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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我们和好吧
　　　　人在不想面对现实的时候，总会用些手段麻痹自己，尹灼也不例外。
　　　　厕所里的人纠结到最后，玩起了对对碰。
　　　　精神上的放空是很有效的，以至于他人就在教学楼里，上课铃响完三遍才回神下午的课开始了，拖沓着步子姗姗来迟。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
　　　　厕所蹲久了，他脸色不太好，精神恍惚的样子成功唬住所有人。
　　　　数学老师上了年纪，凡事不太计较，没有多加责备：“来了赶紧归位吧，别耽误大家时间，第一题讲完了，要是不会下课找其他同学解答一下，下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好的，对不起老师。”尹灼朝讲台微欠了欠身，往自己座位走，听话得不行。
　　　　艾哲假装垂头对着题目转笔，尹灼过来时带了阵风，轻巧地从他右边拂过，引得半边身体反射性一抖，笔不慎脱手，‘啪’地掉在地上，往后滚了几步。
　　　　钢笔落到尹灼脚边，他想帮忙捡，刚弯下腰，那只熟悉的手生怕让他碰到似的，擦着他手指先一步捡起来了。
　　　　“……”尹灼更郁闷了。
　　　　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被扯远了许多。
　　　　下了课，尹灼伺机而动，他没皮没脸惯了，再软磨硬泡地求关注一次也没什么。
　　　　艾哲伏在桌上，下过雨空气阴冷，身上披了件外套。夹着笔在草纸上快速演算，似乎要把课上讲的最后一道函数题写完。
　　　　比起尹灼，他的长相更英朗些，侧脸分明的棱角背光是冷的。
　　　　尹灼从后面偷瞄了好几次，始终找不到搭话的机会。
　　　　“哲哥，有人找！”靠门口的同学喊。
　　　　少年看到来者，把外套穿好走了出去，笔没盖好，随意丢在桌上。尹灼起身，跨过一半个书桌，帮他把笔盖盖上。
　　　　做完尹灼又趴回来，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外面的人——陈楚洋。
　　　　他和陈楚洋从上次食堂挑衅后再没见面，两人相隔甚远，陈楚洋默契地越过艾哲与他对视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靠，尹灼赌气懒得看，背门继续趴着。
　　　　本来他和艾哲之间就是靠强拉硬拽建立起来的关系，现在自己畏首畏尾，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晚上白晟知道后毫不留情地吐槽：“该！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瞎浪，踢铁板了吧。”
　　　　“你能不说风凉话了吗？”
　　　　白晟他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但性格迥异，尤其不在同个学校后，社交圈少有交集，最近因为尹灼装O的事，几人聚在一起微信电话的频率几乎突破去年上限了。
　　　　“我说什么了，话放这，你迟早栽进去。你——”白晟被另一边哗啦哗啦的动静弄得心神一茬：“你干嘛呢？”
　　　　“搞个哄人神器。”尹灼说：“淘宝爆款小彩灯。”
　　　　亮起来花花绿绿，逢年过节点上图喜庆的那种。
　　　　白晟：“什么年代了，用小彩灯制造气氛，怎么想的。”
　　　　手机开了外放扔在桌上，尹灼一心三用，嘴上叼了个笔帽做题，看两眼圈出答案：“太小看我，谁说我是为了哄人买的。”
　　　　“……那您这是？”
　　　　“O不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演戏演全套懂不懂。”尹灼顿了顿，补充：“撩汉是顺便的。”
　　　　当初尹灼真没撩汉的意思，反而与之相反，是为了给自己的作精人设营业才下的单。只不过下单的时候刚过完年没多久，快递没恢复，今天才送到。
　　　　白晟：“纯他妈放屁，我怎么不喜欢呢。”
　　　　“一定要兄弟点醒你吗，心里没点数呢？”尹灼顺手用笔尖把快递划开了，笑了两声，不以为然地说：“当哪个O都跟你似的，整天和A混。”
　　　　“那也不能像你，狗熊妄想装小鹿。”
　　　　“我乐意。”
