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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出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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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心发热发汗,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要做什么,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哪次的渴望有这么的强烈。
    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简单,又不简单。一直以来,他还是习惯于做那个抛出问题,然后等待答案的人。他习惯于追求,习惯把决定权交给别人,习惯被接受,或者被拒绝。
    当然,没有人喜欢被拒绝,这种滋味就像是千根细针连头带尾扎进埋进心肉里,细细碎碎,绵绵长长的疼。
    苏溪纯把空罐丢旁边,手绕到背后随便拿了一罐新的。这次他直接一股脑儿一口闷了一半,直到肚子里反上来的酒气刺激得他流出了生理泪水。啤酒度数浅,这点酒精并不能给他带来勇气,却是很好的催化剂,把心中四散的向往渴望一点点的积凑在一起,纠织成强烈的欲念。
    祝鹤见不得他这么喝,急忙按住他的手,口中略带焦急和劝责:“你喝的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拼酒……”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突然放下罐子,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五指紧握,像是攥着十分重要的物件,生怕跑了似的。
    “你……”祝鹤心下一惊,整个人滞了片刻,说话带了停顿,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借着能源楼里透出的光,看见苏溪纯脸颊泛红,漆黑发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
    他靠近祝鹤,认真严肃却又有些发怔地说:“如果第一次是游戏,那第二次是为什么?”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他相信对方能懂。
    祝鹤确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仍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地问:“你说什么?”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祝鹤默数着苏溪纯的呼吸,注视着他的情绪涌动的双眼,然后就是他忽然欺近的脸,和与自己触碰的,温软湿润的嘴唇。
    并非一触即离,他耐心地吸吮,舔舐,轻咬,然后他顶开他的牙关,带着啤酒味道的舌尖小心地探入,寻找对方的舌头,轻舔挑弄,温柔又细致,他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整个身子贴上来。祝鹤能感受到他微颤发热的身体,和胸腔中有力而快速的心跳。
    这个吻深入而绵长,同时激起了两人内心深处的悸动。
    分开的时候唇齿间勾出一道银丝,苏溪纯红舌一绕一勾,嘴唇一抿,银丝即断。两人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你其实不是……”祝鹤刚要说话,却被苏溪纯一个动作打断。他这时候倒像是害羞似的,把头靠在对方的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低地说:“我其实不是同性恋,你想说这个是吗?没错,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喜欢上男生。如果没有你,或许我现在正和另一个女生聊天牵手拥抱接吻,就算不是邓茗也会有其他人。但前提是,没有你,如果我没有喜欢你。”
    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
    苏溪纯明显感受到了祝贺的反应,他的呼吸乱了,他的心跳快了,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握紧了,他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动。
    苏溪纯在夜色中无声地笑:“学长,我喜欢你,可以给个机会交往吗?”
    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
    他被祝鹤扳过肩从身上扒下来,让他们不得不面对面,互相望进对方的双眼。
    祝鹤的眉眼好看,五官精致,气质清朗干净,明明不带一丝女气,说话顾盼间却又十分撩人心魄,浑然天成不做作。苏溪纯也不知是被他迷了还是太紧张,心都要蹦出嗓子眼,等待成了一种煎熬。
    两人的呼吸交错,温热气息拂到各自的脸上。祝鹤一手扣住苏溪纯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脸,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向自己这边按了按,然后,印上一个吻,如仪式落章一般,短暂,快速,却郑重严肃,令人心安。
    苏溪纯宛如被打了一支镇定剂,全身的浮躁瞬间不见踪影,转而变成另一种欲动的情愫。他的嗓音明快,带着笑意,心里有了答案,却依旧装作不懂,轻佻又撒娇:“学长还没回答我呢,给不给这个机会呀?”
    祝鹤的眼睛此时已弯成了月牙形,却还是想吊他一会儿,问:“如果我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苏溪纯挥臂一指近在咫尺的河面,眉毛一挑,十分干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约你来这?”
    他见祝鹤一脸不信,又道:“是真的,我出来的时候兜里就揣了30块钱用来买啤酒了,手机钥匙全在寝室里。我第一次跟,跟……男生表白,要是不成功,那多丢脸啊!不如跳河!”
