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树荣秋-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背景音充斥着机场嘈杂的人声和广播,镜头在信息屏上停留了三秒,随后对准了开始陆续有人出现的到达口。
  镜头非常稳定,几乎定格在这个角度,直到到达口出现一个穿着焦糖色羊绒大衣的身影径直朝镜头处看来,背景音里才出现了一声清晰而短促的轻笑。
  快步靠近的人周身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画面里他的身形从远处的全身,到靠近后的肩部以上,到后来消失在画面中,似是给了镜头后的人一个拥抱。
  镜头斜斜地捕捉着来往的人流,而画面之外,陈荣秋的声音染着一路的风尘,眷恋叹息。
  “我回来了。”
  ……
  光线昏暗而暧昧的室内,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挤了进来。
  画面始终没有变换,画面外交缠着潮湿而克制的喘息,进度条浮现而出的时候,背景中挣扎出一道难耐的鼻音,轻飘飘地落在耳朵里,又黏又痒。
  ……
  “这东西现在是开着的?”画面中的年轻男人头发修短了很多,露出清爽的鬓角和后颈,整个人像一颗利落的青苗,眉眼干净而温柔。
  “最近都是你在拍,拍了些什么?是我吗。”他凑近看了看镜头,又回到座位上,“都是我吗。”
  镜头触及不到的地方,画面之外,有人无奈道:“都是你。文献看完了?”
  画面中的人抬起头,对着镜头笑:“劳逸结合,需要看看晏教授放松一下。”
  ……
  脊背挺拔的背影出现在画面当中。
  这个城市似乎总是会给人留下一种雾霭沉沉的印象,伴随着如丝一般的小雨,给背影的主人也笼上了一层阴郁。
  “荣秋不好意思了。今天的采访对象对他的问题表现出了非常不友好的态度,因此他有些愧疚。”画外音声音轻缓,“我对他说,他刚才的问题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对方以主观情绪对待基于客观现实的询问,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失礼,但他看上去并没有好上一些。”
  “我想我需要做些什么让他开心起来。”画外音不紧不慢,隐隐含笑,“显然老师的身份并不能让我很好地达成这个目的,在扎克他们离开之后,他甚至直接称呼我‘晏教授’。”
  画面中的背影在一个街口停下,却没有回过身来,只是双手插进外衣口袋里,频繁地左右观望,又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用鞋尖去碰路灯的底座。
  掌镜的人见状忍俊不禁地轻笑一声。
  “很可爱。”他轻声说。
  ……
  “怎么样?”
  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让站在镜子前的年轻人显得庄重很多,他理了理袖口,透过镜面看向镜头,随即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镜头被掌握在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外套的男人手中,他把视线从镜面移开,落在了年轻人的背影上。
  “很好。”他说,“今天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画面中,两人的目光通过镜面相触,随即都笑了起来。
  “和你比还差远了。”年轻人接过身后递过来的外套,“这是我唯一的一个奖项。”
  “不,是第一个。”握着手持云台的男人笑了笑,把镜头从镜面移开,对准已经着装完毕的年轻人。
  画面中的年轻人面容沉静下来,在正装的衬托下,已经一派成熟,但画外音依然温醇柔和,让人有些分不清他此刻是教授,还是恋人。
  “我会在台下看着你,”画外音宛如在耳边响起,“始终记得,我和你的导师都为你骄傲。”
  ……
  视频列表播放到最后。
  ……
  天气很好。
  灿烂的阳光感染了草坪上、道路旁、长椅上一组又一组长辈和毕业生,但镜头对他们并不感兴趣,画面一扫而过,继而拉进,把台阶上的数人收入画面当中。
  被数人隐隐簇拥着的年轻男人正处于画面中心,他端正地系着蓝色的领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与他身边姿态沉着、行为默契的一男一女说话,更为年轻一些的男女正站在他另一侧互相交谈,氛围温馨而轻松。
  整个视频时长不过二十秒,画面中心的男人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镜头背后的人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远距离外的相机无法捕捉画面中人交谈的内容,镜头却只是执着地追随着同一个人,伴随着视频以无声开始,以沉默结束。
  ……
  播放器自动播放下一个音频文件,陈荣秋还未回过神来,屏幕就已经陡然暗了下来,开头微弱的电流声过后,出现了一个镇定的女声。
  女声道:“按照以往的协议,今后我们的每一次晤谈同样将进行全程录音;现在它已经开始工作了,你感觉如何?”
