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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躲洋鬼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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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宙远表情诡异地看了他很久,末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随意地指了一款。
    像这样的情况今天早上已经发生过好多遍,从沙发、地毯、床单,到窗帘、抱枕、毛巾,列昂尼德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来问他的意见,任宙远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很快就察觉他的用意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觉得这招数还真是新鲜啊,装出一副两人俨然要同居的假象是想要干嘛?
    等列昂尼德第不知道多少次来找他的时候,任宙远怒了,他敲了一下电脑显示屏,板着脸对他说:“老板,这份稿件今天下班前就要交,我现在初稿都没写好,请你上班时间回去你的位置上做正事好吗?我工作很忙的。”
    列昂尼德递ipad的动作一顿,随即表情淡然道:“那个不急,你下周交也行,”说着他又把ipad继续递到任宙远面前说:“我手头上这个比较急,我选不好没心思工作,这也是正事,你先帮我选完。”
    任宙远简直要被气笑,心想你这样公私不分公司的人都知道吗?可是列昂尼德根本不打算放过他,见任宙远不接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无奈之下任宙远也只得乖乖帮他挑,到后来还恶作剧的挑了几个屎黄色的枕套,挑完之后他可没错过列昂尼德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心里暗笑过后才突然醒悟过来他眼里不敢苟同,自己就这样硬生生被当成品味奇差的人。
    列昂尼德就这样换着法子来告诉任宙远,他在努力地为他们“一家人”的未来做准备,任宙远虽觉无奈,但是不得不承认,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某种坚持正被逐渐敲碎。
    未来这个词太遥远,但是“一家人”这三个字却像是摆在他面前,只需他伸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追求了多年了东西收入囊中。
    任宙远每天在家里看着安安,回到公司又能看到和安安相似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内心的动摇越来越明显,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在安安快要睡觉的时候套了下安安的话。
    他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突然又想起了列昂尼德指控他的教育方式,想了想道:“安安,跟爸爸说一下你在幼儿园都学了些什么呀?”
    安安往任宙远怀里钻,闷声含糊说了几句。
    任宙远双掌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让安安又说了一遍,这次才总算听明白,这家伙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平时上课完全没在听老师说话。
    他又换了个方式问:“那安安你给爸爸说一下你平时玩的那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的?”
    这回安安眼睛都亮了,两下挣开任宙远的手,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给他解说,几乎是当任宙远是他的学生一样,居然给他说起了那些机器的运作原理!
    任宙远听得脸都抽了,暗忖道列昂尼德这就是你的儿子,就是你的维奇把儿子带歪成这个样子的!
    耐着性子听安安说了好久,任宙远觉得自己再不打断他,估计他能说一个晚上,“好好,爸爸知道了。”他捏了一下安安的脸道:“安安是不是不爱爸爸啦,怎么爸爸觉得现在安安就只爱玩你那些小模型。”
    安安翻了个身抱住任宙远,埋脸在他胸前撒娇道:“安安最爱爸爸了!”
    任宙远心里一动,顺势问道:“哦?那……如果安安的‘另一个’爸爸出现了,安安还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爱爸爸吗?”
    安安一听,从任宙远怀里抬起头看他,“爸爸不就是安安的爸爸吗?另一个爸爸是谁呀?”话一说完他就一脸戒备的神色盯着任宙远,“爸爸你在说文锋叔叔吗?”
    任宙远汗颜,怎么又跟范文锋扯上关系了?他用食指戳了戳安安额头道:“小坏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呢?”他清了清喉咙下意识地掩饰尴尬,“爸爸说的是,安安的‘另一个爸爸’,亲生的爸爸。”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却没想到安安仍然是一副懵懂的样子,“爸爸不就是安安的爸爸吗?”
    任宙远有点急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妈妈”,但是爷俩现在明显陷入了思想误区,于是他又搬出了当时和安安解释的那番说辞。
    安安听完后还是不解,“爸爸是妈妈,妈妈也是爸爸,所以爸爸是妈妈和爸爸,安安没有另一个爸爸呀。”
    任宙远:“……”
    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任宙远又重新解释了一次,这回他认认真真地给安安做科普,红着脸说着不符合他形象的内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要和儿子科普两性知识。
    “所以严格来说,安安的‘妈妈’是我,除了‘爸爸’以外,安安还有另外一个爸爸。”他边说边用手指明口中的爸爸和妈妈说的都是谁,希望儿子能听懂他的话。
    安安皱着小眉头听他说,等他说完后朝任宙远那边挪了挪身体,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在任宙远还弄不懂他这动作的意思时,安安就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道:“爸爸是我的,安安才不要另一个爸爸。”
    任宙远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用力回抱住安安,在他额头亲了几下。
    他心里百般滋味,既感动,又心酸。安安这是在宣示主权呢,他不知道所谓的“另一个爸爸”是谁,在安安小小的世界里,任宙远就是他的全部,于是当“另一个爸爸出现”时,他担心自己会被抢走,所以才用这么可爱又笨拙的方式将他紧紧抱住。
    若是以前的任宙远,也许会二话不说就回答安安,“安安也是爸爸的,爸爸也不要其他人”,但是经历了这段时间,任宙远却难以把话说出口。
    他的安安,真的很孤僻呢。
    要让他承认这个事实比承认自己当年活得很差劲更艰难,他虽然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但他一直在学习,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好父亲,怎么让儿子健康快乐地成长,不让他经历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破事儿。
    可是就像列昂尼德说的那样,他的教育真的出了问题。
    他只会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去为儿子提供他觉得适合的东西,只要儿子看起来开开心心的,那他就觉得没有问题。
    但事实是,安安构建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过得开心满足,然而一旦踏出了那个界限,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只那么一瞬,他就会缩回自己的脚,躲回自己的世界里。
    任宙远想到了幼年时的自己,每天过着惶惑不安的生活,怕被人看不起,长期患得患失,这样的日子,难道还要让安安再经历一次吗?
