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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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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时钟安静地早起跟宋祺佑去机场,安静地坐经济舱,安静地回到自己家。趾高气扬的少爷突变“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的黛玉,宋祺佑有点不习惯,在时家门口和时钟挥挥手说再见时,竟有些惆怅。
  时钟没有回头。
  因宋祺佑准备会议,邓简许久没做汇报。宋祺佑一回来他就往办公室蹿,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倾倒而出。
  宋祺佑挺喜欢邓简的。别的学生面对老师都拘谨,邓简却很自然,又不至忽略礼数,相处着很轻松,有利于事情推进。并且邓简不玻璃心,宋祺佑偶尔指责他几句也没有关系。
  汇报作到一半,敲门声响。邓简正在小白板上写公式,拿着油性笔去开了门,看到是时钟,侧过身子对宋祺佑喊:“宋老师,是学姐。”
  宋祺佑想自己没带女研究生啊,结果看到时钟穿着条看起来很旧也不太合身的裙子站门口。他没想到上次不欢而散后,能这么快再见到他,“蹭”地站起来,带着椅子发出很大声响。
  “进来吧,先坐。咳……邓简,你继续。”
  “宋老师,要不您先忙,我下次再来?您把接下去要做的事和我说一下就行。”
  宋祺佑看时钟一眼,时钟在轻轻摇头,他便收回目光对邓简说:“没事,你继续吧,我这边不着急。”
  邓简也看时钟一眼,挠了挠后脑勺:“那我继续讲了,如果有错,还麻烦宋老师指出。”
  宋祺佑看他突然别别扭扭的,又说了句“没事,你讲你的”安他的心。可看他依旧别扭着,抬笔前快速地瞥了一眼时钟,他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你专心一点!”
  邓简被看穿,索性放飞自我:“这不学姐在我紧张吗!” 
  宋祺佑顿觉槽多无口,心里也不太舒服,只想得到待会儿要给邓简一篇难几个水平的文献,看他还有没有心思紧张别的。
  倒是时钟看不下去邓简和宋祺佑你一言我一语,怀着邓简能误会点什么的希望,温温柔柔地告诉他自己和宋祺佑关系有多近:
  “其实我不是学姐。我哥哥是宋老师的大学室友,我有幸能算是宋老师的朋友吧。”
  误没误会没人知道,但邓简真实地感兴趣了:“哇!那那那,听说宋老师大学时成绩贼好贼好,发过好几篇论文,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被抛弃的主角宋祺佑脱口就要问时钟怎么知道的,想起邓简还在,这话不妥,转了个儿弯对邓简说,“你下午没课了吗?不赶紧汇报在这儿聊什么八卦。”
  这样都不对自己说句话吗?时钟恼了,心里越恼面上越笑得好看,帮腔道:“劳逸结合嘛,学习也不在这一下。”
  邓简知道宋祺佑不会训自己,又实在好奇,就也鼓起勇气没遵师命,继续听时钟说:“我第一次见到宋老师是05年秋天,他来我家找我哥的时候。那时宋老师刚大四,已经在国际学术会议上作过报告了,特别厉害。
  “你知道宋老师是Duncan教授的博士生吗?就是那个除了诺奖外大奖小奖拿了个遍的Duncan。我那时就听我哥说,宋老师是在那个学术会议上被Duncan教授看中,钦点去M大的。
  “我一直以为宋老师会接着读博后,没想到毕业后直接回S大教书了。不过都是在学界啦,也差不多。愿意投身科研,想想就很令人敬佩。”
  沉迷八卦的邓简疯狂点头附议。宋祺佑听着那些古早故事脸发烫,不看时钟,只批评邓简:“你还听入迷了?我在M大读的博,给你讲故事的人在M大读的天体物理本科,你估计一下,自己能申到M大吗?”
  “卧……”邓简惊了,强咬下“槽”字,“我去。学姐,不是,啊也算是学姐,学姐你本科M大天文物理啊?这么学霸?”
