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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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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钧微微颔首当做回应,随后开门见山道:“前天中午有个大四的男生在东区挟持了一名人质,这件事您知道吗?”

“这个啊……”孔如北皱起眉头来,往前倾了倾,“不好意思啊边警官,我这几天出差了,今天才刚回来,关于这件事就听了几耳朵,您能说的详细点吗?”

边钧不着痕迹地审视着面前的男人,孔如北看上去挺年轻,但笑起来已经有皱纹了,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往上,面相十分和善,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他停顿了片刻,不动声色地问道:“您听说的内容都是什么?”

“我只听说有个男生被抓起来了,不知道是真的吗?”孔如北挠了挠头,“我刚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找人了解情况。”

“前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有一个大四男生持刀闯进食堂挟持了一名大二女生,后在天台被警方制服。”边钧简明扼要,“前天晚上,有人袭击了男生和男生的朋友,导致一死一伤,这件事您知情吗?”

孔如北愣了愣,紧接着摇头道:“这个我连听都没听说,是怎么回事?”

“既然您不知道,那我先说些别的吧。”边钧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在事发当天,有人向我们举报了学校以前的一些事情,您听听都是怎么回事。”

他扫了眼手里的资料,读了几条当天何明明说过的事情,最后问孔如北道:“不知道保卫处对此知不知情?”

孔如北有点懵,他摇了摇头:“这些事我知道,但跟保卫处没有关系,我们向来都是以学生安全为第一位的,怎么可能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些事情以讹传讹,还是谣言居多。”

边钧微微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从学生那,我听说海师大的保卫处是独立出去的,是吗?”

“对,因为海师大的地理位置实在是有点偏,经常发生一些恶性事件,于是就雇佣我们作为一个单独出去的可以保护学生的组织,自从我们接手过来后,学校的一些恶性事件发生率急剧下滑,这些年基本可以说是没有,因此在一听到说前几天有人闹事的时候,我还挺不可思议的。”孔如北说,“你说的那些事情也只是学生道听途说来的,我觉得可信度比较低,毕竟我们和学校是合作关系,我们作恶,对学校也不好,学校一定会管制我们,但学校没有,就说明我们做的还不错。”

边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就此提出什么异议,转而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孔主任,您记不记得保卫处发生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希望您仔细回忆一下。”

孔如北有些奇怪,不明白边钧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冷不丁一拍手:“对了,边警官,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些事情和保卫处有些联系,可以试着调查一下西区的李主任,李复冬。”

“发生过什么事吗?”边钧低头记了下来。

“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问题。”孔如北压低声音说,“他这个人不太合群,经常一个人走动,也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他又是个主任,拿着权利到处挥霍我们也不清楚。”

边钧看了孔如北一会儿,轻轻点头,站起身道:“今天打扰了,就先到这里吧,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事的话,我再来找您。”

“好的好的,随时恭候,能为你们提供线索是我的荣幸。”孔如北礼貌有加地把边钧送到办公室门口,直到目送他离开才面无表情地折返回办公桌前,抽出刚才没看完的几份档案继续看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

“开会前我先说几句。”安柏微清了清嗓子,“海师大离城区较远,咱们这些编外人员就先别往城里跑了,最近降温,跑来跑去再感冒就不好了,有对象的互相提醒着多穿点,没有的就抱团取暖。城郊条件也不怎么样,先将就着把这里作为暂时的会议室吧。”

此时,安柏微、陆辙、边钧、祁修、江朔和林清醇正在海师大附近一家宾馆的房间内开会,而这里也将长期成为他们的据点。海师大地理位置偏僻,外面几条街上最不缺的就是宾馆和小吃店,只不过宾馆都是情侣式的,从刚进门,众人就隐晦地看向桌子上的几盒包装暧昧的小盒子,江朔见得少,十分局促地低下头去装鸵鸟。

刚才安柏微说话的时候,其他五人就端坐在床上听着,话音刚落,五人便无一例外地察觉到整个床都在轻微颤抖,顿时一个个脸色怪异地互相看去,一看就看见祁修脸色难看地把手从床头上移开,床头上一个白色按钮被按下去了。