    他觉得心里的天平正在一天一天地倾斜,在自己还未察觉到的时候,便倾向了某个人构建的未来里。
    自第一次进入维奇,安安的世界就发生了变化,一点一点的,让任宙远开始相信,也许在那个男人的牵引下,终有一天他和安安都会走出自己搭建的那个自以为安全的小世界。
    
    第25章 惊吓
    
    任宙远想迈出那一步,又觉得不好意思,想到之前他是那么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列昂尼德,还鄙视了一番他讨好的举动,现在却要印帕扯运怠拔蚁敫阋黄鹱 保胂刖途醯煤枚场�
    他计划着等列昂尼德再次提出一起住的建议的时候,就顺势答应下来,却没想到足足过了一个星期,列昂尼德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缠着他问东问西,每天经过他位置的时候就只和他笑笑打声招呼,随后便一脸严肃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任宙远又开始患得患失,心想莫不是自己之前的态度把列昂尼德给吓跑了?但是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想多了。
    罗恩这段时间也不在办公室,但是任宙远偶尔能接到他的电话,远程地给他分配工作,而列昂尼德则更甚,一天到晚从任宙远这里转进去的电话不计其数,让他完全不敢上前和他多说两句话。
    任宙远手头上要写的稿件突然也跟着多了起来,全公司上下似乎一下子忙碌了不少,许多高级主管也一个接一个地到不同地方出差,这种状况似乎毫无预兆,让任宙远完全摸不着头脑。
    原本任宙远想问一下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罗恩像是彻底失踪了一样,电话联系不上,人也没回来,恰好任宙远手上完成了一篇稿件,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好好问一下列昂尼德。
    轻敲了两下门,任宙远推开列昂尼德办公室的门往里探了探头。
    列昂尼德似乎没察觉到任宙远进来,只见他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眉头紧锁着,一手食指覆在唇上拇指托着下巴,另一手食指则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浑身散发出不耐烦的气息。
    任宙远觉得自己进来得似乎不是时候,他不想打扰到列昂尼德的工作,然而却在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列昂尼德抬起了头。
    看见是任宙远,列昂尼德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停下手上的工作让他进来。
    任宙远顺从地走了进去,将手上的文件放在列昂尼德桌面上公事公办道:“这是罗恩前两天吩咐我写的文案,你看看大概思路有没有问题,若是没有我就将它翻译成中文。”
    列昂尼德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但接下来却没有其他指示。
    任宙远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坐也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就这么站在那儿盯着列昂尼德的头顶发呆。
    看着看着,任宙远还真的发起呆来,等列昂尼德头一动抬眼看他,任宙远还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列昂尼德见状无奈地笑了出声,这下他总算放下笔,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比了个手势让任宙远坐下。
    任宙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你是不是正在忙?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了。”
    列昂尼德摆了个无妨的手势,等任宙远坐下后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任宙远闻言耸了耸肩,“我倒是还好,但是我看公司的人都很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列昂尼德也不打算瞒着他,点了点头说:“一直以来我们打进中国市场都遇到不少困难,国内的政治环境太复杂,商业与政策挂钩,而对于我们这种‘舶来品’,国家一向严肃对待。”
    任宙远接手工作这么久,对他说的这些也有一定了解,政府想打压维奇趁机压制维奇的势力,目的是想将之接管过来坐享其成,而教育部门又想争夺这块蛋糕,不买课程版权直接挪用课程大纲,并“借调”维奇优秀的教学资源为教师们进行免费培训,只是这些情况一直都存在,维奇也能很好地与之斡旋,怎么到现在才出状况了?
