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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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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装上这种东西?这事是我不谨慎,但是我回忆了很久,只有那一次……”
  “哪次?”
  崔东东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道,“上个月,我曾经跟小三子见过面,中途他不小心打翻茶杯,弄湿了我的衣服,我去了趟洗手间……”
  “不会是他!”夏六一打断她,“如果他想搞什么鬼,大可以直接监听我!”
  “你不是跟他闹翻了许久没见面吗?况且如果他那样做,你头一个就会怀疑他,毕竟是朝夕相处,只有他随时可以装窃听器。”
  “那你朝夕相处的人呢?难道不会小萝动了手脚?”
  “小萝跟了我七年!你怀疑她就是怀疑我!”崔东东动了怒气。
  “……”
  夏六一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沉默地抽了一口,将烟递给崔东东。
  崔东东面带愠色,不肯接。
  夏六一烦躁地将烟再递了递,“行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崔东东忿忿然接过烟,算是接受这个十分别扭的道歉,缓声解释道,“小萝参与过帮会里许多事。赌档在哪儿、大疤头手头有没有货,这种小事她很容易就能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何必专门监听我电话?”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崔东东接着分析道,“跟我们交好的‘探长’们那边连一个通报都没有,那几个来搜查的警员并不是谢家华的手下,也没收到什么上级指令,只是大清早接了个报警电话,歪打正着查到我们的赌档和‘货’——这看起来像是意外,但偏偏我手机里又发现了这个监听器。但要说是我们的哪个死对头,为什么既没有牵连你我,也没有暴露‘仓库’?独独是知道得不多、货也不多的大疤头出了事?——可见这个人知道我们的事,但是他并不想搞死骁骑堂,而是要敲山震虎,引起警方的注意,削弱我们,逼我们收手。这不正是小三子一直想做的?”
  夏六一沉着脸点了第二支烟,“你跟阿三为什么私下见面?”
  “他手上有几个项目,想让我开个新公司去投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我的错,他不让我告诉你,我看他这些项目做得很谨慎,以为他是想给你留个后路,又看你们俩在冷战,就暂时没有说。”
  夏六一又沉默了。他怪不了崔东东私底下与何初三往来,一来这是他默许的,崔东东与何初三对彼此都没有恶意,互相结交个朋友并无错处;二来,崔东东作为“大掌柜”,优先考虑的是帮会的经济利益,他对崔东东在生意上的判断是向来全然信任与全盘委托的,崔东东既然认为何初三给出的项目可行,那他就不会横加干涉。
  他垂着眼静静地抽完了这支烟,仰头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我不信他会害我,许应害阿大的事他知道,知道我最忌讳被身边人背叛。他是聪明人,不会让我恨他。你再继续查。”
  崔东东轻叹口气,“除了你之外,最不想怀疑他的人就是我,如果不是他当然最好不过。但是你留多个心眼,多些防备。”
  “行了,我知道。另外给大疤头请几个好律师,安顿好他老母。台面下的生意能停的先停一停,等风头过去再说。”
  “好。”
  ……
  傍晚时分,何初三下了的士,略微瘸拐地快步走进村屋。守在门口的阿森阿南礼貌地对他点点头,冲屋里喊,“大佬,何先生来了。”
  夏六一正躺在沙发上抽烟,此时翻身坐起,脸色黑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何初三没料到两个多月过去了他对自己还这么大火气,虽然疑惑,但还是顶着煞气进了屋,态度诚恳老实地道,“我听小荷说早上大疤头被抓了,你也被叫去问话,我过来看看。”
  夏六一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屋外有差佬监视,滚回去。”
  何初三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没事,谢Sir本就知道我跟你走得近,让他们查去吧,我没有什么可被查的。”
  他转身径直入了厨房,将带来的虾饺摆了一盘,配上蘸料,端去夏六一面前,“吃点东西,你今天午饭都没吃吧?”
  夏六一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何初三一如既往地笑容纯良、面色坦然。
  他招了招手,何初三上前一步,突然被他揽着腰一把拽了下来,按在沙发上!
