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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are you-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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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卡座里,见胡阅颜回来,座位上的男人便拿起外套起身:“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胡阅颜也不挽留,微微点头。倒是荆寻颇为抱歉:“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男人哈哈大笑,“没有没有,我们今天也没约,碰巧了就聊两句。”
  “下次有机会一起。”荆寻伸出手去,笑容可掬。
  俩人一边握手一边就居然就假模假式地客套起来了,看得胡阅颜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耐烦地打断:“要走赶紧走,跟这儿聊个什么劲。”
  “行行行,我走我走。”男人似乎很怵胡阅颜,摆摆手走了。
  “又怎么惹着你了……”荆寻脱掉外套坐下,自己给自己倒酒喝。
  “你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还‘一起’,一起干吗?开`房啊?你那套见谁都要撩一撩做储备资源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客气一下而已,怎么就撩了。”
  荆寻看着胡阅颜不悦的侧脸。虽年已经步入中年,面容却依然精致,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令这份精致愈加充满魅力,吸引着那些毛头小子们蠢蠢欲动。
  “那是你男朋友?”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
  “是又怎么了。”
  “他戴着婚戒啊。”
  胡阅颜闻言转过头来看他,冷哼一声:“你的道德水平线都高到这种程度了?”
  “我不是怕你受伤害吗?”
  “除了你没人能伤害我。”
  荆寻便闭了嘴。胡阅颜也不知道是不想让他误会自己还是缓解气氛,没好气地低声解释道:“他是形婚,好几年了。老婆虽然不是拉拉,但也各玩各的。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话说生了孩子随便离。”
  “还要生小孩?离婚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好。”联想到自身,荆寻感叹道。
  “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想生,到头来当个不负责任的爹,对谁都不好——先拖着呗,本来俩人就商量了五年左右就分开。”
  “你又骂我,”荆寻自动自觉地把“不负责任的爹”套在自己头上,“你们多长时间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胡阅颜又怼他:“我跟你说这干吗?是要你替我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又不是男朋友,是床友。”没等荆寻对床友发表看法,马上又说:“这几年也就这一个,跟你比不了,天天不重样。”
  荆寻把酒杯往桌上一磕:“说话凭良心,我也就年轻的时候浪过一阵,现在老实得要死。”
  “你老实?”胡阅颜可不信他这个邪,“你的老实也就是从每天换变成每月换。照顾女儿正经当了几天爹,憋不住了吧?”
  “我是被我女儿愁的!用尽办法也讨不到个好来,不知道是只有我这样还是天下所有爹妈都这样。”
  “还天下的爹妈呢,你就别跟别人比了,人舒月凉就没这样——谁让你生了孩子还要离婚。”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在学嘛,这么大的女儿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周围又没人能让我取取经。”
  “你不也是这么大的时候去你父母身边的吗?”
  这话一出,俩人同时都沉默了,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沉重。
  胡阅颜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后悔得想抽自己耳光。这是荆寻最不能触碰、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怎么就说出来了?
  胡阅颜想要道歉,却又想这可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被原谅的事而迟疑,反倒连道歉的机会都错失了。
  良久,从荆寻的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虽然细小,却似乎将坚冰破开了一道缝隙。
  “最后一次,下次真的跟你翻脸了啊。”荆寻闷闷地说。
  坚冰噼里啪啦地碎裂,消失无踪,空气再度流转起来。胡阅颜轻轻地松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
  “月凉都不敢拿这件事挤兑我,也就是你吧,”荆寻把酒杯放在嘴边,后半句若有似无,“就仗着我在乎你。”
  哪怕胡阅颜知道这个在乎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在乎,此刻也觉得不能更窝心了。他都已经排在舒月凉之前了,还要怎么样?
  “对不起,阿寻。”
  听到他的道歉,荆寻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原谅你了。”
  荆寻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他,仿佛因为隐藏了巨大的难过而无比疲劳。
  那眼神又好像在说:因为是你我才原谅的,别人谁都不行。
  胡阅颜克制着想要去亲吻他的冲动,放下酒杯拿起外套来:“走吧。”
  “干吗,走哪儿啊?”
