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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开包装，伸手按了按林河的脖子，说：“是这里难受吗？”

林河说：“靠下，大椎那儿。”

薛十方说：“那得解两个扣子。”

林河在工作场合穿衣服特别齐整，衬衣的第一个扣子像风纪扣一样，向来系得挺严实。他颈线修长，扣得严实了颇有禁欲感。

薛十方伸过手来。林河觉得不太对劲，把他挡开了，说：“没事，我回去自己贴吧。”

薛十方有些失望，随即微笑道：“我送你回去？”

林河说：“不用，我跟唐峰回去。”

他径自走了，转过走廊，见唐峰正在扫店门口的二维码。

唐峰说：“你喜欢这里的燕窝吗？我看你都吃光了。扫码还能外送，干脆包月订餐你说怎么样？”

林河觉得好笑，说：“你当手机流量呢还包月，总吃就要腻了。”

唐峰说：“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想给你补充点营养。”

他见林河手里拿着包东西，说：“这什么？”

林河看了一眼，说：“药店开业宣传，我随手买了点东西。你要用眼膜吗？”

唐峰没怎么在意，说：“你自己留着使吧。”

店门口流水潺潺，一尊四面佛的石像温柔地看着他俩。唐峰在店里买了花环供在佛前，双手合十许愿说：“拜托大神保佑我们的剧大红一把，万一扑了我怕林导要哭成三岁儿童。”

林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别乱黑我啊，我哪有那么输不起啊。”

唐峰又躬身向佛像拜了拜，虔诚地说：“那就保佑他身体健康，茁壮成长，蛇皮走位，风骚飘逸，收割人头，碾压全局。”

林河：“……”

没过多久，唐峰家里的人打听到了他躲在这里，发起了行动。他的发小周筠发短信过来谎称唐峰的母亲病重住院。唐峰关心则乱，指挥佟菲把自己推到了医院。周筠带着几个保镖突然闪现，强行把唐峰从轮椅上架起来，塞进了私家车里。

唐峰知道被人坑了，愤怒地挣扎。他被保镖按在车窗上，帅脸都被挤变形了，模样特别滑稽。他瞪完了周筠又瞪佟菲，表情堪称绝望。

唐峰在车里怒道：“你这个女人！我看错你了！”

佟菲十分冤枉，心道：“管我什么事啊，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周筠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汽车无情地开走了，佟菲被甩了一脸尾气，闷闷不乐。

佟菲跟唐峰分开之后，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对吃饭也提不起兴致来了，干脆在直播间里挂了个公告，说最近要休息一阵子。

薛十方扮演的山猫君对她不放心，千方百计地在线下跟她本人见了面，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唐峰那边也被母亲安排相亲，被房地产家的千金洛潇缠上了。他离开佟菲的这段时间里，整个人失魂落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洛潇在被唐峰拒绝之后，跟周筠打听到了佟菲这个小妖精的存在，特地去找她炫示对唐峰的主权。佟菲被她趾高气昂的态度惹怒了，不甘示弱地表示一定要跟她斗争到底。

洛潇简直要被这个野丫头气死，跑去跟唐峰的母亲告状，求她为自己做主。唐母早就发现儿子对那个女主播念念不忘，派人请了佟菲来家里做客，亲自跟她谈话。

佟菲没想到唐峰家这么有钱，局促不安地坐在他家老宅里。唐母暂时没有发难，反而心平气和地坐在茶室里喝茶。

一位茶艺师用热水洗了杯子，把茶水倒进闻香杯里，迅速倾掉了。茶艺师用夹子夹起闻香杯，递给唐母和佟菲。

佟菲根本没了解过这些有钱人的休闲活动，接过闻香杯，觉得热乎乎的，还以为是捂手用的。唐母优雅地在鼻尖前一嗅，露出了微笑，对佟菲说：“这是什么茶？”

佟菲一脸茫然，对着杯子闻了闻，片刻说：“龙井？”

此言一出，茶艺师立刻笑了。

茶艺师说：“小姐，龙井是绿茶，只有乌龙茶才用闻香杯的。”

佟菲对这些完全没概念，觉得自己被她们看轻了，很不开心。

茶艺师夹了个闻香杯递给唐峰。唐母说：“这是什么茶？”

唐峰轻轻一嗅，说：“东方美人。”

