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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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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椅面，坐下仍心有余悸地拢了拢腿，咕哝说：“妈的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裙子没脱……果然裤子更舒服点。”
林费半开玩笑地说：“我也吃惊，没想到你愿意为栢叔做到这份上。”
尹灼连呸三口：“什么鬼……英雄为美色我为爹？要不是艾哲，老子才不干。”
他不提林费差点忘了，又想起艾哲走过来仰起下巴，鼻孔冲准自己的样子，林费笑出声：“不得不说，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被艾哲撞见发小儿，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周围一圈小初高中生，除了尹灼营养过剩窜天猴似地疯长，其余普遍在生长期，一米八五的林费到底扎眼。
今天医学系没课，他没遮去信息素，任身上留下薄淡的海盐味，一头板寸初中剪短再也没留长，轮廓英气，朝尹灼的方向微微牵起唇角。
学医的自带股气场，被高定西装一撑，A气十足。
“哥你别动在这等我，去去就来。”
尹灼冲对方挥了挥手，和艾哲交代了两句话，横穿过马路，哥俩好地勾住林费的脖子：“好久不见啊你！干嘛来了。”
林费：“学校邀请我做个演讲，顺便看看栢叔。”
尹灼笑骂：“操，太不给面子了，我以为你专门看我女装来了。”
他要穿女装的新闻在群里广播过，早不是什么秘密。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不怕看。
“不至于，”林费眼睛斜到一侧，意有所指地说：“都是我玩剩下的。”
尹灼满脸惊恐。
他这位竹马，是他们之中叛逆期闹得动静最大但也最短暂的那个。
初中搞乐队上网吧，逃学打架不务正业，叛逆地要死，初中哪一年不听劝，顶着八月的暑热给左耳打了仨洞，化脓半年才好。
而当所有人断定这人没救的时候，林费不声不响收了心，剪干净了头发，那股非主流王者的劲儿来无影去无踪，唯独耳垂的三个耳洞还昭示着那段兵荒马乱的岁月。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狂野奔放的一面……”尹灼光听都觉得辣眼：“幸亏没看见。”
“你他妈——”林费说了一半话停住，发现到尹灼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跟着他侧目往对面看，了然了。
刚才在棚外侧面的小仓库，艾哲已经摘掉假发，换回了便服，不过脸上的东西没卸，依旧不怎么看人，行走于日光之下，通身拢在带了温度的光晕里。
艾哲抬眼注视林费，眼里却没有他这个抗拒alpha的设定里该有的抵触神色，只是很冷漠，相当冷漠，不咸不淡地点头示意：
“学长。”
稀松平常的问候，林费却在这双常年不露情绪的眼中，体觉到了一丝示威的意思。
面对两个小学弟，林费主动要求请客，艾哲的反应相当冷淡，碍着面子没发作，但‘朕不想去’全然写在脸上。
关系没确定，尹灼根本没往自己和林费接触会让艾哲吃醋那方面想，单纯以为他哲哥与A不对付，贴心地替他推了局，问艾哲要吃什么。
然而艾哲垂着眼，完全不想说话，吐了句‘不用’，转身大步地走了，打得尹灼措手不及。
林费把汉堡的纸揉成团随手扔在一边：“我猜他喜欢你。”
尹灼眼睛亮了：“真的？”
“你可以演得再真诚一点。”
猜到是一回事，从外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尹灼嘴边疯狂上扬又压下，活像个控制不了表情的帕金森患者，心事根本藏不住：
“那我也高兴，你管不着。”
“那现在呢，怎么打算的。”林费收回目光，捻起薯条慢条斯理地咀嚼：“摊牌？还是继续装？”
尹灼理所当然地：“他不问，就先这样。”
饮料里加的冰块动了动，碳酸的气泡上涌，杯壁很快集结了一片水汽，林费了解他，安于现状是尹灼一大性格特征：“看来还是不够喜欢。”
在林费的三观里，喜欢不能掺杂其他因素，尤其上升到欺骗的手段，如果有，只能说明不够喜欢。
“随你怎么说。”尹灼不以为然地耸肩，没反驳。
宿舍里，艾哲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只留个后脑勺。
他有点伤感。