林清醇轻咳一声,率先站了起来,江朔更是臊得贴墙根站在一边,祁修冷着脸,想若无其事地再把按钮按回来,结果刚按完第二次,床震得更厉害了。

陆辙瞬间站起来,简直没眼看了。

而边钧和祁修还坐在床上苦苦挣扎,前者的笑容僵着,一眨不眨地看着祁修对付按钮,然而按下第三次后,整个床差点把他俩抖下去。

边钧也触电似地跳了起来,又想笑,又觉得不太好,便死死憋着笑看祁修。

始作俑者像是坐着个自动蹦床似地,面色僵冷地再次按下那个白色按钮,万众瞩目下,床的震颤幅度一点点弱了下去,最后归于平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如鸡。

“我说……”没感受过的安柏微咳嗽一声,“……那什么,咱是来讨论案情的,能别碰的东西先别碰,等会分完房间你们各自回房感受,不用大张旗鼓地当众演示。”

祁修僵着脸,喉结动了几下,这才异常干涩地开了口:“抱歉安队。”

“我懂我懂,年轻人嘛,有这种猎奇的想法我支持,你做的没错。”安柏微朝祁修挤眉弄眼,“也不知道咱小祁同志什么时候能领个媳妇回来。”

“安队……”一向冷淡的祁修此刻像个偷吃糖被发现的小孩似的无地自容。

“来来来,都坐下,说正事。”安柏微笑着,顺便瞄了陆辙一眼,后者虽然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耳朵尖明显飘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估计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注意到安柏微的目光后顿时瞪他一眼,别过头去了。

林清醇却是说什么也不坐下了,理了理手里的文件,第一个开口道:“我主要查了查学校那边,校领导们说法一致,这事跟学校无关,是周文卿自杀。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一口咬定是自杀。至于保卫处那边,学校给出的说辞是‘外包的,只有合作关系,其他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总之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什么疑点都没留下。提及周文卿的日常表现,也只是说学习很好,其他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周文卿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学生罢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关注……哪怕她现在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你说学校和保卫处有没有互相包庇的可能?”林清醇皱了下眉,“学生死了,对学校和保卫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

“除非他们能从这其中捞到什么好处。”边钧接了句话,“否则在什么利益也没有的情况下,这么互相掩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柏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情况,一起说了吧。”

“我负责的是保卫处那边。他们和学校的反应差不多,基本上都属于漠不关心的态度,知情的一口咬定是自杀,不知情的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对了,学校东区那个叫孔如北的主任似乎挺看不惯西区的李复冬,也是个主任,孔如北说他觉得这个李复冬有点问题,后来我查了查,李复冬的问题多是受贿贪污一类……”边钧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李复冬贪来的那些钱有点多了,后期我会继续跟踪调查他,不过不知道能查出什么来,要真是往贪污那个方向查,恐怕会跟现在这个案子脱节也不一定。”

“如果他的贪污跟这个案子扯上关系,那保卫处和学校就不是简单的互相包庇了。”安柏微耸肩,“边钧下一步就追踪李复冬吧,能多查出来一些线索总归是好的……祁修那边呢?”

“我查到了学校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祁修说,“学校处理事情时的确存在一些问题,有的学生明显是被谋杀,但学校却硬要说成自杀等等,前几年这种事比较猖獗,最近有所收敛。总而言之,不管是学校还是保卫处,总是把事情推出去,而不是内部解决,一些学生死得不明不白,周文卿估计是其中最惨的一个。另外,几个小时前城内医院发来消息,在何明明体内发现了两个男人的DNA,我跟以往学校人员的体检信息比对了一下,两个人均出自保卫处,共同点是都到了退休的年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两人明后年就相继退休了。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两个快要退休的人,不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出来掺和这不要好的事情有什么意义?说不定还会对两人退休后的生活产生一定的影响。”

“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呢?”安柏微摊手,“不管是清醇猜测的学校和保卫处互相包庇,还是你猜测的保卫处的人快退休还做蠢事,他们都能捞到什么好处?那两个强|奸何明明的老家伙,放俞风手里能判无期,他们为什么不怕?”

