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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三十二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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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新铎看他这样心里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把手里的斧子放下然后准备去给何愿再盛一碗,何愿看到他往厨房走也知道他的意思,伸出手来拉了他的胳膊一下说:“不用了,我很饱了。”
  叶新铎于是了然,也不再强求,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劈柴的时候又看了看有些打不起精神的何愿:“是不是很无聊?我的电脑放在楼上,不过这里没有无线网络,只能看看电影。”
  何愿想了想看电影还不如就在这里坐着发呆,于是摆了摆手又在原本的那个小马扎上坐下,指了指叶新铎刚才在砍的木柴:“你做你的事情吧,不用管我。”
  叶新铎沉默了几秒钟,也觉得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反而是最好的,除夕这一天他最不想的就是与何愿吵架,但是想来他们说什么话题都容易点燃怒火,所以不交流是最安全的,何愿能够在这个小院里坐坐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没有什么立场去计较更多。
  那天下午何愿就晒着太阳一边补钙一边看叶新铎忙碌,他砍了柴收拾了鸡窝把晒干的辣椒全部穿起来挂好,还贴了对联和年画,何愿想要帮他也被他拦着,于是就完全像个废人一样瘫着只看,于是“能干的”叶新铎在他的心里又有了新的高度,看起来比能够天衣无缝地处理工作更加厉害。
  天色渐黑的时候叶新铎穿上衣服说要去隔壁接奶奶,何愿见没有太阳好晒也准备回屋子里去,而叶新铎的表情却不知为何非常犹豫,他将门帘掀开一半的手又再一次垂下来,然后望着何愿说:“何总,我有件事拜托你。”
  何愿自从到这里来别说尊成了就连一句称呼都没听叶新铎说过,他突然又叫自己何总让他心脏猛地往下坠了几寸,非常茫然地问:“啊?”
  “我回来之后为了让奶奶安心撒谎说自己在杭州有女朋友,”叶新铎语速很快像是以此来缓解尴尬,但他的表情仍然非常不自然,“你突然到这里来显然让她误解了你就是那个人——”
  何愿惊呆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过年居然会碰到这种小说一样的巧合。
  “我不想让她失望,”叶新铎的声音略低了一些,何愿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说没有再一次刺伤他是假的,但是事已至此他必须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感激不尽,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马上送你到县城的酒店里去。”
  叶新铎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威胁何愿明白,但是他就是非常不舒服,就好像叶新铎在变相地赶自己走一样,难道他要去住那种破烂潮湿的乡下酒店吗,他何愿二十九岁的大年夜就只能像是什么在逃人员还是流浪汉一样窝藏在那种连身份证都不需要的地方?
  但是他如果选择不走呢,年夜饭肯定是要和叶新铎还有他奶奶一起吃的,那个老人说不定早就十里八乡地炫耀了孙子的城里媳妇,但他根本就是个男的算什么媳妇,老人家是瞎了可邻居们不瞎,明天要是还拖着他去拜年怎么办,他难道还要扮女装不成?何愿自认脸皮再厚也演不了这一出啊。
  而叶新铎也显然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又向何愿走了几步,用非常笃定的神色和语气说:“只要你留下,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
  何愿太熟悉他这样的神色了,这就是完完全全叶新铎的专属表情,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我办得到,你不要担心”,也许是太久没有看到这个表情让他一时间恍惚,又或者是这个村子莫名的魔法又再一次生效,何愿点了点头。
  于是叶新铎在这一整天之间第一次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向外走去,然而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何愿似乎看到他的耳廓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变红了。