这样的情绪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但不是第一次。满脑子两人勾肩搭背离去的身影。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尹灼推开门时，冷风吹醒，艾哲身体神经性动了动，和尹灼对上视线眼里还残存着薄雾，一副好梦被扰的模样，胳膊边放着小半喷瓶卸妆水，看剩余的量这人应该没用，嫌麻烦直接冲了澡，搭在脑顶的毛巾滑落到脖颈，蹭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欧洲宫廷油画极其细腻的色彩和构图，余晖毫不吝啬在他身上涂满颜色，慵懒而舒适。
“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尹灼的心脏没有因为艾哲的清醒而趋回平稳，狂跳着，笑着举起手里的东西：“吃饭了吗，是不是还没吃？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艾哲没动。
“发什么楞？过来啊。”说着他捏住少年瘦长的腕骨。
剧烈跳动的脉搏压在他指尖，许久没活动的人皮肤泛凉，被他的温度烫到，不受控制地向里缩了缩，抽回了手。
尹灼诧异他的反常：“哥，你怎么了？”
“别碰。”
艾哲退后两步，椅子吱呀被推远，躲过他试探的手，扫到他手上的袋子，哑着嗓子说：“外卖，也不用再给我带。”
“有些事，该跟你说清楚。”
来自这人的关心让他窒息，越想越烦，越陷越深。
半月以来的焦虑爆发得毫无征兆：“今天我仔细想过了。”
这个人和陌生alpha勾肩搭背的身影，震动了心底一直不想触碰的真相，成为最猛烈的催化剂，无论哪一个结果，都让他沮丧，阴郁，不得脱身。
艾哲骤然有了抽身逃离的勇气：“你早晚会有alpha的，我满足不了你，以后躲着点我吧。”
对方的外卖袋子还没放下，他听见自己冷酷无情地说：“别再找我了。”
“……”
艾哲没看到，那个高大的、没皮没脸的、总是游刃有余缠着他的少年，揪紧了裤线，怔松漂亮的眼睛骤然红了一圈。
tbc。
第33章 更怕被你推开
这些话他憋很久了。
艾哲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那些伤人的话一再磨钝，尖锐的部分已经刺痛了软/肉，如鲠在喉。
最初起疑心是在尹灼家过夜后，在百度上咨询前，一次学生会干部聚会。
校外周遭一圈没什么大饭店，七八个少年坐在踩着破球鞋，也不在乎形象，走了半个小时，落坐在闹市一家露天烧烤店门口。
一天的旺季已经过去，散桌只零零落落坐了几个人。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叫了四百多块的烤串，那天气氛渲染正好，一群未成年商量半天，叫了两瓶冰啤，拿杯分开喝。
学生间有共鸣的话题无非那么几个，考试、老师、暗恋的人，艾哲对这几个都没兴趣，人群中格格不入，其他人习惯了他的冷漠，会长参与进来他们才觉得奇怪。
后来大家慢慢进入了状态，逐渐从吐槽考试转移到了别的上：“重青最好看的O除了尹灼同学没别人了吧，那脸真的，绝了。”
“尹灼同学真的美，就是信息素普通了点。”
只沉默吃肉的艾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信息素什么味儿？”
空气停滞了一秒，他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火吗？”
谁也没想到艾哲突然搭了腔，许言清是B，但他的嗅觉要比艾哲灵敏得多，不解地说：“说什么呢，你们住一起这么久了都没闻出来？小尹尹信息素是最普通的花香啊，哪来的火。”
一针见血，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种种迹象指向一种可能，艾哲搞不懂动机，但终究心软一些，本以为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双方都能歇歇，喘一口气，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
听到吸鼻声，艾哲僵硬地抬起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哭了？”
尹灼后知后觉，鼻尖窜到眼睛的酸胀比想象中猛烈，眼眶承不住过多的生理盐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慌忙拿手背抹了把眼睛，轻轻吸了吸鼻子，满手湿润。
在喜欢的人面前哭鼻子，尹灼心道这太他妈：“误会，我不是……”
开口即浓浓的鼻音。
“……”
