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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友-不辨百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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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瑜在备课的时候,偶然抬头想起这些事情。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天赵临安说这话时,眼神中出现的一抹得意之色,整个人好像被赐予了新的血液,突然鲜活起来。
  等回过神来,上课铃都打响了。
  今天的课程是在早上八点,这是一天当中的第一节课。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段太早,教授副教授都不会选择这节课,只会让讲师在这段时间上课。
  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评了职称的人,学校会主动给他们办置距离学校较近的房子。而青年教师则几乎不可能买得起学校周围的房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那么早上班,真的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
  这几个月的实习中,肖瑜每天都要六点起床,搭地铁到学校,准备一下就要上课。
  今天也是一样。
  他匆匆忙忙的收拾了资料,快步从狭小的办公室走到教室里。
  教室里安静极了。
  学校设置早课的初衷当然是好的,有什么比健康的作息更重要的吗?然而事实和初衷肯定是违背的,选择第一二节课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打响了上课铃现在到场的也不足一半。
  大概第二节课上课之前,还会进来四分之三的人来上课。
  肖瑜没有点名,打开准备好的资料开始讲课。
  每个同学都对着一张电脑,面无表情地打字。肖瑜习惯了这样的课堂,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授课。
  他在学生时代是个好学生,但也只能称得上是好学生。肖瑜认真听课做笔记,却不能在论文中写出惊人一笔,平庸的得分,再平庸的毕业。
  肖瑜也差不多麻木了,照着昨天准备好的讲义讲课。
  “乐府以‘相和’、‘杂曲’为菁华,主要部分是‘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里巷歌谣……”
  然而他刚刚讲了十多分钟,连上节课的内容都没有回顾完全,只听‘碰’的一声,教室前侧的门突然被大力地打开。
  所有的同学都吃了一惊,朝门那边看过去。他们可不觉得上课迟到的人能够这么大胆地开门走进来。
  肖瑜也有些诧异的朝那边看过去,原来门口站着他实习期间的负责人。
  赵教授好像心情不佳,看了看肖瑜,冷着脸:“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转头就朝外面走去。
  肖瑜皱了皱眉,心想这还在上课。
  可这没有办法,肖瑜在赵教授手下实习,现在还是实习期,赵教授一个不满意就可以辞退他。
  他只好对下面的同学说:“这节课自习——”
  下面的同学呼啦一声开始收拾东西,那样子就像是等肖瑜走后立刻也要走一样。
  肖瑜无奈地收拾掉刚打开的资料,有些忐忑地跟着赵教授走了出去。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让赵老师这么生气?
  可他心中却也知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赵教授怎么会八点多就过来撵人。
  到了赵教授的办公室,赵教授自己坐下,让肖瑜站着。
  他喝了口茶,面色阴沉,开门见山地说:“肖老师。你知道你最近被很多媒体惦记着吗?”
  肖瑜很惊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想标新立异?这当然好,每个老师都要革新,哈。你看到学生在网上发的什么D大老师精华语录,你自己说的话真是充满个性。”
  赵教授充满着讽刺与挖苦:“劝导学生及时行乐?说现代的学者狗屁不懂,没有学问?你倒是有学问了?”
  “……”
  “你以为你是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肖瑜的手有点抖。
  “你还敢辱骂X大教授?好大的胆子。”
  赵教授的声音异常严厉:“肖瑜老师。你身为高校青年教师,知道舆论要杀人的吗?现在关于我们学校负面新闻很多,校办宣传室为了压下这篇文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肖瑜张了张口,想要辩解:“我……”
  赵教授立刻打断,道:“是不是你说过的话?”
