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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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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来来往往，在一片黑脑袋里，佘不苛一眼就望到余晗，原因是余晗比起身边的人，看起来气质格格不入。淡然温和的内里裹着层透明坚硬的壳子，站在人群里，却像个局外人。
佘不苛眼神沉静的看了一会，这人比他今天看见的难相处多了。
只是对方那眉眼，没了今日相处时的舒缓，反而颇有些愁眉不展的矫情劲，这个距离看，竟然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难受和悲伤。
佘不苛自嘲的想，总不可能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吧。
路口处的绿灯亮了，车子的脚板终于换成了轮胎，运气不错的过了十字路口，有了属于新车的骄傲。
佘不苛抽空往余晗那方向看了眼，这个角度，被其他人占了视线，余晗整个人都已经看不清了。
佘女士注视着前方，问了句：“今晚回去吗？”
“不了，我待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佘不苛说：“你出差完了？是直接回去吗？”
“正好办完事来找儿子，你当我很闲？”佘女士眼皮子翻了翻。
“那我工具放后备箱里，你替我带回去。还有，回去后那些别动，有些重，我到时候自己搬。”佘不苛迎着风说。
“哼。”佘女士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说：“你小看我。”
“……”
佘不苛早就习惯了佘女士这种嘴皮子上不服输的个性，她也就嘴上说说，真动手是没那个可能。
但佘不苛哪能就这么让佘女士嘴上搬工具，要是不接话定然有他好受，多年的经验让他脱口而出：“搬东西的活不适合美丽的女士。”
“嗯，说得对。”佘女士听罢认真点了点头。
母子两也算是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一路上闲聊的功夫把路程磨磨蹭蹭的丢在身后，很快就到了佘不苛现在的住址。
鸠州省报名点设在鸠州师大，鸠州师大算是水阳区的一个招牌高校。校考各个分散的考点也都设在水阳区，宿舍楼就在师大附近。
这栋宿舍楼专门供给各种学生考试用，不缺钱的佘不苛直接将租下一间宿舍。
本来最开始是打算直接住酒店，但为了不让自家妈担心，还是跟随大众，租了间破屋，美名曰集体生活。
实际上，一间宿舍四张床，上下铺，八人间。就佘不苛一个人。
住后他才发现门缝漏风，晚上睡觉时寒风滋啦滋啦响，搭配严冬寒冷效果和空荡荡的房间，鬼屋似的。
况且也不是人人都租这地，空屋很多。
五层的租房，一条走廊两侧都挤满了房间。佘不苛为了清静，特地挑了个附近都没什么人的地方待着。往隔壁好几间都没人租，换一般人住简直要吓破胆。
本打算住三天，佘不苛头天就后悔了，倒不是怕没人，只是这环境忒寒碜。
第二天他就去了附近酒店待着，可睡了没几下子佘女士竟然要视频通话，对方又一不小心说漏嘴。听了不想听的，赶回破租屋的佘不苛彻夜未眠。
佘女士车停在宿舍楼楼下，有些怀疑地说：“这里住的舒坦吗？虽然你不会没住过类似的，但有条件的话你不会这么不享受吧。”
他这都是为了谁。
佘不苛面无表情，字都吐不出来一个，被这破屋子给吃了。
见佘女士一脸不信任，他脸色不变：“这里挺好的，我明天就回去，别担心我。主要是楼上还有同学等我，我和他交流一下考试的事情。”
说的是实话，佘不苛一点不慌。
佘女士不置可否的挑眉，意味不明的轻笑一下，‘啊’了一声，叹息说：“那我上去看看你朋友？”
佘不苛觉得十有八九已经被这精明人看出来了，这隔着手机忽悠还能成，见面基本上都是他被忽悠的份。
佘不苛睁眼瞎话：“还早，他们还没回来。”
佘女士自认是思想开明的家长，不会过多干涉儿子的行为，她带着深意看了眼佘不苛，说：“嗯，那我待会就会木马区，不过先把很圆给送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很圆很积极的汪了一声，看来已经受够了一车子的废话。
待佘女士走后，身上除了衣服和手机啥都没有的佘不苛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身轻松。