    祝鹤看他一脸认真不似说假,顿时给震惊到了,噎了一下,说:“这么激进啊?那我刚才岂不是无意中拯救了一条生命?”
    苏溪纯闻言,抱着灌满啤酒的肚子咯咯咯大笑起来,说:“谁说跳下去就一定会死了?现在天这么热,一来我不会被冻死,二来我会游泳,而且有你在,基本也不会被淹死,第三,上岸以后我就哭,哭不出来就装哭,哭到你答应,反正满头满脸的水你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眼泪。”
    “……”祝鹤的表情十分复杂,心情有点无法形容。
    “噗,骗你的。”苏溪纯收敛了笑,随手将额前的刘海撩上去,没过一会儿又散下来,落下几缕在眼前。他手上玩着再次空了的易拉罐,捏出咔咔的声音,规规矩矩地坐回去,轻声说:“其实在刚才之前,我心里一直都没底,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前追求别人,我不怎么会去费心思地猜想对方是不是也对我有意,喜欢就说咯,大不了被拒绝,顶多难过个一天就过去了,从来不会害怕或者退缩。”苏溪纯咬了咬唇,“可是你这一次真的不一样。认清自己的想法后,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出来。有些人是表白不成仁义在,之后还能做朋友,但我和你就不行。我知道今天晚上,一旦我挑破了这层纸,我们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相处了,要么就成情侣,要么就是陌路。”
    “可是我喜欢你,想要和你更进一步。我们认识快两年了,你在这里还有一年,留给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我再不说,一直拖到你毕业你离开,那这一定会成为我大学四年里最大的遗憾。”
    “事情总要尝试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我不喜欢纠缠,如果今天你拒绝,我想我应该会二话不说地离开吧,删掉一切可以联络的方式,从此两不相干。”
    苏溪纯侧了侧身,面对祝鹤,再次问了一遍:“所以学长,这个机会,你给还是不给呢?”
    祝鹤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一堆,垂下眼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带到怀里抱紧。“是选择有一个可爱的男朋友相亲相爱,还是选择被一个人拉黑踢出朋友圈,这还用说嘛?”
    苏溪纯不服,张嘴就要往他脖子上咬:“呸!可爱你个头!老子这么帅!”
    “行吧,帅哥,”祝鹤轻轻松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低头在他耳边暧昧耳语道:“所以,为了让我们更进一步,今晚要去我那里睡吗?”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寝室今晚没有人在。”
    苏溪纯耳根都红了,他眨了眨眼睛,说:“你知道的,我没带钥匙。”
    “嗯,所以?”
    苏溪纯皱着眉摆出一副不得已的样子,装得倒还真像。
    “所以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在你那里借宿一晚了。”
    
    第14章 14
    
    暑假期间,苏溪纯果真依言去S市找祝鹤。
    祝鹤爷爷奶奶家所在的小区有些年头了,不过看起来倒还干净整洁,治安也不错。他们家是落地屋,楼高三层半,平时两个老人住在一楼,二楼和三楼基本都是空房,祝鹤来了以后就住在三楼。
    “你爷爷奶奶还养狗啊。”苏溪纯逗弄着一见他就一个劲儿地往他裤腿上扑的小土狗,笑嘻嘻地问。
    “别人家的狗生了崽,送了一只过来,反正也空闲,就养着了。它不怕生,见人就扑,天天外往跑,一给拴住就叫,没办法只能随它去,我爷爷奶奶当然是看不住它的。我每天下班回家一看它居然还没丢,也是神奇。”
    “它叫什么名字啊?不会跟平仄他们的乌龟一样弄个贱名叫什么狗蛋铁蛋的,所以特别幸运?”
    “没正经起过,一直叫它汪汪。”
    苏溪纯一顿,回头看他:“叫什么?”
    “汪……”祝鹤一见苏溪纯狡黠的眼神,立马明白过来,手往他腰间一抓,眯起眼睛,危险地说:“好啊你,算计我,皮痒了是不是?”
    “放手放手!哎呀好痒哈哈哈哈你放开我错了还不行么!”
    待他放开,苏溪纯重重地哼了一声,整理好衣摆,瞪着他祝鹤,对他颐指气使:“你!帮我把箱子拎进去!”