唐母微笑道：“对了。再换。”

茶艺师又泡了一壶茶，把闻香杯递给佟菲。佟菲已经被羞辱的放弃自尊了，闻都没闻，直接说：“不知道。”

唐母挥手让茶艺师下去，温和地说：“佟小姐，这就是你跟我儿子之间的差距。你们不仅财富和地位上相差甚远，而且见识和品味也不在一个层次上，何必这样既耽误他又伤害你自己呢？”

佟菲心里憋着火，觉得有钱人有的是办法伤害别人。她虽然没有什么杀伤性武器，抓住最关键的一点就对了。

她说：“我不放弃他，我说过了，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唐母陷入了沉默。唐峰十分紧张，生怕他妈一怒之下把她拖出去杖毙，说：“她很好，不会品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很多女人会骑马、打高尔夫、跳芭蕾，唯独做不好一个妻子。如果不能娶她，我也不会娶别人。”

唐母对儿子的发言感到十分头疼，良久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勇气，那我也愿意为了我的儿子做一点让步。佟小姐，你留下来吧。”

佟菲和唐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母说：“你去跟管家换身衣服，签个合同，我正式雇佣你做我们家的家政服务员。”

唐峰有点懵，佟菲也没转过弯来。

唐母说：“我希望你靠劳动来换取我对你的欣赏，而不是不劳而获地享受你不应得的人生。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要不要答应就看你自己了。”

佟菲明白这是他们相处的唯一机会，如果拒绝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佟菲想了想，说：“我答应。”

唐峰舍不得让她伺候人。唐母说：“让她贴身照料我的生活，我会好好□□她，你就放心吧。”

唐峰觉得这样才是最让他不放心的。母亲根本不喜欢佟菲，天知道她会怎么整她。

佟菲却没有退缩。她虽然外表柔弱，其实内心很倔强，既然决定要融入他的生活，不管多难她都愿意去挑战。






第27章　兼职少女　三
佟菲换了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管家带着她来到了唐母的卧室，说：“这里是夫人的寝室。你每天要在她之前起床，服侍她洗漱吃饭，像氧气一样呵护夫人的生活。”

佟菲答应了，在管家的指导下把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去花园剪了鲜花插在瓶里，收拾停当了退出房间。

傍晚唐家的仆人一阵兵荒马乱，一会儿功夫都跑出去列队欢迎。佟菲拿了个豆沙包，刚咬了一口，说：“干嘛呢？”

有人说：“别吃了，老爷回来啦！出去站队！”

佟菲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把包子塞进嘴里，快步跟出去，排在队伍最末端。

司机停了车，管家上前打开车门，唐子穹从车里迈步出来，仆人们一起鞠躬表示欢迎。

佟菲没想到大家动作这么大，觉得跟看电视似的，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她嘴里的豆沙喷了出来，落在了唐父锃亮的皮鞋前。

佟菲：“……”

唐子穹看着这个腰杆子特别直的小姑娘，十分诧异。

管家立刻按着她的背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说：“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老爷别生气。”

佟菲低头看着唐子穹迈过豆沙稳健地走了，心想：“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唐子穹？气场好强，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好帅啊。”

仆人们纷纷进了大宅，各忙各的事去了。夫人在餐厅里等待丈夫，两人共进晚餐。

唐峰跟他爸的关系不好，一向不亲近他。唐母想让他们父子俩拉近一下感情，让人去叫唐峰下来吃饭，唐峰冷冷地不理他们。

唐母无可奈何，也不好太勉强儿子，他们父子之间的破冰计划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过了数日，洛潇要举行生日宴会。唐母想让儿子跟洛潇联络感情，顺便让佟菲见识一下她跟上流社会的差距，于是答应让唐峰、周筠和佟菲一起去参加。

洛潇的生日宴会在私人游艇上举行。洛潇和她的闺蜜团聚集在甲板上，各个穿着晚礼服，配戴着夺目的珠宝，活像一群开屏的孔雀。佟菲作为陪同，穿了件职业套装。跟那些大小姐比起来就像一只羽毛黯淡的鹌鹑，待在她们中间十分不自在。

洛潇的小姐妹们早就听说了佟菲的事迹，一直想看一看敢跟洛家千金抢男人的野丫头是何等姿色。当天见了面，众人纷纷对她嗤之以鼻，窃窃私语，说唐家大少爷的目光真不怎么样，居然看上这样一个要身材没身材、要地位没地位的平庸女人。