  回答她的是一个温醇的男声:“不差。咖啡很不错。”
  女声流畅接道:“谢谢。从前的助理升职之后我在新助理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是成果显然很不错。你呢,这些年或许也有一些变化。”
  男声道:“是的,并不算少。”
  女声道:“那么就从靳小姐的近况开始吧。”
  陈荣秋听到这里,抬手按了暂停。他坐在原处顿了片刻,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房间里除了屏幕上的荧光,再没有其他任何光源。
  他站起身找到遥控开了灯,把窗帘拉上,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经过被归置在一起的玻璃碎片,他停下脚步,拿起一旁被重新收纳的干花花瓣,重新回到书房。
  水杯和花瓣放在手边,陈荣秋靠在椅背上,换了个适合借力的姿势,伸手再次按下播放键。
  
  第二十一章
  
  男声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强,即便只是叙述近况,也条理清晰,语气平静,使人几乎无法察觉他的状态有什么不同。但女声总能够精准地找到一个又一个切入点,让对话轻松而流畅地进行下去。
  无名文件夹中,音频文件共有36个,大小相当,长度都在一小时左右,从内容上来看,似乎更多会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谈,双方占用的时间几乎不相上下,有时男声会多上一些,是在他提到另一个人的时候。
  第一段音频十五分钟左右的地方,女声道:“所以你有一位恋人。”
  “有过。”男声道,“准确来说。”
  女声道:“说说……”
  男声道:“‘他’。”
  “谢谢。”女声道,“说说他吧。”
  男声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到排斥,相反地,听众能够轻易地从他的语言组织中辨认出更为复杂而清晰详细的措辞,即便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女声话音落下没过多久,男声就响了起来,他进入叙述状态似乎不需要酝酿,没有提到从前的恋人的名字,只是用“他”来指代;而对于“他”的描述,男声在最开始平静概述:“他离开之后我意识到,他能够对我产生的影响,比我预想中要大很多。”
  ……
  陈荣秋将前28个音频完整听完时,已经是周一的下午,五分钟前,晏西槐刚刚登上回京的飞机。
  他没着急,到了下班时间也没走,多看了两份报告,等到晏西槐发来落地的消息,才拎起包锁上办公室门,回了趟家。
  晏西槐家到P大车程不超过半小时,陈荣秋上楼一趟,手里提着东西下来,来回不过十分钟,路上稍微堵了一会,到达P大时也比晏西槐快了一步。
  他把车停在办公区外的停车场里,熄了火,却开着窗没下车,一边留意窗外,一边看着手机回消息。
  十五分钟后,晏西槐出现在陈荣秋视野当中。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一只手拿着一份经过重重包装的文件袋,垂在身侧,扶着小行李箱拉杆的臂弯里搭着一件西装外套。陈荣秋看见他,嘴角就不由自主轻轻上扬,刚想轻轻碰一下喇叭,就见他正注视着的那个人目光一转,看了过来。
  室外停车场这个时候已经是零落散乱的状态,陈荣秋意识到自己的车或许很醒目,见晏西槐停下了脚步,也不磨蹭,干脆地开门下了车。
  晏西槐就换了方向,来到陈荣秋面前。
  “怎么不上去等。”他说。
  “这样可以早点看见你。”陈荣秋接过他手上的拉杆,自然道,“还要上去吗?”
  晏西槐挑眉:“不用了。”
  于是两人上了车,陈荣秋瞟了一眼始终被晏西槐拿在手中的文件袋,说:“有件事情我得先说声抱歉。”
  晏西槐侧过头来,在前方车杆抬起的时候,陈荣秋也看了他一眼,接道:“周五家政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个东西,这事我一直没说。”
  晏西槐沉默了片刻:“是储藏室里的东西?”
