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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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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不苛把床头灯拉上：“晚安。”
余晗嗅着他的气息：“晚安。”
早晨醒时，感觉身子暖和的惊人，十斤棉被的厚实感和身上毛茸茸的初次体验，令刚醒的余晗精神恍惚。
他看了眼身边已经起了正在刷手机的佘不苛，后知后觉的发现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摘掉的帽子又被安上了脑壳，头部发热。
这绝对是和帽子抗上了。
两人出门时佘女士还没起，因为上课时间已经晚了，两个人洗漱后到街边买了早餐就上了酷炫电动到补习班。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政治。
政治老师的语速十分快，说起话来像个理科生，富有逻辑。因为嘴巴几乎没怎么停止，教课速度嗖嗖嗖的像在吹冷风。
一屋子傻孩子被吹得透心凉。
这种速度，导致听课的人必须全程全神贯注，因为要是一不小心，政治老师刚刚还在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眨眼就溜到了哲学的课程里。
一分钱一分货，政治老师这买来的老师质量很高，教学的水平也很高。但对于这个平均水平不高的班级来讲，这种事情往往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有的学生一开小差，一个神游，这节课没搞明白，下节课或者下下节课几乎放弃了原来的学习激情。
毕竟‘一直都搞不懂他在讲什么’，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本该苦恼的佘不苛自从找到了任何听不懂的课程上都适用的诀窍，就再也不烦恼听不懂的问题。
他正刷着数学题，突然，余晗的手肘撞了他的手肘一下。
佘不苛不动，微微转动眼球，发现余晗纹丝不动，正双眼直视黑板。
心中了然的佘不苛默默抬头，果真见政治老师正用着他那双带着黑框眼镜的大眼盯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本来在平常应该沉浸于白日梦世界的睡神们竟然各个精神抖擞，桌子上摆着美术生专用的文化课补习课本。
十分巧的是，只有他一个人桌子上除了数学习题什么课本都没有。
政治老师正用大拇指指着黑板，黑板上写着选择题的易错点。
“你的书呢。”政治老师发问。
佘不苛与政治老师对视几秒，从抽屉里抽出课本：“忘放桌子上了，抱歉。”
一般人说这种话，都会被当成挑衅，更何况是佘不苛这样的凶相。
即使佘不苛道了歉，配上他那奇特的烟嗓，听不惯的人更是觉得刺耳。
余晗在一旁低头叹气。
周围的同学也这么想。
“我知道你。”政治老师突然笑了起来，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下次记得别忘了把课本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温和而包容，看得出他并没有生气。
佘不苛：“嗯。”
政治老师走回了原位继续讲题，对大家说：“明天省检出成绩，你们要好好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把握时间，争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把分数提上去。”
众人：“好！”
和余晗同屋，就代表私人时间的减少，学习时间的增多。
古语有：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佘不苛这种在许多方面都有点曲线的人，在学习的进度上，跟着余晗这根麻，也慢慢直立。
当然，在另一条较为隐秘的曲线上，是越来越弯。
别人一个劲的读书，你多多少少学一些，也算是一种回报。而且，男孩子的骨子里总有一点不服输的劲头，即使佘不苛在不在乎成绩多少，也不好意思一直落后下去。
省质检的成绩是发到原学籍的学校，补习班的老师吩咐大家去原学校打听成绩后给上报制成表格，为原来贴在墙上的“光荣榜”增添新纪录。
老魏在知道所有人成绩后，一个个拉去谈心，佘不苛还特地被关照。
除了数学及格了，其他都被老魏标注了‘很危险’！
人总是喜欢对比。
