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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后生(烤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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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那些爱我,信赖我,支持我的人,负起责任来。
  “放心吧,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放暑假估计胖得连双下巴都出来了。”
  “好吧,”杨虹掐了把他的脸蛋,“你有分寸我就不多说了,别太累。”
  然后苏峻平报了早上想吃的菜单,被杨虹骂了几句难伺候的兔崽子推进了盥洗室。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
  不知道是谁开了电风扇把卷子吹得满屋子乱飘,苏峻平追赶着生物卷子,在它堪堪落入垃圾桶之前一把抓住,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夏天来了啊。
  三模也来了。
  苏峻平把知识点串起来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二百八十四名。
  谢老板让他不要骄傲,调整心态,应该还有进步空间。还剩二十天的时候,学校对他们的压力反而放松了,不过谢老板不肯,一直这么压着,让他们保持稳定的状态到底。
  谢老板说:“还有一次适应考呢,再接再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峻平难得发了个呆,他拉开窗帘看窗外的云,碧蓝色的天空和雪白的云,大概是很久没见到这样纯粹的蓝天了,眼睛一瞟就能瞄到天空的残影,白云就像女人的粉扑子沾染上了蓝色的印子。
  他吹了一小段跑调的情歌,低下头去把背熟的便利贴揉成一个团,丢进了垃圾桶。
  十天后就是适应考。
  考试考到如今大家都已麻木,更何况这次适应考简单得不像话,数学的选择题苏峻平都能全部做出来不带一点儿投机取巧。他数学考了一百三十三,拿到那张卷子的时候大家都在感慨要是高考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苏峻平嘴上应付着,不知道怎么想起了陈一霖。
  陈一霖的数学一直是一百四以上,他做卷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子行云流水的感觉吗?
  虽然知道两份卷子不能比较,可是苏峻平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过了把学霸的瘾。
  他总觉得,他离那个优秀得闪闪发亮的人好像近了一点。
  最后十天基本停课让学生自主复习,不过谢老板还是在偷偷摸摸的上课。
  除了停课,他们还请了一些专家老师来讲座。那些出题组的专家在老早之前来过一次后就被关了起来,现在还能在报告厅拿着个话筒喷口水的都是无知的良民。
  “雌孔雀”也被叫上去讲过,因其毒舌引的一群男生拜倒在旗袍下大呼过瘾 。
  还有就是心理辅导室的开放,学校还组织每个班级搞一场减压班会课。
  陈一霖虽然早就被录取,但他也是班级的一员,所以也被谢老板请了回来。
  他是在班里张牙舞爪的时候溜进来的。
  团支书代替班长做了个慷慨激昂的演讲,然后直接点开PPT玩起惩罚游戏来,音响开到最大,又关了灯拉了窗帘,只有投影仪发出幽幽的光,一群家伙像嗑药了一样疯狂的大笑,陈一霖开门进来的时候手一抖,险些把门又给关上了。
  听见前门的嘎吱声,肖伊苓敏锐的转过来,忽然撑着桌子哈哈哈笑得不能自己。
  她一拍桌子说:“班长来晚了,要玩惩罚游戏。”
  众人连忙说好,唯恐天下不乱的团支书从讲台底下搬出一箱啤酒,说:“班长我们也不难为你,你就一口把一听啤酒干了,兄弟们就原谅你,诶嘿嘿。”
  “嘿嘿嘿。”
  肖伊苓一巴掌糊他肾上,陈一霖虚弱的扶着腰看着啤酒说:“……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啊,还有人玩屁股写字呢!我们都知道你脸皮薄,给你整个轻的,快喝!”
  “快喝!”
  肖伊苓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腰说:“班长,老实从了吧,不是说‘感情深,一口闷’吗,咱们谁跟谁呀,你说对吧?”
  陈一霖被她拍得腰疼闪了过去,肖伊苓笑嘻嘻的用手撑着讲台,投影仪的光打在她粉红的脸上,陈一霖忽然发现她原来已经醉了。
  难怪力气这么大。
  一群家伙拍着手说:“感情深,一口闷!”陈一霖十八年的岁月里从来没喝过酒,一拉开拉环抿了一小口就喉咙一紧感觉想吐,他皱着眉艰难的咽了下去,脸蹭一下就红了。
  然而气势高涨,大家都拍着手,声音振聋发聩,光线又昏暗,陈一霖觉得头疼了起来,就在这时候苏峻平突然站出来,一把抢过了他的啤酒。
  苏峻平看也不看他,只是站在幕布前,高高举起啤酒说:“别难为他了,我来喝吧。”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他喝得快有不少漏了出来沿着下巴一直钻到领子里,陈一霖看着他雪白的脖颈,啤酒的痕迹,突然伸出了冲动想把它们仔细的舔干净。
  陈一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脸越发的红了,苏峻平眼角余光瞥他只当是喝酒喝的。
  好不容易喝完一听,苏峻平趴在讲台上咳嗽了半天,陈一霖伸出手想碰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伸出去的手又悄悄缩回来,等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苏峻平已经抹了嘴巴走回了座位。
  还有人想逼陈一霖喝酒,王文杰出来打哈哈:“够了够了,万一班长喝醉了拉着我们讲高数怎么办,我可一点都不想听见扫兴的话题。”
  他们还真怕陈一霖喝醉了干出什么,毕竟他只喝了一口脸就红得像要烧起来,于是宽宏大量饶过了陈一霖,陈一霖默默找了个角落缩着。
  已然是个醉鬼的团支书居然还想起后面的环节:“兄弟们,现在我们每人发一张白纸,再发一沓的便利贴,把白纸贴背上,然后每个人在便利贴上写对别人的评价,再贴白纸上去,怎么样?!”
  “好好好!”
