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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嫌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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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千阳眼神空洞地说:“你不会不写啊。”
  “我又不是你,上学期期末退步那么多,我妈都要对我进行严打了。”小墨知道他在想什么,“聂维山那么长时间就不来上学,他桌上的卷子都够糊墙了。”
  尹千阳捂住脑袋:“你别说!他马上就回来了!”
  小墨像个知心姐姐,抬手拍了拍尹千阳的肩膀,分析道:“我已经发现了,这段时间你课间不跑出去玩儿,体育课不打球,午休在教室啃面包,跟失恋似的。”
  “何止像失恋,简直像丧偶。”尹千阳小声嘟囔,他要不是缺根筋不够细腻,早就日日买醉了,还得一天发八百条心痛的说说。
  下午跟教练请了假,他没去训练,校服一盖睡了整整两节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走走停停,最后站在路口超市听完了音响里的歌。
  尹千阳进去买了罐啤酒,问老板:“怎么不放《月亮惹的祸》了?”
  老板说:“那首太老了,年轻人都不喜欢,我下载了几首新出的,好不好听?”
  “好听个屁!迟早倒闭!”尹千阳咕咚咕咚把喝酒喝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胡同口大吼一声,然后把空啤酒罐重重砸在了小石狮子上。
  他等了一个多礼拜了,加上集训的两周都快一个月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一点儿盼头都没有。
  尹千阳控制不住地又怨起聂烽来,他害怕地想,聂烽回来,讨债的人会让家里不得安宁,而聂烽在外只要有了灾病,聂维山就要奔过去尽孝。
  行到水穷处了吗?
  可他们分隔两地,他没办法陪着聂维山坐看云起时。
  尹千结加班回来,刚走进胡同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身影,黑灯瞎火也能分辨出是尹千阳。她快走几步上前,从后面挠了一下尹千阳的后脑勺,说:“小孩儿,不回家干吗呢?”
  尹千阳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他姐。
  “你怎么了?”尹千结吓了一跳,整个人有些懵,她拍着对方的后背,“跟人打架挨揍了?还是考了倒数?”
  尹千阳倾诉般的问:“姐,小山什么时候回来啊。”
  尹千结把尹千阳推开,然后拉着对方的手往大门口走,轻声安慰道:“比起你想他,他肯定更想家里,所以你不要沮丧着等他,要每天都做好迎接他回来的准备。”
  “我要怎么做啊?”
  姐弟俩迈过门槛,尹千结顺手锁上了大门,说:“春天了,把你的枣树松松土,解开布条,房间收拾干净,书桌腾出小山写作业的地方。帮妈做做饭,小山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
  尹千阳问:“还有吗?”
  尹千结摸摸他的脸:“还有好好睡觉。”
  尹千阳好好睡了一觉,周六醒来就开始收拾屋子,桌面窗台全都擦了三遍,地板边角蹲着清扫了半天。忙完去给枣树上营养土,把冬天缠的布条解了下来。
  他忙活完出了一身汗,于是抱着狗坐在大门槛上休息。小眼镜和小胖拿着羽毛球拍子经过,小胖跑上台阶说:“阳阳哥哥,你陪我俩打羽毛球吧。”
  “不去,我等人呢。”
  小眼镜也跑上台阶:“是不是等小山哥哥啊?我妈说小山哥哥去广州了,他怎么旅游不带你啊?”
  尹千阳给小眼镜弹了个脑瓜崩:“有你妈不知道的事儿吗?别烦我,自己玩儿去。”
  小眼镜捂着头:“那我们能不能带小狗一起啊,就在胡同口。”
  尹千阳把千刀交给了俩小孩儿,然后支着下巴继续发呆,等到快中午,各家都准备做饭了,他也准备去帮白美仙做两道聂维山喜欢的菜。
  “阳阳哥哥,有你的信!”小胖拿着个信封从胡同口跑来,脸蛋子上的肉直颤悠,“送信的叔叔懒得进来了,我们就帮他个忙!”
  小眼镜牵着狗跟在后面,好奇道:“谁给你写的信啊!”