  ——tbc
  写到这里就很想追加一个白软软何总被乡下助理艹哭的剧情。。


第21章 第二十章 秘密 上
  20 秘密
  春节期间温风至和陆邱桥都留在了杭州,除夕那天温风至一早开着陆邱桥的车子去探望了薛青河,而陆邱桥说是要去拜访一个老编辑也起床之后就出了门,只说是中午就会回来,让温风至在公寓里等着,他回来之后一起做年夜饭。
  于是温风至从薛青河家里出来之后便去了还在营业的超级市场买了很多食材,大包小包的全部塞进了车子里。
  大城市里的年味不算很浓,但是多少年来第一次可以与“家人”一起度过除夕的喜悦还是让他非常开心,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而温风至抱着购物袋提着水果和饮料走出电梯的时候,却看到住在自己对面的权臣站在家门口,她穿着板正的西装还系着领带头发全部都梳在背后,而她对面是一个非常高挑的女人,穿着套裙踩着高跟鞋,寒冬腊月仍然露着只穿了薄丝袜的小腿。
  温风至有些愕然地望着她们,这时候那个陌生女人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回过头来,那是个气场完全将权臣和温风至都压倒的美人,妆容精致而神色冰冷,看上去比权臣确实年纪要大上一点,温风至脑海里立刻就想到了权臣那天说起的那个要结婚的人,于是他不受控制地将眼神往她抱着手臂的手指上看去,然而只看到一双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涂了正红的指甲油,指节上却空无一物。
  权臣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温风至在场,她难得素颜甚至把眉骨钉也摘掉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语气弱弱地唤了一声:“温老师。”
  温风至撞见朋友吵架的样子也觉得尴尬,略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过年好啊”就准备溜之大吉,然而那个陌生女人却显然并不在意他能够听到自己与权臣的争执,在温风至堪堪转身还没掏出钥匙的时候就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直接去宣乐报道了吗?”
  “我就是不想去,”原本神色畏缩的权臣声音也拔高了一些,“我就算找不到工作也不去宣乐!”
  “愚蠢!”那女人显然也是气急,高跟鞋在地板上顿了一下,“你说找工作找了几个月除夕还去面试,这面的是哪门子试,权臣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温风至不敢再听赶快开门往公寓里躲,然而隔着大门还是能听到她们在外面说什么“在英国的时候你就这个样子”“我什么样子跟你有关系吗”还有权臣最后怒吼的“你滚去结你的婚吧操什么闲心”。
  这一下他完全可以确定那个女人不是权臣的姐姐或是家人,她的的确确就是权臣之前所说的那个喜欢了很久然而近期就要结婚的角色,温风至心里因而有些担忧,但是外面又没了什么动静,他左右等了几分钟却只听到权臣把门猛然闭合的声音。
  温风至走到厨房的窗边往下面看去,果然看到那女人步履缓慢地从他们这栋公寓里走出去,然后在小区门口站了一分钟,期间回头向温风至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他猛然一缩脖子,再探头出去看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虽然并不了解权臣与她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前情旧怨,但是从她的话语和除夕夜还来看权臣的行为能看得出权臣在她心里并不是没有重量和地位的,只是这种友达以上却永远被排除在共度余生选择之外的关系或许正是令权臣非常痛苦的症结所在,温风至能够理解,所以也更加为之感到悲哀。
  从厨房出来温风至就听到权臣那一边再一次开了门,他不假多想也走到玄关推开门想去跟权臣说几句话。权臣依旧是刚才穿着西装的样子,她看起来洗了洗脸所以额前的头发被微微打湿,正站在电梯旁边等着电梯到达,一转脸又看到温风至,表情顿时尴尬了许多。
  “你去哪儿?”温风至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的状况不好,于是有些担心地问。
  “我去面试。”权臣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走近了看眼睛下面还有许多阴影。
  “面试?”温风至不太明白权臣为什么除夕这一天要去面试,他心里生出了与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疑惑,“今天面什么试?”