最后,安柏微轻轻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总结道:“他们背后肯定有什么巨大的共同利益来驱使这一切,否则,这些猜测都是很难成立的。”






第41章 Chapter 41
“将就一下,先睡宾馆吧。”安柏微边铺床边说。

几分钟前,他们出去领好了房卡,安柏微和陆辙要了个标间,另外三个男人无可奈何地挤了一个标间,林清醇则一个人享受独处——情侣宾馆没有三人间和单人间。

对此,没人敢反驳什么,毕竟谁要是把陆辙领走了,谁就得去安柏微办公室报道了。

陆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出神,目光一转就落在桌子上的几个糖果色小盒子上,他虽然不认识那些花花绿绿的说明文字,但看包装还是知道内容的,当下脑袋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小剧场,越想越觉得两耳发热,直到安柏微探头过来,才发觉他不知盯了自己多久。

陆辙更觉得尴尬至极,偏偏安柏微没有这个自觉,还故意挤着他坐下来,朝那几盒小东西扬了扬下巴,坏笑道:“怎么?想用?”

“……放你的屁。”陆辙梗着脖子说,“我不想。”

“不用那个也行,我无所谓的。”安柏微低笑着开黄腔,结果下一秒就被陆辙一拳头捶在小腹上,顿时呲牙咧嘴地捂住了肚子,“挺狠啊……”

陆辙脸色有些臭臭的,撑着沙发要站起来,孰料胳膊不知碰到了沙发上哪个按钮,柔软的垫子下突兀地被撑了个东西起来,紧接着又凹下去,又撑起来,又凹下去……

安柏微就坐在那个升降软垫旁边,见状不由目瞪口呆:“挺会玩啊。”

陆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沙发旁边有两个按钮,一红一黄,他胡乱按了几下红的,那玩意顿时升降得更快了,看的安柏微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他娘的……看着都爽。”

“……闭嘴。”陆辙两只耳朵快要红得发紫,他紧紧抿着嘴,又戳了几下黄色按钮,整个沙发登时震动起来。安柏微惊奇地啧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说你们刚才怎么一个个都站起来了,这个震动力度是有点大……不错不错,我喜欢。”

“喜欢你个鬼!”陆辙几乎要被这个破沙发气晕了,他气急地把这两个按钮按来按去,按到最后都要被气哭了,安柏微忍着笑凑过来,一把搭住他的肩,“时机挺好的,不如试试?”

陆辙一抖肩膀把他甩开,自己生着闷气去床边坐着了。

安柏微强忍着笑意看了看按钮旁边贴的说明,几下将沙发的机关关了,抬头看陆辙,小狼崽子还是一副被玷污了的样子坐在那,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其实只是不会玩这些情趣玩具气的。

“去过寿民山区吗?”安柏微随手摸了个小盒子,边欣赏边跟陆辙聊天。

陆辙一看他拿着那准备犯罪的玩意儿就浑身难受,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没去过。”

“跟我去一趟怎么样?带你看看山区里淳朴的民风。”安柏微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里哀叹一声这东西暂时是用不上了,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瞥陆辙,“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线索。”

“……”陆辙犹豫了一下,“这里咱俩不用留一个盯着吗?”

“你当他们是当年那些队员?还需要队长盯着干活?”安柏微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们都不是小孩,该做什么该查什么心里有数,再说我们也去不了几天。”

陆辙低下头去玩了玩手指,轻声问:“如果最后抓到了杀人凶手,还是以前的处理方法吗?”

