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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_自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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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怡情一下。肖轲不想把原因全部归功于陆窥江,这样显得未免太多愁善感了些。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狂嚎了几声,进了浴室冲了个凉水澡,留下被突如其来的狂嚎吓到的大爷独自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
  洗完澡,肖轲□□的走回卧室,扑倒在床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外套里的手机有震动声传来,肖轲的心突突地跳起来,蹦起来扯过衣服,搜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张兆民打来的微信电话,突如其来的欢喜劲一下子泄了大半,留下的一丁点支撑着他接起了电话,而不是直接摔在地上:“有屁快放!”
  “嗨!”张兆民的大脸出现在手机上,都快要溢出屏幕了,把肖轲吓了一跳:“卧槽,什么毛病,大晚上打视频电话。”
  “嘿嘿,”张兆民显然是喝多了,脖子根都红了,“你是不是要那啥,被我打断了?软了没?”
  “软你妈!”肖轲随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我能这么经不住挑战?到底什么事?”
  视频里的张兆民晃晃悠悠地跟别人碰了个杯,一仰脖干了一杯啤酒:“今天这不是周五么,哥几个想叫你出来喝酒,结。。。。结果六点来钟我去实验室,就找不到你人影了,门也没锁,你电脑也没收拾着带走,我就寻思着你可能有。。。有急事,就没着急给你打电话,嗝,现在这都快十点了,再急的事也应该忙完了,就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哦,”肖轲说,“是有点急事出去了,之后就直接回家来了,反正晚上也用不到电脑,就没回去拿。哎你给我锁门了没?”
  “锁了,你有钥匙没?”
  “有的,”肖轲翻了个身,“我没事,你快喝酒吧,别喝多了啊,要不周一陈雁削我。”
  “你净想些好事,”张兆民憨憨笑着,“我老婆才不会削你,她可温柔了。”
  “那只是对你,”肖轲想,“你是没见她给人家接骨的时候的狠劲。”“行了,不说了,挂了。”
  挂了电话,肖轲略有颓废的靠在床头。是啊,再急的事也应该忙完了,陆窥江怎么就不知道回个电话呢?
  哎,烦!肖轲滑进被窝,抬手关灯。
  
    
    ☆、第六章 

  好不容易挨过了寂寞难耐的周末,周一一大早不到六点,肖轲就开始在床上翻烙饼,紧接着飞身下床,冲澡洗脸刷牙穿衣一气呵成,准备在门口提鞋子的时候也不过六点半。
  肖轲转头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睡得毛都翘起来的大爷,悻悻地扔下鞋子,踢踏着回到卧室,把被子叠了起来,又拿吸尘器把屋里床底都打扫了一遍。做完这些往常清晨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后,肖轲大叹一声,仰倒在沙发上:“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接着又抬起手,手背在虚空中往外扇了扇:“您快些走吧!”
  指针一指到七点十五,肖轲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抓过钥匙出了家门。玫瑰苑小区离仁和医院很近,也就两个路口的距离,但肖轲时不时还是会开车去上班,宁愿被堵在路上半个小时,也不愿意屈尊走上那百十来步,美名其曰在车里享受清晨时光,其实就是懒。
  肖轲取了车,开上了马路,在第一个路口就被堵住了。不过今日倒是没了享受清晨时光的乐趣,心中愈发浮躁起来。肖轲拿过刚刚在小巷子里买的肉夹馍咬了一口,没怎么注意看,险些咬到包装纸,嚼了两口又觉得不对劲,扒开馅一看,里面躺着翠绿翠绿的青椒。肖轲轻骂一声:“艹,哪个龟孙给爷爷放的青椒。”
  不顺心,一大早就不顺心,今天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这样想着,肖轲烦躁的摁了两下喇叭,前面的车主也像吃了炮仗药似的,直接摇下车窗来回头骂:“急你妈啊急,没看着都走不动啊,俩眼长脸上是摆设啊!”
  肖轲也摇下车窗:“脾气真大,你他妈肉夹馍里也。。。。。。老秦?”