艾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梨花带雨，哭得哀怨至极，说话断断续续：“对不起啊，不是卖惨我没真要哭，等会，我控制一下……操……”
尹灼自己都嫌丢人。
大多数人都有的经验，处于负面情绪的人混像受了伤的小动物，没人抚慰忍忍说不定就过了，可是一旦有人顺着皮毛揉两把，那滋味涌上来一时半会下不去。
对方笨手笨脚抹眼泪的样子，直戳艾哲的软肋，刺伤的那块**隐隐作痛。
狠话是自己说的，劝也不好，哄也不对，艾哲翻抽屉抽了几张面巾纸递过去，想想又把整个纸抽塞他怀里：“给，你擦擦吧……”
两人距离拉近不少，外卖被尹灼随手一置，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刚刚拒绝过他的少年抱个满怀。弓身整张脸埋进对方的脖颈，眼角的湿润蹭了他一脖子。
与他流露出的柔软不同，尹灼的身体高热，两人胸口相贴，有力的心跳打乱了艾哲呼吸的平稳，满耳只剩下他的低语。
“别推开我，好不好？”
“……你差不多得了。”艾哲说，身体却一动不动。他错把自己看得太不近人情了，于公于私，他都做不到心中所想得那样坦然。
西昃缓慢得沉了，下坠之重震起天际线下的夜色，尹灼唇张合时，有意无意摩挲着他脖颈后平滑的、不储备信息素的腺体，自顾自地嘀咕：“好奇怪，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少年的身子动了动，拥着他的手臂马上收紧了，像又怕他退却了似的。
‘放开’堵在艾哲嘴边，几次没说出来，反倒像纵容了这般亲昵。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关于我是不是omega，”尹灼深呼了口气，鼻音尚未褪去，但冷静了许多：“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问我。”
两人靠得太紧，尹灼清楚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平静，叹了口气：“我私心想让你来开口，因为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弱智、像个**。”
尹灼凡事看得很开，很多事可以不在乎，唯独艾哲是个例外。从相遇的那天起，他就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是个例外。
“可没想到你根本不问，就这样把我拒了，顾全着我的面子。”尹灼自嘲地笑笑：“这招太温柔，也太扎心了。”
尹灼执拗地想把话一股脑说完：“我没自己想得洒脱，什么玩玩而已都他妈是放屁，装逼给别人看的……但比起被揭穿的窘迫和尴尬，我可能，更怕被你推开。”
艾哲竭不住出口的声音轻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尹灼偶尔一瞥，从对面的镜面辨认出自己，眼眶泛着哭过浮肿，微微一怔，下定了决心：
“我交待。”
他走向另一边画风诡异的课桌，背对艾哲站在那半天，似乎在思索从哪说起，最终拿起熟悉的塑料瓶：
“这是omega香水，里面有O的信息素成分，原本是为没有信息素的B准备的，被我换了包装，稀释掉过甜的气味，假装成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阻绝剂，和抑制剂一起用，可以遮住本身信息素扩散，最近开始慢慢失效，因为我对你……你知道的。”
尹灼一个个给他介绍着‘作案工具’，艾哲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坠。
尹灼有点头疼，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些化妆品……是秦安的朋友送给他做评析的，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之前一直瞎几把涂……”
艾哲皱了皱眉，他记得尹秦安这个名字：“请假条签字的那个？”
尹灼点头：“尹秦安是我爹，你听过吗？一个美妆博主，网红，老栢的omega。”
听到老栢的名字，他瞪大眼睛，尹灼与他交换了‘就是你想得那样’的眼神：“栢琛是我爸，亲生的，我随我爹姓。档案也是我硬磨着我爸改的。”
恍惚闻，艾哲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起初并不明显，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馥郁，混沌逐渐变得清亮，哪怕嗅觉再顿感，也尝到了那股仿若要灼伤灵魂的信息素，一如那个不曾安眠的夜晚。