和佘女士所说的要和人交流倒不是假话，只不过不限于语言交流。
佘不苛走上楼梯，走到了三楼，他租的破间就在这楼，但他没停下步子，继续往上走了一楼。
他要见的那傻逼在头天知道他住楼下还特地晃悠了一次，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栋宿舍楼模样很不讨喜，阴森森的长廊，只有首尾才有几口窗户，大白天走廊为了省电都不开灯，即使现在天色已经昏暗，天花板上亮起的灯也十分昏沉。
像极了恐怖片里走不完的长廊。
寂静，每一步都能走出音效。
郭强回来的挺早，和同一个考场的朋友一起回来。此刻一肚子废话，说着考场有几个几个傻逼，画的那叫个怎样怎样。
那朋友和他不算特别熟，都是为了合租当时一起凑的室友，敷衍的嗯嗯几声，去了外面走廊尽头的厕所提早洗漱。
这破地方厕所还有限，一层楼只有头尾有两间厕所，还是男女共用。
宿舍里只有郭强一人，郭强点了根烟，拿起手机点外卖。
门口传来阵脚步声，声音不小，像是皮革撞到瓷砖的声音。
郭强没抬头，以为是那朋友回来拿东西。
“你要点外卖吗？”
半天没有回应，郭强不耐烦抬起头。
看到来人，他瞪大双眼，身子腾得一声站起来。
佘不苛不急不慢的环视了一下郭强的宿舍，跟他那破间没差别，不过阳台那门缝比他那破间还大，正呜呜的呼着凉风。房间里没打扫的烟蒂和外卖盒满地摆着，令有着轻微洁癖的佘不苛皱了皱眉。
随意看了几眼，他把视线放在郭强身上。
这轻轻的视线可把郭强吓得不轻，想到自己做的非人事，他强装镇定的质问：“你来干什么。”
佘不苛今天穿的是短款黑色羽绒服，搭配一条紧身黑色牛仔，显得腿又长又直。脚下却踩着格格不入的小白鞋。
不看脚，一身黑，配上戴着口罩的脸既帅气又具有压气。
他把挡道的快餐盒隔着看着干净的塑料袋踢开，长腿一伸走到了郭强身前：“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说废话。”
郭强听到这句话，就感觉皮开始痒痒。
使劲往后靠，嘴巴一抖就把自己做的傻逼事抖出个角：“不是我！”
说完他就白着脸，活像见了鬼。
“哦。”鬼。佘不苛冷淡应了声，这种傻逼不值得令人感受什么稀奇劲。
他伸出手提着郭强的衣领子一拧，轻而易举的把郭强摁在看着就不干净的墙上。一米□□的身高使矮个子郭强的脚尖点地，一脸被侮辱的委屈。
佘不苛看了奇道：“你还很委屈？”
郭强浑身一抖，小媳妇似的威胁：“我室友马上就要进来了啊……”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脑壳一阵剧痛，佘不苛按着这傻逼玩意给墙壁来了几次按摩。
郭强脑壳上很快就起了个大包。
郭强刚开始还有骨子，问候了佘不苛几句祖宗，忍了几下没忍住，鼻涕眼泪哗得一下子掉了下来，被摩擦起皮的脸哆哆嗦嗦的，说：“我错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打这种人也很没成就感，佘不苛见人哭了，半点没心软，反倒嫌弃的丢到了地下。
“还哭，这墙被你碰了它都没哭。”
人打了，虽然郭强那三个字勉强算是招了，但佘不苛还是公式化的问了句：“笔和颜料是你弄的？”
郭强手撑着脏兮兮的地板，努力的往后划。
见佘不苛不耐烦的皱眉，他一个激灵，使劲点头。
佘不苛看这人丢人的样子，也懒得再问原因。
这郭强也不知道是哪根脑筋有毛病，自他画画起就不断招惹他，刚开始他懒得搭理，后来这人蹬鼻子上脸，越搞越严重，他没忍住揍了几回，这人也记了教训，好几个时日没再招惹他，谁知道今天搞了个大的。
他昨天考完，去酒店前顺便把颜料搁在破间里，直到佘女士要视频才回来。这郭强搞破坏，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搞的。
给了教训，他也没了兴致逗留。
佘不苛踢了把郭强的脚跟，力气不大，但也够这人疼个一两天。
郭强一阵惨叫。
“接下来最好别让我在碰到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本就沙哑的嗓音压低，玩笑般的威胁令郭强止不住一抖。
见郭强没骨头似的坐在地板上，佘不苛嫌弃的看了眼地板，小白鞋轻慢的避开地板上的不明物体，踏着步子正要离开。
刚出了宿舍门发现一个满嘴白沫的人正拿着牙刷瞪着他。
佘不苛经过这位仪态不讲究的兄弟，嫌弃地板的眼神还没收回，在兄弟的脸上转了一圈，走人。
舍友：“……”
第5章 第五章
