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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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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缝合的过程中,谢时冶半点心思都没有分在伤口上,和傅煦并不能算的上成功的聊天占据了他的大半思绪,有效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谢时冶在想,好像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什么样的回复最没礼貌。
  排行第一的好像是呵呵,排第二的是嗯。
  他竟然嗯了傅煦。
  等手上的伤终于处理好后,谢时冶总算拿回了手机。那边傅煦又发来了消息,倒没有被他那声嗯给冷到。
  谢时冶点开了屏幕,聊天框里,是傅煦发来的一条语音。
  谢时冶将手机凑到了耳边,点开。傅煦低沉柔软的声音在听筒里放出,响在谢时冶耳边。
  傅煦说:“伤口疼吗,让医生好好看看,不用着急回片场。”
  谢时冶将那条语音反复播放了许多次,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阳阳在旁边忙来忙去,拿好药回来,就见谢时冶又埋头盯着手机屏幕,在哪里捣鼓。
  可惜谢时冶花了再多的时间在手机上,手机上发过去的,仍是寡淡又平平无奇的汉字。
  依然是可怜的只有一个字,他说好。
  再热烈浓厚的情绪,隔着手机屏幕,在不同的地点,只输入文字,不开口出声,不泄露语气,就能够让对方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谢时冶从没想过要让傅煦看出来。
  他怕他吓到他。


第19章 
  摄影棚里是没有黑夜白天的,有的只是灯光的调节。棚里温度升得很高,化妆师需要不断给演员定妆,才能让他们在镜头前保持干净清爽。
  文瑶情绪平稳了许多,已经换了一套造型,跟傅煦演对手戏。
  白起风在道观里遇上来送药的金兰,他混不吝地将人堵在了外面的道上,不让人进。
  谢时冶带伤回归时,正好听见白起风那肆意飞扬,少年般的语调道:“我师兄不喜欢你这样的,别再上赶着来了,小姑娘真这么恨嫁?哥哥我勉强能娶你?”
  金兰羞愤地直跺脚,小姑娘的娇嗔活灵活现:“你别胡说!我只是想感谢白大哥。”
  白起风抱着手,欺进金兰,英俊的眉梢轻轻扬着,抑扬顿挫道:“你叫我师兄白大哥,那是不是也得叫我一声哥。”
  金兰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被逼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两颊晕红,双手死死捏着手里的篮子。
  忽地,白起风目光穿过了她,那些轻佻放肆皆散了干净,只剩下存粹又直白的目光,他看着金兰身后,着急道:“师兄,你起来做什么!”
  傅煦的目光由摄像头呈现在了监视器前,谢时冶站在那处,再次感受到傅煦的演技到底有多好,无实物演技生动真实,自然得无可挑剔。
  钟昌明喊了过,转头仔细打量了谢时冶:“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来片场的之前,谢时冶就交代过阳阳,叫他不要过份夸张。谢时冶抬了抬手,再晃了一下,轻松道:“没有太大影响,我可以拍。”
  钟昌明虽然很怀疑,但是时间就是金钱,谢时冶还是主演,耽误进程会影响后续很多安排。
  他再次问:“真的可以?”
  谢时冶笃定道:“嗯。”
  阳阳在旁边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想象经纪人高良知道这个事情以后,会有这么样的反应,他会不会丢了助理这份工作啊……
  同导演沟通过后,谢时冶就去了化妆间,要将身上染血的戏服换掉。
  在化妆间里,他让化妆师仔细将手臂上贴着纱布的地方做好防水工作,因为一会还有下水戏份。
  化妆师看着他胳膊上那厚厚的纱布,咂舌道:“这确定还能拍吗,要不还是等改天再拍吧。”
  谢时冶摇头:“没事,没那么严重。”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了开来,傅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什么没那么严重。”
  傅煦视线扫进了化妆间里的两个人,最后落到谢时冶包得严实的手臂上,轻声道:“老师也太乱来了,下一场戏怎么能是水戏?”
  跟在他身后一同来探望谢时冶的文瑶看了傅煦一眼,女人的直觉让她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傅煦的不悦,虽然傅煦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是她知道,傅煦是真的在不高兴。
  谢时冶抬着手,看着自己的手臂说:“只是下半身进水里,不是整个人泡进去。一会我注意点就行了,已经耽误不少进度,再拖就不好了。”
  傅煦走到他身边:“缝针了吗?”