  肖瑜哑口无言,只好点头。
  “你以后不要来上班了。我们不需要这么能引风头的教师。”赵教授把黄色的信封推到他前面,“这是你的辞职信。”
  “……”
  肖瑜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看到赵教授冷漠的神情,不住的看时间。好像肖瑜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来听他解释。
  肖瑜就真的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肖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知道自己早晚要对一些事情负责,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肖瑜的位置本来就很尴尬。跟他同一期的博士有好几个,最终留下来的只能有两人。
  现在媒体上很多新闻导向确实对D大不利。所以实习期间,一点小错都会被无情的刷下来。
  但他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情被辞退……
  肖瑜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谁让你自己口无遮拦?
  他心中这样说。然后有些沉默的低下了头。
  有时候像他这样的人,书读的太多了,就会非常相信命运。
  因为他看过太多太多的故事,有多少相似条件的人,结局却是各不相同。难道他们不努力?并不是的。林林总总的万象,归结起来,就是命。
  肖瑜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命不好,根本怨不得别人。
  肖瑜猝不及防的被辞退,很快就找了一份短暂的工作。谁想刚做完一个月,公司老板卷着钱跑路,肖瑜一分钱没拿到。
  上海的物价很高,钱周转不开。肖瑜没拿到工资,也没什么积蓄,甚至想到去当小时工。
  可老板看了看他纤瘦的样子,摇了摇头。
  即使他非常努力的找工作,也没有非常快来钱的方法。
  于是在被辞退后的第二个月,房东亲自来肖瑜的屋子里赶人。
  肖瑜提着大包小包的全部家当,和工资卡里剩下的两百块钱,茫然地被赶了出来。他不知道这两百块钱够吃几顿饭,能够在宾馆里住几天。
  早知道上个月就不应该去买全套的参考书。拿在手里还没看,就被迫抱着它流落街头,还花了将近一半的工资。
  肖瑜苦笑一声,拿出怀里最后一根烟抽了起来。珍惜地把最后一点点烟抽完,扔掉烟头,走了。
  

第五章
  上海位置比较尴尬。对于南方人来说是北方,对于北方人来说是南方。
  冬天的时候温度不低,可是下起雨来,那股寒气就要渗透到骨子里。
  当一个人要是倒霉的时候,所有厄事都会接踵而来。肖瑜对着天空中飘下来的雨丝,不禁又一次慨叹这就是命。
  这两个月,肖瑜都没有给赵临安发短信。因为肖瑜没钱支付房费,也没脸跟他约见。
  赵临安更是从一开始就没主动联系过他。
  过去,肖瑜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喜欢赵临安,厚着脸皮一直追他。博士毕业的时候,终于勉强让赵临安答应,肖瑜欣喜之余,更是每周都想和他见面。
  而现在他们连续两个月都没有见面,这应该是三年之中没有相见的最长的一段时间。
  看来这段关系是快要结束了。
  想不到他辛苦追了三年,最后因为没钱而被迫停止。真是耐人寻味。
  一阵寒风吹过,肖瑜低头打量着自己。
  他穿着旧的棉衣,袖口磨损了,上面有七零八落的笔痕。一双旅游鞋,穿了两年半。真不像是什么有品位的同性恋。
  工作的这几个月,肖瑜真的没有赚到钱。读大学省吃俭用,勤工助学,却还是将父母的遗产吃空了。读完了博士,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没几个月,又因为一些小事被辞退。
  如果父母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那真是死不瞑目。
  他本来坐在公园里,棉衣被雨水打湿,冻得哆嗦。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站起来走动。
  肖瑜可能潜意识里害怕走出这个地方,会遇到什么别的人。
  他害怕未知的前路上,可能会有他非常在意的人。
  本来丢人是无所谓的。可是自己糟糕的地方本来就够多了,如果再让人看到肖瑜现在这不光彩的模样,那对他的印象就会更不好。
  怀着这样的心情,肖瑜把脸藏在大衣里,一步都不想走。
  他坐在公园里的亭子中。这里虽然四面都漏风,可好歹冬天来的人很少。
  朦胧中好像睡着了一会儿。又被风吹醒了。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他想去买点东西吃,于是肖瑜搓了把脸,站起身把箱子藏起来,拿起剩下的钱走出去。