　　　　林费边听他们扯皮边笑，随口接道：“弄完然后呢，你们BO小姐妹在寝室开茶话会？”
　　　　尹灼被点醒：“……不乏是个好主意啊。”
　　　　白晟：“呕。”
　　　　尹灼等着用这招翻盘，可惜时运不济，越是过度期待，越容易造成反效果。
　　　　他前脚挂好，想关灯试下效果，不想后脚艾哲推门进来，尹灼手快没刹住闸，啪地摁下开关，艾哲被突来的黑暗砸了一脸，怔在门外：“……？”
　　　　两人隔着一扇门，相顾无言。
　　　　“哲哥别慌，我……”尹灼转了转眼珠，说：“我在庆祝。”
　　　　艾哲好奇：“庆祝什么？”
　　　　尹灼大脑在飞速旋转，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庆祝……庆祝我转学二十七天，二十七是我幸运数字。”
　　　　“……噢。”艾哲竟然信了这个狗屎理由，拍了拍手：“那，恭喜。”
　　　　尹灼噗嗤笑了。
　　　　艾哲身上有种认真过头的可爱。
　　　　正式开学前D市下了场大雪，他拉艾哲出来，硬说要打雪仗，兴冲冲抄起一把雪正要往对方脸上糊，转头发现，艾哲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搓雪球。
　　　　在他眼里，不用雪球打不叫打雪仗，特较真，仪式感特重。
　　　　艾哲慢步踏进来。
　　　　房间没在黑暗里，小彩灯的碎光划开一道弯曲的线，洒在他眼底，光斑晕染后的眼睛比往常更亮。
　　　　他停了会，说：“真好看。”
　　　　尹灼惊讶：“……你家里没装过？”
　　　　艾哲摇头。
　　　　尹灼过去把人圈进怀里，下巴垫着他的肩，双眸微垂着，小指试探勾上冰凉的指尖，艾哲没动，任由他慢慢缠成十指相握。
　　　　他着了魔似的牵着艾哲，心里想得却是——他哲哥这么好，怎么连小彩灯都没见过……我的妈太穷了好惨啊。
　　　　和尹灼猜测的穷学生人设相反，艾哲家里巨有钱。
　　　　父亲艾浮是隔壁A市首富，近几年正投资影视企业。老爹楚冷，著名珠宝设计师，十年来的作品随便拿出一件价格都能吓死人。
　　　　艾哲从小生活优渥，吃穿不愁，唯一的毛病是——艾浮和楚冷都是alpha。
　　　　两个大人性格酷，小孩儿也跑偏不到哪里去，艾哲的性格从小这样，不吵不闹，冷酷无情，从没开口要过什么。
　　　　而楚冷毫无时间观念，别说过什么节要什么装饰，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
　　　　老的不浪漫，小的冷淡，可愁坏了老父亲艾浮。
　　　　某一年圣诞节，他的老父亲偶然看到杂志封面上的圣诞树，转身问儿子想不想要，艾哲才四岁，还是坚信会有圣诞老人送礼物的年纪，小眼睛眨巴眨巴，怯怯地同意了。
　　　　自家儿子终于要点东西，老父亲喜出望外，用力过猛，直接打了越洋电话，要托人砍颗树回来亲手做圣诞树。
　　　　小艾哲被老父亲的豪气冲击到了，瑟瑟发抖，奶声奶气地阻止了老父亲冲动消费，从此再也没提过圣诞节的事。
　　　　骨节咯得生疼，尹灼不在乎，发狠地攥着，轻徐又柔软地说：“哥，我错了，再也不闯祸了，以后都乖乖的，你别皱眉了，会生皱纹的。”
　　　　“哎我真错了。”
　　　　“……”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
　　　　“……你咋不说话呢，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感动吗？”
　　　　“噗……”贴在一起的身高差暴露无遗，艾哲踮起脚，干燥的手插进尹灼头顶支楞的发丝，浅浅的笑意一同融进瞳孔的星河：“傻子。”
　　　　tbc。
　　　　
　　　　
　　　　第19章　信息素溢出是动情信号
　　　　间操，学校又通知了一遍周五体测的事。
　　　　和梦大附中一样，男生老三项，跳远，俯卧撑，千米跑。
　　　　他们班周四下午有节体育课，可以提前测出个成绩。
　　　　体测不会太难为学生，整体难度偏低，平时热爱运动的全当活动筋骨，不太行的心里也有点数，别明天当着全年组丢人。
　　　　还有几分钟上课，人三三两两往操场走，一个个刚吃过饭，困得精神萎靡，体育课也不怎么积极。
　　　　“我们这周末还去网吧吗？”尹灼饭饱酒足倒是精神，和好了重回小跟班首席，慢悠悠地在艾哲身后晃悠。
　　　　艾哲鼻子皱了皱：“不去了。”
　　　　尹灼显然是没看够他打游戏的可爱样，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去呗，我可以推荐你别的小游戏，我还想玩。”
　　　　艾哲再次拒绝：“那你自己去。”