  居高临下地看着荆寻那张帅脸上露出茫然又无辜的表情,胡阅颜难得地笑一笑:“你还真要在这儿喝啊?”
  本来就是捉弄荆寻才把他叫到Gay吧来的,不然胡阅颜自己都八百年不来一回。本身就不爱玩,也有了固定床伴,年纪一大把还来这里岂不是等着被年轻人笑话。
  荆寻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晃了晃长腿碰一下他的膝盖:“你就折腾我没够儿。”
  胡阅颜看他那个无赖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一直放不下他。
  四十岁的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成熟端庄和稳重可靠之外,总是还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天真和脆弱抹不掉。旁人看惯了他的百分之九十九,而你却被那只给你看的百分之一而打动。
  然后忘不掉。
  “请客啊。”荆寻站起来挽着大衣,一脸的小人得志,胡阅颜当然也不跟他认真计较,笑骂一句“抠门德性”。
  这就算和好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容易妥协。
  “是不是得叫代驾啊,我刚才都喝一杯了。”
  “叫什么代驾,走路几分钟到了。”
  “酒怎么样,不够好不喝啊。”
  一边聊天一边从卡座里移动到门口,荆寻在嘴里叼了根烟,浑身上下摸打火机。抽烟的人大约分两种,一种是有自己特别珍惜的打火机的,一种是只有烟没有火儿的——荆寻就是后一种。
  胡阅颜不抽烟,眼见着他要去找人借了,赶紧踢了他一脚:“出门自个儿买去。”
  “又怎么了?”
  荆寻这一晚上简直要委屈死了,怎么抽根烟还不让了?
  “让你出门买就出门买,别借,不然后果自负。”
  想着大概是有特殊含义,荆寻也就不吱声,默默看了一会儿胡阅颜,突然就走过去把他抱个满怀,耳鬓厮磨似的暧昧。胡阅颜被他这一抱搞得心脏都漏跳一拍,“你、你干吗?!别闹!”
  以为荆寻跟他抱屈胡闹,就听到男人在他耳边低语:“悄悄地往三点钟方向瞄一眼,特别招摇的那一桌,中间那个。”
  胡阅颜顿了一下,心领神会,装作同他调笑一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看见了?”
  “看见了。”
  荆寻这才搂着他肩膀走出门。胡阅颜找了个烟摊买了一只打火机,给他点着了烟,没急着解释为什么不让他借火,问道:“是他吗?”
  天佐影视新任VP——寇文义。
  微弱的火光照着荆寻平静的脸:“应该错不了,那么有特点的一个人。”
  “倒是没想到。”
  “也不稀奇了,影视娱乐这一块的特别多,跟咱们对接的那些个小经理里面有两三个。”
  “看他这大大方方的样子,好像都半公开了?”
  “谁知道。”
  荆寻吸了一口烟,两人同时沉默了。胡阅颜冷不防把火机塞进他手里:“你可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啊,那么明显吗?”荆寻笑起来,“我是考虑让你牺牲一下色相的,不过感觉你年纪大了点。”
  “滚鸡`巴蛋!”


第13章 不一样的夫妻
  “牺牲色相”当然是玩笑话,就算不能投其所好,多一点了解的门路也是好的。胡阅颜想了想,说:“我托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机会攒个饭局认识一下。”
  荆寻点点头,“叫上我,这种低三下四求人不要脸的事儿我拿手。”
  胡阅颜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行了啊你。”
  这话实打实有一些心疼在里头了。
  当年两人一起从老东家独立出来,为了拉客源四处给人打电话、发公司简介、上赶着去比稿、陪标,少不得有一些需要应酬的场合。
  胡阅颜一是不能多喝、二是不善言辞,最主要的是根本拉不下这个脸来,要是碰上那种说话不好听的他还压不住火儿。全靠荆寻孤身上阵,挡酒挡骂,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给“未今”攒下了第一批客户。
  那个时候星忆刚出生,舒月凉照顾孩子已经很累,荆寻半夜带着一身烟酒臭味不敢回家,怕折腾月凉打扰她休息,只好晚上睡在公司,一吐就吐个半宿。
  胡阅颜一面难过一面心疼,一面恨自己为什么就甩不开这点面子。荆寻拍一拍他的脖子,说“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有你应该去做的事”,说完就一倒头昏睡得跟死过去似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无论表现得多么不卑不亢态度谦和,在客户老爷的眼里:都是叫花子。
  从那时起胡阅颜就发誓,不管荆寻会不会回应他的感情,他都要陪在荆寻身边一直到荆寻不再需要他。
  总是恨他处处留情,可没有这处处留情左右逢源的功夫,未今也走不到现在。最苦最难的时候,都是荆寻一个人在撑着大家,所有人便都认定了“有荆寻在天塌了也不怕”。
  那他自己的天呢?