  “我要找工作呀,”权臣回答的模棱两可,“只不过没有那么容易就是了。”
  温风至心里担忧想要多问几句,然而电梯已经到了,权臣也不是很想与他多做解释,只摆了摆手简短地道了个别然后就走进电梯里去了。这一下温风至完全不明白她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就算是自己退出了廖长晞的布艺生意也不代表权臣需要另寻饭碗啊,而且看权臣这样的状况确实太不正常。本着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的心态,温风至回到公寓之后就给廖长晞打了一个电话,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对方的电话似乎已经关机。
  既然是过年也可能是因为不想被打扰所以关了手机,温风至觉得可以理解,便先把这件事放下,准备明天或者再晚一些联系廖长晞试试看。
  放下手机之后温风至把刚才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还小心机地把自己喜欢吃的先摆在了外面,只是等到十一点多他感觉有点饿了陆邱桥还没有回来,于是温风至坐不住了走到窗边往外面的大路看,然而空荡荡的路上根本一辆车子都没有。
  十二点的时候陆邱桥打了电话过来,慌里慌张地说自己被哥哥逮到了直接按着带回了家里,让温风至中午先自己吃饭,他晚上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回来。
  温风至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办法,嘴上说自己没有关系。
  然而比起陆邱桥说自己没有办法按时回来,他言语中透露的“哥哥”和“家”更让温风至慌乱,他们当年的相爱和分别都万分仓促,如今的重逢和和好也都非常突然,所以直至今日他们都没有交换过任何关于彼此之间家庭的信息,只是温风至能够感觉得到陆邱桥的出身是一个非常圆满的平凡家庭,虽然他从来没有提及自己的父母和其他家人,但从他的言行举止和三观性格来看,他的父母必定与自己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温风至的心情又下沉了一些,如果让他坦诚关于温书言和蒋京倓的全部过去他自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他希望与陆邱桥能够经营一个还算完满的未来的话这个故事一定是他需要讲给陆邱桥的必经之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息都需要等价交换,如果他想要了解陆邱桥的家人和过去,他就必须要向对方坦诚自己的这一部分。
  因为陆邱桥不在温风至也懒得自己吃饭,就随便打开一包饼干一边看电视一边勉强填了肚子,吃饱了之后又觉得困倦,就回卧室去睡了一觉,这一觉他浑浑噩噩睡了很久,中途乱七八糟梦到了许多人,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外面打开的电视已经播到了春晚倒计时的节目。
  温风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和未接来电。
  而梦魇带来的惊惧似乎还没有散去,黑暗中他额头冒出冷汗心跳也快得不正常,这样的情绪下他对于“陆邱桥仍然没有回来”的认知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绝望感,于是他手指颤抖着给陆邱桥播去一个电话,然而他与廖长晞一样,关闭了手机。
  温风至在床上呆坐了很久,他突然时隔七年感受到了与当年陆邱桥感觉到的一模一样的无助和恐慌,或许这就是他刻意而为的惩罚?他并不想用这样坏的角度去揣摩陆邱桥的做法,但他就是不可理喻的委屈和愤怒,就算你是今晚都要与父母哥哥度过,又为什么要关闭手机呢?
  他完全能够理解陆家的每一个人的做法,毕竟除夕夜的关键词是团圆,希望儿女们都在身边是最为正常不过的想法,但自怨自艾的沼泽如此深不见底,温风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去想如果是何意或许陆邱桥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回去也不需要关机,又想着如果是何意那么长时间或许早就见过陆邱桥的父母了不是吗。
  脑子里一片混乱胃里也火烧火燎地疼,他一整天就吃了一包饼干早就饿得没什么知觉,但是从来没有委屈过口舌之欲的温风至就是放着满冰箱的食材一点都不想动,他还在想着或许陆邱桥已经准备离开了,或许他是想陪家人再看几个节目,又或许他要等着父母睡着也不说不定。
  然而就是这些无数个或许让他一等再等,甚至等到整个春晚都直播完毕,窗外的灯光都接连暗淡下去,公寓外面也没有响起脚步声,他也仍然没有打通陆邱桥的电话,更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他知道陆邱桥只是陪伴家人度过了除夕然后可能又因为某种无法拒绝的原因留在了家里过夜,但他就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那样的话陆邱桥怎么可能连给自己发一条信息的机会都找不到呢?