  其实时钟去M大读本科有时父的帮助,但他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学霸的名号还是可以担一担。只是学霸时心碎了,同为学霸,学霸宋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和自己说呢。
  学霸宋心里一池静水被回忆的小石子扰得满是涟漪,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曾见过时钟,现下只想问个清楚。也不管文献难易了,他从桌上随便翻了篇厚的丢给邓简:“今天的汇报就算了,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回去把这篇文献看了,下次来把这次剩下的和新文献的报告一起作了。”
  宋祺佑的态度没有往常客气,邓简很委屈:我不是M大的就不是呗,你们M大的搞学校歧视怎么地。
  办公室就剩时钟和宋祺佑时,两人争着要开口,时钟抢先了一步,声音婉转,唱歌似的:
  “我一直不愿拿时间作筹码,可你太麻烦,爱也太麻烦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卑劣。你之前说不喜欢我是因为认识不到一个月,现在不止一个月了,是八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犯规的作话:
觉得今天作到看不下去的小天使请务必坚持到明天!明天超甜!坚持到明天觉得不喜欢再弃文也不迟呀!(垂死挣扎

  ☆、07

  “你见我第一面就……”
  “就喜欢上了你……我说了‘喜欢’。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对不起。你那时才十五岁,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梦到自己穿着裙子和你做‘爱。那是我第一次遗精。你会介意吗,你是我的春`梦和意淫对象?”
  “……呃,不。但你不能这样判断‘爱’吧?”
  “我当然不只是通过那一个梦判断的。你是怀有什么侥幸心理吗?”
  “……你穿裙子不会是……”
  “那个梦是开端。之后我清醒时试着穿裙子,再次获得了性快感。我身上这条就是我的第一条裙子。”
  “……”
  “不用紧张。根本原因当然是我自己,穿裙子能让我更自在。你会觉得恶心吗?”
  “不会……你去M大是因为我吗?”
  “是。你没有留下读博士后是因为你父亲身体不好吗?”
  “……是。为什么在M大没联系过我?”
  “……那时太小了,比你小六岁呢。没读博士后不遗憾吗?”
  “有点遗憾吧,但在某些节点上总要做选择。我现在发展得也挺好。你现在难道就不是小六岁吗?”
  “再不联系,要被别人抢先了。”
  “……为什么是我?”
  “我好像被多问了问题。”
  他们在时钟的敞篷超跑上。超跑车壳被漆成骚包的粉红,宋祺佑怀念着之前那辆朴实的沃尔沃想,富二代改不了飙车。两个小时前,时钟给宋祺佑算完八年的数没让他说话,等解决了温饱问题把他拐上车,像把猎物引入牢中确定跑不掉,才一点一点剥开真相。
  两人平等地提问与回答,直到时钟打破规则。他说,你多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回答了,除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道了这些后,你还是不肯给我个机会吗?”
  一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宋祺佑不知道时钟把这条路清了。风声只为他们响,两旁接连不断的路灯像巨大的火球随车翻滚向前,只为他们燃烧。夜这样深,喧嚣与光明却这样宏大,一切声响与一切光挤在宋祺佑心里,催他说“肯呀”“肯呀”。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时钟松了点油门:“你刚刚问为什么是你。”
  “嗯?”
  “我是谁?”
  宋祺佑一愣:“时钟啊。”
  “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是男人。”
  “我为什么穿裙子?”
  “……因为你喜欢?”
  “你看:你知道我是时钟,不是时董事长的儿子,不是时氏的太子,不是时设计师的弟弟;你知道我穿裙子,只是因为我喜欢穿裙子而已,我依然是男人。”
  宋祺佑莫名有些心疼,他听到时钟轻轻地说:“我总相信,没有人知道得比你更清楚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没有人……更……”等于“最”,宋祺佑不敢揽下这个名号,他甚至有些惶然地想:为什么认定我是呢?万一我不是呢?
  可是时钟很孤独,很脆弱。他又退了一步,为乞求一些怜悯,暴露爱的理由,那理由里满布伤痕。
  必须要施舍这种怜悯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宋祺佑怀疑,自己是否在恐惧这会是时钟最后一次示好,强烈到话语里最终没有怜悯,全是尊重与真诚:
  “时钟,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可以吗?让我多了解你一些,再慎重地决定,好吗?”