  谢时冶点了点头,文瑶抽了口气:“怎么办,肯定很疼。”
  谢时冶对女性一向宽容又体贴的,他双眼直视文瑶,很认真道:“真的没事,不必在意。”
  傅煦听到这话,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下一场戏是接在刚刚白起风将金兰堵在道观外的小路上,被白长安捉个正着。
  在养伤的白长安一瘸一拐地出来寻白起风,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金兰转头看见白长安,一双眼还是红的。白长安一怔,立刻严厉地看向白起风:“你对金小姐做了什么?!”
  白起风无谓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金兰埋着头,匆匆走到白长安面前,将手里那个篮子递了过去,小声道:“里面是汤药,爹爹让我来谢谢你,我先走了。”
  金兰小跑几步,又回头:“白大哥,我在码头等你。”
  白起风冷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天天眼里只有男人……”
  白长安高声道:“起风,闭嘴!”
  白起风错愕一瞬,继而被气笑了,他扯着嘴角,神情阴郁,牢牢盯着他的师兄。
  金兰头也不回地跑走,白长安提着篮子站在原地,深呼吸一阵,就要越过白起风。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手中的篮子被白起风夺走,白长安身手不便,猝不及防,压根抢不回来。
  白起风拿着那个竹篮,走到了一旁的池塘边,将那篮子扔了进去。
  白长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师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白起风:“我看那个女人不顺眼,怎么了?”
  白长安抿唇看着池塘里的篮子,上面盖的小碎花布飘在水里,渐渐打湿了,沉了下去。
  师兄看也不看任性的师弟,直接走到池塘边,下水。
  白起风脸色骤变:“你疯了!你腿还伤着呢!”
  白长安也不理会他,歪下腰在池塘里将篮子的东西一一捡起。
  白起风攥紧了拳头,突然踢掉了鞋,解开了上衣,也一同下水。
  却没有去帮着收拾那个篮子,而是走到白长安身边,将那个篮子抢过来扔得更远,直接将他的师兄扛到了肩上。
  那种扛姑娘的抱法,彻底激怒了白长安。
  可是白长安这个人,越生气就越冷静,他也不挣扎,只沉沉地对白起风说:“放我下来。”
  白起风托着湿淋淋的师兄,一路涉水回到岸上,将人放到自己脱下来放在岸边的衣服上,再掀开了师兄的裤子,查看腿上的伤口。
  他的师兄很不高兴,扭着身子躲着,被白起风掐住了膝盖,牢牢按着。
  白起风头发也是湿的,盯着他的师兄,发梢上的水珠一颗颗滴下来,顺着高耸的鼻梁,坠了下去。他眼神很野,像兽般凶狠,可是对着他的师兄,又狠不起来。
  白长安与自己的师弟无声对峙了一阵,还是师弟先服了软:“你让我看看伤口,我就放开你。”
  白长安没说话,脸还是冷的。师弟便一分分将脸上的狠意揉碎了,化作万般无可奈何,低声下气:“我错了,一会我就去把那个什么金小姐的篮子捡回来。”
  师兄还是没说话,做师弟的只好继续道:“我跪祠堂,自备藤条,你想打多少下都行。”
  白起风的眼睫动了动,终于看向他的师弟:“我还管得了你吗。”
  白长安讨好地皱着鼻子笑,捉着师兄湿润的手,将那指尖纳进自己的掌心里:“当然,这天上地下,只有师兄能管我。”
  谢时冶只觉得指尖是酥的,一路痒到了心里去了,他看着傅煦唇珠上缀着的水珠,只恨这天气为什么这样热,连池子里的水,都没办法降下他身体的高温。
  摄影机运转着,四周都是人,鼓风机嗡嗡作响,面前是靠得极近的傅煦。
  终于,一声卡,解放了他,谢时冶紧绷住作为师兄的那根骨,在那瞬间化了,从后脊梁里抽了出去,软绵绵的,化作地上的一滩不成器的水,恨不得缠到傅煦身上去。
  他眼神闪躲着,不敢看面前没穿上衣的傅煦。
  傅煦手撑在池塘边,利落地翻了上去。
  哗啦水声作响,谢时冶坐在岸边,没有马上起身,仍是在稳定荡漾的心绪。他的安静被误解了,傅煦弯腰问他:“怎么了,手疼起不来吗?”