  秦景不知是因为骂了脏话被熟人看着,还是因为脑袋保持向后转的姿势太久,脸跟脖子涨红得怎么看怎么像喝了两斤二锅头,唰地摇上了车窗。肖轲紧紧咬住秦景的车尾,一路跟到了医院停车场。秦景脚底抹油,溜得那叫一个快,但还是在电梯处被肖轲给赶上了:“装!你还装!”
  秦景不说话,低头进了电梯。肖轲揪着他的领子:“平时你那个神仙样,啊?装!”
  “肖医生,”秦景错开步子,“三楼到了。”
  “要不是我有急事,”肖轲还在喋喋不休,“我肯定跟着你上八楼掰扯!”
  “肖医生慢走,”秦景脸上端着笑,藏在下面的手疯狂摁关门键。
  “切,”肖轲一咂牙,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门没锁,留着一道小缝,从缝里能瞥见半块瓷砖。
  肖轲给了陆窥江一把钥匙来着,在第一天的时候,还是好不容易从一大串钥匙上取下来的。
  肖轲站在门外平复了几息,才扣住门沿,轻轻朝里一推,推进眼帘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坐在讲台上,低头看一台显微镜。
  推门的声音很轻,没有惊动陆窥江,看见肖轲是在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演算时,抬头看见的:“肖老师,早。”
  肖轲没回答,陆窥江也像是例行公事一样,随便招呼一声,接着又欲低头去忙活。肖轲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神经,两步迈过去,一只手直接就盖在了目镜上:“先别看了。”
  陆窥江像是被吓了一跳,委屈巴巴:“老师,目镜我才擦干净。”
  “我说先别看了,”肖轲顿了顿,又说,“抬眼,看我。”
  这话说完肖轲都惊了,渐渐体会出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命令。陆窥江周末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自己他妈的又有什么权利过问。
  两人僵持了许久,陆窥江缓缓抬起头来。见状,肖轲连忙问:“你周五怎。。。你嘴怎么了?”
  “没事,”陆窥江拉上下巴上带着的口罩,掩盖住破了皮的嘴唇,“磕着了。”
  “磕着了?”肖轲欲伸手去扯,“都肿了,怎么磕成这样,我看。。。”
  “老师!”陆窥江突然提高了声音,向后躲了一下,伸手打下了肖轲的手,微微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焦急,带上了哀求,“别,我没事。”
  肖轲收回了手,目光在陆窥江脸上一圈圈打转:“打架弄的?周五的那群人?”
  “不是。”
  肖轲很笃定:“他们欺负你了?”
  听到“欺负”这个词,陆窥江瞳孔猛地一缩,但被很好的掩饰在了前额的碎发下,还是那句话:“不是。”
  肖轲又追问了几句,陆窥江索性连话也不肯说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没办法,肖轲只好停住了话头,低头捣鼓起实验器材来:“小江,你看看这个培养皿,它。。。哎?你不戴眼镜了?”
  “哦,”陆窥江说,“摔地上,镜片碎了。”
  肖轲盯着陆窥江看了好几秒,辨别出脸上也有好几道不明显的红痕,但最后还是把询问的话咽了下去。陆窥江摆明了态度不想说,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追在屁股后面问也没意思了。
  肖轲也能看出陆窥江的情绪不大高,一整天都坐在那里,屁股都不挪一下。之后的几天,肖轲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什么叫做资深黏人精,整天没话找话,恨不得陆窥江去哪都跟着。反观陆窥江,天天来的比肖轲早,走的比肖轲晚,嘴里只会说“嗯”“好”“我无所谓”“都行”。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个周,一天傍晚的时候,胡建成在实验室门口探进头来:“肖轲!来来来。”
  “怎么了?”肖轲先是抬头看了陆窥江一眼,才放下手里的活,朝胡建成走去,“你来是?”
  两人站在墙角,胡建成递给肖轲一个文件夹:“是来给你送机会。”
  “什么?”肖轲打开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一沓纸,飞快的翻了翻:“出去学习?哪儿?”
  “俄罗斯,”胡建成拍了拍肖轲肩膀,“去不去?”
  “俄罗斯?”肖轲愣了一下,“这么远?”
