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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原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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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汤熬的小米粥香气诱人,睡梦中的人硬是饿醒了。
  白果噔蹬蹬跑进屋,蹦到床上,“饭做好啦,快表扬我。”
  梁京墨被白果的猛然一扑压得快要吐血,他揽住在他身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人,说道:“好好好。宝贝儿,你先起来,我才能起来。”
  想起梁京墨现在还是个伤员,白果为自己的鲁莽说了好几个对不起。梁京墨趁机揩油,讨了两个亲亲才肯坐起来。腻歪了一小会,两人到客厅吃饭。
  一桌的菜都是梁京墨爱吃的菜色,白果捧着碗期待地看着梁京墨,要是他有尾巴,这时候一定摇得像开到最大档的小风扇。
  “好吃,宝贝你厨艺越来越好了。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吧?”
  梁京墨开了个无聊的玩笑,谁知白果认真地点点头,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应下了。
  “好呀,我做饭给你吃。”
  白果眨眼时长睫毛忽闪忽闪,梁京墨看了心里痒痒,摸了一下,“不是自己一个人都懒得做饭要天天叫外卖吗?”
  “你喜欢啊。”白果很无所谓地说道,他夹了一筷子空心菜,低头扒饭。
  梁京墨嫉妒陆川柏,尽管他没有在白果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一想到这样的白果曾经像现在对他一样对待陆川柏,他就恼怒不已。那人还是白果的初恋,说不定当时的白果还要大胆一些、勇敢一些,爱得更加直白。
  他们的过去,成长、陪伴、暗恋、失恋、离别,精彩程度不亚于荧幕上的青春电影。虽然情节狗血淋头,但是过程留下的印象深刻到足以让两个当事人念念不忘。
  梁京墨还记得白果有多讨厌古龙水的味道。
  过去,过去,过去了就回不来。
  他会让他习惯新的味道,养成新的习惯,认识新的朋友,去更多的地方。他会用他的方式把那些印迹一一覆盖,直至眼前的这个人从里到外,从身体到思想,都属于他。
  “宝贝儿,过两天我和朋友小聚,只是吃顿饭。你想跟我一起去吗?他们还没见过你,”梁京墨说完就担心起白果的反应,“不想去也没关系,是我关系很铁的哥们儿,你总有机会见到的。”
  白果很感兴趣,“好呀。是谁啊?我都没怎么听你说过。”
  其实,不仅是梁京墨的朋友,还有很多关于梁京墨的事白果都不清楚。他了解的全是他平时观察所得,梁京墨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他们在一起的多数时间都是围着白果转。
  “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同学。猴子和拖把。”
  “绰号吗?那你是不是也有一个?”
  白果眼里冒光,梁京墨笑笑,“就我没有。”
  “为什么啊?”白果瞬间泄气,“你都没有外号。我还想开心一下呢。”
  梁京墨沉思片刻,“可能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吧。”
  “哦,那我知道了。他们可能给你起了外号,但是不在你面前说,”白果语气肯定地说了一半,看到梁京墨的乌眼青他眯起眼睛,对梁京墨的话表示怀疑,“你真的很能打吗?”
  梁京墨心想你去问陆川柏他会给你答案,嘴上却说:“你想和我打一架试试吗?”
  白果在心里掂量掂量他们俩的体型,摇头,“我信我信。”
  其实他一点都不信。
  梁京墨看出来了,还想为自己辩解,他不能让白果觉得他是绣花枕头。但白果有了定论不愿跟他争辩,赶紧换了话题:“你们宿舍只有三个人吗?”
  “还有一个人,他大四出国了就没回来。”
  梁京墨面色如常,只是伸出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谁还没有点过去呢?


