都是欠。甘栾:“那你把老子中邪做的菜都吐出来啊!”
饭后,甘栾从冰箱拿出下午烤好的重乳酪蛋糕,其表面烤得焦黄,在亮堂顶灯的映照下,光亮如一面铜镜。卖相完美。甘栾先切了一小块:“我口味比较浓……”
甘岚:“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还要!”甘栾:“你是黑洞猪吗!吃慢一点!”接着直接整盘蛋糕都摆给这只猪了。甘岚猪一边跪着一边流眼泪一边狂吃,还不忘嘴贱:“哥哥你给我当媳妇吧,那个丑娃娃我不要了。”
“敢情你还真想让她当媳妇?!不对,什么叫给你当媳妇,你欠治是吧?!靠,都不知道从哪吐槽好。”最后他说:“吃完这最后一口,你就去死吧。我批准了。”
“不死了不死了。”甘岚整个人蹭过去,小俏脸埋进甘栾的腰间,声音闷在里面:“你杀我我也不会死了。”
“哦?”
“我要吃……一辈子……”断断续续,不清不楚。
“滚滚滚,离我远点。”把腰间那颗蹭来蹭去棕色绒头往外推,甘栾突然醒悟:“你又拿老子衣服擦嘴,你是真的欠治了吧!”
……
书架上,曾经无人问津的“四季五时抄”系列草木杂文又重获眷顾。《秋忘萱枝录》增添了新的标记和注解,虽然字迹有了微妙的变化,但书本记得,当年那双冰冷却温柔的手心回来了。
秋忘无限好啊……
只是不能忘。
#注1:《春晴草木志》,杜撰的,没有这本书。此系列一共四本,其余三本为《夏空汲叶书》、《秋忘萱枝录》、《冬藏深树文》,以后不再备注。#再注:既然有了四季之分,系列名也应运而生(……),「四季五时抄」,四季的白日各有不同,但午夜如一,为四季五时;抄,一个故事的一部分。
#饿了,我真的饿了(目前才2017年5月4日08:50:09(……(我想吃红烧小仔排呜呜呜
#下章预告:
人生最不容易时,就是错以为遇到一个好征服的人,然后不断地被这个人打败。
第29章 虚实剧 其二
头天,甘岚抢了《秋忘萱枝录》:“我也要学做菜!”
次日,甘栾打电话给叶里:“装修是你弄的吧?再找人来重新装一下厨房。”叶里问怎么了,甘栾说:“昨天甘岚把厨房炸了。”
第三天,哭兮兮的甘岚双手奉上修补好的《秋忘萱枝录》:“我还是想学,哥哥你教教我吧!”
一周后……甘栾的发量急遽减少,而厨房也修修补补反复好几次,整座公寓,除了甘岚,都是一副饱受摧残的败景。
好吧……为了拯救世界。从哪里开始教?在一堆不明物里翻出几块鸡蛋壳,甘栾想,那就从敲鸡蛋吧,又想,教到世界末日或许能让甘岚做出一道可以看出原材料究竟为何的菜……他就是这样绝望。
鸡蛋的存货似乎还够,择日不如撞日,甘栾捉起一枚鸡蛋,掂掂,寻到一碗,扶住,直接单手磕了。将碗挪到甘岚眼皮子底下,蛋黄在碗底转圈圈,映入甘岚傻愣的眼里,晃悠悠,晃悠悠……差点入迷。
甘岚吓结巴了,“再、再来一次?”又见甘栾把完美对称的一对蛋壳扔了,脸上浮起一丝可惜。
“啧。”甘老师再次拿起一枚鸡蛋,直接就手中的碗磕了,又来了次完美的单手打蛋。他站在窗边,阳光给他描了一层温暖的金线,整个人都像发着光。袖子捋到关节,肌肤若有似无地散溢茶香。五指曲握,掌骨凸起,指节如削葱。他将手背翻转过来,给甘岚看手中那个严丝合缝的蛋壳:“注意磕的地方,越中心越容易。”他松开手,蛋壳裂开,又是完美对称。翻转手心,突起的腕骨在肌肤下滑动,有如注视者心中隐隐涌起的暗流。顺着甘岚直勾勾的视线,他扭了扭手腕,不明白这人一直盯着他手腕干嘛。甘栾扔了蛋壳,食指曲着,指背敲上神游太虚的某人:“让你看我手法,发什么呆。”
“你来。”甘栾将碗放下:“手扶碗,然后这样握鸡蛋。”他给甘岚展示了手势,没想到甘岚笨得只会照做,顺带一脸茫然。“敲啊!”“磕。”轻轻地。鸡蛋裂了条缝,甘同学用力一抓,粉碎。蛋清蛋黄流了一地,甘老师……甘老师呢?
甘老师掂掂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菜刀,冷笑:“呵呵。”甘岚颤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当鸡蛋的残余数量为二,甘岚终于学会了:捏鸡蛋是手势。手势,能手把手教,但是敲鸡蛋的力道要甘岚自己把握,这人行事绝对,连力气也极端,要么直接横穿整个蛋,要么连个缝都磕不开,令人绝望。甘栾晃到阳台吹了半小时的风,最后发丝凌乱地回来了,虚弱道:“我,推着你的手,你,给我,记住那个力道。懂?”