  “谈个恋爱而已,要这么认真吗。”
  车速被提高到一个让人晕晕乎乎的数值,宋祺佑有点儿缺氧,却依然端着科研工作者的态度:“当然要认真。谈要认真,恋要认真,爱要认真。”
  风声愈响,时钟的血液为这危险的速度沸腾,心里极致的欢愉却不是这速度带来的。
  是他。是他。
  车最终在宋祺佑公寓前停下,宋祺佑面呈菜色,一副怀胎二月恶心想吐的模样。时钟看了咯咯地乐,越过“朋友”的界,凑过去亲了他额头一下。
  一直想亲来着。
  额前一片温热,脸也热起来,宋祺佑僵着身子不敢动,时间仿佛又快进了八个月,他像孕妇即将分娩那般紧张。时钟却很潇洒,亲完还用指腹轻轻摩挲刚亲过的地方,用不知道哪国的语言低喃了句什么。
  宋祺佑记下大致发音,回家后智能识音了好久,识出是西班牙语的“我爱你”。
  Te amo。
  脸又热起来。
  时钟掌握的语言有多少,宋祺佑想,哪天要问一问。时钟今天穿的米白色布裙和他昨天说的西班牙语一样可爱,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手肘抵着桌子,手掌支着脑袋,乖巧地看向讲台。
  苦了坐倒数第二排昨晚开黑到天明的学生,宋老师频频投来关爱目光,尼玛这怎么补觉。
  下课铃一响,吃饭的吃饭补觉的回寝室睡醒再早午晚饭一起吃,教室人散得很快。宋祺佑三步作两步走到时钟身边,歉疚地说:“我得洗个手,你再等会儿。”
  洗呗。时钟看宋祺佑的背影撇着嘴想,干吗要专门过来说一声,我说不你还能不洗么。想完没忍住,嘴角又翘起来。
  真的很认真。
  宋祺佑背好书包到时钟面前时,时钟还在乐,米色的斜挎小包往身侧一拽,得了特权般放肆地说:“你是买了很多个一样的书包,还是这就是你在M大背的那个?”
  “就是这个。你知道我在M大背的是这个包?”
  时钟杏眼含着笑起身,座椅“啪”地一响:“我知道呀。我什么都知道。”
  宋祺佑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只好略过这个感觉,问:“中午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小炒吧,味道还挺好的。”
  宋祺佑皱眉:“马氏小炒?那不太合你的口味吧,你上次都没吃什么。”
  时钟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偷看我吃东西了?”
  就面对面坐着,怎么是偷看呢?宋祺佑不吭声,时钟也不追问,把他推出教室自己接上话茬:“符合的!走啦!”
  时钟这次更为剽悍地点了辣子鸡丁、水煮鱼、耗油生菜,依旧只尝了一点点,就不再动筷子。宋祺佑把筷子一搁,建议道:“我们换一家吧,你中午总不吃东西怎么行。”
  “这还满桌菜呢,就这样浪费了?”
  宋祺佑没吱声,思想激烈斗争了会儿,很伤脑筋地决定:“那下次一定不来这了。”
  时钟猜准了结果似的笑:“别,你不是挺喜欢吃这里的菜吗?你喜欢就行。我待会儿会自行觅食。”
  宋祺佑没应,时钟只好坦白:“我只是想尝一下这些菜的味道,以后可以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
  “我在M大要自己做饭呀。我做饭特别好吃,知道你喜欢吃的口味了,就可以改良着兼顾美味和营养做给你吃。”
  宋祺佑以为富二代都会随身携带顶级大厨,听到这话愣了愣,点头。
  时钟很开心,一改前几天的颓丧,继续絮叨:“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一楼椅子上趴着只小狗,觉得奇怪,教学楼怎么能放狗进来。走近一点点才发现,是一只毛绒趴趴熊,可能是哪对情侣分手遗弃的吧。”
  “趴趴熊是什么?”
  “趴趴熊就是……趴着的熊,很懒很可爱的那种。”时钟找不到准确的描述词,“以后我模仿给你看。”
  宋祺佑想象无能,点头。
  “熊……养只熊估计不太可能了,怪危险的。不过我们可以认养只熊猫,如果你想的话。熊猫……你想不想养只猫?”