出成绩的事被大伙闹了好些时候。
两天内，班上的成绩已经渐渐收录完毕，除了余晗。
余晗在班级里是唯一一个四中的学生。
老魏统计成绩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余晗，想门口的那张“光荣榜”上有添上能看的一笔。
此刻，榜上凄凄惨惨的成绩看得让人从心底泛酸。
这成绩刚写没过一个中午，就有人偷偷的上去把自己的成绩给擦了，觉悟很高觉得自己丢人现眼。
老魏特地进来给那些名字无法擦除留下证据的学生警告，那几个同学也笑嘻嘻的应了。
佘不苛对余晗现在成绩依旧没有着落也有些疑惑，他问了余晗，余晗耸耸肩道：“哦，我问了，他们还没回复。”
佘不苛对四中的固有印象，就是个乡下破落户。
没有深入了解，他也不好多做评价。
他慢慢的收拾刚做完的练习，说：“没事，这个不急，你肯定第一，那么，我们晚上吃庆祝一下？”
“吃？”余晗对佘不苛话题的跳跃性发出了笑声，他轻轻按了下被手压皱的书角，道：“因为家庭人口的增长，以余晗家为单位的二人GDP严重下降，今晚的饭带着中午的芬芳。我们回去把剩菜热热就当庆祝了。”
佘不苛见余晗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很捧场的笑了：“行啊，好久没吃过剩饭了。”
余晗站了起来道：“那走吧，大少爷。”
两人刚刚走了补习班一半的石阶，就和正一脸激动往上冲的杨光相逢，眼看杨光就要撞上余晗，佘不苛皱起眉，按住了余晗的肩膀，把余晗往身后压，杨光的板寸头就这样抵到了佘不苛伸出的手上。
佘不苛因为皱起眉，眉间出现淡淡的凶纹，眼神轻眯，透着股戾气，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杨光抬头，被佘不苛的表情吓了一跳：“我靠，酷、酷哥！抱歉抱歉，没注意呀！”
“哭？”佘不苛沙哑嗓音把话语里的疑问淡化，听着就像威胁。
杨光看起来是真的要哭了。
余晗走上前，胳膊和手轻轻抵着佘不苛的手臂，问杨光：“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杨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余晗说：“啊，啊，对了！”
佘不苛看了一眼还呆呆站在楼梯上的杨光道：“你是忘了东西？”
杨光摇摇头，说：“我找大鱼说话。”
“那我们下去说，站在这堵住路了。”佘不苛先行向下迈一步，之后再扭头看了眼余晗。
“走吧。”余晗跟上。
几个人到了楼下，佘不苛也不急着要回家吃剩饭，淡淡的点了根烟，还给余晗递了一根。
杨光一脸‘想要不敢要’的纠结的瞄几眼佘不苛，最后见没戏，自己从裤兜里抽了一根点着。
余晗问杨光：“你想说什么？”
“那个，”杨光紧张着皮，说：“晚上师大校考成绩就出来了，我特地来通知你。”
“师大？”余晗吸了口烟，想着这所学校校考时的场景。
这所学校是余晗和杨光一起考的，难度算是他考的这些学校里面比较靠前的，余晗没想到这个学校是第一个出来的。
今年的校考比较短，就十天，一天只能考一所，所以好几所学校都挤在一块，有时候往往会出现两所想考的学校撞在一天的窘境。
余晗在这堆的学校里报了九所，考了九天，师大是碰见佘不苛的前一天考的。
他想着，吸了一口烟，扭头望向佘不苛，说：“你报了这所吗？”
佘不苛淡然的眉眼看向了余晗，摇了摇头。
“哦。”余晗转过头，看杨光：“几点出成绩？”
杨光吸烟贼快，一口，烟便是可见的缩短，几口下来，烟几乎光秃秃的，烟头上挂着大把脆弱的烟灰。
烟吸得太快更加短命，余晗曾经劝过杨光，但杨光总是不自觉的把烟几口抽掉。
杨光捏着烟把子，另一手掏出了手机。
“大鱼你看这个网站，艺考生专用，很好用的，学校和时间都写着清清楚楚。”杨光推销式的介绍，扯了一嘴巴子后低头，小声说：“我找找……哦，晚上七点出。”
“好，你把网址发给我，赶快回去吃饭吧。”余晗拍了拍杨光的肩膀。
杨光笑得露出白牙，活泼说：“那大鱼，还有，酷哥再见啊！”
余晗挥挥手，佘不苛也拿那只夹烟的手摆了摆。
“小孩似的。”余晗笑。
佘不苛顺手摸了摸余晗的头：“那请上车吧，小大人。”
余晗感觉头上的那个手温度很高，滚烫的令他有些缩起脖子的冲动，他用笑按了按两颊，轻轻笑说：“好的，大少爷。”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余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从他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
他不加任何新鲜肉菜下锅，立志做出原汁原味的剩饭。