  于是到最后窗外纯黑的天空已经在慢慢变亮,深冬的清晨传来了鸟儿清脆的啼鸣,温风至僵硬着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几个小时都没有动弹的姿势,他确实又冷又饿,但是又好像提不起走回卧室或者走进厨房的力气,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他突然觉得好难,他们争吵了那么久错失了那么久最后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然而太多阻碍仍然在等着他们,或者说在等着他温风至自己,他这样的年纪和心境真的能承受再一次失去或者失败吗,他一丁点自信都没有。
  如果说陆邱桥害怕他突然消失情有可原,但比起陆邱桥实际上更加患得患失的实际上是自己,他在国外躲避了那么多年躲避的除了蒋京倓还有自己的真心,那颗真心像是深海里的游鱼,海面上垂下了诱人的饵食,他远远地望着徘徊着不敢过去,他饿得发疯却也怕的非常,因为他清楚将那枚饵食吞吃入腹的结果,他会被逮捕会被捉到岸上去,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安全却黑暗的海底。
  但他最后还是向那枚隐藏在诱人饵食之后的铁钩吞进了喉咙,他没有任何办法拒绝自己最本能的渴求,一生折磨还不如赌个将来。
  ——大不了你就将我开膛破肚吧。
  他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向窗外灰色的天空望去。
  ……
  陆邱桥真正回来的时候都快要到大年初一的中午,温风至早就等得又睡了一觉,他迷迷糊糊听到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里有抽水马桶的声音,于是猛地惊坐起来往卧室外面走。
  一出门他就听到陆邱桥呕吐的声音,温风至以为他喝了很多酒连忙打开卫生间的门去看他,然而卫生间的空气里除了呕吐物的酸臭夹杂一种很奇异的冷香之外却并没有酒气,但陆邱桥的状况显然很不好,他斜侧坐在地板上靠着抽水马桶的水箱,头发完全被打湿一张肤色原本有些深的面孔脸色是一种非常难看的青色,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泛白,他像是莫名受了一整夜的折磨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眼睑下面有浓烈的阴影。
  温风至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陆邱桥回家过年会把自己过成这副样子,他对陆邱桥的家庭一无所知也对他昨天经历了什么一无所知,但知觉和他所见到的一切都让他愈发加重了昨天的猜疑,陆邱桥身上的秘密或许并不比自己要少,他或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邱桥?”温风至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他在这样的境况下甚至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然后陆邱桥睁开了眼睛,他一双瞳孔仍然是纯然的黑色,只是里面的神色相比较一天之前他们分开的时候已经有了许多改变,温风至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他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瞬间神色里有着难言的悲哀和怜悯。
  “对不起。”他的声音粗嘎沙哑几不可闻,这时候温风至才注意到他全身的穿着都极其严整,除了被自己拉散的领带和仍在洗脸池旁边的黑色正装外套之外,他穿得像是去参加了一场葬礼。
  “你去哪儿了?”温风至问他,他不想怀疑陆邱桥但是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没有办法相信他昨天晚上是在父母和哥哥那里度过的。
  “我回了我爸妈那里。”陆邱桥艰难地说,然后他按了一下抽水按钮自己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温风至望着他,但他整个人都是垮塌的,肩膀下垂脊梁弯曲,向外走的脚步也非常拖沓。
  “陆邱桥,”温风至见他含糊其辞又不肯正眼看自己,心中的猜忌不由得扩大,声音也冷下去许多,“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陆邱桥却头也不回,他伸出右手在自己耳边摆动了几下然后走出了卫生间,但是温风至却恍惚听到了他模糊不清的后半句话,“……在你骗我之前。”
  温风至等他等了一天一夜原本就有些生气,他好不容易回来态度又莫名其妙使得温风至一时间心里愤怒夹杂着恐惧使得“理智”这个词似乎变成了笑话,于是他追着陆邱桥到卧室里去,却看到他丝毫不作任何掩饰地站在地板上将衣服全部脱光然后爬到了温风至的床上,他那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一看就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根本就说明了他昨天在自己父母那里的话完全就是谎言。
  然而更让温风至怒火中烧的是他事到如今甚至连一点点想要掩饰这一切的努力都不做,他把一切蹩脚的把戏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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