  谢时冶抬头,忽地有颗水珠打在了他的嘴唇上。这是从傅煦脸上滴下来的,谢时冶愣愣地想着,又鬼使神差地点头。
  他伸出了手去,本意是想让傅煦捉着他的手,拉他起来。
  只是傅煦顾虑他手上的伤,竟然直接伸手抄住了他的腰,半搂半抱地将他扶出了池塘,让他站了起来。
  傅煦强健的体魄压着他的手臂和肩膀,那皮肤的温度被水泡得微凉,在他肌理上留下了鲜明的质感。
  等他站稳,傅煦就已经退出了安全的距离。陈风已经拿了大毛巾过来,递给傅煦擦拭身体。
  傅煦接过毛巾,没有马上用,而是盯着谢时冶的手臂,问:“没进水吧?”
  谢时冶摇头,阳阳已经提着医药箱飞速赶到,工作人员上前将他们两个包围着,又间接地分开了他们两个。
  人头攒动间,谢时冶渐渐也看不到傅煦了。
  可是谢时冶依然被影响着,好像有根看不见的弦,从傅煦身上牵到了他身上来。
  他就像一把古琴,弹者无心,随意拨弄三两下,他便余音绕梁,方寸大乱。


第20章 
  晚上收工后,傅煦意外地收到了文瑶的微信,她说她想去探望一下谢时冶,问傅煦要不要去。
  傅煦拿着手机,大概能猜测到文瑶的用意。文瑶怕自己一个人去奇怪,即使是带着助理,整件事也很奇怪。
  毕竟大晚上的,女演员去男演员的房间,就算是自己的助理随身,也瞧着像挡箭牌,只为了给他们留有空间看夜光剧本。
  但是带上另一位主演,听起来就正直一些。傅煦体贴地同意了,并问好时间后,将手里的换洗衣服放下,想了想,又让陈风去买了点东西。
  门铃响起的时候,谢时冶刚从浴室里出来。他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心想他也没有让阳阳过来,更何况阳阳有他的房卡,会直接进来,难道是另一个助理小常?
  谢时冶将门打开,恰好他刚刚洗澡前,开了落地窗抽烟,前后同时开了口子,一股穿堂风便涌到了门前。
  随着风,门前的四个人同时嗅到了那股浅淡的香味,是沐浴乳混着谢时冶自身的味道,暧昧夹杂着湿意,潮润地扑在人面上,无声地沁入鼻腔中,勾人得紧。
  谢时冶没想到一开门,门外一堆的人,双眼因为惊吓微微睁圆了,瞧着有点无辜。
  门外的人更没有想到谢时冶会是这幅模样来开门,只是谢时冶自己不觉得有什么,而实际上,他这幅出浴后的模样,实在很性感。
  连湿润发梢滴下的水珠,都充满了荷尔蒙。
  更别提被丝绸睡衣裹住了身躯,松垮的领口,红润的皮肤,袍摆下笔直修长的腿,甚至还是光着脚的。
  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响起,是文瑶的女助理小崔的。小崔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望来,年纪不大的姑娘一张脸都红透了,提着慰问品干巴巴道:“打扰了。”
  谢时冶笑出了声,让开了身子,请他们进去。傅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浅笑道:“没想到你刚洗完澡,看来我们来的时机不太好啊。”
  谢时冶等人都进去了,关上门,跟着往里走:“你们来得刚刚好,要是再早点,说不定敲门我都听不见。”
  他走到床前,找自己的拖鞋,因为将沙发让给了客人们,他只好坐在床上。
  床对面的沙发正好是傅煦,谢时冶的真丝睡袍太丝滑,动作间很容易滑开。他坐下时用手压着,才勉强没让睡袍滑倒腿根。
  傅煦注意到了,左右看了一下,将谢时冶放在沙发上的浴巾拿起来,递给他。
  谢时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将浴巾放在腿上,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这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很扭捏,偏偏这个房间还有异性,他要是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吃亏的是人家姑娘。
  文瑶同谢时冶聊过天,也没先前生疏,又因为谢时冶救过她,心里多了几分亲近,这时候便开他玩笑:“是我们幸运,能看到这样的福利,粉丝要嫉妒坏了。”
  谢时冶红着耳垂:“什么福利啊,衣衫不整,不太礼貌。”
  文瑶乐了:“不不不,请多不礼貌点,让我再享受几次视觉盛宴。”
  文瑶看起来腼腆,实际相处久了,就能感觉到性格里有点疯,她看出了谢时冶因为自己目前的装扮有点尴尬,有心缓解一下气氛,顺便夸夸他。