  每逢想到这里,胡阅颜似乎又觉得他那些拈花惹草的浪荡事、逢人就撩的情圣做派,也不是不能原谅了。
  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以后,荆寻悄悄推门看了看女儿,帮她盖好被子,把小夜灯关掉。舒星忆作息很好,十点左右必然犯困,早上五点半不用叫就会自然醒。而荆寻一向晚睡晚起,最近为了给舒星忆做早餐逼着自己五点就爬起来煎鸡蛋,送女儿上学以后再睡回笼觉。
  月凉是怎么一个人把她带大的呢?
  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荆寻跟她一起看那些育儿手册,学会换尿布、冲奶粉、喂奶、哄睡,夜里为了让舒月凉多睡一会儿,女儿哭了荆寻会先爬起来抱起来哄。
  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在他为了公司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月凉一个人默默地把星忆养育长大,从未跟他抱怨过一句。
  关好门,荆寻径直来到厨房,准备给女儿做明天的午饭。手机上舒月凉刚刚回了他的消息,他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做他们这一行的,从来没有前半夜睡觉的时候。
  “月凉,这么多年辛苦你。”
  舒月凉以为他是要讲消息里问的那件事,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开场白,笑着问道:“怎么,才几天就应付不来了?”
  “没,只是觉得那时候那么辛苦你都没有抱怨过一句,其实我应该——”他停住了话头,笑一笑:“算了,说那些也没用。”
  舒月凉了然:“你也一样啊,没日没夜地赚钱就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一点,你也没有跟我抱怨过啊。”
  明明互相理解,却为什么会以离婚收场?
  明明已经离婚,却为什么依然想要依赖对方?
  荆寻和舒月凉之间,似乎有着同其他夫妻都不一样的相处方式。
  “好了说正事儿,你刚才问我的,就是我走之前犹豫了没说的。”舒月凉打破短暂的沉默,干脆地说道。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能比自己更早地结束迷茫——荆寻暗暗感叹道。
  “寇文义是gay?”
  “是,不过天佐风气本来就比较开放,这个倒是无所谓。我之前拿不准的,其实是他跟威曼之前的一些传言。”
  “他跟威曼?”荆寻惊讶道,“威曼一个笔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啊!”
  别人不确定,荆寻能确定,俩人毕竟合作过那么久,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装的。
  “所以都说他得不到回应因爱生恨,谁知道这里面真的假的。不过他本人个性就很乖僻,以前在天佐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说真的,我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墙上!”
  舒月凉极少这么“不理性不客观”地评价别人,这倒让荆寻意外了。
  “这么难搞?阅颜还说托圈里的朋友问问有没有能搭上桥的,攒个饭局。”
  “阅颜?就寇文义那张嘴,十个阅颜也不行啊。”
  “不然他这个级别的人别说吃饭,连见都没机会。”荆寻说,“就这一次,不行就不较劲了,未今也不是缺了这个单子就吃不上饭——我就是挺想会会他的。”
  舒月凉沉吟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仿佛觉得会很有意思:“你们俩,我还真说不好谁更胜一筹。”
  “亲爱的前妻,这话我听着可不像夸奖啊。”
  舒月凉在电话那边笑得开心极了。
  “哦对,说到这想起来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舒月凉清清嗓子说正事,“我这边正好有个需求,回头咱俩找人对接下brief,比稿也就走个形式,这事我能拍板儿。”
  她这次临危受命带着新部门去开疆拓土,虽然公司规模远远比不上天佐,好歹名头上也算是个VP了。
  “哇,就咱俩这层关系没人怀疑你吃回扣啊。”
  “有没有这层关系都得有人怀疑我吃回扣,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荆寻长长的“嗯”了一声,没回答。
  “听着怎么那么不乐意啊?”
