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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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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听这次要去风海客的地盘上联欢聚会，陆辙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马上用咳嗽掩盖过去。
他还记得去年安柏微揍完风海客被魏局警告了，安柏微气不过，跟个初中生似的赌气连夜开车回家，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不动弹，陆辙那时正在洗衣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安柏微不说，陆辙自然不会问第二遍，结果最后安柏微觉得委屈了，磨磨蹭蹭地挤过来跟陆辙一起洗衣服，借着洗衣服给陆辙吐槽那个杀人魔又跟他动手了，说了一大堆之后，陆辙抬手把白色泡沫糊在安柏微鼻子上，破天荒安慰了一句：“不生气了。”
然后安柏微真的没再继续生气了。
“行了，没事了，过几天咱一起去墨城。”安柏微丢下请柬，瘫在沙发上，“江朔给我倒杯水。”
“是，安队。”江朔小声应着，刚要跑去接水，却被陆辙一把抓住手腕。江朔错愕地抬头看了看陆辙，马上又低下头去，局促不安地攥紧拳头。
陆辙轻飘飘地看了安柏微一眼：“别欺负江朔，你自己没手没脚？”
突然被保护的江朔更加错愕地看了看陆辙，耳根子都红了起来，他低声辩解道：“安队、安队没欺负我，安队这是在给我锻炼的机会……”
“放屁。”陆辙还是轻飘飘地说，“你去忙你的，不用管他，不喝渴死算了。”
众人一见队长和副队又开始掐架，一个个都灰溜溜地躲走了，陆辙瞥了安柏微一眼，安柏微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还眨了眨眼。
陆辙松开江朔：“对了，我找祁修有点事，帮我把他叫到大厅来。”
“是！”江朔竖着两只红耳朵走远了，一颗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刚才陆辙的那句“放屁”还在耳畔萦绕——副队哪怕是爆粗口也好好听啊——江朔怀着隐秘的小兴奋爬上楼敲响祁修的办公室门，“祁修哥，副队找您。”
楼下大厅里，安柏微和陆辙对视一眼，前者忍不住笑了，低声说：“看不出来啊，你演戏还挺逼真。”
陆辙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把别人都支开到底有什么安排？”
“等着看好戏。”安柏微说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袋瓜子，撕开一个小口倒出一些，抓了一把递给陆辙，“来，别客气。”
陆辙自然不跟他客气，就这么坐在了安柏微对面，两个人守着一袋瓜子吧唧吧唧地嗑了起来。没过一会儿，祁修从楼上走了下来，朝陆辙点了点头：“副队，您找我？”
陆辙朝他招手：“来，嗑瓜子。”
祁修的脚步一僵：“……您、您说什么？”
安柏微贴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副队叫你一起来嗑瓜子。”
祁修满脑子问号，但慑于安柏微的淫威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他知道队长和副队之间的那点事，因此很高明地没有和陆辙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安柏微身边，动作僵硬地拈起一枚瓜子。
“焦糖的，挺好吃。”安柏微推给他一小撮，怂恿道，“尝尝。”
祁修看了陆辙一眼，直觉告诉他，陆辙是个靠谱的人。
结果陆辙点了点头，挺认真地说：“我也觉得挺好吃。”
祁修：“……”
果然在不靠谱方面是夫唱夫随吗？
他磕了几个瓜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安柏微啧了一声，一边在心里吐槽那个迟到精，一边拍着祁修肩膀，感慨道：“小祁啊，我们有多久都没坐在一起嗑瓜子了？”
“……”祁修攥了攥拳，“……是挺久了。”
“对吧，这说明我们许久没有交流过感情了，是时候交流交流了。”安柏微面不改色，“来，先叫一声队长听听。”
祁修再次攥紧拳头，一副随时都会暴起揍人的样子。陆辙就坐在对面看着，生怕他真的给安柏微来上这么一拳，那安队长可就彻底舒服了。
“队长。”祁修一字一顿地叫，“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安柏微朝联刑部大门口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我现在没事了。”