  尹千阳接过,看见寄信人写着“聂维山”,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间发不出来,直憋红了眼眶。把信封拆开,里面却是空的,尹千阳慌了神,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小胖害怕地说:“阳阳哥哥,你怎么哭了……”
  “我他妈没哭!”尹千阳用手臂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不甘心似的把信封口朝下用力倒,手中一凉,一颗雕好的珠子落在了掌心里。
  尹千阳抱住小胖大哭,手心的汗沾在珠子上,亮的仿佛抛了光。
  吃过午饭,尹千阳继续坐在门槛上等,等不到又跑到胡同口去等,偶尔经过的人瞪眼瞧他,他就偏过头去装傻。
  小石狮子的脑袋顶都被他坐热了,他戴上耳机向外走,听着《月亮惹的祸》越走越远。东区广场,他和聂维山在这儿放烟花,骑摩托。
  工农路口,聂维山在这儿给他报仇。
  不知不觉走到了古玩一条街,这里的回忆太多了,可惜都被封在了卷闸门里。尹千阳立在耳记外面,然后蹲到了花架旁边。
  一首歌无限循环着,他低头盯着地面,把花架上的一盆吊兰薅得支离破碎,喃喃道:“回来、不回来、回来、不回来……”
  头顶突然来了一句:“哎,你不开门念叨什么呢?”
  尹千阳仰起头,一把拽下了耳机:“白爷?”
  “倒是还记得我,我在这附近请外地一位朋友吃烤鸭来着,吃多了随便溜达溜达,正好想起来定做的观音还没检查。”丁汉白瞅了瞅匾额,“是这家啊,怎么大白天落着卷闸门啊,东家呢?”
  尹千阳站起来回答:“早就关了,店也要盘出去了。”
  丁汉白不关心那些,只问:“那我的观音做没做啊?”
  “做了,但已经成我的了。”尹千阳从领子里把玉观音拿出来,摘下后递给对方,“就是这个,他送给我了。”
  和田玉上带着人体的温度,观音像栩栩如生,白爷耷眼蹙眉,手指肚顺着佛像的雕刻纹路来回摸,而后又从兜里掏出只放大镜来,仔仔细细地检查这枚物件儿。
  半晌过去,他问:“这是那小子雕的还是大师傅雕的?”
  不提还好,一提尹千阳立刻崩溃了:“大师傅在广州躲债!哪他妈有空雕啊!屁的大师傅,弄得他到现在都回不来!”
  饶是丁汉白见的世面多也被吓着了,说:“青天白日的你喊叫什么,他师父是谁?”
  尹千阳回答:“他爸,聂烽。”
  丁汉白大笑,带着点儿嘲讽:“真有意思,聂松桥一辈子纨绔,儿子没天赋,孙子随了他好赌,谁能想到重孙子是块好料。你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知道。”尹千阳无力地蹲下,又开始念叨,“我在这儿把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从他摆摊儿卖书,到圣诞节我们做冰糖橘子,又想到现在他在广州卖围巾项链,想了好多事情,就是想不到他什么时候回来。”
  丁汉白一顿,问:“他卖过那么多东西?赚钱么?”
  尹千阳低着头把每件事儿都细讲了一遍,讲完感叹道:“他什么办法都能想到,想到后还能办到,可是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总折腾他。”
  丁汉白听完沉默良久,回神后忍不住说:“你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吧?”
  尹千阳猛地抬头,不知道自己哪句暴露了,但转念一想对方算是陌生人,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便承认道:“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丁汉白一愣,随即又大笑起来,“我们那时候都没这么时髦的词儿!”
  笑完转身欲走,说:“回来了叫你男朋友去古玩城找我。”尹千阳急忙抓住丁汉白的袖子,“我的观音你还拿着呢!还给我啊!”
  丁汉白用力一挣:“什么你的观音,这是我给他出的题。”
  尹千阳重新抓住对方:“你别耍无赖!店都没了,以后也没法定做了,而且这观音没要定金,你别想抢!”
  丁汉白问:“那小子家还欠着多少债?”
  “你管呢。”尹千阳耷拉着小脸儿,“还有几百万……”
  丁汉白不屑道:“我当多少呢。”
  “那是因为大头都卖房卖院还完了!”尹千阳使劲扯对方的袖子,“把观音给我,甭跟这儿装逼了!”
  丁汉白绷劲一拂,把尹千阳挥出去半米,他手中摩挲着玉观音,说:“要定金是吧?通知你男朋友,就说白爷给他还债,让他回来听条件。”
  尹千阳呆了,不确定地问:“真的?你没骗人?”
