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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一网定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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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琼走了过去，也不等他问，直接回他：“腰部拉伤，他坚持不退赛，我劝不动他。”
程逸舟眼神闪过一丝暗芒，轻轻笑了笑：“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真傻。”
顾海琼抬眼看他，不屑的笑了笑，她实在不好意思揭穿程逸舟卑劣的谎言。
“他傻，你也聪明不到什么地方去，说退役就退役，你们两个再加上肖博洋啊，直接就可以去宝莱坞闯一闯了。”
肖博洋：无辜躺枪中……
“教练……”
顾海琼裹了裹衣服边走边说：“他在理疗室，你去劝劝他吧。”
程逸舟犹豫了三秒就朝理疗室走去，一进去就看见江回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像只累坏了的鸵鸟，只想好好休息。
“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程逸舟在他身边坐下，医疗室的医生是个澳大利亚人，他用中文说话也不怕别人听得懂。
江回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想打败你。”
“你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打败我？”
江回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以后也没机会了。”
最后一句话一说，程逸舟心里便突然痛了痛，他站了起来，不再看江回：“我提醒过你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根本战胜不了我的。况且，你下一轮的对手……江回，知难而退未必不是坏事。”
江回哼了哼，执拗的把头扭了回去，把被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手机的首页上，正停着一个男人的信息，他就是江回下一轮的对手，韩国的朴恩俊。
“江回，我和他打过，他的实力很强……”
江回微微抬了抬身体：“所以你觉得我会输，对吗？”
“阿回……”程逸舟眉头皱的格外紧。
“你觉得我打不过他对吗？”江回重复。
程逸舟沉默了。他不是不相信江回，只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他真的不敢想象江回能撑多久。
“我会赢的。”江回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程逸舟见状，也就作罢了这个话题，走过去耐心的替他遮了遮被子。
“你走。”
程逸舟微微愣了愣，知道他又在耍小性子，不由的笑了笑：“阿回，我又没有打扰你。”
江回抬起头：“程逸舟，介于我们是竞争对手，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一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和蔼可亲？阿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那可是形容老人家的。”程逸舟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所以老先生，你可以不要再这么聒噪了吗？”江回一脸嫌弃的望着程逸舟，就差把“好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要这个样子嘛，阿回，虽然在场上，我们是竞争对手，但现在我们可是恋人的关系啊。”
程逸舟冲着他煞有其事的眨了眨眼睛，而这一举动显然让床上的男人很是恼火。
“程逸舟！说分手的也是你！说恋人的也还是你！你怎么不去演戏啊，变脸要是也有奥运会的话，我打赌你肯定是冠军。”
程逸舟顿了顿：“退役了，当然就能在一起了啊，因为我答应过……没事了，你好好养伤吧。”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冲着江回微微笑了笑，然后就要离开。
“这就走了？你话还没说完呢！”江回更是气愤了，他最讨厌被吊胃口了，尤其是程逸舟的胃口，分分钟想去死好吗？
程逸舟笑着把头扭了回来：“阿回，赶我走的是你，留我的因为是你，你是不是更应该拿那个什么变脸大赛的冠军？”
江回：“好吧，你开心就好。”
他就说和程逸舟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还不如直接扇两巴掌来的效果好。
程逸舟笑着把门轻轻带上，江回这边刚刚躺回床上，理疗师就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怎么了？”江回不解的看着理疗师，用英语问他。
理疗师正在给江回找药，听到声音扭头看他：“他是你男朋友？”
“啊！？”江回一瞬间就懵逼了。
理疗师笑的更开心了：“不好意思，无意听见你们聊天，年轻的时候我的女朋友也是中国人，所以我会中文。”
江回觉得他现在不仅腰疼而且还十分的蛋疼，他把自己往杯子里一捂，用撞死来躲避理疗大叔各种八卦的神色。
他已经无法直视理疗大叔了，怎么办？
******
第三轮比赛的当天，天空飘起了小雨，主裁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最后大手一挥决定比赛照常继续。原本还在期待着比赛推迟的顾海琼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都碎了一地，毕竟江回的伤能多休息一天是一天。
程逸舟的比赛是第三轮的第一场，江回特意去看了。肖博洋和左天昊从场务那里骗来了一把打伞，三个人挤成一团在澳大利亚的冷风凉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场地湿滑的很，比赛异常难打，就连程逸舟也出现了频频的失误，他的对手是来自西班牙的一名小将，打球很有拼劲，程逸舟稳扎稳打，一度还落于下风。看的这边的三人心都要飞出来了。
“江回，这一次你别怪我不给你那那谁加油了，我支持那个西班牙小伙。”肖博洋笑的很是得意。
左天昊气的拧他的大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伙了？”
肖博洋看着左天昊，眼里满满宠溺：“是啊，人家厉害，长得又帅，我看上人家了。”
左天昊狠狠剜他：“你！”
肖博洋伸出手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顺带着把伞也偏心的往左天昊这里偏了偏：“可是，谁叫我名草有主了呢？”