中午的饭菜加了水变成了咸粥，余晗做饭的底子毕竟还在那里，虽然是剩饭，两个人还是吃得有滋有味。
晚自习六点开始，两个人拿着一堆作业，到了老师休息室自习。
补习班的二楼有三个房间。
平常他们上课的一间，中间的老师休息室，旁边还有一个设备有限的学生班级。
只不过这个班级上课的都是小学生，只有在周六周日的时候那间补习班才会挤满矮个子。
每当周六晚上大批小学生的殖民，许多在那间自习的学生都不得不来次群众迁移。
老师休息室里面的桌椅最次。
学生们第一次这教室时还能感动一下。
想学习的同学大多在小学生专用室自习，原班级留的是比较闹腾的学生。
中间的，仅有的几个破桌椅，被佘不苛和余晗占据。
晚自习没几个人愿意来这间休息室。
一来桌子太破，再来，休息室里的佘同学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
休息室几乎成了两人的专用，所幸本来班上就没多少人。
晚间时分，休息室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杨光正反着身子坐在余晗两人前面的那张桌子上，正对着余晗，紧张得盯着手机屏幕。
“还有一个小时。”佘不苛看杨光紧张兮兮的样子，说：“你先做作业吧。”
杨光纠结着白脸，叹气：“可是我紧张呀。虽然知道没啥可能过，但我今天下午回家时踩了狗屎，我觉得，老天是想告诉我什么，说不定我就转运了呢！”
两人：“……”
余晗被搞得有点无心学习，他用笔敲敲桌子，桌子发出哒哒的声响，他说：“转过去，不然你酷哥要抽你了。”
佘不苛听了这话笑着看了余晗一眼，随即很配合的冷了脸，拿起桌上的一把长尺，在手掌心拍着，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杨光盯着佘不苛阴沉的双眼：“……”
好怕！
他胆子小，但他反应快呀！
嗖的一下，杨光就窜出休息室。那落荒而逃的姿态，要是配合着惨叫就更生动了。
佘不苛抬起的手默默放下，落到余晗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两下。
余晗低头，让头发离佘不苛的手隔些距离，不让他摸，嘴里嘟囔道：“手抽呢，摸着很顺手？”
佘不苛见余晗的脸有些颜色，带着笑意哑声说：“摸很圆摸出的习惯，最近突然再次觉醒。”
“把我当宠物啊。”余晗说着撩起眼皮上下一翻，单手按着自己的脸。
“没，你不一样。”佘不苛说。
余晗没说话，把玩着佘不苛送的口罩。
佘不苛欠揍的补充：“不过都一样好摸。”
余晗笑了声，伸出手指搓了佘不苛一下。佘不苛也顺手抓住了余晗的手，冰凉凉的，佘不苛握紧，好像是要把他的手焐热。
余晗没抽回手，许久：“真羡慕你的温度。”
空气很安静，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四周反复也感染上佘不苛的体温，热热的，想能流出火的太阳。
十几秒后，余晗轻轻抽回了手。
余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笑眯眯地建议：“来吧，做作业吧。”
佘不苛没动笔，说：“还有心思做作业吗？”
这话直白，余晗用手抓紧了袖子。
佘不苛没有继续纠着不放，他说“师大考得如何？能拿到证吗？”
余晗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只感觉胸口鼓鼓的，好像佘不苛手上的温度都传到了心口上，但也同样有些憋得慌。
他听了佘不苛的话，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
片刻后，他诚实的说：“我感觉这次过不了。”
感觉佘不苛目光扫了过来，余晗心里的情绪算是平息了，淡定的解释道：“师大啊，省级重点大学，考场大神遍地。我当时是抱着‘就这样吧，马上就结束了’的心情，画是画得挺认真，但是有点太随性。”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我可不是超级大神，要是我这样子随心的态度都过了的话，只能说杨光踩到的狗屎应该在那天进考场时让我踩到。”
佘不苛摩挲着刚刚牵余晗的那只手，说：“你太小看自己了。有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在某些时候并没有你想象的宏大。”
余晗笑开了：“我就当你是在安慰我。”
佘不苛看着余晗的笑脸，十分手痒，想再摸摸他的脑袋。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因为听歌，他刚刚没有静音。他顺手划开屏幕一看，是老魏发来的消息。