“陆辙。”安柏微无奈地笑道,“我们是联刑部的人,既然上面把案子拨到我们分队这边,就说明我们要执行属于联刑部的义务。”

“不能把凶手交给俞风处理吗?”陆辙小声问。

“不能。”安柏微斩钉截铁,见陆辙的表情有些失落,便放柔声音道,“别忘了,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负责——”

他将手抬起,轻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斩草除根。”

……

寿民山区地处偏僻,纬度较高,又藏在大山深处,陆辙下火车的时候被冻了个哆嗦,看站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飘雪了。

安柏微划拉了几下手机:“咱得快点了,从这里去山区得坐两个小时的车,下车后还得步行一个多小时才能进寿民山区。运气差点,进山的路被雪封了,咱俩就得从这里徒步走过去了。”

这个火车站很小,也挺破烂,但并不妨碍外面揽客的司机吆喝,一见有人出来,便立马迎上来,操着一口浓浓的地方普通话问:“两位旅游还是探亲?进城五十进山两百。”

安柏微扭头问旁边另一个司机:“您拉客多少钱?”

那个司机看上去憨憨的,肉乎乎的脸被冻得通红,口齿不清地笑道:“一样钱,一样钱,挣不多的。”

“我们进山。”安柏微看着他面善,转头钦点了他的小汽车,胖司机笑得一双小眼都快没了,把两人迎上车后窝进驾驶室,边启动汽车边含含糊糊地说,“等再晚点,我们也不干了,我们收车回家睡觉去了,你们看这雪下的,没几天是停不下来的,你们也就运气好,那些下一趟火车的人啊,我们都不会拉进山的,到时候雪停不住,下得大了,我们的车都得废在雪里,亏本啊……你们去哪边山区?”

“北边,寿民山区。”安柏微从善如流,“师傅,过几天这雪要是把路封了,我们怎么回来啊?”

“你想好事呢?还回来?能好好在山区里待着就不孬!尤其是寿民啊,是我们这最穷的一个村,那边条件不好,等会我把你们放下之后,你们还得走老长一段路才能到,想出山得等雪化、路好走以后,才可能会有车过去接你们。”司机点上一根烟,袅袅烟雾飘到后座上来,陆辙看了安柏微一眼,把手摊开放在他腿上。

安柏微失笑,从裤兜里抽了根烟出来放在陆辙手心,继续跟司机唠嗑:“寿民山区这么穷,那些壮劳力怎么娶媳妇儿呢?一个村通婚?”

“你看你这话说的,年轻人谁还待在寿民啊,都跑出去闯荡了,家里就剩老人和孩子了,有的年龄大点的孩子也被爹妈接走,这几年下来,那几乎成了个鬼村,还有几户人家肯待在那里啊!无非就是几个念旧的老人了。”司机连连摇头,“我有些日子没去寿民了,估计那里搬的应该差不多了,最多就剩十几户人家了,老人孩子几乎一样多,年轻女孩连有都没有,更何况出嫁了……寿民村已经几年没有结婚的了。”

安柏微了然地点了点头:“那照您这么说,生活在寿民山区的孩子们怎么上学呢?”

“你还别说,我们这一片,就寿民村给支教老师的福利好,村委会疼孩子,每年都会有支教老师来给孩子们上课,有的家庭困难的老师,他还就愿意过来,条件差点,没事,至少有钱拿啊。”司机深深吸了口烟,“寿民村那些村民都好客,对老师特别好,孩子们也喜欢上课,一来二去,还成了个支教热点,只不过寿民地方小,每年就一个名额,多来一个都没地住。”

“您知道今年来支教的老师是谁吗?”安柏微不动声色地问。

“这我不知道,每年老师都不一样,我哪能都记住。”

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行驶,天色越压越暗,雪下得也越来越大,司机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叼着烟哼着曲自在地开着车,约莫两个小时后,他停在一条路的路尽头,这里是个简陋的停车场,矮矮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像是随时都能被吹散的灯光,路两边零散地停着几辆车,有四个轮的、三个轮的,还有两个轮的。

安柏微给司机结了账,问他现在往哪边走,司机也是个实在人,没让安柏微两人现在进山送死,挺诚恳地提议道:“天色这么黑,你们外地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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