和人交流完的佘不苛下楼拿了他破间里唯一属于他的厚被子，叠着整整齐齐后，抱着它去了前天待的酒店。冲了个热水澡，佘不苛躺上床，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微信里一屏幕的红点点。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昨天加的余晗，右边红彤彤的标着11这个数字，咋一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到昨天路边的余邯怪异的神情，佘不苛指尖一顿，没有点进去。
下拉屏幕，他一一点开了消息，逐个去掉红点。
几个推送号的信息。
白宇的对他考试状态的问候。
佘女士喊他回家的召唤催促。
都是寥寥一两句，佘不苛点开再退出，不急着回复。
再下面就是老魏的小红点，数字六的吉利红点，再多一倍和余晗那数字就有的拼。
他点开老魏的对话框。
——老魏：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了个名额。
……
——老魏：你是个人才啊，不要放弃你自己。
——老魏：这个补习班老师都挺不错，一中的，你最好来试试。
姑且不管老魏是真要管他还是商业拉客，这么锲而不舍的劲头也说明佘不苛在老魏心中地位不低。
老魏发的都是语音，佘不苛点开语音前脑子里满是老魏的声音。明明性格火爆，声音十分粗犷雄伟。可是有时劝人和叫道理却是一嘴肉麻，他不敢打赌这语音是什么调子。
佘不苛想了想，明智的选择了文字转换。
这个做法是对的，一字一句下来，观书面欣赏，他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佘不苛靠在枕头上，点了根烟。
直白的回复老魏再考虑考虑。
他又把刚刚点开的对话框一一回复。
只剩下那亮眼的11。
昨天睡得早，也没有再点开微信，对方还是原始名，单名一个余字，头像也十分单调，一片黑色。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早上好，起了吗？
佘不苛沉默的吸着烟，指节轻摆，翻到最顶上。
——在收拾东西，好多，懒得不想整理。
——我和大部队到了目的地，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流泪＇
——表情包
……
——你睡了吗？
——晚安。
……
——我这里今天没下雨，你那里下了吗？
——早上好，起了吗？
消息从昨天傍晚到半个小时前，十分热情，佘不苛脑子里下意思冒出对方那懒散而愉悦的脸，记得还挺清楚。
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先改了对方备注：勇士。
满意的点点头，下楼随意吃了顿早饭，他抱着被子约着车。
车子很快就来了，佘不苛退酒店后出了门，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白云满满，看不见一丝蓝色。不过这云的纯洁度比昨天好多了，是冬日正常的天色，看样子大概不会下雨。
昨天傍晚出门时就没什么雨，夜晚风大，地面几乎都是干的，难得的好天气。
司机是个中年人，看着一脸老实，话也不多，跟昨天那司机比起来好多了。
两只手夹着那床软绵绵的棉被，佘不苛指尖飞跃，给余晗发了消息。
佘不苛：今天是个好日子。
对方没回，估计在忙。
一个人要是洋洋洒洒的发了一堆话，而另一个只简简单单的回了一句。这种聊天节奏，八成概率躺列。
佘不苛抱着被子撩着眼皮盯着屏幕上自己的消息，过了几秒，他发了个柴犬表情包。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木马区的郊区。
水阳区和木马区相邻，交通挺便捷的，喜欢清静又有点闲钱的人，都喜欢在木马区买套房，节假日可以去房子里待几天，留着房子也十分适宜养老。
木马区的高档住宅区在木马区边缘的郊区位置，安保条件保障，环境清静优美，小区内也有特供的商业区。不过因为小区位于边缘地带，倒是离水阳区最远。
司机技术不错，开得又快又稳，换个人说不定就没那么早到了。
在家门口摘了口罩，佘不苛抱着被子进了门。
佘女士不算要躲的麻烦，她更喜欢他不带口罩的样子，时常还会夸自己儿子跟自己一样好看。
屋子里没什么人气，毕竟佘女士经常出差，而他集训几个月没回来。
扫了一圈没见到佘女士，觉得人大概在她房里，佘不苛先回自己房间把被子塞柜子里。
他进门时动静不小，佘女士听到声音不久便从房间里出来，正敷面膜，吊着眼睛把车钥匙丢给佘不苛，含糊着让他自己去后备箱拿工具。
佘不苛一个来回的功夫，佘女士还在敷面膜，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女人每一天都要活得精致’。
人的喜好也是要排等级的，就好比儿子和自己的脸。
