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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钗黛-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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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琏耷拉着头道:“我后来想了一想,太太也确实过分了些,咱们上门去认个错也算不得什么。”
  贾政心内大恨这侄儿不争气,然而见他这模样,也实在不忍再多说什么,只挥手道:“你走吧,我是不会替你出头的。”
  贾琏无法,只能退出来,凤姐在时,他还不觉,待凤姐走了,又觉家里分外冷清起来,百无聊赖地走了一圈,不禁走到从前马英娘的住处——马英娘既走了,如今是秋彤在住——秋彤本来正站在门口骂小丫头,忽然见贾琏过来,那脸上早就一变,捏着帕子上来笑道:“二爷有好几日都没来了,可想死我了。”拉着贾琏进去,贾琏正是没个去处的时候,也就随她入内,坐在桌边长吁短叹。那秋彤察言观色,又打发小丫头去厨房要了酒菜,贾琏也不用她劝,就自己一杯一杯,喝了个烂醉,当日便宿在秋彤那里,次日起来已是午后,贾琏只觉头疼欲裂,赖在床上起不了身。
  又有秋彤使出百般手段要留他,因此这一日也胡乱混了过去,到第三日上,方想起要去王家接凤姐的事来,忙忙地去寻贾赦,贾赦这回倒还没醉透,一见贾琏行色匆匆地进来,就啐道:“我们如今虽不是爵位人家,那也是大家子弟,你这么急脚猴似的进来,像个什么样!”
  贾琏跪下道:“儿子若无急事,绝不敢来扰父亲,只是眼下儿子实在是没法子了,还要请父亲出面。”怕贾赦还不肯听,三言两语将凤姐之事说了,说完偷偷抬眼看贾赦,只恐贾赦也拿出贾政那套说辞来责备凤姐,幸而贾赦倒比贾政要变通得多,背着手想了一会,慢慢道:“王子腾正在气头上,所以要故意拿捏我们呢,只怕我去了,他也还是不会轻易松口。”
  贾琏急道:“那可怎么办呢?”
  贾赦瞪他一眼,骂道:“你现在来着急有什么用?平日里也不见你对媳妇好一点,现在人走了,你倒来和你老子我急了!”
  他自己妾侍成群,便是丢了爵位之后,还新买进来两个小妾,此时倒来骂贾琏,贾琏心内大是不服,只不敢明说,便把头靠在地上道:“无论如何,总不能叫她一直住在娘家罢?求父亲替儿子想个法子,早日把她接回来。”
  贾赦见他这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出来,一脚踢在他身上,踢得贾琏闷哼一声,再不敢言声。
  贾赦在原地踱来踱去几次方道:“你拿我的名帖去找王仁,将他请出来好生招待招待,再花点银子,托他去和他父亲说,到时有他劝过,我再领你上门赔礼,大约也差不多了。”见贾琏面上作难,又喝道:“你不快去办事,还只顾站着做什么?”
  贾琏扭扭捏捏道:“儿子的钱…以前都是她管的,如今要办事,身上没钱…”
  贾赦就骂一句:“没出息的东西!”叫人去和邢夫人说要支钱,他这个月才花大价钱买了两个人,家里开销又大,邢夫人如何变得出钱来?心内叫苦,只是少了谁的,也不敢少了贾赦的,只好先将预备过年的银锞子拿出来,又悄悄选出几样不起眼的摆件,叫丫鬟拿出去当了。
  这头贾琏拿了钱,到王府打点了门房,递了贾赦的名帖进去,果然这回王仁满面堆笑地出来,对贾琏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是绝口不提凤姐之事,听贾琏说要作东,推了几次,贾琏千求万求,才求得他应下,贾琏又悄悄塞了两个银锞子给他,王仁作色推辞道:“自己兄弟,这样未免太过见外。”
  贾琏赔笑道:“不过提前给侄儿的压岁钱罢了,舅兄也知,如今我们家里什么都乱糟糟的,本来不该空手上门,奈何父亲、母亲身子都不好,一时不得置办东西,所以先拿两个玩意给侄儿玩玩罢了,等到吃席的时候,弟再另有节礼奉送。”
  王仁听他说还有东西,方将这两个银锞子收了,假说有事,打发了贾琏,自己一路去寻凤姐,远远就见凤姐坐在屋里,平儿带小丫头在那头炕上做鞋子,他就走过去,扬着手里两个银锞子笑道:“贾老二居然拿四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叫我替他求情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凤姐道:“你再怎么嫌弃,还不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王仁讪笑道:“我那不是照你的意思,要安抚他么?再说了,贾府的钱,不要白不要。”
  凤姐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仁见凤姐不回,自己也觉无趣,又问道:“老爷可叫你过去了没?”