  何初三疑惑不解,却十分顺从,乖乖地躺在他身下,仰头看他。而夏六一盯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皱眉审视着——何初三眼睛里一派清纯的爱意,满是对他的思念与担忧。
  良久之后,夏六一叹出一口气,低下头吻他。
  何初三顿时发出一声兴奋难耐的喘息,“嗯……”
  他的唇柔软而炽热,瞬间烧灼了夏六一。夏六一将他的双手扣在头顶,动作开始粗暴而强势,狠重地啃咬着这双可恶的唇,想嚼碎这个可恶的人!这个披着羊羔皮的小狐狸!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扑街仔!
  ——你究竟有没有在背后搞鬼?真想撕开这张老实面皮,撬开这颗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何初三睁着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全盘接受他的暴躁与粗鲁。牙齿粗野的磨砺撕扯令他的双唇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突然他微蹙起眉头轻嘶了一声,是夏六一将他的唇角咬出了血。他下意识地退了一退,然后仿佛献祭一般重新凑了回来,将舌尖上铁锈一般的味道分享给夏六一。
  ——想你。
  他们激烈又安静地进行着这个久违而绵长的亲吻,声音细小地连站在门口的阿森、阿南都未曾察觉。纠缠着足足亲昵了快十分钟,何初三才移开脸,埋在夏六一肩头喘了口气,轻轻呓出一声,“对不起。”
  夏六一心里竟刹那间警觉了一下,“什么?”
  何初三在他肩头闷闷地说,“我以为晾你一段时间,你就会想通了。”
  夏六一哼出一声。
  “结果我发现我错了,等再久你都不会回头,而我要是不追上来,又怕你走远了,”他抬头看着夏六一的眼,手指划过那抹形状冷冽的眉,“听小荷说你们‘公司’出事,我都快急疯了,还好她说你没事,然后我就发现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夏六一又哼了一声,“肉麻。”
  他在何初三略显憔悴的脸颊上拍了拍,又捏了捏,然后闭上眼睛在他额头上又吻了一下,心里麻痒得发慌——他想这混账东西也是想得要疯。
  何初三笑了,大狗一样蹭了一下他的唇角,“先吃虾饺,我去做晚饭。”
  他们闭口不谈那日激烈争吵的事端,反正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吵一吵,晾一晾,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旧一页,开始新篇章。只有风平浪静下的暗涌,一个死守阵地,另一个步步为营。
  何初三带齐了材料,在家里做他拿手的海南鸡和蒸鱼,还烤了小曲奇饼。夏六一久没闻见家常菜味儿,一筷子鲜美鱼肉入嘴,眼睛直发酸——扑街仔真他妈舍得!饿了老子两个月零十一天!
  ——是谁先冲人家开枪啊夏大佬?
  冒着生命危险与大佬谈恋爱的何精英,并没有多少食欲。他一只手托腮盯着夏六一,眼下挂着乌青,眼神温情又疲惫,自己几乎没动筷子。
  “怎么?”夏六一问。
  “在公司吃过了。”
  “昨晚没睡好?”
  “嗯,通宵加班。”
  夏六一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抬眼看了看他——那个报警的人是在凌晨五点拨打的电话。
  何初三一派坦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打哈欠。
  “去睡会儿吧,”夏六一道,揩了揩他有些湿润的眼角。
  何初三老老实实地脱了外套往沙发上缩,被夏大佬一靠垫拍了起来,“装模作样干什么?上床去睡!”
  何初三又老老实实地上了楼,草草地冲了个澡,钻进那张久违的大佬床,狠狠地闻了闻被子里的人味儿,十分满足地抱着枕头补眠。夏六一吃完饭跟着上楼,洗澡之后坐在床头看电视——才傍晚八点,他没有睡意。
  电视打开的声音吵醒了何初三,他翻身搂住夏六一的腰,往他大腿上蹭了蹭脸,又接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夏六一摩挲着他的脸,将电视调到了无声。
  床头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夏六一随手拿起接通,那头却久久没有声音。
  “喂?”
  “……”
  夏六一看了看号码,是个陌生来电,并且发现这是何初三的大哥大。
  他挂了电话。何初三迷迷糊糊地在他身边发出声音,“谁打来的?”