佟菲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唐峰对女人们没兴趣，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看海。佟菲出门前没吃饭，过去拿了盘小蛋糕，站在船尾想安静地吃点东西。

洛潇的姐妹团见她自个儿待着，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走过去，假装嬉戏打闹，故意撞了佟菲一下。佟菲手里的盘子掉到地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下了海。

她放声尖叫，大喊：“救命！”

闺蜜们只想吓唬她，没想真要她的命。见她掉进了海里，一时间都慌了，连忙各自逃散了。

唐峰听见声音往下看，见佟菲落了水，大吃一惊，立刻脱了外套跳进海里。

佟菲会狗刨，在海里浮的起来。唐峰游到她身边，从背后抱住了她。

周筠连忙指挥人把救生艇扔下去。唐峰把佟菲推到艇上，自己也爬上去了。俩人歇了一会儿才上了游艇。

唐峰和佟菲都湿透了，进船舱休息。佟菲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一个劲儿地打哆嗦。唐峰找了个毯子裹住她，抱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啊。”

佟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颤声说：“那是大海啊，没有底的！说淹死就淹死了！人心眼儿怎么能这么毒啊？”

洛潇正好推门进来，听她这么说，觉得她是在针对自己。她脸色不太好看，说：“没事吧？”

唐峰说：“你说呢？”

洛潇对这件事本来就挺敏感，立刻炸毛了，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落水跟我又没有关系。”

唐峰漠然道：“我说跟你有关系了吗？”

洛潇气得七窍生烟，说：“你这是故意针对我！”

周筠听见争吵声，进来说：“那个……我让厨房熬了点姜汤，你们趁热喝了吧？”

洛潇让开半步。周筠把姜汤递给他俩，说：“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了。等会儿船就靠岸了，有话回去再说。”

拍落水戏之前，林河让剧组严格做好了安全措施，救生员随时待命，生怕演员出问题。唐峰和佟菲都会游泳，拍这场戏倒不是很紧张，就是浑身湿透了被冻得不轻。

两人被救上了甲板，林河连忙让人拿毯子把两人裹了起来。四月份的海水还是挺凉的，唐峰喝了碗姜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佟菲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脸都冻青了。

俩人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一些了，转站房间里拍唐峰怒怼洛潇的戏份。洛潇委屈的要命，憋了一肚子火走了。唐峰心疼地抱着佟菲，两人凝视片刻，唐峰吻了她。

佟菲矜持地说这是自己的荧幕初吻，要求清场。林河对女生还是挺尊重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现场只剩下男女主角跟导演。林河一脸面无表情地看他俩。唐峰从前拍吻戏都是一条过的。如今林河当导演，在他的目光下吻人，不知怎的让唐峰感觉很有压力。

唐峰做好了心理建设，刚凑过去，林河就说：“咔。”

唐峰满头问号，林河说：“过了。”

唐峰诧异道：“这就过了？”

林河扬眉道：“借位就行了，小心人家告你性骚扰啊。”

唐峰实事求是地说：“借位也离得太远了，要穿帮的吧？”

林河看了回放，感觉确实有点假，皱眉道：“那就再来一条吧。”

场记被撵出去了，林导手动打板，说：“第二条，action。”

唐峰本来就有点亲不下去，被林河怼了之后，感觉状态更不稳了。他本来打算借位，但是没听见林河喊停，有些迟疑。佟菲倒是十分入戏，主动贴过来了。硬着头皮吻了两下，唐峰实在顶不住压力了，忍不住拿眼去瞟林河。

林河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态度盯着监视器。

唐峰觉得再继续下去就过不了审了，主动停了下来，说：“导演我觉得可以了。”

林河说：“哦，是吗。”

唐峰觉得有点危险，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佟菲衣裳还是湿的，冻得不轻，出去找助理换衣服去了。唐峰在屋里换了衣裳，出了门东张西望，寻找林河的身影。

林河站在甲板上，抽出根烟来，拿着打火机反复打不着火。

唐峰过去接过打火机，给他点着了烟。林河对烟没有瘾，吸了两口觉得越发心烦，把烟碾灭了。

海风迎面吹来，蔚蓝的大海上波涛起伏。林河吐出了口气，似乎有感而发，说：“你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唐峰皱起眉头，说：“你怎么跟我妈说话一个腔调的？”