  凤姐摇摇头,王仁就惴惴道:“也不知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凤姐道:“你放心,纵是此事不成,我也自己出一千银子给你,哥哥总是不亏的。”
  王仁笑道:“瞧妹妹说的,我像是那等贪财的人么?”
  凤姐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亲兄弟,明算账,哥哥替我跑腿,我总不能白叫哥哥劳动,该给的东西还是要给的,若万一以后我有幸替哥哥管生意,哥哥也会这样待我的,不是么?”
  王仁连连笑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看一眼平儿,只觉几日不见,她的背影似又妩媚了几分似的,那心里不免有些想头,凤姐察觉了他的目光,站起身来,挡在他和平儿之间,淡淡道:“哥哥还有旁的事么?若没有,我想先歇一会,睡个午觉。”
  王仁忙道:“没事了,没事了,妹妹先歇。”回头又看了平儿一眼,笑嘻嘻地出去了。
  平儿等他一走,就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她对面的小丫头识趣地退开了,平儿就悄悄问凤姐道:“我说一句,姑娘不要恼——我见大爷这个样子,不像是个能支持家业的,万一日后真如宝姑娘所说…那可怎么办?”
  凤姐道:“事都已经做了,这当口你又来劝我,不是可笑么?”
  平儿踟蹰道:“我并不是要劝姑娘不和离,我只是觉得,姑娘许诺日后替大爷打理生意倒也罢了,那些官府里的勾当,还有印子钱之类的,毕竟都不是什么好事,万一事发…”
  凤姐笑道:“你主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你跟我最久,怎么反倒最不信我了?”
  平儿道:“我并不是不信姑娘,只是凡事都留个后路总是不错的。”
  凤姐翘着脚坐在床上,一面看着自己的指甲,一面漫不经心地道:“自古抄家还不抄人嫁妆呢,何况有我父亲在,那些都是小事罢了,谁家的家奴不贪点钱财,当家主事的还不是都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皇上也是人,家里的奴才犯些小事也不会追究的,你放心。”
  平儿道:“话是这么说,姑娘看看那贾府里,大老爷难道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么?说削爵就削爵,皇上的奴才也是奴才,当奴才的,总是身不由己。”
  凤姐的眼就眯起来,转头盯着平儿道:“你莫非在感伤你自己?”
  平儿不知她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讷讷道:“我是在替姑娘想…”
  凤姐哼了一声,伸手点在她头上,戳得她额头生疼:“主子奴才,天经地义,你一日是我的奴才,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奴才,别镇日想些有的没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平儿见她不听,也只好叹气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萌萌基的地雷票~
小剧场:
凤姐:你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平儿:了解。【动手中】
凤姐:你你你你干嘛?你不要得寸进尺!
平儿:我在做自己的本分,‘伺候’你啊!