  “嗯?”陈荣秋没忍住笑了一下,说,“这么肯定?”
  晏西槐于是伸手握住了陈荣秋的右手:“我都清楚。”
  他说:“东西呢,怎么处理的。”
  陈荣秋就又看了他一眼,看表情似是想要胡扯几句,顿了顿还是放弃,在红灯的时候回身过去,从座位后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晏西槐。
  晏西槐接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玻璃碎片也是你收起来的?”
  陈荣秋道:“家里有镊子。”意思是他没有徒手收拾玻璃碎片。
  晏西槐像是一时无语,陈荣秋转移话题说:“怎么还留着这个。”
  晏西槐说:“你的东西我都留着。”
  陈荣秋说:“也包括那套公寓吗。”
  晏西槐于是转过头看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不会提起这个。”
  陈荣秋自顾看着前方路况,过了一会道:“硬盘里的东西我也看过了。”
  晏西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温声道:“看了多少。”
  陈荣秋抿了抿唇角,说:“去年初。”到时间标记为去年初的音频为止。
  晏西槐就笑了一下,片刻问他:“会觉得有些失望吗。”
  陈荣秋眉心微皱,转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晏西槐与他对视,随后拿出被陈荣秋收在一个小玻璃罐子里的干花花瓣,端详片刻,又摸了摸贴在玻璃罐底端、字迹端正的小小标签。
  “毕竟有段时间我真的在思考……”他看着那行标签,顿了一下,微笑接道,“‘那就让她去见上帝好了’这件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陈荣秋笑了一下,舒出一口气。
  “我听说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想了想,说,“所以你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晏西槐转过头,注视他的侧脸。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晏西槐,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知道不会,”没等晏西槐回答,陈荣秋自己接道,“相反地,你很清楚我根本不可能避免在知道这回事的时候产生这样的想法,所以干脆选择不说。”
  “我有些好奇你原本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告诉我……”陈荣秋道,“这件事情并不好说。”
  晏西槐笑道:“比如说故意让你看见硬盘里的东西?”
  “……”陈荣秋抬了抬眉,说,“那么我很高兴。”
  硬盘里多出来的文件里,有陈荣秋突发奇想开始的记录视频,到后期基本变成晏西槐掌镜,其中大多数场景连陈荣秋都觉得有些记忆模糊,是大量的属于他们的过去的回忆;也有晏西槐近五年中,三段心理咨询的全程录音。
  录音中晏西槐的叙述可以听出他很强的心理防御,却不会具备太多隐瞒;而有些具体的想法、心理活动、事情缘由,他可以因为对方的专业对咨询师和盘托出,也会由于种种考量而选择对最亲近的人沉默。
  这些录音能够让晏西槐在某种意义上变得几乎透明,如果对方自愿将这样透明的自己暴露在他眼前,陈荣秋会很高兴。
  晏西槐明白他的意思,但没再提故意还是巧合的事情,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玻璃容器,径自笑了笑。
  “我和靳飞羽没有正式注册结婚。”他突然说,“在法律上,我们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关系。”
  陈荣秋方向盘没留神少打了半圈,他愣了一下,一丝不苟把车停近车位,才放松下来。
  “对方知情吗。”他问。
  晏西槐失笑。
  以陈荣秋目前已经了解到的信息,他不会问对方怎么会同意,也不会问为什么,似乎只有对方不知情,才会让事情变得合理一些。
  晏西槐看了陈荣秋一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是底线。”
  陈荣秋于是沉默了。
  录音当中晏西槐关于靳飞羽的叙述部分并不多,但通过这些简单的描述和咨询师的一些反应与询问,也能够使人大致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靳飞羽生来体弱。她的母亲吴姵去世之后,父亲也没有再娶,而是独自抚养她。作为报答,晏家父母负责了她的大部分医疗费用,并且在十年后帮助靳家父女,与晏西槐全家一起移民国外,使靳飞羽能够在更为先进的医疗水平之下获得治疗。
  靳飞羽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同龄人并不多,然而始终不曾从她身边消失的,只有因为吴姵而与靳家父女有了斩不断的联系的晏西槐。