  “你看你这孩子,”胡建成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个恋家的孩子,老肖那儿我看你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还怕远?再说,我辛辛苦苦给你弄的机会,你别头脑一热又给作没了。”
  “我,我这不。。。”肖轲往实验室的门口处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没关门,连忙把门给合上了,压低了声音道:“我这不还带着小江呢。”
  “你这小兔崽子,脑子没毛病吧,”胡建成有些急眼,“才带了几个月,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你走了,总能找着人带他,毕竟人家有那层关系。”
  不是老师,是男朋友,肖轲心里小声反驳。
  “再说,人家小陆跟着你,能学着些p啊?你才读了几年书啊?”胡建成说着,身体前倾压过来,“我跟你透个底,你本来学历就没什么优势,这次去俄罗斯待上三四年,镀层金回来,你在科室里也好立足你说是不是?”
  肖轲心里其实也明白,现在他能混的风生水起,有在吃他老子的老本的意思,但在国外进修过,性质就不一样了。肖轲再不舍陆窥江,现在放在秤的另一边的是肉眼可见的光明前途,怎么着也要好好权衡权衡。万一自己为爱留在中国,对方却丁点意思都没有,就真太他妈可惜了。
  “我知道了,”肖轲颠了颠手里的进修材料,塞回文件夹里,“我回去先看看资料。”
  “嘿!”胡建成也不再扯皮,“你还真是教出感情来了?”
  肖轲选择性失聪,手在身后胡乱摇了摇:“胡老慢走不送。”
    
    ☆、第七章 

  肖轲推门而入,也不知道方才没关门,陆窥江听到了多少,正欲轻轻巧巧回到实验桌前,一抬眼就看着平日的拼命三郎瞪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半晌,总算憋出一句:“不要。”
  “嗯?”肖轲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不要?”
  这是陆窥江第一次这么强硬地表达他自己的想法,肖轲有些惊奇。若是平时的陆窥江,就算听见了这件事,也会装作没听见,等到肖轲亲自跟他说的时候,再适时流露出惊讶,或许还有一点不舍,给足了双方体面,总之不该是这样冒失的小孩子行为。
  “算了,”陆窥江突然低下头去,默默拆着手里的实验仪器,之后侧身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随你便吧。六点了,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不等肖轲反应一二,陆窥江已经飘飘然离开了,只有门被大力推开的“吱嘎”声还扎着耳膜。前些天陆窥江好像还一直待到很晚,今天反常的比肖轲走的还早,让肖轲着实迷惑了一会。
  肖轲从柜子里拿出早上自己穿来的厚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定了份清淡些的外卖,把进修资料放进了电脑包里。肖轲盯着那份资料,想起陆窥江执拗又突然释然的表情,真想两下撕碎了资料才好,但最终也没有撕。说白了,不敢拿自己的前程赌。
  “怂逼,”肖轲暗骂自己一声,套上了厚外套,临走前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实验室的门,有些奇怪:“平时开门也不会有响声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窥江出了医院楼,难得没有走十五分钟去公交车站,而是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后座入座:“大虞派出所,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伙是警察啊?”
  “不是,”陆窥江紧了紧衣领,半晌才说:“去办事。”
  正当饭点,司机师傅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心里是极其渴望跟陆窥江吐槽一下这市区的破交通,可人家早早拿出一口罩戴在脸上,司机师傅想聊,没办法也只好闭了嘴。
  陆窥江阖了阖眼,才温养出来的睡意被司机打断:“到了,二十五。”
  陆窥江从钱夹里数出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递给司机:“给。”
  司机有些诧异:“现金?”
  陆窥江带着口罩,声音有些闷闷的:“嗯。”
  “嘿,”司机一边找钱一边说,“这年头,像你这么年轻的,用现金的都不多了,来五块。”
  陆窥江接了钱,一头扎进了秋风里,快走了几步,进了派出所,礼貌的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您好,我是上上周五来过的陆窥江,来拿。。。来拿我的。。。报告。”
  台子后面坐了个女警,厚厚的黑色警服披在肩膀上,闻言头也不抬:“陆窥江?没这个人。”
  “不是,我。。。”陆窥江有些急了,“我上上周五来过的,然后有一个个子不大高的男的,让我今天来拿。能不能麻烦您,上电脑查查?”