  “骗人有趣,骗你这种小傻子没劲。”丁汉白说,“三天内他要是没回来,我就把丁家给聂家还债的事儿放出去,让他们在这行没脸,往下倒三辈都被我们姓丁的压一头。”
  尹千阳还在发愣,他心中如擂鼓一样不平静,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别说大喊大叫了,只剩下了声音颤抖:“谢谢白爷,不知道什么条件,但先谢谢你……”
  “别介,”丁汉白无所谓地说,“到时候知道了条件只怕又要骂我。”
  人渐渐走远了,尹千阳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巨大的震惊和激动交织在一起,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慢慢地捋一遍。捋到最后,他重新蹲在了花架旁边。
  然后笑着、流着泪薅下了最后一片叶子。
  “是回来。”


第50章 回来了
  尹千阳拿出田径比赛的速度跑回了家; 高兴得忘记了打车其实更快。他紧攥着手机; 回家后先拟了个草稿,怕自己叙述的时候太激动会说不清楚。
  翻出聂维山的号码; 尹千阳按拨通键时又停住了; 他突然生出一丝担心来; 怕聂维山不相信,也怕聂维山相信了不接受。
  毕竟白爷和他们非亲非故; 而交易条件也未知。
  “要不先告诉三叔?”尹千阳自言自语瞎琢磨; 他还没独自应对过这么大的事儿,因此心中没底。决定后迅速找去了隔壁; 但三叔家的大门锁着; 谁都没在。
  眼看已经傍晚了; 三叔三婶应该也快从医院回来了,他告诉自己沉住气,然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上千公里外的聂维山奔波了一整天,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要赶去夜总会上夜班。聂烽像往常一样叮嘱了两句; 然后假装坐在沙发上休息。
  下楼梯的脚步声逐渐听不清了; 聂烽起身出了门; 走出小区的时候看见聂维山已经大步走向了街口。说来实在挺可笑,居然有一天要跟踪自己的儿子。
  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中人满为患,疲惫的上班族都低头玩手机,聂维山揣着裤兜什么也不扶,垂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铁门打开又关上; 乘客出去又进来,半小时后聂烽从另一节车厢里和聂维山同时出了地铁。跟踪了一路,最后在马路对面看着聂维山进了一家夜总会。
  怪不得衣服上混着烟、酒、香水的气味儿。
  夜幕降临,整条街却亮如白昼,巨大的牌子闪着各色亮光,音乐不断地冲击着路人的神经。聂烽还在马路对面,他抽了根烟,隔着一股股烟雾盯着对面的夜总会门口。
  聂维山又换上了西裤衬衫,甚至还被同事用啫喱抓了抓头发,他负责看三号区域,吧台负责调酒的服务生偶尔跟他聊一句,笑着说:“啫喱还是有点儿少,明天找公主们要瓶发胶。”
  这里面的那部分人都称为公主或者少爷,聂维山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他摸了摸有点儿发硬的头发丝,突然难以自制地笑了起来。
  潇哥正好经过,问:“你自己乐什么呢?”
  “没什么,瞎乐。”聂维山想克制,但实在克制不住,他想起尹千阳那个关于上技校的梦了。他学美容美发,天天忽悠人办卡,还喜欢烫头。
  周末了,也不知道尹千阳有没有出去疯。
  聂维山越想越远,已经失神,潇哥推他一把,提醒道:“手机响半天了。”
  “我去接一下,马上回来。”聂维山快步走去了大堂,那边安静一些,接通后说,“爸?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里面传来聂烽的声音:“我没事儿,你走的时候没吃饭,我怕你忘了就打电话问问。”
  “吓我一跳,刚才接电话都紧张了。”聂维山松了口气,“我吃过了,网吧里面包方便面什么的都有。我正玩游戏呢,你不用惦记我,看会儿电视就睡吧,明早回去我买虾饺给你。”
  聂烽背后的酒吧开始营业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音响里传出来,他的声音淹没其中,说:“小山,明天你就回家去吧。”
  聂维山愣住,随后抬腿奔出了夜总会,他压根儿没听见聂烽说了什么,酒吧的音乐声告诉他聂烽就在这附近。
  马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便道上也不断有车开上来找位子,聂维山左看右看,把夜总会两边都扫描了几遍,再抬头时,终于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的聂烽。
  电话里聂烽又说了一次:“回家去吧,以后别管我了。”
  聂维山第一次那么冲动,他跑下便道,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了绿化带。他看不到来往的车了,只盯着他爸往前冲。
  聂烽惊惧到了极点,大声喊道:“小山!”