祁修皱了皱眉，隐隐感觉有一股极度熟悉的气息正朝自己走来，他顺着安柏微的视线扭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一个小身板正扛着把狙击｜枪嚣张地推开联刑部的大门，紧接着，那个阔别已久的熟悉声音戏谑地响了起来。
“小修修，我回来了！”
第57章 Chapter 57
安柏微想象过这俩人见面的场景，比如抱头痛哭，比如厮打成一团，总之每个场景都特别极端——但他没想到这俩人还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来。
祁修看见杨乐佩之后，几乎毫不犹豫地从茶几下抽出把手｜枪，面无表情地指向了杨乐佩的脑袋，而杨乐佩一脸的大无畏，狙击｜枪枪口凛然对准祁修，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安柏微给陆辙摆了下手，示意他往边上靠靠，省得溅一身血。
陆辙乖乖地挪了窝。
“安队，你不仗义啊，不是说小修修不怪了我吗？”杨乐佩一脸的大无畏，实际上抓着枪的手汗涔涔地一个劲打滑，他是个不戴眼镜就生活不能自理的高度近视，而祁修是个受过正规训练的行动人员，虽然两人的枪完全不成比例，杨乐佩也对祁修有信心——要真开枪，自己绝对打不中他，反而会被他的手｜枪爆头。
祁修听出来他一直景仰的安队和对面这个狗贼私下里有联系，但他装作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的样子，冷冷地看着杨乐佩：“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
“我的话你也信？你第一天跟我搭档吗？”杨乐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努力做出一副我不怕我最大的样子来。
“滚出去。”祁修沉声说。
“不滚。”杨乐佩挺起腰板，“我问你祁修，当初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逃过一劫？要不是我找出了关键性证据，你现在早就进牢里打牌去了，还能站在这里扬武扬威？”
“要不是因为你，祁瑜也不会死。”祁修丝毫不为所动。
杨乐佩急了：“你又想打架是不是？”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几句话就剑拔弩张起来，安柏微啧啧称奇了一声，随后慢条斯理地劝道：“你俩，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就去外面打，别把大厅里的东西给我砸了，怪贵的。”
祁修：“……”
杨乐佩：“……”
“安队安队，我买好车票了——”楼上的声音戛然而止，陆辙抬头去看，就见戴小舟一脸震惊地看着楼下两人，下巴都合不上了，半晌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来，显然被吓得不轻。
“小舟！”杨乐佩朝他挥手，笑得十分灿烂，“你杨哥回来了！”
“我草！谁把这个祸害弄回来的？”戴小舟如梦方醒般一拍栏杆，“祁修是不是你！说！”
“是我。”安柏微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充当了旁白，“你俩先别吵吵，听队长说几句。当初的事情，说起来我们都有责任，但祁瑜犯罪在先，又把私藏毒品的事嫁祸给祁修，如果不是杨乐佩及时发现证据，祁修这时候指不定在哪里蹲着。另外，杨乐佩为了祁修的清白搜查证据，值得表扬，最后祁瑜畏罪自杀，归咎于他自己，也怨不得杨乐佩什么。这么一说，祁修，你是不是觉得老杨对你还挺好的？另外，这个可怜的人甚至觉得你恨他而引咎辞职，在二院流浪了两年，要我说也够了……”
其实后面安柏微说的什么，戴小舟都没太听清，他就听见个“是我”，随后一直觉得有屎盆子在他头顶转，转得他头晕。
本来祁修听了这番话，心里有点酸酸的，结果杨乐佩吸了吸鼻子，特悲伤地说：“我都被自己感动了。”
祁修顿时什么感觉也没了。
连安柏微都摇了摇头，拉着陆辙要走：“不看戏了不看戏了，让他俩打吧，老杨活该被揍。”
四周重新寂静下去，戴小舟为了不履行诺言灰溜溜地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而安柏微则把陆辙拽进自己办公室进行友好交流，大厅里一时只剩下祁修和杨乐佩两人。
两人的枪都还架着，谁都没放下来，祁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格，僵持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杨乐佩只好顶着尴尬跟他搭话：“祁修，那个，对不起……”