  女警有些不耐烦,手指胡乱在键盘上敲敲,屏幕隔了好几秒才亮起来:“身份证号。”
  “我是台湾人,”陆窥江从钱夹里拿出证件,“最近才来的这边。”
  “没有身份证你他妈查什么查,”女警端起一旁的盒饭扒了几口,不再看陆窥江一眼。
  “但是上上周那位警察同志让我今天来,”陆窥江还在坚持。
  “小邓?”女警大大咧咧的拿出手机来玩,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小邓早就卷铺盖回家了,你听他瞎逼逼。”
  “可。。。”
  “没有陆窥江这个人!”女警瞥了陆窥江一眼,敷衍到了极点,“还有什么事?”
  陆窥江呆在原地,脑子里思绪万千,想再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没别的事情,麻烦您了。”
  出了派出所,陆窥江破天荒又拦了一辆出租车:“仁和医院。”
  出租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陆窥江交了钱,踏着救护车的鸣笛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盒饭,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陆窥江环顾四周,店里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也不恼,转身出了便利店。
  这个时候的便利店一般都没有空座了,陆窥江揣着盒饭,轻车熟路地往急诊大厅走去。刚刚送来的病人不知道是什么病犯了,在病床上扑腾得跟只下了油锅的虾子。陆窥江远远避开病床,拐进一条地上贴着“CT室”的小路。路的两旁有三四排椅子,还有两台自助打印片子的机器。椅子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十来个人,要不端着盒饭,要不用塑料袋乘着干粮,个个狼吞虎咽。
  陆窥江坐在角落里,轻轻掀开了饭盒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大米放到嘴里,无声的嚼着。
  不停的有人来换走先前吃饭的人。一楼CT室外的这几排座子,也算是陪床的人的吃饭圣地,既不会弄的病房里都是饭味,还不用蹲在走廊里吃。病房里不能离了人,所以往往都是一个吃完了再换另一个来吃。
  陆窥江看着来来往往大呼小叫的人,漠不关心,机械一样吃完了整碗饭,起身把饭盒塞进已经满是饭盒的垃圾箱里,往住院部走去。
  电梯里依然拥挤,轮椅病床一股脑往里塞,负责按电梯的大婶扯着嗓子喊:“四楼以下的,四楼以下的爬楼梯,电梯不停四楼以下的!”
  陆窥江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走楼梯上了三楼,手里晃荡着实验室的那一把小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二间屋子,“啪嗒”一声开了锁。
  陆窥江也不开灯,窗户外大楼外墙的霓虹灯彩条足以看清室内摆设。等到坐在平时自己坐的位置,陆窥江缓缓伏在桌子上,头枕在左臂上,右臂伸长,手指轻轻搭在对面肖轲伏案工作的桌面,脸朝着窗户外,盯着对面的楼一动不动。
  对面也是一座病房楼,七七八八的亮着灯。陆窥江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对面一个病房第三次亮起灯,有人匆匆忙忙披衣起来查看病床上的人时,陆窥江轻不可闻地动了动,手指蜷缩了起来,划过对面的桌面,又展开手掌,轻抚了两下,随后张了张嘴,略带气音道:“你也要走么?”
  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想象中坐在对面的肖轲。
  陆窥江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才把手臂收回来,圈成一个圈,脑袋埋在手臂处,闭眼睡去。
  
    
    ☆、第八章 

  肖轲早上一来,陆窥江就已经坐在窗边,开始整理昨天的实验记录。肖轲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手边还有几张,看了看也都是在算同一个数,便问:“数据有问题?”
  “嗯,”陆窥江停下笔,活动了活动手腕,“跟我们假设的差太多。”
  肖轲抽出被笔压着的实验表格,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中途瞅了陆窥江好几眼,结果对方半点反应没有,只好讪讪说道:“今天再重复实验吧,昨天温度是不是调的过高了?”
  “有可能,”陆窥江接过纸,继续在上面勾勾画画。
  肖轲打开铁皮橱,脱了外套放进去,穿上白大褂,又偷偷摸摸从外套里搜出了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来,对方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睡意:“喂?”
  “喂,爸,”肖轲豁出去了,故意大声说道,“医院有个去俄罗斯的进修机会,我去了哈?”
  刚刚被铃声吵醒的肖华满头黑线:“这事儿不是昨晚就说过了?”
  肖轲平时浪是浪了点,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老实巴交的跟家里通通气,听听父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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