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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冬季校服是棕色，每年冬天必有的跑操奇景，在五楼的校长室往下看跟棕熊出动似的。
　　　　下午的体育课被教新操的老师无情霸占。
　　　　有时候长得高不是什么好事，整堂课尹灼极力降低存在感，偏偏体育老师不放过他，一眼挑中：
　　　　“那个同学！第三排最高的那个！你出列，把第三小节示范一遍。”
　　　　“老师，能不能换个人啊。”尹灼推脱：“我觉得艾哲同学可以担此重任。”
　　　　艾哲刚想出列，被体育老师眼神制止：“换什么换，就是你，赶紧出列。”
　　　　“……”尹灼三步两退地挪出来，还在顽强挣扎：“没商量了吗老师？我觉得大家一会的场面都会比较尴尬。”
　　　　他又贫了几句，把体育老师气笑了：“跟我谈什么条件，有这功夫都跳完了，赶紧的！”
　　　　尹灼眼一闭，不情不愿地开始动。
　　　　十三班本来抠手聊天干什么的都有，此刻全部尹灼吸引了注意力，各个目瞪口呆。
　　　　历年运动会，长跑跳高，什么项目都难不倒尹灼，唯独肢体协调方面，天生缺失技能点。整套动作下来，不是腿伸错了就是动作反了，脚好不容易对了，胳膊又忘抬起来。
　　　　尹灼算个不脱俗的美人，哪怕又作又骚，因为脸的关系，总残余了几分幻想。
　　　　这一跳，直接暴露了尹灼致命的弱点，形象碎一地。
　　　　三十几号人当场笑疯，艾哲手挡住嘴撇开眼睛，是个人都知道他在笑。张铭凡更损，搭旁边哥们的肩膀笑得喘不上气，大声逼逼道：“小尹尹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快乐源泉。”
　　　　尹灼想为自己争辩一把，不料老师补了一刀：“刚才我以为你没认真学，没想到是真不行，老师难为你了。”
　　　　得。
　　　　一世英名就此了结，出生以来没这么丢人过。
　　　　剩下点时间自由活动，尹灼这个重点残障人士不出意外被留下单练。
　　　　音乐没停，国旗下魔性的‘1234，2234’响了一遍又一遍。
　　　　尹灼嫌丢人，娇声把看热闹的人恶心走，叫上艾哲，反正要练，录音机搬到个没人的地方练。
　　　　他僵硬地动来动去，艾哲刚才给他留面子，忍住了没笑出声，眼下绷不住，撑着脑袋，蹲**越笑越放肆。
　　　　没见艾哲这么开心过。
　　　　“哥，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尹灼停下来，无奈地说：“过分了啊，嘲笑同学兼室友，还是不是我温柔体贴关爱弱势群体的哲哥了。”
　　　　“抱歉，没忍住。”笑音打颤，勾得尹灼心痒痒。
　　　　反正不能更丢人了，尹灼破罐破摔：“艾哲同学，你这样对吗，你室友现在有困难，你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艾哲勉强止住笑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陪你，练会为止。”
　　　　偌大的校园，云间掠过的风，远处球场进球的喝彩，不真切的书声琅琅，小女生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喧闹充实地搅成一片。
　　　　空旷的操场阴影一角，有两个**，在有板有眼地学操。
　　　　艾哲说到做到，一节一节放慢动作教他。两人挤在夹角，少年的手背时不时跃出阴影，在午后的暖阳抓一把，再带着暖意收回，擦过他指尖。
　　　　尹灼跟着他瞎几把比划，心想明明是件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回的蠢到家的事——
　　　　为什么还他妈能开心到爆。
　　　　tbc。
　　　　
　　　　
　　　　第11章　天秀
　　　　那天的体育课像他们大难临头前最后的狂欢。
　　　　第二天早上，全班一反嬉皮笑脸的状态，在自己座位捧速记本可劲看，记住一个是一个。
　　　　年级前50基本在七班、九班和十三班平均分布，十三班气氛比较好，平时称兄道弟的异常团结，考试时指不定谁超强发挥就往前窜几名，关键时刻全是阶级敌人。
　　　　只有两个人表现淡定。
　　　　尹灼心理压力不是很大，拿了根干净的吸管戳艾哲后背。他才转学过来，档案成绩不算排名，安排在最后一考场，和年级垫底的一起考。