  “我琢磨着,前妻一朝变甲方,好像更吃亏啊。”
  “爱接不接,我这是怕你年底拿不出抚养费了。”
  “你看你看你看,亲爱的前妻,你这不是变着花样吃回扣吗?”
  舒月凉没理会他的调笑,叫了一声“阿寻”:“……你真的不用给那么多,我们也不缺钱。”
  “那是两回事。”
  很显然荆寻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不聊了,等你的brief。”说完挂了电话,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
  星忆喜欢吃那种日式蛋卷,但是不要甜的,要微微盐味,还有麻油拌的烫菠菜,不撒芝麻,撒捏得碎碎的干辣椒。因为她爱吃一点点辣,跟她妈妈一样。
  他开始打蛋,一圈又一圈,将蛋液打成一个漩涡。
  月凉什么都清楚。
  清楚地知道他为什么净身出户还要执意支付高额的抚养费,哪怕她从未要求过。
  即使在离婚头两年让自己生活拮据到只能睡公司,他也没少给一分钱。胡阅颜不理解,为什么和平分手荆寻却像一个被没收财产撵出家门的流浪汉。
  阅颜永远不会理解婚姻,也不会理解女人,更不会理解一个被女人看透了全部内心而羞愧的男人。
  如果连这点付出都没有,荆寻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舒月凉和女儿。
  舒星忆带着小饭盒去找章心宥,等他批完自己的作业就在他办公桌上吃了。
  章心宥下课后在食堂拎回来的一张薄饼加一勺红烧肉炒土豆丝——红烧肉大概溶在了汤里看不见,味道还是有的。对面的舒星忆把小饭盒一打开,双层日式便当,精致得只在杂志图片上看过,馋得章心宥眼泪比口水先下来。
  “你以后不准跟老师一起吃饭!”
  舒星忆看着她班主任咬那张薄饼跟咬皮鞋似的,看着她的饭盒眼睛里都是恨。
  嘻嘻一笑,夹了颗切好的蛋卷放他饭盒里:“这个特别好吃,老师你尝尝。”
  “不吃,土豆丝挺好的。”章心宥仿佛眼含泪光却一身傲骨的烈士。
  “我爸虽然数学不好,可做饭特别好,真的,不骗你!”
  烈士被“我爸”这两个字破了功,不动声色地屈服了,表面上却还要装一装。
  “你爸……还会做饭啊……”
  舒星忆佯装大人样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唉,有一样说一样,虽然别的地方不怎样,烹饪还是没话说的。”
  “怎么听起来跟你爸爸感情不好似的,”烈士终于自然地伸筷子把那个蛋卷夹起来,“家长会的时候可关心你了。”
  不是甜的,淡淡的咸味蛋皮里夹着海苔碎,又软又香。
  “也就当着老师的面吧……”少女嘟囔着,自己也将一颗蛋卷塞进口中,大口地嚼着,好像在咀嚼对父亲的不满。
  “真的很好吃!”哪怕撇去“荆寻做的”的加分,这个厚蛋卷也能打上一百二。
  “好吃吧!明天让我爸多做一点!”
  “不不不不用了,”章心宥压下满心期待的“好想吃”,连连摇头,“这样会变挑剔的,对不起我妈。”
  少女晃动着长长的马尾,歪着头露出无声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跟她的父亲有点点像。
  解决完午饭,章心宥也就能歇个十几分钟,下一波的学生又该来了。舒星忆收拾好饭盒和作业本,准备去找吕学武完善“舒女侠”的故事。她本来有心要跟章心宥炫耀一番,想想又打住了,觉得因为这种事过分高兴会显得太虚荣,降低在老师心中的印象分。
  “对了星忆,上下学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章心宥突然说道。
  舒星忆低头想了下:“是祁文超吗?”
  昨天的冲突经由梁薪告诉了柴明;柴明找了祁文超,这小子丝毫不知悔改,还大言不惭地表示“我就是要把她搞成我老婆怎么地”;柴明又提醒了下章心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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