  一辆吉普快速驶来,聂维山却还在跑着过马路,聂烽还有些虚弱的身体霎时间蓄满了力量,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然后把聂维山推开。
  “爸!”聂维山身体失去了平衡,但死命抓住聂烽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齐齐倒在路边,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聂烽紧紧抱着聂维山,像老鹰用翅膀为雏鹰遮风。
  吉普车司机放下车窗对他们破口大骂,但骂的广东话他们听不懂。等吉普车离开,聂维山扶着聂烽站起来,父子俩都格外狼狈,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点儿什么。
  良久,聂烽抬手给聂维山拍衬衣上的土。
  聂维山一把握住他爸的手腕,说:“爸,咱们一块儿回家吧。”
  他很累,从来到广州以后没有一刻不累。他很无奈,从他家的院子被卖掉,他没有家以后就只剩下无奈。他很慌,不知道家人要分别多久,不知道未来要怎么了却债务,不知道好多事儿该怎么办。
  但是刚才聂烽纵身一扑,用命保护他。
  他就不怕了。
  “爸,”聂维山说,“这段日子,我想试试拼到极限的话我能赚多少钱,我还清咱家的债要多长时间。我不想你在外面自己漂着,以前纯粹是不放心,现在还有出于对我自身的考虑。”
  我有惦记的人了,我不想再这样扔下他,不想我没个归期,他一直等待。
  聂维山看着聂烽的眼睛说:“爸,咱们回去吧,我不住三叔家了,咱们重新租两间房,讨债的来了,要砸要打我顶着。这城市很美,可我不想以这副德行欣赏它。”
  他想开心的、没有负担的来,想揽着尹千阳的肩膀,好好看一看这里的街巷。
  聂烽的手掌擦破了,还在往外滴着血,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具体什么模样,只能想起“老泪纵横”这个词。
  “爸,你哭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不孝子在路边气你呢。”聂维山笑着给他爸擦了擦眼泪,“我有危险,你不要命了保护我,你在外漂着,我也不可能不管你。不然还算什么父子。”
  聂烽终于说出一句话来:“好,听你的,咱们回家。”
  家里灯火通明,聂老提前出院了,一家人准备好好庆祝一下。三叔三婶在厨房里忙活,聂颖宇守在床前陪聂老聊天。
  尹千阳也在,但他还没说明来意,扒着床沿嘘寒问暖:“爷爷,您恢复好了吗,怎么不多住一段时间啊。”
  聂老平躺着说:“你当那是什么好地方啊,我闻见那味儿就头晕恶心。还有你这臭孩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去瞧瞧我。”
  “我打算等小山回来和他一起去的,谁知道他老不回来。”尹千阳说完一惊,急得抽了下嘴巴。聂老没发觉,接道:“他难得去他妈那儿住,多住些日子吧。”
  尹千阳没有蹭饭,实在是因为心里有事儿所以坐立难安,他本来想先告诉长辈们,然后让长辈们一起劝聂维山和聂烽回来。但转念一想,又怕聂维山怪他多嘴,万一感情产生裂痕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他居然憋了好几个钟头还没说出去。
  回到了自家门口,他在院子里坐下,刚想给千刀梳梳毛就接到了电话,正好是聂维山打来的。忐忑地按下接听,他轻声说:“喂,小山?”
  聂维山高兴道:“阳儿,我要和我爸回去了!”
  尹千阳浑身激灵,赶紧掐了一把大腿,然后疼得“嗷”了一嗓子。这什么情况?他什么都还没说呢,反倒是聂维山先说要回来了!
  他登时大喊:“我今天遇见白爷了!他说要给聂叔还债!”
  聂维山在里面一愣:“你说慢点儿,谁还债?”
  “白爷!白爷!”尹千阳抱着狗在院子里又跑又蹦,“白爷拿走了玉观音,说要你去古玩城找他,还说还的债就当是定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总之你快点儿回来!”
  聂维山压根儿没听明白,但也懒得深究,笑着说:“明天就回,等着我。”
  月亮悬挂在院子上方的夜空里,尹千阳差点儿踩着月光跳一曲《天鹅湖》,他欢呼够了终于想起来给千刀梳毛,边梳边薅:“回来、不回来、回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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