那才是尹灼原本的信息素，是似曾相识的，每蔓延一寸便灼伤一方。
最后，尹灼清咳一声，正视艾哲的眼睛：“我是Alpha。”
四下阒然。
“哲哥，”尹灼又叫了一声：“哥，你长得特别像我初恋情人。”
艾哲哦了声，持续性打击他：“认错了吧。”
“……”
“不可能！”尹灼一紧张就抓头发，自来卷抓得更像鸡窝，有些局促地开口：“艾哲，其实我就是……”顿了顿，他鼓起吃奶得劲儿，大声道：“我就是三年前在中心医院附近被你揪衣领揍了又挨了骂的alpha！”
尹灼喘了两口气，面含羞涩地说：“你……还记得我吗？”
tbc。
第34章 像电影里英雄般的出场
三年前。
酷暑的三伏天，出租车快速驶来，一个潇洒的甩尾停在中心医院门口。
“谢啦，司机师傅。”
尹灼付钱下了出租车，零钱随意揣进后裤兜，‘砰’地一声关上门，与车里的冷气彻底隔绝，湿热迎面而来，徒增了易感期的烦躁。
他夹着电话，额汗顺着侧脸流下来，说话间隙有点喘：“我到医院门口了，放心，拿个药马上回来。”
尹灼的分化比同龄人来得晚些，分化同时引发的易感期也就更强烈，在差不多被默认成beta的节骨眼上爆发，毫无征兆。
正上着自习呢，他觉得不对劲，悄声溜出教室，果然没半分钟，信息素便飚出来，微焦的气味铺天盖地。
外面刚好有人经过，好奇地驻足向里张望：“厕所什么玩意儿糊了……”
连申请加上紧急隔离，尹灼拖了半个小时才拿到特效药和抑制剂。
分化后的首次易感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静脉注射抑制剂，否则将影响身体机能。他吃了药在医院观察了半小时，出来仅剩个彼方的天际线还残存未烧尽的赤火——天差不多暗透了。
初中没有晚自习，校门早关了，尹灼也不急着回家，缓步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散散气味，顺便降燥。
生理课对A的科普他都记得，切身体验一番后只对发热这项特征深切体会。
低烧伴随着无力，手脚发软，使他的步伐不自觉飘忽。他身上信息素的指向性太显而易见，是个相当漂亮高大的A。
如此想着，尹灼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易感期的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捕捉超乎了他的想象，新鲜甜美的气味对刚分化的他无疑是种诱惑，但仔细辨识下来，这股浓郁的味道并不单纯，因为源发地传递给他的信息素里——还有其他alpha的味道。
他很快意识到了危机。
没有哪个O情愿在随时会出现陌生人的公共场合发情，向A求爱。
老住宅区破败，比他刚刚经过的商业街暗了几个度，月光惨淡，尹灼步伐停了停，在冲过去查看情况和尽快找其他人帮忙的两难中犹豫不决。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正处于易感期低烧，体力严重退化的A，走近意味着要受omega的信息素驱使，发情期的O和易感期的A吸引的力量是相互的。放在平常尹灼一定会第一时间阻止，但眼下别说阻止，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保持冷静，贸然行动绝不是最佳选择。
焦灼不过瞬间，他不顾医嘱，吞了两片强力抑制剂正要冲过去，身后忽然刮起一阵风，是凉的，拂过他满身满背的汗。
有人先他一步，像所有爆米花片的高潮部分英雄的出场。
路过的艾哲从商场买完东西出来，身上还带着刚从甜品区逛出来的巧克力味，第一眼人畜无害，毫无杀伤力。
他和尹灼不一样，并不能感知到信息素的波动，能也极其微弱。
他是从远处听到隐约微弱的啜泣，好奇过来看看情况，看到这一幕拧着眉头冲过去，书包和手提袋随手丢在路边，东西滚落出来，哗啦散了一地。
被侵犯的O是个瘦小的女生，下班回家中途被群混混尾随，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此刻已经被诱导强制发情，被几个解了皮带的A不怀好意地圈起来，衣衫七零八落，身体抖得像将落的秋叶。
压在她身上的A听到声响，伏起半个身子：“嘁，你他妈哪儿冒出来的！”
艾哲挥出的拳头精简了来意。
拐角处顷刻间嘈杂起来，omega无助的啜泣瞬间被拳脚的碰撞取代。
尹灼趁这会儿报了警，也跑向了事发地。
信息素刺激过的alpha格外亢奋，嘴上骂骂咧咧，身后有三四个他的跟班，其中一个竟掏出把匕首跟他比划。艾哲专门学过跆拳道，身手应付他绰绰有余，对方几下没刺中，反被艾哲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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