    祝鹤这下倒没说什么,十分配合地把苏溪纯的行李箱拎到自己房间。
    祝鹤白天上班,苏溪纯在他家里无所事事,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祝鹤爷爷奶奶聊聊天,溜溜狗,磕磕瓜子看看剧。他给那条丑萌丑萌的小土狗重新起了个名,叫小鹤,每天牵着它在附近到处转悠,小鹤长小鹤短的叫唤。
    祝鹤一开始气得不行,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却不想小土狗对这两个字似乎起了条件反射,每当苏溪纯一喊,它就撒开小腿蹭蹭蹭地跑过来,摇头摆尾跳上跳下的,好像是在邀赏一样。后来他也没办法,只能趁着晚上的时候“教训”一下苏溪纯。哪知道苏溪纯也是个宁死不屈的,晚上被弄得哭天抢地半死不活,白天照样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起来遛狗,雷打不动。
    而他最气的是,苏溪纯在某个周末下午在院子里给狗洗澡,突然叫他一声,说:“什么时候带小鹤去做绝育吧。”说得好像吃饭喝水似的自然。
    “……”祝鹤的脸立马就黑了。“做什么绝育!你这是在扼杀它的天性!让它自由地日天日地有什么不好?”
    “哇靠!那等它发情期来了出去乱搞,到时候搞大了别的母狗的肚子,你负责吗?小鹤?”苏溪纯翻了个白眼,最后两个字还加了重音。
    对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后来好说歹说,两人还是带小土狗去做了绝育手术。手术完了又给它当了一天的保姆。晚上,累趴下的两人躺在床上互相强调了一下要孩子的危害。
    更多的时候,苏溪纯就在院子里,或者去旁边的公园架着画板写生,就这么能坐上一天。他给祝鹤爷爷奶奶画得肖像画,还被老人家特地拿去装裱起来挂在客厅,弄得苏溪纯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祝鹤当然是不会忘了苏溪纯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回来就找他讨要,然而对方轻飘飘地说了句生日礼物当然要生日才能给,就被挡回去了。他当然不会强行索要,于是就只好作罢,反正是自己的总是逃不掉的,但他连是什么都不肯说,这就有点让人抓心挠肺了。不过后来见了苏溪纯画的肖像画,突然福至心灵,竟两三句话就被他套了出来,让苏溪纯自己说漏了嘴,被他知道了画册的事情。
    看着对方懊恼地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巴上,祝鹤毫不犹豫地按下他还覆在嘴唇上的手,一口亲了上去。
    两人天天晚上腻在一块儿,有时候出去约会吃饭看电影,有时候在家里追剧聊天,临睡前兴致来了就做一些爱做的事,日子过得挺滋润。
    苏溪纯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每天等着老公下班回家的家庭主妇,而祝鹤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家庭主妇好歹还要做饭干家务,我们家做饭打扫都有阿姨,根本轮不到你,说是退休生活才比较适合吧。”
    于是退休人士苏溪纯在S市混吃混喝足足赖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收拾东西滚蛋回家了。
    新学期开学的前几天,平仄寝室几人陆续来了学校,因为要换寝室,从15号楼搬到20号楼,从原来920变成现在的405。
    苏溪纯依旧独自提着两个大箱子,就跟他刚入学那时候一样,只是现在有人帮他一起收拾行李打扫卫生铺床挂衣服了。
    同样的,邵嘉晨有余昕沅帮忙,平仄有他父母帮忙,而施涧桑的父母这回没陪他一起来。看着其他三人房间里忙进忙出的身影,他愈发有一种被抛弃的孤独。
    随便整理了一下,施涧桑趿着拖鞋晃荡到隔壁平仄的房间,跟他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又晃出来到平仄的隔壁苏溪纯的房间。
    施涧桑仍是睡一号房间,靠近厕所和浴室,而平仄、苏溪纯分别住在二号、三号房间,邵嘉晨的四号房间最靠近阳台。
    苏溪纯房间里,祝鹤正在一件一件地把苏溪纯揉成一团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捞出来,摊平折痕,再用衣架撑起来挂进衣橱。他一回头就看见施涧桑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双臂交叠在胸前,吊儿郎当地斜靠侧倚着门框盯着他看。
    “什么事呀?”祝鹤笑问。
    施涧桑的声音懒懒的:“他人呢?”