  到了上海最冷的季节,夜晚大家也都不喜欢出来。大街上比较空旷,肖瑜稍微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那么多钱,也不想走的太远。于是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的走,打量着有什么便宜的小餐馆。
  走了很久,饥饿,也很渴,却还是没找到什么便宜的食物。
  只是看到这条街道的名字,觉得有些眼熟。
  回忆许久肖瑜终于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和赵临安见面的地方,那家酒店就在这条街上。
  那一天绝对不像现在这么寒冷,实际上回想起那天,肖瑜能想到的只有暖意。
  肖瑜当然没有钱去那家酒店吃饭,他只是有些迷茫地想看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明明知道场所就仅仅是场所,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但却和别人一样,会觉得第一次的东西总会是和别的不同的。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肖瑜的执著就让人侧目。第一次见了赵临安之后,其他一切,皆不能入眼。
  第一次见到心上人,那场所自然也会美不胜收。
  因为美色而沉迷,肖瑜自己都觉得瞧不起自己。
  肖瑜苦笑着,抬起脚向那家酒楼走去。
  他觉得,他不会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
  出入酒楼的人和肖瑜很不一样,从神情上就可以看出。肖瑜是那种典型的读书人,虽然有文人的清高,但被磨砺之后,表情上总是带着一种忧愁和谦卑。
  而这条街比较欧式繁华,酒楼更是昂贵,出入人群所展露出来的都是由内而外的自信。
  肖瑜看着他们,觉得有些无聊。他缩了缩肩膀,观察每个人出来的表情。
  他觉得他们和赵临安是同一类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像赵临安一样抓住他的心。
  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美色,才如此迷恋一个人。肖瑜想了想,可能是赵临安灵动的神情。那是肖瑜所不具备的,因此格外诱人。
  大概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因缘,让人一见钟情,魂不守舍,终日沉浸于此,不能自拔。
  想要用道理解释清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风很大,肖瑜吸了吸鼻子,刚打算走,酒店的门却又一次开启。
  肖瑜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正想着那会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肖瑜下意识的想要转头,他一点都不想正面和他们相遇。
  可转念一想,这路上的人这么少,突然跑起来不是很奇怪吗?
  肖瑜有点反感到现在还能理性思考的自己。可是,他所厌恶的理性告诉他,就这样面对面走过去,然后擦肩而过,才是最好的办法。反正,赵临安是不会承认两个人认识的。
  虽然这可能不是肖瑜做想做的事情。实际上,肖瑜现在一点都不像见到赵临安。他真是受够了那种指尖都会痛的蜷缩起来的感觉了。可事实却是,肖瑜怀着绝对不想再见到赵临安和白平一起走过的心情,勉强把脸缩进衣服里,向他们那个方向走过去。
  肖瑜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头也越来越低。
  狭窄的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肖瑜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让人不由得想要远离他。就在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肖瑜突然听到白平说:“诶……那不是上次……”
  闻言,肖瑜僵硬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只听到后面的人继续问:“那不是上次在公司前面遇到的那个人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临安语气淡淡地,道:“都说了,不认识。”
  “好吧。今天真的好冷,如果不是你,我才不出来。”
  他们两个一边闲聊,一边走路。走的远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肖瑜有些痛恨过于良好的听力。或者说,痛恨集中精力去听赵临安说话的自己。
  早就已经想到答案是这样,为什么还会觉得受到了伤害?