感受到了一万顿暴击的江回默默地掏出手帕擦着脸上的雨水，还不忘用一个个白眼来对这对“不知羞耻”的情侣表达不满，看的肖博洋直发毛，赶忙把伞又歪了回去。
他是不敢欺负江回的，他好怕程逸舟连比赛都不打了就冲上来。
这边几人聊的火热，场上的程逸舟也渐渐的找到了手感，慢慢的缩小着比分。
比赛没看完江回就走了，他的比赛半小时后在另一片场地开始，他得提前去热身。
站在原地上，他不由自主的扶着腰，微微动了动，隐隐约约的疼痛便缓缓传来，他下意识的皱了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江回。”
☆、退赛
玛格丽特·考特竞技场今天座无虚席，天公不作美，却依旧阻止不了澳大利亚人民对于比赛的热情。江回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时候，一个外国友人扯着嗓子给他加油。
他觉得现场的人也许大半都是他的粉丝，这绝不是自恋，毕竟他本场的对手…朴恩俊一天前刚刚把澳大利亚的最后一位群员给挡在了64强的大门外。观众们看朴恩俊的眼神啊，啧啧，既爱又恨，实在是复杂的厉害。
江回把球拍拿出来的时候一直飘着的小雨终于停了，球童们抓紧时间干场，以减少场地的湿滑程度。十五分钟后，江回面色平静的走上场，满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就这样，江回首次大满贯的第三轮正式打响了！
比赛由朴恩俊率先发球。
他微微弯下腰做出迎击的动作，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天气温度微微有些低，他却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要紧牙关，凭着本能将朴恩俊的一发接了起来。
朴恩俊的球速不快，但角度尤其的刁钻，双方的第一次交战，又是程逸舟的好友，他自然是不敢轻敌的。他特意选择把球发在场地的右边线上，压制着江回的反手，那是江回的弱势。
江回的回球质量很低，朴恩俊抓住机会上网拦截，得分。
江回呆呆的站在原地，腰上的疼痛让他还没有开始就剧烈运动已经湿了半个身子，冷汗打湿的，他已经看到了朴恩俊的动作，只是他的腰疼的他的脚难以挪动一步。
朴恩俊显然是看出了江回的异样，他停了下来，看着江回，似乎在等着他走回底线。
江回咬着牙用腕带擦了擦汗水，然后走回底线。
第一局结束，朴恩俊以love game 轻松保发。江回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放在比赛上。他在适应，适应这种疼痛，他得让自己忽略这种痛感，否则这场比赛就如程逸舟说的那样…他没有一点胜算。
江回的发球局。
江回善于用正手，一分的多拍对峙后，他再也没办法不去忽视那种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蹲在场地上死死的垂着头。
他该怎么办？
退赛？
可是，他好不甘心……他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要再赢一场，只要多一场……
他站了起来，死死的咬着牙拼劲全力发出一发，球的力量很足，朴恩俊回球出界，这是一记高质量的发球，只是，也耗尽了江回最后的力量。
下一拍面对朴恩俊强势有力的回发球，他的脚下在疼痛的影响中已经难以去跟上了。
他无力的再一次蹲下，球拍抵着场地。
江回，没关系，没关系。他不停的安慰着自己，面对着连续的两个破发点，他突然起了身，向裁判申请了十五分钟的医疗暂停。
躺在治疗垫上的时候，他的目光撇到了教练席上的顾海琼，她在用不停的手势动作告诉江回她的想法…退赛！
江回执拗的撇过了头，忽的又瞥到人群里的匆匆赶来的程逸舟，离得太远太远，他看不清程逸舟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江回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望着医生，哑着嗓子：“如果给我打一针麻醉剂，我会不会好一些？”
那医生睁大了眼睛，用他吃惊夸张的表情，告诉江回：你一定在逗我！
一麻醉剂下去，腰部的确是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但正因为什么感觉都没有，更有可能加剧腰伤，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江回微微笑了笑，他看着安静的球场，微微发烫的场地，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阳光，感到心里一阵暖洋洋。
“退赛。”
他微微闭了眼，感到心里绷了许久的东西似乎一瞬间就断了，他轻声重复：“我退赛。”
漫长的沉寂后，整个场地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没人因为江回退赛导致他们白白浪费了一张球票而责怪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孩，他尽力了。
于是他们用掌声来表达对他的敬意。
江回背起了包，转身深深凝望着这个属于他的战场，人群里，再也看不到程逸舟，有那么一瞬间，江回觉得，这就好像是一个句号，他和程逸舟之间的对决，在这一刻，永远的结束了。
背着包走出会场，等候多时的记者就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江回，你是因为之前的受伤而退赛的吗？”
“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江回的后背微微抵着通道的广告版，他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口他才发现他竟然哽咽了。
“我……我觉得很糟糕……我以为我可以坚持下来，但实际上……很对不起支持我的球迷们，对不起……”
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这是他的大满贯首秀，他已经取得了最好的成绩，他应该开心，应该欢呼，应该笑着告诉所有人，明天他一定会再来……
可是，明年的这片赛场，还会有程逸舟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江回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的回应，然后他看到记者群外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的程逸舟，他眼里的担忧，欣慰交错，看到江回正看他，他微微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让江回忍了许久的泪水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拍足了照片的记者终于离开了，程逸舟这才缓缓的走了上来，一手结果江回的网球袋，一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去吃什么？海鲜好吗？我知道你喜欢，我请客，不叫肖博洋他们，就我们两个。”