　　　　艾哲这尊大佛则是稳坐前三，发挥再差没到过第四。唯一一次第三是那天发烧提前交卷离场，一道大题没答。
　　　　于是临阵磨枪的同学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哥，你上次考第几？”
　　　　“一。”
　　　　“牛逼，不愧是我哲哥！不过我去年看过重青的卷，题型比较集中，集中复习的话很好抓分，没梦大附中的难。”
　　　　“定位不一样，附中总体难度低。”
　　　　“是吗？我这回再看看。哎对了，你们考场是不是第一坐第一排，第二坐他后面？”
　　　　“是啊。”
　　　　“那我考第二吧，人家想坐你后面。”
　　　　“…万一我考第二呢？”
　　　　“卧槽，这是个问题啊……这样，你估完分告诉我，我算算分，大不了下场少写道题。”
　　　　“不用，你第一吧。”
　　　　“不行，在你后面坐习惯了，不看着你背影人家难受。”
　　　　全班同学：“……”
　　　　张铭凡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合上书，艾哲他不敢怼，于是把炮口转向尹灼，尹灼和他们混得够熟，不怕玩笑开过头：“可真行，一早上净听你俩秀了。尤其小尹尹，你考场在二楼，要不你提前去吧，看着你背影我们难受。”
　　　　他一开口，群情激奋。
　　　　许言清振臂高呼张铭凡真乃汉子，以后对他另眼相看。
　　　　之所以这么大反应，无非是刚才太过安静，两人天秀的对话，最远的角落都听得一字不漏。
　　　　这算什么，智商碾压？别人不要面子的？
　　　　尹灼听了也不恼，在桌洞掏了掏，翻出了笔袋里的涂卡笔和黑笔，往兜里一揣，起身凑到艾哲耳边：“哥我走啦，你快鼓励人家一下。”
　　　　他身高腿长，站起来能把艾哲整个罩上，吐气毫不避讳地喷在白净的脖颈，不出意料地瞧见那块浮起一层淡粉。
　　　　他翘唇笑了笑。
　　　　艾哲的身体比一般的B来得敏感，触碰时的反应他格外中意，时不时逗弄，然后被对方轻手拨开，这次也不例外。
　　　　艾哲不动声色地侧身，把他往外推了推：“走吧，加油。”
　　　　就四个字，多了没有。
　　　　尹灼很知足，撑身离开座位，众目睽睽之下，骚里骚气地走到门口，手抵在门板回头向他的同学们留下个飞吻：“再见了，亲爱的同学们！下次月考人家会回来和大家并肩作战的。”
　　　　十三班唯一的O走了，众人不约而同吁了口气，再次埋进书本里。
　　　　友军太可怕，要不别回来了吧。
　　　　尹灼多神他们是见识过的。
　　　　上课打小差，下课跟着艾哲四处晃，晚自习提前走，吊儿郎当，浪出天际了快。
　　　　张铭凡坐艾哲右边，离尹灼不远，没见过他用功读书，更没见过他上心写作业，只在艾哲不在的时候，尹灼才肯动手做做题，速度和瞎蒙差不多。
　　　　张铭往桌案一拍：“小尹尹，交出你的卷子。”
　　　　他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每天早上收发作业，尹灼一次没少交。
　　　　尹灼在卷子侧面签上大名递过去。
　　　　张铭凡接过来没仔细看对错，脱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作业？”
　　　　“英语作业？物理课写的。”
　　　　张铭凡顺着问：“那物理作业呢……？”
　　　　“物理简单，晚自习二十分钟搞定。”
　　　　张铭凡不好说别的，只道：“……神了。”
　　　　他以为尹灼只是对学习敷衍了事，被家里安排进来的富家子弟。
　　　　第三节课，英语老师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进教室，日常雷厉风行的大姐大，长发一甩，说：“作业我批完了，普遍做得不错，有两个满分的，特此提出表扬。”
　　　　说罢翻了翻试卷侧边的名字：
　　　　“艾哲，还有尹灼。”
　　　　以艾哲的性格，不可能把卷子借给别人抄，张铭凡惊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我去，神了。”
　　　　这个人，确实有嚣张的资格。
　　　　相比起前几考场考试前恨不得吃人减少竞争对手的气氛，最后一考场显得和谐多了。没什么可玩就玩玩铅笔橡皮，前后沟通下感情，一会互相帮助。
　　　　哪个学校都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差生，重点校也不例外，看到尹灼进去便戏谑地吹口哨拍桌子，尹灼不咸不淡地扫过，有几个眼熟的，先前几个混混果然混在其中。