  可见人心其实还是很可怕的一种东西,它会让你产生无限的期待,甚至还会让你产生错觉,觉得好像对那件事情并不期待。
  装得并不在意。等到遇见了现实,又会慌得手忙脚乱,丑态百出。
  肖瑜无家可归,重新蜷缩在公园的亭子里。上海空气污染严重,抬头根本看不到星星。被冻得哆嗦时,用手触碰一下冰凉的鼻子,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肖瑜有点无奈,心想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一出去就看到了赵临安。
  倒不如今晚就住在公园里算了。
  肖瑜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为了不见到赵临安,他居然想像流浪汉一样住在公园里。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肖瑜四处看了看,觉得这情景真是可笑至极。事实上,他也抬起嘴角笑了。
  脸上一阵冰凉,肖瑜摸了摸。他居然像傻瓜一样哭了出来。
  肖瑜蹲在这边,腿脚麻木。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突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肖瑜立刻警觉。
  这边的治安不太好,他怕是遇到坏人。虽然他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抢的。
  如果那坏人看到一个男人躲在公园亭子里哭,还没什么东西可以抢,也很可怜。
  想到这里,肖瑜忍不住想笑,强行忍住。
  就在这时,那人走了进来,急促的呼吸声非常明显。
  肖瑜警惕的向那人看过去。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他一下子愣住了。
  那人一步一步的走,好像每一步都走进了肖瑜的心里,踩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血。
  他觉得他在做梦。
  冬日里,那人却流了汗,眼角染上了红色。好像是剧烈的跑过一样。
  面如傅粉,美如冠玉。掩得天下目。
  看到肖瑜,赵临安皱眉,怒气冲冲地:“你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
  “……”
  “为什么不在刚才那个地方等着?我找了你一个多小时。”
  他说话的语气很差,一下子破坏了刚才的美感。
  肖瑜惊讶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张了张口,说:“我……你为什么找我?”
  他人还蜷缩着蹲在亭子底下,冻得像个小鸡仔,眼角还有泪痕,一副很瘪三的模样。
  刚问出这句话,肖瑜就后悔了。
  果然,赵临安冷笑一声:“你那副样子走在大街上。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落魄的不行。”
  “……”
  “怎么,一夜情太多次了,被人家骗了吗?”赵临安挖苦他。
  肖瑜苦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我这副模样,谁想和我做?”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赵临安平复了呼吸,轻声问:“你怎么了?”
  肖瑜如实说:“失业了。房东阿姨不让住,只能留宿街头。”
  “是吗。”赵临安不信,“正常人失业是你这个样子?你父母呢?”
  “去世了。”
  赵临安有些诧异,惊讶地看着肖瑜。
  肖瑜也很平静的看向他。
  赵临安收回目光,很别扭地说:“……对不起。”
  说完,他有些不大自在,轻声咳了一下。在赵临安的认知里,失业算得上什么大事儿?拿起剩下的钱,买张机票就回父母家里去。休息十天半个月,东山再起。
  赵临安从来没想过,要是没有父母的人怎么办。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没什么。他们都走了好久了。”肖瑜平静地说道。
  不管当初有多么的撕心裂肺,时间久了也能平常心对待。他希望有一天揪心的情感也能磨灭干净,再次提起,也可以毫不在意的说早就过去了。
  站了一会儿,赵临安把手斜插进口袋里,有些高傲地说:“你要不要去我家?”
  站了一会儿,赵临安把手斜插进口袋里,有些高傲地说:“你要不要去我家?”
  深夜,大街上空无一人。有流浪猫出来找食物,将垃圾桶翻得喀嚓作响。忽然听到有人路过,野猫飞快地攀爬到墙头,蹲坐着,尾巴一摇一摆。
  人的脚步声逐渐变近。
  赵临安咬牙切齿地斥责道:“你到底蹲了多久啊?如果需要截肢麻烦说一声。”
  肖瑜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了看手表,道:“大概是,两个小时。”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的重量全都压在赵临安身上。
  赵临安呼吸一滞,刚想发怒,肖瑜就先道歉:“不好意思,我的腿太麻了,一点都不能走路……”
  赵临安只好忍着怒气,用力地抓住肖瑜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腕,说:“抓紧一点。你知道你多重吗?”
  他提着肖瑜那堆行李,还要扛着像尸体一样的肖瑜,嘴里低声诅咒着什么,却没有真的把肖瑜扔在路边不管。
  赵临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心软。
  可能是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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