　　　　“那不行，”他快走两步超过艾哲，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你得罩我呀，我一个人可不敢去。”
　　　　艾哲不懂他的逻辑：“你不是有手机了吗？”
　　　　尹灼晃了晃手指：“那不一样，我发现我哲哥的热血只能在网吧才有机会挥洒。”
　　　　艾哲气笑了，及时收住抿了抿嘴角，嗔怪地瞪他一眼：“别闹。”
　　　　前面想回头叫他们快点走，却不幸目睹这一幕的张铭凡心力交瘁，看不下去地收回眼。
　　　　这两人怎么成天跟搞对象似的……
　　　　小尹尹平常少女心，黏人一点大家都习惯了，反观他哲哥什么情况？
　　　　说好的冷酷男孩呢？
　　　　他俩走得慢，尹灼鹤立鸡群的身高让人一眼盯上。体育老师扯开嗓子喊：“后面那两个同学，磨蹭什么呢！跑两步快点过来！”
　　　　艾哲闻言立马跑起来，顺便招呼他：“你也快点。”
　　　　尹灼‘嘁’了声，不情不愿加快了速度。
　　　　前两周被老师按头学操的仇他一直记得。丢过几回脸如今做得有模有样，主要还是艾哲的功劳，并不能减少他对老师的仇恨值。
　　　　“来了抓紧列队，分四排，动作快点。”
　　　　尹灼看不惯总拿他当典型的老师，自觉自动和艾哲分开，挪去最后一排。
　　　　测试的三项都是他强项，随便玩玩，取个O里优秀但和A有一定差距的数值。
　　　　一米**的身高摆在那，太虚说不过去。
　　　　最后一项千米，众人怨声载道。
　　　　“老规矩，ABO分三组测，男生先来。”老师翻了翻点名册，又说：“等会，你们班O只有一个啊？那BO合一组吧，尹灼同学的成绩还按O的标准算。”
　　　　许言清热身的空隙哀叹：“我还记得去年，跑到终点的那一瞬间，裁判仿佛都在为我落泪。”
　　　　“许哥！你可以的！”杨子莹在场外助威。
　　　　许言清虚弱道：“不我可能不行……”
　　　　尹灼笑出声，刚想反驳，艾哲抢先一步调侃：“男人不能说不行。”
　　　　下过雨后的天气回暖，泡日光浴最舒适，艾哲明显心情不错。因为等会要跑步，他上衣穿了件方便运动的套头衫，往那一站愈发俊朗。
　　　　尹灼笑眯眯地附和：“恩，说不行的权利只有O才有。”
　　　　许言清瞪大眼睛，看着夫唱妇随的二人，没等发作，张铭凡赶紧把他拉走，走远了才说：“这么没眼儿见呢，他俩黏得恨不得明天结婚生孩子，你过去瞎凑合什么，找虐啊？”
　　　　“……大佬说得极是。”
　　　　BO普遍运动神经不太发达，中等水平，适合文秘类职业，艾哲纯属例外。能长跑，爱好长跑，每天起床先下操场跑两圈再回来叫尹灼起床，强得一逼。
　　　　不过摆脱了做操的桎梏，尹灼也没什么压力，和艾哲分在一组，他要考虑的顶多是——一会跑快点还是跑慢点呢？
　　　　快点吧，容易暴露。慢点吧，显得菜鸡。
　　　　他精神懈怠地热身松泛脚腕，走上跑道，和其他人一样做到预备姿势，直到枪鸣响过，他随大流冲出去，不紧不慢跟在艾哲身后，脑子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他妈到底跑快点还是跑慢点？
　　　　放空精神后的动作全是下意识的，前几圈大家步伐还咬得很紧，拉不开差距，第四圈领头的艾哲开始加速，逐渐甩开后面的人大半个操场。
　　　　除了一开始就死咬他身后的那位。
　　　　可下场歇气的A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十三班之光以稳健的脚步紧紧锁在第二，保持艾哲后两个身位的距离，迈着大长腿，眼神迷离忧郁，步伐却半分不乱，一直跟到终点。
　　　　尹灼见艾哲停了，缓冲了几步才停下，差点撞上对方后背。
　　　　晃神间结束了，尹灼背着手下场瞬间与乱七八糟的掌声撞个满怀，吓得一脸惊恐。
　　　　“小尹尹牛逼，果然对得起这个身高！长腿优势暴露无遗！”
　　　　“**还以为小尹尹必定垫底了……这什么魔幻世界啊我连个O都不如。”
　　　　“尹灼同学有什么诀窍？跟我们分享一下！”
　　　　尹灼自己也解释不明白，莞尔一笑：“承让承让，没什么诀窍，跟紧前面的就对了。”
　　　　“……”这不废话吗。
　　　　许是太久不运动的缘故，他回神才有点喘，背后略微汗湿，扯起衣领前后扇了扇，凉风灌进领口，一转眼艾哲不见了，尹灼转着眼睛四下巡视找人：
　　　　“我哲哥怎么失踪了？”
　　　　许言清差不多跑丢了半条命，瘫在地上气喘吁吁道：“洗脸去了。”