　　　　记吃不记打，尹灼那张堪称祸水的脸总能引起不必要的错觉。
　　　　这考场没有omega，校方不能为尹灼单独空出地方考试，于是多加了两位监考老师照应。
　　　　冬天教室里不通风，信息素比往常冲，尹灼绕开他们，坐下后抽抽鼻子，拍了拍前面哥们的肩膀：“同学，要答案不？”
　　　　前面的哥们剃了光头，左耳能看出扎了耳洞，信息素倒是清爽，没其他A那么冲，胆子不大，尹灼靠近他时还躲了躲：“什、什么答案……”
　　　　“考试答案呗，还能什么答案。”尹灼说：“保证让你下回考试换个考场，怎么样。”
　　　　“真的？！”那A的眼睛亮了。
　　　　尹灼：“真啊，比榛仁还真。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很容易的绝对不为难你，举手之劳而已，你答应了就点点头。”
　　　　对方点头去捣蒜，丝毫没有不知不觉被omega压了一头的自觉。
　　　　“和人家聊聊艾哲，十三班那个，我问你答就行了。”尹灼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一个问题，换一道大题答案，保你及格，是不是很划算？”
　　　　或许是条件诱人，又或许是美色迷眼，对方最终点了头。
　　　　整场考试下来，气氛是很轻松愉悦的，尹灼带来的纸写了满满当当，自认聊天体验很愉快。
　　　　哪怕偶尔有看上他皮相的A传来顽劣调情的小纸条，他都肯大方地动动笔，写上‘不好意思，我艾哲颜控。’丢回去。
　　　　临别前尹灼郑重跟和对方握了手：“祝福你同学，希望下次能在下个考场见到你！”
　　　　“好、好的……”对方面容憔悴。
　　　　答案姑且有了，但比自己蒙还痛苦。
　　　　一个问题换一道小问，问的全是艾哲的事，冷酷男孩的八卦谁敢说？找揍呢？花式吹怎么吹？不吹答案怎么办？
　　　　再说他又不是艾哲监护人，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讨厌alpha啊？！
　　　　tbc。
　　　　
　　　　
　　　　第12章　手机桌面比脸干净
　　　　尹灼从考场出来走廊已经挤满了人，赶着放学吃饭的人流潮涌，只有他一个人逆着大军方向上楼回教室。
　　　　十三班和走廊里的情况差不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尹灼进来，瞬间成了围观对象。
　　　　被数十双饿狼般的眼睛一齐注视，他有点懵。
　　　　“这么想我？”尹灼环视了一圈，说：“我不在的时候错过什么了吗？”
　　　　许言清壮壮胆，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尹尹，历史选择第十七题，你选什么？”
　　　　尹灼没搞清情况：“什么啊？光说数我怎么记得住……”
　　　　“孙中山那题！”
　　　　尹灼想起来了：“哦，选C啊。”
　　　　有人惊喜道：“你看我就说选C！”
　　　　也有人哀嚎：“我靠改错了……”
　　　　“可我觉得应该选B啊……”
　　　　“他说的也不一定对呀？我不信邪就死磕B！”
　　　　尹灼笑嘻嘻地从人群里钻出来，趁乱拍了拍许言清肩膀，小声道：“哎，哲哥呢？”
　　　　许言清朝他挤眉弄眼：“你俩天天黏一起，连体婴似的，他在哪你不知道啊？”
　　　　尹灼嘀咕：“不是一考场的嘛，找了一圈不见人……”
　　　　“你没看见，我们更看不见了。可能直接走了吧。”
　　　　尹灼‘噢’了声，情绪不太高。
　　　　晚自习，他踩着铃声最后一个进来。
　　　　出乎意料的，常年驻扎在学生会的艾哲居然端正地坐在位子上，直盯着大门口，看到他进来松了口气，问：“怎么这么晚。”
　　　　“吃饭啊，食堂太挤。”他没把硬多吃了份原本给艾哲订的饭耽误了时间的事说出来，温热的奶茶往艾哲桌上放：“本来想送到学生会孝敬您老人家的，你在教室干嘛呢？”
　　　　艾哲面色如常：“抓你。”
　　　　尹灼噗嗤笑了，双手一拱：“小弟在此，任大哥发落。”
　　　　“坐下好好上课。”他说：“铭凡看下晚自习。”
　　　　艾哲去学生会，顺便不动声色地带走了奶茶。尹灼看见，嘴角往上抿了抿。
　　　　大哥发话了，尹灼一屁股坐下，背人的那边耳朵插上耳机，耳机线藏在校服里听歌，掏出练习册百般聊赖地做题。
　　　　艾哲走时跟没事人似的，张铭凡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尹灼，摇了摇头。