  靳飞羽对晏西槐的执念,在小时候状况并不明显,但只要晏西槐随母亲来看望靳飞羽,对方的精神就会变好一些,连带着身体状况也能保持稳定;到达青春期后,伴随着来到新的国家交际圈猛然缩小,靳飞羽对于晏西槐的情愫也逐渐变得显而易见起来。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少男少女的情感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靳飞羽身体虚弱,心理上却是健全发育的,会喜欢上身边的男生并不难理解。
  但晏西槐并没有同样的情愫,于是他开始避免随母亲同去的固定探望,不再与对方产生接触,自己专心准备大学入试。
  然而一连数月没有见到晏西槐的靳飞羽在晏西槐的母亲又一次前来探望,并且再度解释晏西槐并没有同行的时候,突发的昏迷进而休克,让周围的人都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靳飞羽之后产生的身体状况的变化,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因为晏西槐而来,却有太多巧合表示其他人察觉的异样属于空穴来风。
  从那之后,晏西槐仿佛变成了靳飞羽身体状况的稳定剂,他不再回避去看望靳飞羽,但频率只能保持在一月一次;然而就是这样的频率,也能够次次使对方度过危险。
  靳飞羽清醒的时候时常说,只要晏西槐在这里,她无论如何都会从地狱挣扎回来。而在往后的十数年,靳飞羽确实证明了她能够对这句话说到做到。
  这是陈荣秋目前所了解到的前因。
  晏西槐说:“两年前她进行了器官移植,后续反应保持良好,连医疗团队都表现乐观,只不过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到一年,前年年底,状况突然又开始恶化。”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陈荣秋进门之后把晏西槐的外套收好,就跟着他进了书房,看他把一直没有放手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玻璃罐却依然把握在手中。
  晏西槐打开手边的抽屉,给在他身边坐下的陈荣秋递了一颗糖。
  “那个时候,靳飞羽对她父亲提出她想要结婚。”晏西槐拉开身前的抽屉,取出一把裁纸刀,“于是她父亲找到了我。”
  但晏西槐很明确地告诉靳父,他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然而即便强人所难,为了女儿,靳父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他退了一步,提出只举行婚礼,并且在结尾说了一句话,使得原本准备再度拒绝的晏西槐霎时收声。
  “飞羽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靳父道,“就当是看在你吴姨的面上,只有形式也好,成全飞羽吧。”
  三天后,晏西槐给出了答复。
  “我没有其他能做的了。”他平静道,“这是我能为吴姨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荣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注视着晏西槐的手仔细地将文件袋外包装裁开。
  是西柚味。
  晏西槐说:“这是我亲口答应的事情,无论是真是假,它都曾经存在过,我无法否认。”
  他的手顿了顿,注视着陈荣秋,温声道:“但是唯一合法伴侣的身份,我只希望它能够属于你。”
  婚礼那天看见在露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的陈荣秋,晏西槐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将一切和盘托出,请陈荣秋再等等他的冲动,而陈荣秋的拒绝让他顺势按下了冲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离去,而后将落在他肩上、身周,仿佛还带着对方掌心温度的花瓣,一片一片收进自己手中。
  到如今晏西槐也无法权衡已经成为现实的、一直以来的隐瞒,与在两人矛盾暴露的最初就将内情尽数告知的选择,究竟哪种才能将对对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将来龙去脉尽数告知后,陈荣秋只会面临两个选择:与晏西槐继续走下去,以及及时止损、抽身而出。只要陈荣秋不选择分手,人心难以捉摸,特别是在自私的爱面前,没有人能做到不产生哪怕一丝负面的情绪;而一旦情绪生成,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也无法逃过自己内心道德的拷问。
  晏西槐深知其中痛苦,综合其他考量,几乎毫不犹豫地替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与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