凤姐:(╯‵□′)╯︵┻━┻


☆、第119章

平儿之心,乃是自从那日以后,她大约已算是凤姐的“房里人”了,从前她待贾琏都尽心尽力,如今对凤姐自然更要不同,因此这些日子越发地忙前忙后,将诸事打点得妥帖之至,凡有烦扰,都先自己办了,万不肯叫凤姐有一分不适,她是个不务矜夸的,暗地里这样有心,面上一句不提。
    而凤姐自从那日以后,却颇有些不自在。若说她是个男子,别说是平儿,就是将王府上下所有丫鬟都收了也是无碍,偏偏她是个女子,便连与自己正经的丈夫做那男女晏好之事都要遮遮掩掩,做出羞人答答的样子,何况是与女子?且这事细论起来,到底是她先出的头,平儿是她的奴才,所有事体都是听她吩咐,那一夜里又是平儿扮了男子的模样,若要追究,这“淫”之一字,决计是要落在凤姐头上,断然怪不得平儿的。凤姐行事再胆大,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矜贵女儿,发了昏做下了这等事体,心中怎能自安?凤姐又与别个不同,如黛玉那等人若是不安,自己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昼夜不宁,却绝不肯明白对旁人倾诉的,凤姐不安,虽也不对别人说,却是反复地折腾服侍的丫鬟们,这其中又以平儿最受折磨,服侍了两日,已经叫凤姐骂了六七次。有时明明是小丫头们的活,凤姐偏偏要叫她去做,或是明明叫她做了某事,回来凤姐又要鸡蛋里挑骨头,横也看不惯,竖也看不惯——诸如此类的事,也远不止二三回。
    然而纵是凤姐百般挑剔,平儿也依旧是不紧不慢,悉如从前般镇定自若。凤姐冷眼看着,越发焦躁。
    这日王子腾忽然派人来叫凤姐,平儿一喜,忍不住笑向凤姐道:“姑娘要不要换件衣裳,我瞧茄色那件就很好。”
    凤姐冷冷道:“我穿什么,轮得到你管么?”从前她的衣裳首饰,便统是平儿管的,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连丰儿都侧头看了平儿一眼,平儿面色不变,低头道:“是我的错,姑娘别生气。”
    凤姐哼了一声,命丰儿捧来几件衣裳来,因是要去见王子腾,几件鲜亮的都不好用,选来选去,竟还是茄色那件半旧不新的最好,凤姐就拿眼将平儿一瞟,伸手指了指一件菊黄的旧衣,两手臂大开,丰儿刚要替她穿上,被她哼了一声,又停了手,去看平儿,平儿便把手里的茶递给丰儿,抖开衣裳,替凤姐穿上,手指抚过凤姐手背时,两人俱是一颤,凤姐第三次哼了一声,道:“我去前头,平儿去买些冰雪冷元子回来。”
    平儿、丰儿面面相觑,丰儿小心道:“如今是冬天…”凤姐一眼瞪得她不敢再往下说,又看平儿,平儿只好苦笑着应下,凤姐见她应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扬着下巴大步踏出去,一出门,却换了副凄婉神色,柔柔弱弱地到了前院。
    王子腾正坐在书房里,手上虽装模作样地拿了一卷书,却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听见门口说凤姐来了,便把书放下,扬声道:“凤儿进来。”声音才落,只见凤姐一身旧衣,摇摇曳曳地进来,面上不施粉黛,一张脸儿比才回府时又瘦了些,一副弱不胜衣之态。
    凤姐对着王子腾一福,娇怯怯唤:“老爷。”
    王子腾的眉头便皱起来,道:“还是叫家里给你多做几套衣裳才是,你还缺了什么,也只管叫人去吩咐——你从前那么个刚强样儿,如今在自己家里,怎么倒羞答答起来?”
    凤姐听父亲有怜惜之意,微露一点喜色,应了一声,王子腾似是在想什么,迟疑半晌,才道:“你哥哥同我说了,那贾琏实在不堪,倒不如叫你回来住着,免得以后再生事端,你自己觉得如何?”
    凤姐道:“听凭父亲、哥哥安排。”
    王子腾叹了一声道:“本来你母亲已经直接要打发人去同那边说了,我想你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一贯只把你当男儿教养,所以才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对那贾琏,究竟还有无留恋?若有,说不得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叫他们上门来把你接去,若没有,这事就要打算起来了。”
    凤姐窥王子腾的脸色,倒是希望自己和离的多,便慢慢道:“我同贾琏,那是再过不下去了的,求父亲允准,叫我和他分开了罢。”
    王子腾道:“你意已决?”
    凤姐点点头。王子腾便捋须道:“你哥哥说要和离,我细想来,他们家里今年才出的事,我们这头就提和离,外人说起来,未免不好听,倒不如让那贾琏休了你,如此才不落人话柄,你觉得呢?”和离与休妻,内里虽是一样,名声却大不相同,若是休妻,王府固然不必担当势利的名声,凤姐却免不了为人指点,王子腾深知此事,看着女儿,面上颇有内疚之色,然而凤姐知道他既说出来,其实已没有容自己反驳的余地,便又点了点头,道:“都听老爷的。”
    王子腾嗯了一声,温言道:“你先回去吧,我已经同管家说了,你从前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隔日你就挪过去,一应分例,都和你嫂子一样。”
    凤姐便又行了一礼,慢慢退出去,王仁早得了消息,一等她出来,就拉着她到僻静处问:“老爷肯了?”