　　　　补课周尹灼逃晚自习的事艾哲好歹自己替他顶了处分，没闹得太难看。经过商议，老马下令以后由张铭凡监督尹灼的出席情况。
　　　　张铭凡汗颜，不敢不答应又真不想答应，当谁都像他哲哥，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要他看，他看的住吗？
　　　　还好今天尹灼老实，只去了两趟厕所。九点，照例提前半小时走了。
　　　　人一走，张铭凡绷了两节课的后背一松，瘫倒在桌。
　　　　“终于走了……”
　　　　隔壁梦大附中今天也考试，不过考的是体测，七中下周才有。尹灼回寝室发现白晟卡着点儿发来了七八条游戏邀请。
　　　　他发了句‘什么情况’，很快得到回复。
　　　　“快乐游戏来不来！！”白晟发来语音说：“今天测一千，跑得醉生梦死，舒缓下心情。”
　　　　尹灼算了算时间：“来，叫上大林。”
　　　　林费随后上线，三人开黑小队组成。
　　　　白晟，尹灼，林费还有季倾，同一个幼儿园的交情，自诩无敌四排，所向披靡。初三毕业季倾出国到日本留学，四排变三排，没时间磨合新队友，剩下的位子一直空着。
　　　　艾哲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局刚结束。
　　　　这局对手出奇难缠，巨能拖，尹灼被对面磨烦了，频频爆粗口，听到推门声，到了嘴边的‘**妈’硬生生掰成：
　　　　“操……这个大笨蛋，讨厌啦！”
　　　　白晟：“……”
　　　　林费：“……”
　　　　艾哲：“……”
　　　　娇妹儿你谁？不认识。
　　　　“你在打游戏？”艾哲靠近了问。
　　　　尹灼惊讶艾哲居然会对他玩的游戏感兴趣，殊不知艾哲也很意外尹灼居然在打搞对象以外的游戏：“不和小言言谈恋爱了？”
　　　　尹灼：“……”
　　　　微信电话没挂断，谁说什么听得一清二楚，林费喝水直接呛到气管，白晟笑得在床上打滚，心道重青七中卧虎藏龙，还有能治尹灼的人物。
　　　　尹灼无语之余想到了新主意，兴致勃勃地给艾哲介绍：“哥要不要一起？适合你，枪战类的，刺激！绝对男人的游戏！”
　　　　艾哲今天没什么事，对‘男人的游戏’产生了几分好奇，有点心动：“难吗？”
　　　　尹灼大力鼓吹：“保证不难，包教包会！”
　　　　他想得可好了，可以教艾哲上手之后再假装菜鸡，让对方保护，美滋滋。
　　　　冷酷男孩有些窘迫：“……我，不会打游戏。”
　　　　尹灼以为他谦虚：“玩游戏，重点在于玩嘛。”
　　　　艾哲手指很长也很灵活，尹灼从后面经常瞥到他听课闲时转笔，转得贼6。少年手上的小疮口好差不多了，骨节分明，像是双会打游戏的手。
　　　　“手机给人家，帮你下游戏。”
　　　　尹灼接过对方的手机看了眼，微微愕然。
　　　　21世纪大好少年，能无趣到这份上不容易……
　　　　艾哲的手机桌面比脸还干净，赫然出现个花花绿绿的游戏图标十分突兀。
　　　　尹灼带他过了遍试玩。
　　　　“一技能在这，这是二技能，大招不要随便放，对面残血的时候放，可以一波带走，自己满血的时候捡到血包可以通知残血的队友来拿。”
　　　　有模有样地教完，尹灼最后问：“记住了吗？”
　　　　艾哲以为自己记住了：“恩。”
　　　　一如既往的冷酷，尹灼很放心，拉着其他两名队友重新开了一局。
　　　　血一般的教训。
　　　　尹灼这个重要火力躺尸，连躺三局，所向披靡战队连跪三局，白晟被两个神枪手夹击，无力回天，痛苦地呼救：“小灼灼求你了，别他妈躺了，看看我们吧！”
　　　　林费本想打个游戏放松一下，不想打得欲哭无泪：“小兄弟醒醒！小技能零伤害，大招全打偏？有什么想不开要来游戏里自杀啊……”
　　　　艾哲听了更急，手忙脚乱地瞎摁：“一技能键在哪？”
　　　　惨烈的战况不得已让尹灼放弃先前天真的想法，重新提枪上阵。
　　　　不知不觉打到熄灯，林费和白晟先下了。艾哲还没有任何起色，尹灼不信邪，扭开台灯，昏暗里拉起一柱光，硬拉着他继续。
　　　　两人浪漫双排，艾哲如他本人说得那般菜鸡，一点不夸张。大神操作都带不动他。
　　　　屏幕上两个角色双双躺在血泊中，宣告着游戏世界的残酷。
　　　　他彻底没脾气了，虚弱地靠着艾哲的肩膀说：“哥，商量个事，咱能不主动送人头吗。”
　　　　“……抱歉。”
　　　　画面又跳出‘失败’，艾哲沮丧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推，不打了。鼓起嘴眼睛下撇，眨出三分楚楚可怜：
　　　　“我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