祁修听着他敷衍的道歉，觉得突然被一口气闷住了，有火也发不出来，像吞了个哑炮。
“我也不是一定要回来……都是安队把我叫回来的，你要怪就怪他，都是他给了咱俩重新并肩作战的机会……”杨乐佩嘟嘟囔囔，“我都两年没回来了，你就大度一点，原谅我吧……我打个保票，我再也不瞒着你偷偷查证了，行不行？”
祁修还是没说话。
杨乐佩掀起眼皮瞅他一眼，见他无动于衷，便继续念叨：“安队长说得对，你想想我为你做的一切，是不是觉得还挺感动的？感动的话，就先把枪放下，咱好好聊聊……当然，你要是还觉得是我逼死了你弟弟，你想报仇，那、那你可以爆头了。”
他率先扔下手里的枪，闭上眼靠在联刑部的门上，特别特别怕死地哆嗦起来。
祁修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他定定地看了杨乐佩一会儿，后者在医院里工作了两年，没胖也没瘦，样子也没变，还是跟两年前一样，插科打诨卖萌耍宝样样精通。
半晌后，祁修口气强硬地扔下两个字：“过来。”
杨乐佩撬开一只眼，瑟缩了一下：“我害怕你。”
祁修也把枪扔了，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我叫你过来。”
杨乐佩见他也没有武器了，心里放松不少，他小步蹭了过去，在离祁修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下了，抬起头诚恳地看着祁修：“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祁修朝他伸出手，杨乐佩心里狠狠一颤，他想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抓住他的，可是还有些不敢，正犹豫着，祁修已经粗暴地把他拉进了怀里，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去：“磨唧。”
杨乐佩僵硬地贴在祁修怀里，他一动也不敢动。这个拥抱来的太过仓促，也太过温暖，让被冷落了两年的他一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平时满嘴跑火车的杨乐佩，现在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胀痛却充实。
祁修的手臂环在他背后，心脏跳得很快，但他很快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心跳得比他更快、更急，慌里慌张的手在他腰间抖啊抖地蹭过去，最终坚定不移地环在了他的腰间。
杨乐佩咽了半天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还带着鼻音，声音又小又委屈：“我特别想你。”
祁修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都不敢偷偷来联刑部看你……我怕你看见我就嫌弃我……我特别怕你对我露出那种表情，那种表情让我觉得我特别没用，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杨乐佩红了眼，死死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我当初没想这么多，我就想帮帮你，不让大家怀疑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弟弟……”
“……我知道。”祁修沉声强调，“我知道。”
“要不是安队把我叫回来，我根本连回来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在二院待着，在你们有任务去二院的时候碰运气能不能看你一眼……”杨乐佩越说越委屈，最后埋头在祁修胸前，把眼泪鼻涕一股脑都擦了上去，“我真的想你了，祁修。”
祁修紧紧勒着怀里的人，生怕他一不留神又从身边溜走。他不会说什么很暧昧的情话，只是简单地把在心里憋了两年的话吐露出来：“我也想你。”
杨乐佩身体僵住，接着幸福地颤抖起来，他双手用力箍着祁修的腰，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拥抱都抱回来似的。
“祁瑜玩火自焚，罪有应得，他死了我的确伤心，但你一声不吭就偷偷辞职让我更伤心。”祁修附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哪怕是跟我提一句你要辞职也好，为什么一声也不说就溜走？”
“我怕你打我……”杨乐佩吸鼻子，“我怕疼……更怕你不理我。”
“我知道你在二院工作，每次去的时候都想能不能碰上你一面……”祁修深深吸了口气，“你对我真狠，两年都不露面。”