第31章 
  入秋后微凉的天气和火锅很配。热辣的红油在锅里翻滚,熏得人口干耳热。老友相见,酒杯一碰,话匣子便打开了。
  猴子是个又高又胖的北方男人,和梁京墨一样是本地人。毕业后他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不久前刚刚抱上了他的第二个孩子。梁京墨告诉白果猴子曾经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瘦猴子,没成想婚后身体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胖了。
  拖把扎了一个很有艺术家感觉的小辫。他住在上铺,因为宿舍第一次被窝夜聊时他突然把头伸下来加入讨论,乌黑浓密的头发垂下来吓到了下铺的两个人,才得了这个绰号。拖把一毕业就回老家工作了,这次来北京是为了参加猴子家二胎宝宝的满月宴。
  他们和梁京墨一见面氛围立刻热络起来,看到白果也没有多惊讶,想来是对梁京墨的性向早有了解,而且来前梁京墨已经打过招呼。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听到梁京墨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为他的男朋友,白果还是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开心得想做个原地后空翻。
  三个人本科时学的都是管理学专业,如今却只有猴子一人在从事相关的工作。白果没想到整天掉书袋的梁京墨曾是商科的学生。猴子拍拍梁京墨的肩,向白果吹捧梁京墨做本科生时可是风云人物,一路拿奖拿到手软,考研时说换专业就换专业,硕博连读后留在高校做了学校里最年轻的副教授,一连串丰功伟绩说下来让一向厚脸皮的梁京墨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自觉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是架不住心上人看来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白果听着他们说起大学的事,再看梁京墨时眼神里不禁带了点与有荣焉的小骄傲,看得已然感到微醺的梁京墨更醉了,浑身轻飘飘的。尽管他现在就想把人拉过来亲两口,但在老同学面前还要保持风度。
  酒过三巡后,酒量极差的拖把趴在桌子,含含糊糊地问道:“年底的同学会,你们俩,去、去不去啊?”
  猴子打了个酒嗝,“呃。去,怎么不去?大梁,你呢?”
  酒鬼说的大梁听起来更像大娘,白果偷笑,换来梁京墨宠溺地摸摸头。
  “看情况吧,”梁京墨又给拖把倒了一杯酒,“时间地点定了吗?要是撞上期末考,我就去不了了。”
  “我有班长的电话,让我问问。”
  说着,猴子拿起了手机。电话一通,他就开了免提。班长的大嗓门一响,拖把不成句的醉呓就被盖过去了。
  “哟,猴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啊?”
  “没啥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咱们班同学会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大梁可能来不了。”
  “哦,这个啊。圣诞节那天啊,是周六,都有空吧?大梁可不能不来啊,小鱼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能不见一面吗?”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醉得不成样的拖把甚至清醒了几分,他和猴子同时看向正在给白果剥虾的梁京墨。梁京墨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当年闹得多难看啊,哎你说也不是谁的错,要是能重新在——”
  “那个,班长,我正开车呢,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啊。”
  慌张地挂了电话,猴子看看神情毫无变化的梁京墨,再看看一头雾水的白果,欲哭无泪。
  饭局很快就散了。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如坐针毡,即便梁京墨努力圆场,也圆不回来了。唯一的局外人白果并非不明所以,他一再说服自己不能只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疑神疑鬼,可班长没说完的话和他们三个人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多想。
  一个人的过去,能够完全抛弃吗?
  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去想就可以忘记吗?