林河笑了笑说：“老不谈恋爱，也没绯闻，一天到晚就知道拍戏挣钱，怪人。”

唐峰被他说得心烦，没好气地说：“想结的时候就结了，不用你操心。”

林河看了他一眼，唐峰说：“你先结吧，你结完了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我找什么样的都行，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林河觉得他的抵触情绪很严重，而且话里有话。

他皱眉道：“说你的事呢，扯我干什么？好像我碍着你过好日子似的。”

唐峰一脸不愉快，转过头去看海，不想跟他就这个话题深入谈下去了。

佟菲吹干了头发，过来说：“导演，要拍下面的吗？”

林河调整了情绪，说：“拍。叫人过来，准备下一场了。”

当天他们把海上的戏拍完了，唐峰跳了一趟海，身上湿淋淋的，因为跟林河没聊到一块儿去，心情不怎么好。小乔要给他吹头发，他也不理，说：“让海风吹吹就得了。”

小乔说：“那哪儿行啊，一会儿要感冒了。”

唐峰心里烦着，说：“你别管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乔只好走开了。唐峰在甲板上待了良久，下午拍完了戏，他坐在车上感觉头晕脑胀的，开始流鼻涕。次日一早，他感觉浑身酸痛，拿温度计一量，39度2，破天荒地发烧了。

小乔看着温度计说：“病了吧，让你不擦头发。我去跟小林哥说一声，今天的戏先不拍了吧。”

唐峰挣扎着要下床，一边说：“我没事，我还能行……阿嚏！”

小乔哈哈地笑了，把他按了回去，说：“别犟了劳模，好好休息吧。”

唐峰躺在床上，难受的要命，渐渐昏睡过去了。他在梦里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个火炉上，整个人都要被烧干了。正在这时候，天上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他身上，额头上尤其冰凉舒爽。他听见有人说：“起来喝点水，嘴唇都破了。”

他睁开眼，发现林河坐在床前，给他头上换了个冰袋。

林河喂他喝了杯水，给他把退烧药吃了。唐峰看着他照料自己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温柔，然而片刻想到他在船上说的话，心里又有些焦虑。

林河知道他还在为自己跟他吵架的事心烦，避开那茬不提。他笑了笑说：“下水冻坏了，算你工伤。我对你负责，直到照顾好你为止。”

唐峰道：“戏怎么办？”

林河说：“你都倒下了，戏还怎么拍。其他人都回公司去了，你养好病再回去。”

唐峰听说别人都走了，觉得这大约算是二人独处了。他笑了笑，感觉挺幸福似的。林河觉得他大约是烧傻了，这样都能笑出来。他给唐峰量了体温，已经降到37度2了。他说：“要去医院吗？”

唐峰说：“不用了，你多陪我一会儿就行了。”

林河觉得他这样像小孩撒娇似的，笑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唐峰说：“没什么胃口，买点蟹黄包吧，让小乔去。”

林河答应了，打电话让小乔去买饭。林河拿毛巾蘸了酒精，给唐峰擦手心和脖颈。唐峰感觉身上凉飕飕的，特别舒服。林河说：“小时候我发烧，我妈就这么给我降温。”

唐峰看着他，心里有点歉疚，说：“给你添麻烦了。”

林河微笑道：“别这么说。从前都是你支持我，如今有机会让你靠我，我还挺高兴的。”

他这几年一直忙着开公司、拍电影，仿佛是要还从欠的人情似的，总也停不下来。他做这么多事，就是想成为值得依靠的人吧。

林河给他擦完了身，说：“睡一会儿吧。”

片刻唐峰睡着了，小乔带着饭回来。他走的时候唐峰还在生闷气，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哄得没脾气了。小乔心想：“能哄得住他的只有小林哥了，一句话就能调动他的情绪，完全牵着他的鼻子走。”

他提起保温桶说：“不趁热吃饭吗？”

林河悄声道：“让他歇会儿吧。他这段时间连轴转，铁人也累坏了。”

唐峰休息了两天，病养好了，回去继续拍戏。

剧情进行到他跟洛潇翻了脸，两人谁也不理谁，陷入了冷战中。

船上的事没瞒多久，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唐母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