  “睡吧。”
  何初三结结实实地在夏六一床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他被电话声吵醒,摸到床头的大哥大,接通。
  那头有人大声说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看同样被吵醒、皱着眉头满脸烦躁的夏六一,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屋外走廊上。
  “好,公司楼下见。”他平静道。
  他回了屋,捡起挂在床脚的衣裤穿上。躺在床上的夏六一打着哈欠,抬起长腿来蹬了他屁股一脚,“周六还上班?”
  “嗯,公司有点事,得回去一趟,”他道,凑回去亲了夏六一一下,“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滚吧别回来。”夏大佬傲娇地说,钻进被子里蒙了头。
  何初三的脚步声轻巧,安安静静地洗漱穿戴,然后下楼出门。夏六一听见门口保镖问他要不要车接送,被他婉拒。夏六一捂在被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吸着鼻子闻了闻何初三留下的人味儿,然后赤着脚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收音机大小的接收器。
  他戴上耳机,摁下开关,何初三的声音瓮翁地带着杂音,从里面传来,“师傅,去中环毕打街。”


第三十六章 我不想他恨我。
  夏六一对何初三不是不信。他知道何初三对他真心实意,不会害他。但是在何初三那遵纪守法的良民脑袋里,是非对错、公理道义、“害”人还是“救”人,俨然不会照着黑社会的思路来。他越是了解何初三,就越是明白何初三会为了他做出什么。
  他只是希望何初三明白,背叛与迫害他的兄弟,是他最大的忌讳,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再怎么疼爱何初三,也容忍不到这一步。他希望何初三聪明,不要逼他真的翻脸,不要让他们俩的关系无路可走。
  安装这个窃听器,与其说是怀疑何初三搞鬼,不如说是为了说服自己、令自己心安——他痛恨这个对枕边人抱有怀疑的自己,洗掉何初三的嫌疑,才能洗掉他的不安。
  何初三乘车直往公司而去,在公司楼下与同事交换了一份工作材料,然后在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做了一阵文件工作,接着出门与客户会面,行家里手地阐述一个颇有前景的项目。临近中午时分,他在菜市场下车,一阵吆喝喧闹,买了几只螃蟹,另有几份蔬菜。
  夏六一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接通之后,何初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起床了吗?我买了螃蟹和菜心,你还想吃什么?猪排好不好?”
  “唔,猪排吧。”夏六一心不在焉地说。
  何初三挂了通话,开始与一位猪肉小贩纠缠。夏六一放下大哥大,重新拿起窃听耳机,却是把玩着它发起了呆。
  整整一上午,何初三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但他心里仍是觉得不安定——他始终还怀疑昨晚那个接通之后不发一言的通话,那个电话号码尾号991,总觉得几分眼熟。
  他拨了电话给崔东东,要她再去查一查谢家华的资料。崔东东的回复打来时,放在桌上的窃听耳机里也同时响起了大哥大铃声。
  他按下免提键,崔东东的声音与耳机里何初三的应答声一同响起。
  “大佬,谢家华的大哥大尾号就是991。”“喂?谢Sir。”
  夏六一一把将耳机狠狠扫到了地上!闭目僵硬了良久,他感觉到浑身血液中冰冷的寒意。
  ……
  何初三携着一布兜食材而回,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搞整,回家半天都不见夏六一,他套着围裙向楼上唤了一声,“六一哥?”
  过了许久,夏六一才含着烟从卧室里出来,站在二楼台阶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
  “下来走走吧,你又没吃早饭?”
  夏六一慢条斯理下了楼,靠在厨房门口,盘着手臂看着何初三切菜的背影,沉默地抽烟。
  “怎么了?”何初三回头瞧见他心不在焉的神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上来想亲他一口。
  夏六一头偏了一偏,只让他亲到了脸颊,一只手抵着他胸口将他推开,冷淡道,“先做饭。”
  “饿了?”何初三笑着,然后敏锐地察觉到夏六一的情绪,“有事不顺心?在担心大疤头?”