    列昂尼德说:“我们想独立运营,就必须接受政府严苛的要求,他们要我们证明维奇是被中国市场接受的,为了这个我们提交了大量的计划书和证件,也一直在扩大招生,但这样还不够。”
    任宙远认真地听着他说,边听边思考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
    “我们寻找了一批学者,希望找到一些单纯研究中国文学的学者为我们背书。我们希望找这一类的学者为我们写稿,这样的人写出来的稿件比起研究中西文学的学者会更有说服力。”
    任宙远挑了挑眉头,他大概了解这种做法,这些学者的言论比起单纯水军来得有价值多了,若是请到一些重量级的,连政府部门或者教育局都要给三分薄面。
    “其中有一位我们之前一直努力邀请,那位学者虽然从未公开露面,但是有消息说他是位年轻的学者。他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在考古方面也有不少建树,对比起那些古板的老学者,我们觉得这一位是最适合的,说不定能理解我们新的思维模式,接纳西方人的思想。”
    任宙远刚开始听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身边有不少合适的人,听到后面越听越觉得列昂尼德说的这个人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里遇到过。
    “那你说的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任宙远问。
    列昂尼德苦笑一下,“前不久正式拒绝了我们的邀约。”
    “啊?”任宙远略感讶异,按照维奇一贯的做法,估计约稿费用不会低,没想到对方竟然拒绝了。但是任宙远还是不太明白,“虽然对方拒绝了,但是我们可以寻找其他学者,也许作用没有前面一个大,但总会有点帮助吧?”也不至于会因为一个人导致整个公司大地震一样。
    列昂尼德闻言叹了口气,双目间的疲态显而易见,“我们之前对谈下这位学者抱有很大的希望,对方虽然没有正式答应我们的请求,但也一直没有拒绝我们的邀约,我们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却没想到会被拒绝。”
    “教育局的人闻风而至,我们这边一被拒绝,他们就找上门来,说得好听是寻求合作,实际上是向我们施压。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到各地出差,就是为了早日找到能够替代那位的有分量的学者。”
    其实列昂尼德和任宙远都明白,即便找到这些学者为维奇背书,也不见得事情就会顺利解决,但是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成功或是失败,也只能尽力一试。
    任宙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想到的那些,列昂尼德想得比他更远,好像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太大意义。
    气氛一时凝固起来,过了一会儿,列昂尼德才突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任务,忙乎了好几天,都快把自己的追妻大计给忘在脑后了。
    他问了几句关于安安的话,任宙远这段日子适应良好,也就顺势应了他的问话,他还在想着列昂尼德刚才说的那些,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最开始进来的目的,直到列昂尼德状似无意地说:“我接下来几天要去海城一趟,你和安安要不要先搬进去?家里已经按你之前挑的那些布置好了,趁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也可以看看需要点什么,让司机带你去买。”
    “嗯?”列昂尼德的语气太正常,导致任宙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列昂尼德也不急,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的任宙远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于是他多抱了一点期待,静候着他的回答。
    半晌过后,任宙远总算琢磨过来了,他蓦地涨红一张脸,结巴着说:“啊?哦,哦……我、我和安安直接过去?”
    列昂尼德觉得有戏!他按捺住满心欢喜,淡然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打包好行李,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哦、哦……”任宙远眼睛不敢和他对视,低下头又默默地点了下头,下巴差点贴到脖子。他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觉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一样,直觉这时候应该要说点什么,可是他脑袋一片空白啥都想不起来。
    列昂尼德看着他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后忍不住摆了个胜利的手势,但没过几秒,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又自门外传来,列昂尼德忙端坐好,脸都有点发臭,心想莫不是回想过来要拒绝他了吧?
    任宙远猛地从外打开门,脸上的红还没散去,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列昂尼德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又憋了一下,憋得脸更红了。
    列昂尼德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但抵不上接下来任宙远说的话的万分之一惊吓——
    “儿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生的!”
    说完这句,任宙远瞪了他一眼,顶着一张大红脸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才被关上,就听见办公室里接二连三东西落地的声音。
    任宙远闻声愣了一下,旋即扯嘴笑了出来,坏心地想,你把安安塞进我肚子里吓了我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吓一吓你了。
    
    第26章 入住
    
    任宙远和安安坐在轿车上,前头的司机板着脸专注地在开车,似乎丝毫没有想要和他们搭话的意思,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每一秒都过得极为缓慢。
    安安动了动屁股,有点不安地往任宙远身上凑,他从任宙远手臂钻出来,小声地问他道:“爸爸,咱们要去哪里呀?”
    任宙远揉了揉他的头,不知是受气氛还是受安安影响,也跟着压低声音回他道:“咱们要搬新家去。”
    安安一听就开始着急,“那、那之前那地方不住了吗?咱们不在这里生活了吗?那安安上课怎么办?”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音量也跟着不自觉拔高。
    任宙远往司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仍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这才低下头对安安说:“咱们只是搬到别的房子住,还是在这里生活的,安安也可以继续去上课,以后爸爸陪安安去维奇上课好不好?”
    安安一听,原本还皱着的小脸瞬间就舒展开来,一想到爸爸要陪自己去上课,就开心得找不到北,抱着任宙远撒娇似的直说好。
    列昂尼德没有为他们重新准备一个新房子,他原本就在公司附近购置了房产,新家距离任宙远原来住的地方并不远,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距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高级住宅区,在闹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小区内的房子竟然都是独门独户的一栋式公寓,从下车站在房门前的那一刻,任宙远就兴起了退缩的心。
    安安估计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情,下车后抱着任宙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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