  用所谓的悲惨身世来换取同情与怜爱是不入流的手段。若不是把对方视为自己亲密的人,他绝不会把他的一切倒个干净。白果不会掩盖,不懂故作矜持,只会小心且笨拙地藏起他的秘密,确定了心意就全然信赖地和盘托出,对他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在梁京墨面前便能够轻易地说出口。白果让自己变得透明,他不求梁京墨和他一样做到如此地步,可是多少还是有些介意梁京墨的态度。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不够了解他,他怕了。
  爱与妒似是一体双生的花朵,他爱得浓烈,妒火燃起时也烧得迅猛。不过是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成了燎原之势,烧得他夜不能寐。
  安静了没几天的病披了平静的外衣,不动声色地再次登台。
  白果的药盒里多了助眠的药,他暗自增加了情绪镇定剂的药量,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来得过快的爱,建立在情欲和陪伴这样极不稳定的基础之上,还没经受时间的考验,就先后迎来了旧情的冲撞。
  白果表面上故作淡定,很懂事地不闻不问,而内心的恐惧难以克服。
  他怕他和梁京墨会遇上小说里的桥段,白月光归来,覆水回流,破镜重圆,他这个身边人就成了插曲。他不能断定自己是否该相信梁京墨,对方虽是温柔体贴的人,无限包容他的缺陷,但是他从未在梁京墨那里感受到同等质感或重量的爱。不是梁京墨不爱他,是梁京墨不够爱他。
  白果自幼看人脸色过活,尽管敏感地察觉了梁京墨的爱更多是出于怜惜、责任与习惯,还裹挟着过强的占有欲,不单单是为了他这个人,但他已经知足。只要梁京墨还爱他,他就满足。
  他的自卑和不安,是长在他身上的皮肤,割不下来,不能分离。
  扒了他的皮,他只剩血淋淋的一团肉包着一颗心。骨头早就在他爱上梁京墨时便被他一块一块剔除,他的爱实在卑微。
  冷漠的家庭,残败的初恋,如蛆附骨的病。
  若不是梁京墨没有原则的宠,他不会有任性的一面。
  就连撒娇痴缠的事,他都划好了范围,不踏出丁点,在一个梁京墨可以容忍、也许还会觉得他可爱的地方,适当地随着对方当时的心情进一步或是退一步。
  梁京墨的爱来得莫名且轻易,越是这样,他越没有安全感。
  因为不相信自己会无条件地被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来对方的爱,所以他患得患失。
  现在他怕极了,如果梁京墨不再宠着他爱着他,他该做什么才能让他留下来呢?
  白果为那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假想敌安了许多称谓,梁京墨曾经的爱人、亲密的大学同学、丢下他的负心人,一个个名头压下来,比起他炮友变男友的身份,明显是那人的分量更重。梁京墨的过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有了更好的选择,谁还会要他。
  秋雨淅淅沥沥没有停歇,夜晚没有尽头,听着雨声,倏然间他觉得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灵魂上,冰凉的感觉侵袭四肢,他与他的臆想在黑暗里无声对话。枕边人的胸膛一起一伏,白果把耳朵贴在上面,数着梁京墨的心跳。
  他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的心隔着天涯之远。
  你永远不会完全明白我。
  你不需要懂我。
  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不告诉我也好,你可以不说,但你不能骗我。
  其实就算你骗了我也没关系,我还可以自己骗自己。
  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他望着墙上梁京墨侧脸的剪影出神,时钟的指针又划了一格。
  夜里只是下了一场小雨,太阳出来后地面上的水迹就消失不见了。秋天的空气凉丝丝地滑进肺里,白果舔舔起皮的嘴唇,从抽屉里摸索半天才找到了润唇膏。他拧开盖子在嘴上涂了一层,梁京墨在他身后走过,看到他对着镜子涂唇膏的样子,觉得好笑。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
  白果被梁京墨拉过去,唇瓣相触。
  “橙子味儿,好香。”亲过白果,梁京墨的唇上有了润润的一层,他抿了一下嘴唇。
  第一次见面,梁京墨身上是古龙水的味道。第二次见面,也是他们第一次赤裸相见,梁京墨身上是柑橘、木质与皮革混合的味道,然后就再也没变过。不同于白果嘴唇上清新的橙子味,是柑橘花与松木的香混着打火石擦出火星后的干燥气味,搭配奇妙的香水味道让人联想到成熟、稳重这样的形容词。闻久了,便记得深了,白果被梁京墨的气息包围着便觉得安心,类似于一种条件反射。
  用过早餐,梁京墨给了白果一个告别吻,赶去上班了。
  十一假期结束,学生们这才收了心,教授专业课的老师们也忙了起来,梁京墨最近在准备期中的论文课题,还有讲课评审的事。前些天白果的状况不好,为了照顾白果,他的工作进度不免慢了一些。现在白果的情绪还算稳定,他稍稍放心了,打算尽快把堆积的事做完。