江回死死的咬着嘴唇：“逸舟……”
“有我呢，我一直在好不好？”程逸舟像哄小孩子一般，他知道江回有多在意这场比赛，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
送江回回了酒店洗澡，程逸舟站在窗前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房间的门响了三声，打开后竟是江回的父亲，儿子受伤后，他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这里。
“江回他没事吧？”
“伯父，你放心，他没什么大问题。退赛这种事情其实也很正常，他很年轻，明年还有机会。”
江父在门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小程啊，其实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是我做的不对……我太自私了。”
程逸舟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伯父，这事和你没关系，我父亲也不希望我继续打网球。”
江父叹了口气：“小程啊，可是你也是喜欢网球啊，为了江回，你竟然选放弃十几年奋斗的东西，我真的……诶……”
“伯父你不用在意的。”
“可是我也不能要求你为了他退役啊，你明明这么……小回？”
江父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望向程逸舟的身后。
程逸舟心里一紧，忙的回头看…
江回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色体恤，水珠从他湿润的头发不停的滚落，染湿他锁骨处的衣服，他拿着毛巾的手攥格外紧，连毛巾都变了型。他猩红着一双眼睛，像极了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男孩，觉得被整个世界给背叛了。
“这……就是你要退役的原因吗？程逸舟。”
☆、是爱人，还是亲人？
“阿回……”程逸舟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江回的眼睛红红的，他盯着程逸舟，盯着自己的父亲：“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普度众生的神吗？”
程逸舟心里五味杂陈，网球与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了它他十几岁就离开家，坚持不移民，和父亲母亲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和最好的兄弟苏宇决裂，可现在，他真的要放弃了，离开这片热土，从云之彼端跌落进另一个世界。
可是，如果是为了江回，这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就像当年苏宇的退出一样，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可以值得去惋惜哀叹的。
“阿回，你要尊重我的选择。”半天的沉默后，他最终无力的解释了一句。
江回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吞了：“尊重？我认识的程逸舟，是一个在赛场上对谁都不手软的家伙，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告诉我，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你让我现在尊重你？程逸舟，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江回最后的那抹眼神，程逸舟读到了一抹鄙夷与不屑，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江回那样的眼神，他自小就崇拜着自己，把自己当偶像一样崇拜着，可现在，他却让他的阿回失望了。
程逸舟一瞬间难过的几乎要尖叫，恨不得扬手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
江回跑走了，江父拉了一把还是没把他拉回来急得直跺脚：“你腰上还有伤呢？！”
程逸舟顿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人家父亲在这里，这种场合他跑出去到底有些不太合适。
“去把他找回来吧。”江父叫住了他。
程逸舟一愣。
江父长长的舒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小程，你们在一起的压力你们得自己好好扛着。”
程逸舟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站在苍老的男人面前，胸口有什么一瞬间就松了下来。
“伯父……”
“别伯父长伯父短了，赶快去把他找回来吧。”江父微微笑了笑。
程逸舟连连点头，连鞋带都来不及绑好就冲出了门。
“程逸舟！”江父在他身后喊。
他停了下来，扭头看他。
江父的笑容有点苦涩：“往后，在网球上也好好加油吧，你可不能让我儿子瞧不起啊。”
程逸舟眼里满是读不懂的情绪，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只是觉得，在这一刻，照顾江回的重担从江父的身上正式传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心里像是撒了热血一般，暖暖的，让他激动的仿佛拿到了冠军。
他摸了摸鼻子，出门寻江回。
异国他乡，两人对这里都不熟，程逸舟料定江回不会走远，只在酒店的附近随意走了走。
江回就在酒店的后门那里，坐在一只蓝色的大垃圾桶上面，低着个头，双腿荡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有那么一瞬间，程逸舟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流浪的小猫咪。
程逸舟缓步走过去，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江回抬起了头，只看了程逸舟一眼，脸色就红了，沉默了许久，再次把头低了回去。
程逸舟站在他面前，心里拧成一团，然后他默默无声的冲着江回张开双臂，做出个迎接他的动作来。
江回愣了许久，眼神忽明忽暗，双手撑在垃圾桶上借力一按，就像是头迷路的小鹿，莽撞却又准确的撞进他的怀里。
程逸舟心里一暖，看着把头埋在他胸膛里的男孩，嘶哑着开了口：“傻不傻？”
“傻，你也傻。”江回抬头，执拗的与他争辩。
“嗯。我傻。”程逸舟抚着他的肩膀，心底一片柔软。
他傻，所以他甘愿为了阿回放弃所有的一切。
“程逸舟，我不想让你走，我想看你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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