杨乐佩死死抓着祁修的衣服，几乎语无伦次：“你也是……你不知道，我每次在街上看到有人牵手，就特别想跟你也牵手，我们一起牵着手在街上走，随便在哪里买烟买酒，然后一起回家吃肉……”
祁修摸索到杨乐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撑开，紧紧地十指相扣。
杨乐佩的眼眶更红了，他哽咽了一声：“还有亲亲，你欠了我两年的亲亲。”
祁修低下头，温柔又带点急不可耐地叼住杨乐佩的眼镜丢在一边，接着吻了上去，杨乐佩像只刚抱回家的小狗似的呜咽了一声，抬手搂住祁修的脖子，更凶地吻了回去，眼泪和唇舌相抵，湿咸湿咸的，却带着点幸福的甜蜜。
一吻结束，杨乐佩脸也红了，他靠在祁修怀里，低声问：“安队说你偷偷在情侣宾馆玩那些情趣玩具，真的假的？”
祁修身体一僵，怀里的人却偷偷扬起嘴角笑，笑得很坏，见祁修不说话后，便抬头亲了亲他嘴角，眉眼弯弯，语调上扬：“现在，有人陪你一起玩了。”
祁修的呼吸登时乱了，他一把将人扛在肩上，稳稳地往楼上自己办公室走去，一推门，桌子上放着好几盒不同种类的小盒子，底下还有张纸条，是安柏微的字。
“用不完不许出来，这是队长的命令。”
第58章 Chapter 58
联刑部大聚会的日子是十二月十五日，三分队提前一天抵达了墨城火车站。众人到的时候整体穿着深色调的衣服且戴着骚气的墨镜，表面低调实则张扬地出了火车站，外面拉客的司机都不怎么敢接近这群人，半晌才有人过来小心地问了句要不要搭车，戴小舟臭屁地竖起食指摇了摇，跟上大部队走了。
风海客虽然和安柏微不对付，但鉴于这是大聚会第一次在墨城召开，面子工作得做足，因此他还是派了人来接待三分队。
一行九人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年轻女孩在朝他们招手。走近后，女孩挨个和他们握了握手，大方又朝气地笑了笑：“各位好啊。”
安柏微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啧啧道：“乔然又漂亮了，你看这身材保持的。”
乔然是七分队的外勤人员，漂亮能干，是风海客的左膀右臂，进入联刑部有些年头了，好看不好惹，想要占点便宜难于登天。
女孩挑了挑眉，学着安柏微的样子也把他打量了一遍，抿嘴笑道：“安队长也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啊。”
安柏微佯怒地抬手要打，乔然灵活地避开了，清脆的笑声落下一路。她依次拉开路边两辆车的车门，略微欠身：“请吧各位。”
陆辙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后，他面无表情地甩上车门，这跟砸车没两样的声音终于把跟女孩调笑的安柏微吸引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在陆辙身边，开始一本正经地跟坐在副驾驶上的乔然聊天，同时悄悄伸手摸到陆辙的手指，一把攥住。
分队与分队之间聊天，聊得无非是些精彩的案子，乔然大方健谈，有一说一，一路都没断过话头，安柏微则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捏一下陆辙的手指，不让他抽回去。
到了山水会所，乔然朝他们九位点了个头，笑道：“各位请先到前台办理房卡，费用由我们报销，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时让后厨做就是了。”
“不跟你们客气。”安柏微扬了扬下巴。
“那我走了。”乔然笑笑，钻回了车里，准备去迎接下一队来宾。
山水会所的房间类型齐全，他们要了四个房间，三个标间，一个三人间。分配的时候，文梓繁拉住林清醇开开心心地走了，剩下的一众大老爷们面面相觑，边钧忍痛招呼了戴小舟一声，祁修则拎起杨乐佩就走，剩下的三人互看一眼后，陆辙拉住了江朔的胳膊。
一瞬间被所有人抛弃的安柏微：“……”
江朔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把兴奋表现在脸上，结果一个没忍住傻笑出来。
安柏微：“……”
真的很好笑吗？
最后，安柏微陆辙和江朔住进了唯一的三人间。他们几个人的房间都在九楼，采光好，东西通透，三人间更是有落地窗的存在，站在高处，脚下风景一览无遗。
“同志们，要不要出去走走？”安柏微提议。
陆辙自顾自躺在床上补觉，懒得理他。
江朔尴尬地杵在中间，觉得自己脑袋顶特别特别亮，至少是个千瓦。
安柏微叹了口气，边小声嘟囔边谨慎地在房间里四下摸索，大概搜了一圈，没有窃听器也没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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