  夏六一“唔”了一声,推开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开始看电视。
  这一餐饭吃得有盐无味,何初三絮絮叨叨地说笑,夏六一却只是低头面色冷然地夹菜。
  “发生什么事了?”何初三第三次问他,手撑着脸颊,仍是那派坦然与关切。
  夏六一突然有些反胃——何影帝这面上的表情比珍珠还真,纯良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与夏大佬的死对头通过电话,约定下午见面。
  他从何初三叫出谢Sir的名字之后就心乱如麻,然而心底仍是不信,总觉得何初三与谢家华见面可能有别的理由,也许只是受谢家华胁迫。他等着何初三中午回来向他坦白,然而看何初三这个样子,显然不打算提及半句。
  夏六一觉得自己养在枕侧的不是一只小狐狸,而是黄鼠狼,狠狠地撕裂他的心肺、饮他的血,然后笑出一排血淋淋的白牙。
  “没什么,心情不好,”夏六一停下筷子,点了一支烟,“你下午陪我去海边走走散散心。”
  何初三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下午公司有事,晚上陪你好不好?”
  夏六一阴沉着脸看着他。何初三镇定自然,仍是笑,凑上来取走那支烟,在夏六一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尽快回来,晚上请你吃西餐?”
  夏六一牵了牵嘴角,“好啊。”
  吃完饭,何初三简单收拾,匆匆离去。夏六一靠在大门口看着他背影,眉目森冷,身形萧瑟,有如看着丈夫出门偷欢的原配夫人。他皱着眉头快速转身上楼,将耳机挂上脑袋。
  何初三与谢家华约在离警署不远的檀岛咖啡——人来人往的公众场所,半点不避讳。谢家华一身一丝不苟的笔挺西装,仍是那张万千年不变的扑克脸,沉默地喝着一杯白水。
  何初三拉开椅子就座,点了一杯普通咖啡,礼貌道,“谢Sir。”
  “你跟夏六一又在一起了。”谢家华道。
  “谢Sir人民公仆,关心这些市民私事,实在是有心。”何初三笑道。
  谢家华不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警方昨天早上逮捕了徐锦河,外号‘大疤头’,是夏六一手下‘红棍’之一,想必你认识。大疤头供认了夏六一许多罪状,只是他一个人的供词尚且不够,我需要其他知情人提供情报,辅助警方作证。”
  “谢Sir,很抱歉,”何初三神色镇定,“我一无所知,帮不了你。”
  谢家华打开文件夹,将一叠拍得模糊不清的照片推向他,“昨天凌晨五点十五,东九龙分区警署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一个男人声称红矗腥恕壑诙放埂礁系街螅⑾执蟀掏肪壑诜欠ǘ牟┯胄罅慷酒贰N业鞑榱苏飧霰ň缁埃蜃砸淮驳缁盎肽愕墓局挥惺宸种勇烦獭6愎韭ハ碌募嗫芈枷裣允荆懔璩课宓憷肟荆钡狡叩悴呕乩础D愀牧唤煌趺埽姓飧鲋樘跫灿姓飧霰ò甘奔洌飧霰ň缁笆悄愦虻摹!�
  何初三对放下咖啡的服务员点头表示谢意,然后端起来品了一口,平静道,“动机呢?我打这个电话的动机是什么?”
  “你出身蛟龙城寨,生父生母都因帮派斗争而死,被牙医何秉先收养。何秉先是一个老实人,教导你礼义廉耻,你从小成绩优秀,无不良记录,考入龙港理工大学后每年都领取一等奖学金,是一个优秀正直的人。你最初跟夏六一来往,是因为他强迫你帮他的电影公司写剧本。在我看来,你打这个电话是对夏六一的行为忍无可忍,又或者你不断接近夏六一就是为了捣毁他的贩毒团伙。”
  何初三吃吃苦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仍是苦笑,“谢Sir,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而且,我刚刚才知道阿爸不是我亲阿爸,你这个消息真是够劲爆。”
  他将桌上的照片拿起来挨个看了一遍,道,“这些照片只能显示我五点钟离开公司,我当时通宵工作,第二天又要请客户吃早茶,是回九龙塘阿爸家洗澡更衣去了。你可以找找看五点十五分左右天星码头附近的监控录像,我当时从那里过海回尖沙咀,同一时间不可能再出现在铜锣湾。你说的那个报警电话不是我打的。”
  “还有,”他叹道,“六一哥手下的人都很讲他们所谓的‘江湖道义’,大疤头不会轻易开口。你刚才说他‘供认罪状’,只是想套我的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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