  “猫?”宋祺佑不太懂这由熊到猫跨科的联想,“我不太了解猫,呃,以前没想过要养小动物。”
  “我也没有。我自己从小都没什么人养。我养过多肉,就是结果不太美好。哎,我是传说中多肉都能养死的人。”
  宋祺佑被他的撇嘴的表情逗笑。
  “你笑什么。”时钟眯起眼睛,像聊斋里魅惑的女狐狸,“是不是觉得我迷人又有趣,一不小心就快要爱上我了。”
  宋祺佑不笑了,也不说话,筷子拨弄着一块鱼肉。
  时钟垂下眼,盯着空空的碗:“不这么快误入歧途也好。”
  “不是误入歧途。”宋祺佑把那块鱼肉夹给他,“没刺了。鱼肉应该还是可以吃一点的,高蛋白。”
  时钟笑,想着不是误入歧途你为什么不爱上我,没动。
  宋祺佑“呀”了声:“你是不是不吃辣?”
  “没。”时钟夹起鱼肉,“你们这种科学家对包养这种事是不是挺不屑的?如果可以,我很想包养你呀。”
  “咳……”宋祺佑被呛到,“我……咳……我不是科学家,我只是个科研工作者。”
  “这么不经逗。”时钟不动声色地给宋祺佑和自己各倒了杯水,“只否定了不是科学家的话,是指可以包养咯?”
  “呃,不可以。”宋祺佑心虚地换话题,“你今天挺活泼的。”
  “是指我废话多了吗?以前总不确定你态度,不敢说这些,怕惹你讨厌;现在你说了愿意了解我,这些颅内弹幕自然要分你一份。我可是在等你了解我后爱上我。”
  这个话题也很危险,宋祺佑“哈哈”了两声继续换:“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时钟没拆穿他,笑着配合:“是吗?你喜欢这种?那我以后多穿这类简朴风格的。”
  宋祺佑不懂设计,这种在时钟看来和窗帘桌布没什么区别的宽大素色裙子,他却觉得舒适好看——可能就是因为和窗帘桌布像所以有亲切感吧。
  记下了宋祺佑毫无审美能力的时钟学着趴趴熊,趴床上快乐地给宋祺佑发微信,想,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喜欢,我把床单被套披身上也没有怕的。
  せ危浩涫蛋�
  球:?
  せ危何也怀岳�
  せ危夯嵛竿垂�
  球:你还好吗?胃痛了吗?吃药了吗?
  球:对不起,我不该自以为是给你夹鱼。
  球:我们下次还是换家餐馆吧。
  宋祺佑打字不快,时钟特地给他留够了说很多的时间,才接着回:你问我“还好吗”的时候,我特别好,觉得胃痛好值啊'/爱心'
  球:多喝热水,早点休息。
  哎,又是这句话,这个人怎么这么呆板呀。不跟自己的话,跟别人谈恋爱也谈不起来吧?
  时钟脑补一番除了自己没人爱宋祺佑、宋祺佑抱着自己惨兮兮说“别走”的和谐画面,傻笑着,回了他一个“亲亲”的表情,光着脚跑出房间:“妈——”
  不像时喻苏有自己的房子,时钟一直和时父时母住在时家小别墅。一是时钟没有置办自己住处的想法,毕竟他回国也才一年;二是时父时母也并不放心这个小儿子一个人住,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不会有什么大乱子。
  时母听到时钟喊,从卧室出来,看到他穿着睡裙,微笑着问:“钟钟怎么了?”
  那笑一看就是强撑出来的,不过时钟没心思管:“我想买房。”
  时母一愣:“买房?钟钟要搬出去住吗?”
  时钟清楚法国之旅后,她肯定知道了自己和宋祺佑的事情,甚至派人详细查过,也就不避讳地说道:“我要谈恋爱了。”
  短暂的错愕后,时母还是摆出了标准微笑:“好。今天太晚了,我明天给你张卡,好吗?”
  时钟心满意足准备回房间,时母突然又喊了声:“钟钟——”
  时钟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担忧。她说:“谈恋爱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自己的性格是有多糟糕呀。时钟笑了笑,走近她,走近她努力做一个合格母亲的心,抱了抱她:“我知道。不用担心。”
  又补充:“他能懂我,也在认真地对我好。”
  这句话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抱着人的和被抱着微微颤抖的人都清楚。
  宋祺佑在办公室看带的研究生提交的开题报告,恍了会儿神想今天没课,时钟会来找自己吗?来的话要是被人看到,漂亮“女孩”总进自己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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