  见谢时冶仍尴尬地红着耳朵,文瑶求助似地望着傅煦。
  傅煦一时无言,他的性向人尽皆知,这时候跟着文瑶夸谢时冶性感,好像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于是他另起了话题,让陈风把买了的东西拿过来,一样样拿出。
  鱼油,维生素a,c,伤口喷雾。东西都很朴实,牌子都很讲究,陈风跑了几个地方才买齐。
  傅煦拿着那个伤口喷雾:“我之前受伤也用这个,好得很快,也能止痒止疼,你可以用用看。”
  文瑶不好意思地从助理小崔那里接过果篮:“我拿来的东西比较老土,谢哥你别介意。”
  谢时冶见这两个人拿着这么多东西来看自己,好笑道:“只是点皮肉伤,真没这么严重,你们还专门买东西过来。”
  文瑶认真道:“不管怎么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说不定还会毁容破相。”她后怕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确实也是,谢时冶拉了她一把,伤到了手,不拉她,那招牌会直接砸到文瑶脑袋上,脑震荡就不说了,女明星伤了脸可是大忌。
  谢时冶也不推脱了,收下东西,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时间不早,文瑶就打算离开了。文瑶都要走,傅煦也不会留下。
  只是走到门口,傅煦突然停住脚步,回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谢时冶。
  那是一条红绳,绑手上的。
  傅煦平静道:“这是之前我去泰国玩的时候,顺手在寺庙买的。你在剧组里见过血,不太好,可以戴一下这个,保平安,顺顺利利。”
  谢时冶怔住,盯着他掌心里的那条红绳,没有动静,也没有接。
  傅煦见他不接,温声道:“虽然这不是特意为你求来的,但是效果其实也不差,这种事情最主要是求个心安,你不要嫌弃。”
  谢时冶赶紧抬手,将红绳接了过来,文瑶在旁边看见了,低声赞叹道:“傅老师,你好有心啊。”
  傅煦弯了弯眼睛:“年纪大了,比较迷信。”
  文瑶笑了:“哪有。”
  谢时冶往手上戴,他单手不方便,还有伤,动作笨拙。傅煦便接过来,替他戴上。他动作很快,没多久,那抹红色就留在了谢时冶的手腕上,压着脉搏的位置,在血管涌动的血液,一路走向左心房。
  谢时冶看着那红绳心想,这个人永远都有本事,在他的心尖上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让他再也没法去看向别的其他人。
  他不是特意为了你,这个红绳也没有任何意义,谢时冶冷静地劝诫自己。
  这是钟昌明的剧,作为学生的傅煦当然是最希望一切能平安度过。
  他受伤这个事确实不吉利,说不定已经有剧组风水不好的留言了。
  送红绳,保平安。
  朋友之间,这么做很正常。
  谢时冶食指摸着那根红绳,质感略微粗糙,他指腹在上面厮磨着。
  谢时冶望着门口的一群人,实际只对着一个人说:“晚安。”
  送走一群人后,谢时冶关上门,走到落地窗前,吹着冷冷的夜风,给自己点了根烟。
  抽着抽着,他就忍不住笑了。笑了一会,又苦涩地收敛起嘴角,但还是忍不住要笑。
  因为太开心了。
  他抬起左手腕,上面一黑一红,一橡皮筋一红绳,都是傅煦的。
  前者是他偷来的,后者是他收到的。
  他右手包住了左手腕,心窝那处,烫得厉害。


第21章 
  第二日一早,准时开工,谢时冶总是会比傅煦早半个小时化完妆。妆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等阳阳把早餐买进来了,再客气地递给傅煦一份。
  不止傅煦有,整个剧组的人都有,谢时冶再次大手笔请客,实际不过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将那份早餐,从他手中拿起,再放进傅煦掌心里。
  傅煦接了,冲他客气道:“谢谢师哥。”
  谢时冶嗯了一声,在傅煦旁边站了一会,直到对方疑惑地看向自己,谢时冶才轻声道:“谢谢你送的药剂,我用了,很舒服。”
  傅煦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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