  白果站在窗前,望着梁京墨的车开过转角,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然后他就以这个姿势站了一上午,盯着那个拐弯的路口,想象着梁京墨和那人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中午,梁京墨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回家,在学校食堂解决了午饭问题。苏叶又背着相机跑去别的城市采风了,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白果自己在家简单煮了碗面对付过去。到了下午一点多,他换好衣服,出门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到了上舞蹈课的地方。
  不是不想开车,而是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不能开车。
  舞蹈课的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话不多,人却很温柔。白果来上过一次体验课,就没再来过。几天前他打电话过来,工作人员说他错过了报名的时间,只能等下一期了。白果觉得遗憾,却没有办法,毕竟是他出尔反尔。没成想他还没来得及再找一个可靠的地方学跳舞,这边就告诉他可以来上课了。
  给白果上课的老师姓郑,之前是话剧院的舞蹈演员,退休了就来朋友开的培训中心帮忙上课。白果来上体验课的那天恰好是她上班的日子,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长相出色的大男孩。虽然白果站在角落里,怕生地不敢和任何人说话,但是学得最认真。课间的时候,白果拿着一个速写本把学过的动作画下来,神情专注,似是想到什么还笑了起来。她很好奇,走过去问了问,才知道白果是为了给他爱人一个惊喜。白果说话时有点得意又很害羞,像个做了好事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她觉得这个孩子很有趣,态度诚恳,身体也足够柔软。来上成人舞蹈课的一般都是想要陶冶情操或是调节身材的婚后女人,白果站在其中,格外显眼。课后她特意问了负责联系学员的人,听说白果不打算来上课了,感到有些可惜,但也没放在心上。前两天下班时她偶然听到他们提起这个男孩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念,决定一对一地给他上课。
  正式开课后,白果说要学女步,她十分疑惑。然而白果不肯说明原因,只是很歉疚地请求她答应。上了两次课后,她慢慢习惯了跳男步带着白果。
  今天的白果有些奇怪。
  他学得格外认真,放空了自己,什么都不想。两个小时过去,下课的时候郑老师还夸他表现很好,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白果笑着回谢老师,然后就要离开。
  再晚一些的话,梁京墨就要回家了。
  “白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郑老师欲言又止。
  “没事的,老师,就是有点累。”
  “嗯,好好休息,最好多做做拉伸运动。”
  见白果不愿多说,郑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就让白果回去了。
  白果回家没多久,梁京墨就到家了。
  做饭吃饭,散步消食,洗澡睡觉。
  按部就班的生活,往日让白果倍感温馨的事,如今让他担忧不已。
  睡前梁京墨和白果说着这一天他在学校做了什么,学生们又闹出了什么笑话。他正讲到谁谁谁上课的时候和同学院的哥们打手游被他抓住了,白果听着,配合地发出笑声或是适时地提问,好让话题继续下去。
  本来这些都是他乐意听梁京墨说的内容,他想了解他的工作、参与他的生活。现在他心里装了事,听得心不在焉,他的心里地表开裂、熔岩流动,表面上还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白果怕自己本来就不能为他做什么了,要是还总是一副情绪有问题需要人哄的样子,梁京墨会嫌弃他。按照猴子和班长的说法,那样优秀的梁京墨会喜欢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看到过梁京墨捣鼓股票债券一类的东西,可他看不懂。梁京墨和他聊天只挑他会感兴趣的内容,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抱在一起说说情话。白果为此感到心慌,他这样无趣的人、这样平淡的生活,也许时间久了梁京墨就厌了,而且梁京墨还总是要照顾他。
  这几天梁京墨回到家还要工作,他帮不上忙,只能给梁京墨倒一杯温水,然后走开。
  白果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发脾气也不哭闹,努力做到不给对方添乱。除了在画画这件事上他还有些许自信,别的事他什么都不会。
  说了一些琐事,也许是发现了白果在走神,梁京墨捏住白果的脸颊轻轻一扯,白果啊了一声,不满地瞪他。梁京墨放手了,他用下巴蹭了蹭白果光洁的额头。短硬的胡茬扎得白果有些痒。
  “想什么呢?都不理我。”
  “没什么,痒,你别戳我。”白果推开梁京墨的脸,不让他再摧残自己的皮肤。
  “那我可以用别的地方戳你吗?”
  突然贴近臀部的某个部位和炙热的呼吸给夜晚添了暧昧的颜色,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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