    凤姐道:“老爷说要让贾琏休妻。”
    王仁一拍大腿道:“原来他是这个打算,怨不得昨日忽然叫我带贾琏出去喝酒呢!”
    凤姐瞥他一眼,道:“什么喝酒?”
    王仁却不答她,只拍胸脯道:“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放心吧!”竟自己笑嘻嘻走了。
    凤姐自己猜测一回,也大约猜出是怎么回事,摇头一笑,慢悠悠在花园里踱了一圈,躁郁之气略解,回到屋中,却见桌子正中赫然摆着一碗又香又白的冰雪元子,丰儿替她脱了大衣裳,凤姐坐在旁边,捏起勺子吃了一口元子,又问:“平儿呢?”
    丰儿道:“方才出去替姑娘找冰去了,回来不知怎地,一身是水,我才打发她去西屋里换衣服去了。”
    凤姐坐着等了一会,不见平儿过来,倒是一个小丫头子过来道:“平儿姐姐说好像感了风,怕过了病气给姑娘,来同姑娘告假。”
    凤姐就把勺子一下扔进碗里,追问道:“这么一会子,怎么就病了?她是怎么感风了的?”
    小丫头道:“我去时,就见平儿姐姐已经躺在那里了,方才她出去也没带人,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
    凤姐便觉得吃下去的那勺元子忽然变成了几个小铅球似的,在胃里翻来覆去,搅得她再也吃不下一口东西。

☆、第120章

凤姐回王府之时,一则因她还是客人身份,二则她从前的院子还未打扫,因此王子腾夫人便将府中最大的客院收拾出来,让她们主仆三个住着,凤姐见院子空旷,便命丰儿、平儿两个并一个小丫头住在西屋。
  虽然都在同一个院中,凤姐在平儿生病之前,却从未踏入过西屋一步,因平儿病了,她破天荒地进了这间侧屋,这屋子的陈设算不得坏,然而比起她住的主屋就要差得远了,外间有一张八仙桌,也简单摆了几样摆件,到里面就是一张大炕,靠墙那里躺着个人,头脸都蒙在被子里,想必就是平儿了。
  凤姐慢慢走过去,轻咳一声,指望平儿从里面探头出来,谁知平儿没有理她,她便又大声咳了一声,唤道:“平儿?”
  平儿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姑娘别过来,别被我过了病气。”
  凤姐道:“好好的,怎么病了?”
  平儿道:“也没什么,就有些风邪。”
  凤姐从外头看,只看得出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免有些担心,装作不经意般地问:“你这身子也太娇弱了,明儿还是请个大夫来看一看,免得你总不好,我这里正缺人服侍呢。”
  平儿道:“家里就从没见替丫鬟请大夫的,姑娘现下身份又尴尬,还是不要惊动人的好。”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被子的缘故,凤姐竟从声音了听出了几分笑意,她挨着炕坐下,蹙眉道:“不请大夫也罢,你出来,我看看你脸色。”
  平儿道:“我这么蒙着,就是特地为了发汗的,姑娘何苦又叫我出来?”
  凤姐就有些不悦了:“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我看你素日还有几分眼色,怎么今儿倒对着我顶起来了?”
  平儿听说,才慢慢地扯着被子,从里面露出脸来,她的脸色虽算不得红润,却倒也不是十分的病模样,凤姐见了,心下稍安,就问道:“去买个冰雪元子,怎么听说你湿淋淋地回来了?这元子你又是在哪里买的?”问完觉得不妥,马上补了一句:“你告诉我,我记着,明儿叫丰儿去买。”
  平儿就微笑道:“我去和管家讨的冰,自己做的,咱们府里总在冬天贮冰的,姑娘不记得了么?”
  凤姐道:“既是府里有冰,你怎么又湿成那么样?怎么又病了?”
  平儿道:“我同管事一道进的冰窖,也不知怎地,出来就湿了。”
  凤姐就恼道:“管冰的还是吴勇么?怎么倒叫你进去了?”
  平儿道:“姑娘莫怪吴管事,是我自己不放心,要进去看着他选的,这做冰雪元子也有讲究,最好是今年的新雪堆的冰,那才清爽,隔年的只好泡茶。而且要尖儿上那么一点,姑娘知道府里这些人的,就在他们耳边说了一百遍,到头来也是办不好,不如自己进去看着,省心。”
  凤姐道:“我又不是林妹妹她们,喝个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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