见佘女士一时半会也闲不下来，佘不苛干脆坐到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打了没几分钟发现微信里有了消息，想到余晗，佘不苛退出游戏点开了微信。
余晗：唱出来了。
佘不苛一愣，什么？
看了上一条消息，是自己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佘不苛：“……”
佘不苛：这是歌名吗，而且歌不年轻吧，你会唱？
余晗：歌词不怎么清楚，哼是会哼的，你不会吗？
会倒是会，佘不苛眼皮子微抬，他可没那么无聊。
佘不苛：你都考完了？
余晗：我只考省内，就这么十几天的功夫
佘不苛：考的学校不少啊
余晗：并没有，中间还有好几天是休息的
……
和余晗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这回功夫，佘女士终于做完了整套护肤。
佘不苛：接下来什么打算？
等了半分钟余晗都没回，想来对方有事，本佘不苛想着，打算重新登上了游戏，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好一会都没落下，半响后他点开浏览器。
搜索：今天是个好日子歌词。
佘不苛手指不耐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看了一会歌词，不小心手一抖，点到了页面小广告，是一个游戏界面。
佘女士走过来看了眼佘不苛的手机屏幕：“还玩，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死到临头了都不怕。”
“……”
可真能挑时间，佘不苛懒得解释，怂着眼皮，一脸没精神：“天塌下来佘总给我顶着。”
佘女士听罢优雅眼皮上翻：“啃老说的这么光明正大，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佘不苛‘哦’了一声：“我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佘女士声音一顿，半响：“哦，我给忘了。”
佘不苛：“……”
佘女士做到隔壁的小沙发上，对佘不苛说：“你那个魏老师给了我发了消息，他叫你去他们那个补习班。你自己做决定，是要去外地还是待在这里。”
外地指的是那种人数多规章化的大补习班，资源更优更全，而老魏的补习班，现在一个班的人数都不知道有没有凑齐。
佘不苛不打算考虑太多，他手指尖轻扣着手机屏幕，话语间存在若有若无的无所谓：“就我那成绩，随便吧。”
佘女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噼里啪啦的打着文件：“这不是成绩高低的问题，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或许，如果真的说起来，是价格贵不贵的问题。”
佘不苛将肩膀靠在沙发上，说：“随便，近点更好，可以经常看你，顺便给自己省点钱。”
佘女士：“就你那小金库，校考完要兜不住了把。”
“还有挺多，不用担心。”佘不苛笑了一下：“那我和老魏说一下。”
佘女士半天没有出声，像是沉浸在报告里，过了一会：“行吧，你自己决定。”
午饭吃过后，佘不苛回到自个房间，手机一阵轻响。
佘不苛点开，是余晗回了消息。
勇士：接下来啊，文化补习吧，没有回原学校的打算。
第6章 第六章
补习班的名字叫飞翔补习班，大众又傻气的名字，佘不苛听老魏介绍时听到这名字差点当场反悔。
因为补习班很缺生源，佘不苛一说要报名，老魏答应的特别迅速。
把钱存到固定卡号里，拿了缴费单，领了课本，在补习班开课前就没佘不苛什么事了。
开课时间在五天之后，比其他地区的大补习班晚开课好几天。
佘不苛在家里刚陪佘女士三天，佘女士便又出差了。
佘女士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平时忙起来根本见不到人，特别是最近公司正谈一个大单子。
佘女士为了陪佘不苛，特地抽出三天时间，让佘不苛好好感受母爱。
闲下来了，佘不苛干脆窝在家里画了两天画。
补习班开课第一天的早晨，是个风大的早晨。
四度的低温，吹的人异常清醒，这种天气出门读书，简直是折磨。
习惯了晚上熬夜甚至通宵，白天刺眼的天光简直让人不想睁眼。
这几天佘不苛试过倒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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