　　　　他们班BO一共五人，垫底太难看，艾哲已经很不是人了，根本没想给同场竞技的其他人留面子，后面冲刺阶段掉队的三人简直玩命往前冲，谁垫底谁王八。这会儿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他懒得多说，抬手一指：“喏，那里面呢。”
　　　　校园东侧有座体育馆，早年建的，规模很小，十几年前扩大招生之后逐渐闲置，只偶尔供小型比赛用，设施齐全。
　　　　为逃避跑圈，不少小女生躲在这避过难。
　　　　尹灼走到门口，和没擦脸一头水的艾哲撞个对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艾哲到高二又窜高了两厘米，但与尹灼还是有将近十公分的身高差，未擦净的手混乱下怼到对方胸口，和淌下的水顺势晕湿了一块。
　　　　抬头对上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艾哲不解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呃，我是想……”没及时补充水分，开口出奇得嘶哑。
　　　　察觉到他不对劲，艾哲打断：“等等，先别说话。”
　　　　尹灼大脑当机，弄不太清到底什么情况。
　　　　对方原本搭在他胸口的手一寸寸向上摸索，脖颈的温度比刚碰了水的手高几度，摸上来时他‘嘶’了下。
　　　　“别动。”
　　　　艾哲凑到他颈后浅嗅，尹灼太亢奋，竟然对颈间周围抽走的空气有感知，呼吸无法控制的凌乱，腺体烫得掩饰不了。
　　　　空气传导到艾哲这尽数失灵，闻不到信息素只能靠腺体热度分辨发散情况，以至于他全然不明白自身处境，触上他发烫的腺体，冷静得不像话：
　　　　“发情期？”
　　　　omega的在校档案都明确标注了发情的日期，距离尹灼填的日子还有几天，不过偶尔提前推迟都是正常的，加上他运动后不正常的红晕，艾哲才会这么推断。
　　　　尹灼：“不、不是。”
　　　　“那怎么了？”
　　　　他对信息素天生感应迟钝，凑得这样近，也只能从闻不着升级到隐约感知出味道而已，对方却不一样，是近来信息素紊乱、同时对他肖想已久的alpha。
　　　　尹灼脑仁疼，心脏剧烈跳动得酸涩。
　　　　信息素不自觉地向外溢出，根本无法收敛，不可控制。
　　　　生理课教科书上写着：
　　　　【信息素不自觉溢出是动情的信号。】
　　　　遇到艾哲，他才对此有了一些感触，并对自己竟对一个人如此充满欲望而感到惊讶，对视便想亲吻，靠近就想无休无止地触碰。
　　　　发情期之于O，亦如艾哲之于他。
　　　　感觉来了，是真他妈控制不住。
　　　　tbc。
　　　　
　　　　
　　　　第20章　我好像早恋了
　　　　装O是真的怂，他暗想。
　　　　虽说情难自禁，**诚实起了反应，但尹灼第一反应是捂着腺体撒腿狂奔，离艾哲越远越好。又觉得转头就走太不尊重人，愣干硬挺着，死盯艾哲看。
　　　　不论其他，艾哲的脸足够有观赏性了。
　　　　少年长相六七分随了老父亲艾浮，剩下几分是自己的，眉宇凝结的气质仿佛天生这般冷淡，意气风发，青涩的棱角英气十足。
　　　　或许肾上腺素猛飚的缘故，尹灼的大脑某个瞬间被直接办了他，奉子成婚这种神奇的想法占据。
　　　　但不能，霸王硬上弓不是他的戏路。而且真要硬上，他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控得住这身硬骨头……
　　　　漫长的沉默中，呼吸逐渐收紧胶着。
　　　　杂乱的脚步和张铭凡的大嗓门穿过神游，把他们拉回现实：“哲哥！小尹尹！！洗什么脸怎么这么久！”
　　　　几个beta看他们消失太久，来找人了。
　　　　一嗓子把尹灼吼清醒了，神思一晃，忘在脑后的戏终于找回来，将计就计，气息虚弱地往艾哲怀里凑。
　　　　艾哲：？？？
　　　　“哎呀——哥~人家难受！”
　　　　怀里闯进个庞然大物，又蹭又喘，像头发情的熊。
　　　　不仅艾哲懵逼，先冲出拐角的张铭凡懵逼之余，表示眼睛疼。
　　　　王恒生性腼腆，平常很少和同学交流，抓了把头发，不知该从何下手，扫了尹灼几眼，干巴巴地说：“他们……在交配吗？”
　　　　许言清也说：“……可能是吧。”不过B能标记O吗？
　　　　一伙beta闻不到信息素，判断不出尹灼处于什么情况，不过看他喘成这样，怕不是直接发情了吧？
　　　　尹灼也觉得演过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别慌，没多大事，我只是比较**。”
　　　　艾哲见识过他有多**，点头附和：“恩，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