看了几眼，佘不苛伸手在余晗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说：“你的成绩搞定了，老魏说，数学老师会帮你查。”
余晗挑了下眉，探头看向佘不苛递来的消息。
老魏：你和你同桌说一下，我没他微信，手机欠费，现在在附近奶茶店蹭WiFi和你发消息。
老魏不愧是数学老师，说话十分具有逻辑性，解释完前因后果，他继续：余晗成绩陈老师会帮忙查的，他那学校有几个老师以前是陈老师的学生。再等个一两天就行了。叫他继续努力，我相信他肯定是匹黑马！还有，你这小子，这次考试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给我再加把劲，不然天天踢你屁股踹着让你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人太多，老魏这次没有用语音，这些话是一个个字打出来的。
这段话十分具有画面感，没有语音胜似语音，典型的老魏呐喊。
余晗看完，拍了一下佘不苛的肩，说：“这是条有声音的微信。”
“感觉到了。”佘不苛忍不住笑了两声。。
“行吧，快做作业吧。”余晗玩笑说：“不然老魏要来踹你屁股了。”
佘不苛锋利的眉眼流转着一丝笑荡向余晗，嘴角轻翘：“行啊。”
两个人说完，班级回归安静，水笔划白纸的声音配合着起伏的呼吸声，轻的像空气。
气氛十分安宁。
时间走到七点十六分，余晗做完了手头上的一张数学卷，偏头对佘不苛说：“借我对个答案？”
佘不苛把已经写完的数学卷子拿过去，说：“不保险，明天发答案的时候你再对一遍。”
余晗点头说好，还没对完选择题，本来已经吓退的杨光再次就了进来，表情十分激动，他声情并茂地呐喊着：“出来了！出来了！”
外头路过一个刺头，听这话和旁边的刺头对起话来，说：“这一看就是便秘好几天的。”
二号刺头沉重点头。
几人：“……”
在静悄悄的班级里，再小的声音都会被注意，跟何况如此令人面容扭曲的对话。
杨光关上休息室的门，嘴里继续念叨着刚刚的出场台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余晗和佘不苛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余晗眼皮子上翻，有些心累，他说：“别杠在门旁丢人。”
杨光嘻嘻一笑，坐到刚才出逃前坐的位置。
“考得怎么样？”佘不苛也来了兴趣，问了一句。
他自然知道杨光念叨着的是成绩。
“我！没有过。”抑扬顿挫的几个字落下，杨光笑得一脸灿烂。
佘不苛挑眉问：“这么开心？还有什么喜事么？”
杨光笑着接话：“我刚刚看了排名，第1314名，是不是很带感！说明我今天踩的狗屎还是有用的。”
两人：“……”狗屎也拯救不了你的智商。
不过，以杨光的水平，五千人里1314名还真挺不错的。
余晗在佘不苛说话的时候就登入了网站。
杨光催促：“大鱼你快看看过了吗。”
余晗：“等等。”
师大的查询成绩需要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余晗飞快的输入。点了查询的红色按钮，画面陷入卡机。
“卡了。”余晗把手机扔在桌上。
佘不苛看了眼没反应的页面，说：“可能是现在查成绩的太多了。”
余晗叹口气，对杨光说：“卡成这样也能进去，看来那狗屎运还真有用。”
等了将近十分钟，画面猛得一闪，成绩出来了。
余晗离屏幕最近，目光落在上面，抿着唇没说话。
手机背对着的杨光激动问：“怎样！怎样！过了吗！”
余晗和佘不苛都没有给他反应。
佘不苛拍拍余晗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是在表示安慰了。
杨光看了已经有些猜测了：“……啊，不会吧，大鱼你是过了的吧。”
余晗懒得废话，直接把手机倒过来放到桌面上。
成绩的页面亮在杨光眼前。
杨光一行行看下去，眼皮子一跳。
排行414，十分不吉利。
余晗语气没什么变化：“没过，很正常。”
他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第一次查成绩，即使知道成绩可能不如想象中的如意，但他的心里还是存有期待的。
更何况杨光这个带节奏的家伙老是兴奋着哇哇叫，感染能力特强。
也许许多人都像他一样，总有一种万一就过了的侥幸。
“果然，太随性不行啊。”余晗伸懒腰。
“太可惜了，就差那么十几个人。”杨光感慨。
佘不苛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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