    “下去买东西了。”
    “在一起了?”施涧桑眼珠一转,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祝鹤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哗地一下抖开一件风衣,说:“明知故问。”
    “恭喜啊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施涧桑感慨。
    “好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啊,”祝鹤用完了最后一个衣架,看了看床上还堆着的衣物,就等苏溪纯买新衣架回来。“你和他怎么样了?有戏吗?”祝鹤边说边向平仄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
    施涧桑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扣带颜色暗淡了很多,花纹大部分被磨掉了,看来要去重买一双。“不知道啊。”他说。
    “不是吧,你们暑假不是还一起出去玩了,难道一点进展都没有吗?”祝鹤一脸恨铁不成钢。
    “出去玩一下又怎么了,跟谁都能去,又说明不了什么。”施涧桑又开始抠着指甲边上的倒刺,怎么都弄不下来,又痛又难受,心情也郁闷了。“他高中的时候交过女朋友,我觉得他八成不是那个,你懂我的。唉,真羡慕你,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苏溪纯这样可以掰弯的。”他嘀咕着,“话说苏溪纯这么多情史的人你都能拿下,真是不简单啊!有什么秘诀快传授一下!”
    祝鹤本来想说苏溪纯并不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他仔细地整理着苏溪纯的画具,淡淡地说:“你们认识也两年了,以后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倒不如找个机会跟他说吧。”
    “跟他说?”施涧桑猛然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惊悚的事情,一下没控制住声音,立马紧张地往隔壁瞧了瞧,确定没惊动那边后,才走进房间压低声音道:“这怎么说呀?要是说破,他接受还好,不接受那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祝鹤只觉这句话听着耳熟。他叹气道:“你要是愿意藏着不说,觉得这样对彼此都好,那就不说吧。想来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过过去一两年的也就淡忘了。只是……”他停了一下,双眼正视施涧桑,诚恳道,“到时候你不要觉得后悔就好。”
    施涧桑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抓着挠着,比写一万字英文论文还烦。他犹移了一下,问:“那你当时怎么跟他说的?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接受?难不成是赌一把?”
    祝鹤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仿佛是耻于开口。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这个……其实,当时是、是他向我表白的。”
    “……”施涧桑石化当场。
    “赌一把的人不是我,是他。如果他不说,可能我们也就那样了,至多在毕业之前做一对关系较好的普通朋友。说实话,当时他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是在做梦,恨不得跳到河里去让自己清醒清醒。”祝鹤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笑意一闪而过。“他比我要勇敢,不怕失去,不怕被拒绝,要什么就自己去追求。相比起来,我才是懦弱胆小的人。你来问我还不如去请教他,至少他跟平仄关系好,还可以帮你打探一下口风。”
    施涧桑听完,盯着自己的手掌,在想什么事情。这时候苏溪纯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新垃圾桶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进门人还没见到,就听见他大嗓门嚷嚷:“卧槽真是热爆了!外面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要热化成一滩肉了!”见施涧桑也在,打了个招呼:“哎,你也在啊,你那边收拾完了?”
    说话间,他把垃圾桶往地上重重一放,从桶里拿出两杯新鲜冻柠水,“啪啪”两下,把两根吸管分别戳进去,迫不及待地猛吸几口,顿时觉得宛若重生。
    “怎么不开空调?”他把另一杯递给祝鹤,顺势就想往铺好的床上坐,却被祝鹤一把将他拉起来按到椅子上,嫌弃地说:“脏死了!干净的床单也往下坐啊?也不注意一下,空调开着呢。”
    苏溪纯被他念了也不生气,不停地抖着领口扇风:“你开了几度?”
    “24。”
    “不行不行,再低一点。”苏溪纯找到遥控器,哔哔地直按个不停。
    祝鹤一把捞过遥控器,一看,麻痹16度。
    他把温度重新调回24度,顿了一下,又往下降了三度,然后看着来回踱步的苏溪纯说:“你安静地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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