“好、好……但是……”
“但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梦。
“只剩最后一个了。”甘岚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行。最后一颗,握好。”他端起一旁的柠檬水,灌下一大口,甘岚盯着他,欲言又止。
甘栾只说:“注意力集中。”他站到甘岚身侧,掌心覆盖甘岚微凉的手背:“准备好了?”甘岚没说话,他当他准备好了,便推着甘岚的手往前送,可是甘岚另一只手根本没扶住碗,甘栾急道:“扶碗啊,你自己扶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的另一只手穿过甘岚的手臂,险险扶住。千钧一发之蛋稳稳地磕到了碗沿,幸好。甘栾没收手,两只重叠的右手交叉,弯曲,力传力,完美分离了蛋壳。打蛋成功。
他的下巴搁在甘岚的肩,甘岚脖颈的温热缓缓渡过来,伴着丝丝皂香羽毛般撩弄鼻尖;手臂靠着甘岚的左腰,接触面滚烫,能够感受到甘岚微弱地呼吸如同遥远的音律轻轻起伏着;右手覆着甘岚的,十指交叉,保持力度而又克制力度,因为还捏着蛋壳。就是这般姿势,等意识到,他已从后边将这小矮子裹在怀里了。就着姿势,他朝他耳朵问到:“会了没?”然而这个小玩意的表情就像在梦游,他也不指望梦游人能学会什么了,便从甘岚身后撤开,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蛋壳接受地心引力抛弃了甘岚手心,摔个粉碎。甘岚吓一跳:“啊?啊?”
“啊个鬼。”甘栾给了他一栗子:“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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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给甘岚科普了何为“上学”,甘栾是如此解释的:“就是说,你的叶教授不再独属于你,每门课,你和你的同班同学们待在教室里,分享同一个老师。于是,想问问题得举手,回答也是。”叶靖称其为暴露本性的解说,甘栾对此不屑一顾,倒不是以往那种骄傲态度——他的回答是:对于离得远的人,暴露本性或许是一种麻烦,但对于生活在一起的人,遮掩本性肯定是累赘。甘岚这个人,他摆脱不了,那么现今能达到的最效率做法,就是立即开始互相消化。实际上他庆幸甘岚有毒而绮丽,而非乏味而苍白,因为从消化过程上来说,前者可以描绘故事,后者也许只能生成“Hello World。”。有时候效率第一的人反而不接受雨坠的直接,更欣赏晨露的滴落,因为他们不耐无聊,复杂和曲折是挑战,而非浪费。
原以为人生的最大难题是追求真实和破解真相,而今甘岚拖拉着无辜目光从容踩碎了这些斑斓,后花园一片狼藉,怪物逃之夭夭,住进深山。由此,隐于市的甘栾才发现,世界上有种叫“山”的巨物等着他攻破。怪物可是留下诸多挑衅,并且刻意对着甘栾招摇过大尾巴才逃进深山,他携有深海气息,眼尾淬红,看似剧毒,但盈盈可握,小只不过,甘栾轻视他的弱小,认为区区而已,他以为山不过是山,于是轻视便成了悲剧的开端。
人生最不容易时,就是错以为遇到一个好征服的人,然后不断地被这个人打败。
以前,甘栾只有一种阴郁叫“今生不能得见真相,一辈子活得不明不白浑浑噩噩”,而今,他多了一种大难临头,叫“甘岚突然不听话”。
甘岚去上学前,某栾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别人的垃圾保镖可以甩,但我给你的保镖你一个都不准甩。”学前最后一天又说上了。
叶靖在一旁偷笑,甘栾说,“你笑什么?”一边蹲下身,想把手中的淡金色脚环给甘岚套上,甘岚有些不自在:“这是什么。”甘栾抓住他冰冰的脚腕,往地上按稳:“别躲啊……”然而甘岚就跟他的皮肤一样滑,抽脚飞奔不用十秒,一不注意就滑了十丈远:“我不要。”接着一往情深地抱了根柱子,恨不得爬上去。“啪”,甘栾就势给自己套上了:“你看,无毒无害。”甘岚:“问题不在那里吧!”凄厉状好比甘栾拿的是遥控电击脚环,受虐阴影笼罩头顶。甘栾把脚环取下来,向甘岚走去,“那问题在哪?”
“我讨厌触碰金属物!”
“你抱的柱子有一部分是铁的。”
“我不能佩戴金属,会死。”
“你不带它你马上就得死。”
叶靖出来打圆场:“换成绳子也可以,把那个吊坠取下来重穿就是。”
甘岚已经逃到二楼,甘栾就跟他卯上了:“换什么绳子,我今天不给他带上我就枉做这货的便宜哥!”
甘岚一边抠门沿一边嚎:“你本来就不是!”
一把火烧了肝,甘栾抓着脚环冲上楼,一副要给人带金箍圈的架势:“你现在倒是承认了啊!不是叫你大名你就得喊我哥吗?!还诅咒,还只有老子一个不能叫你!什么狗屁设定,让你摸下戏台你就演得沉醉,我现在叫你你敢应吗?”
甘岚从门缝里问他:“要、要给我吸到哪去……”
“吸吸吸!你不是天天编故事吗!一葫芦给你吸到混沌初始好去创世纪!你少给我发散思维!不许关门!不许锁门!”
然后甘栾就“大难临头”了。
那个叛逃的便宜弟弟在他话音没落的时候就把门锁得死死的,咽气升天一气呵成,那道门瞬间化为千年古尸雷打不动。
甘栾要拿菜刀砍门,一副杀红眼的模样,叶靖看不下去了,说:“我来。”
甘栾把刀交给他:“砍麻利点,最好把那个不孝子也一起砍出来!”
“矜持啊,便宜哥。他不愿意带金属的就换绳子呗,你傻了啊,跟他较真。我去沟通,保证让他带上。”
最让人暴跳如雷的前三句话里,肯定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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