  一行人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感受到背后一掌又一掌,穿透纸力,苏峻平好奇了半天,好不容易捱到能取下来的时候,他赶紧让王文杰帮他拆了白纸。
  有妹子写的:好好学习,你能行的!
  真是宛如教科书般的励志。
  有糙汉子写的:高考完开黑开到爽!
  不愧是兄弟,他确实遐想已久了。
  有糙汉子伪装成萌妹子写的:俊哥哥人家好喜欢你哦!
  字丑就算了,居然还写错别字……
  他面无表情脑中吐槽手上翻得飞快,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那隐隐约约的感觉在他看到一张便利贴的时候,浮出了水面。
  一手清秀又有张力的字。
  陈一霖写着:
  要平平安安。
  他想起杨虹对他说:“你考差了我也爱你。”爱他的人,从来不要求他,不苛责他,他们只是爱他,打心眼里希望他有一个健康、快乐、安稳的人生。
  人生何其短暂,而欲望何其沉重,他们怎么舍得他来背负呢?
  他鼻子一酸,眨了眨眼睛去看陈一霖,陈一霖垂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在理便利贴。他突然后悔没有给陈一霖写一张,他揣测着陈一霖的心情,他一定很难受吧。
  陈一霖确实难受,但是又带着某种意料之中,苏峻平在知道陈一霖喜欢自己的事实后,还能同他心平气和的相处他已经该感谢上天了,至于多余的,那是奢望。
  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疯闹以后快到吃饭时间,大家抓紧时间毁灭证据,陈一霖也回了家。
  再然后就是高考了。
  高考前几天杨虹去陈一霖店里买点心吃,他奶奶是很喜欢嘴甜的苏峻平的,知道他要高考了,不肯收钱,还拉着杨虹的手絮絮叨叨了好久。
  奶奶说:“天宁寺的文殊菩萨老灵光哩!侬去拜拜!拜好后个状元糕一定要小孩吃掉,心要诚,心诚就灵光!”
  老人家讲个没完,杨虹是不信这一套的,但知道她也是好心,而且是长辈,没法反驳,只能默默听着。
  陈一霖本来在后面做点心,听到这忽然插嘴:“奶奶,绿豆不够了,袋子里还有吗?”
  奶奶一听忙去麻袋里探,和杨虹匆匆打了招呼,这才让她摆脱了老人家,她冲着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笑了笑。
  陈一霖只是微笑。
  高考那天老早就开始限车道,陈一霖也起了个大早,奶奶先赶去了店铺,他在家洗衣服。
  天气真好。太阳金灿灿的,他把衣服在阳台的竹竿上摆成一列,风一吹一排都开始呼啦啦的响,肥皂湿漉漉的香气一股脑儿的拍到了脸上。
  陈一霖把手擦干,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舒服的险些睡着。他好不容易爬起来,穿拖鞋的时候手随便往沙发上一撑,忽然感到一点异样,他低头一看,自己撑着的是奶奶时常念叨的一本佛经。
  陈一霖忽然不动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把佛经拿起来,缓缓的翻开了第一页。
  他不信佛,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知道在这场竞争中惟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是——
  但是——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仿小林一茶的俳句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
然而。

  ☆、第七十一章

  
  高考英语考完后,不论考得如何,都一拥蜂背着书包蹿出了教室,要考一本的只能苦哈哈的去食堂吃顿糟糠饭,毕竟明天还要考自选模块,不能放松。
  不过话是这么说,苏峻平心里头已经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明天的半场考试不过是一个尾巴。
  今年的数学好像很难,回家看新闻一致认为是八年来最难的数学卷子,苏峻平做的也挺吃力,但他做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慌。
  能明白那种感受吗?
  平常的模拟考期末考做不出题急的要死要活,可真到高考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急了。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离,居高临下的看着躯壳不停的演算,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周围的人紧蹙的眉头,汗津津的手掌,抖动的笔尖——他甚至心情愉悦的想笑,没什么,就是很高兴。
  苏峻平自己也讲不清为什么这样的轻松,为什么这样的高兴,但他就是想笑,他笑嘻嘻的考完了四场考试,最后一天的晚自修他在教室里翻着书,心里头没有一点波澜。
  自选考完之后时间还早,他本来是关照过杨虹别来学校等他的,但他出校门的时候,瞥见了她撑着把太阳伞,歪着脑袋看他。
  苏峻平自然的把伞柄接过去:“我跟你说了别来接我,多大点事啊。”
  杨虹笑眯眯的斜觑了他一眼:“我本来不打算来的,只是后来想到要带你出去吃饭,你回趟家再出去纯属浪费时间,干脆来这里等你了。”
  杨虹穿着雪白的棉裙子,头上顶着苏峻平送的那顶玉米叶编的帽子,玉米叶子被漆上玫红的,碧蓝的,金黄的,鲜绿的颜色,真是漂亮极了。
  苏峻平看了眼她微红的脸蛋,说:“妈,你看上去像十八岁!”
  杨虹轻轻一笑:“听到出去吃饭就这么会讨好我啦,你今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夸夸我?”
  苏峻平嘴角一撇:“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才不稀罕吃饭,要吃饭也该等成绩出来了,知道自己考上清华北大了再吃。”
  “那如果你没考上怎么办?”
  “那就不吃了。”
  杨虹招到出租车,自己钻进了副驾驶座:“这可不行,妈妈我赏罚分明,这是犒劳你这么多天的辛苦。”
  “我没觉得辛苦。”
  “那就是犒劳我自己教儿有方行吧?吃个饭就别这么唧唧歪歪的了。”
  苏峻平对亲娘的厚脸皮所震惊,一路上还真没有说过话。
  杨虹老早就订了个在窗边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菜就上来了,都是清淡的养生菜。
  虽然清淡,味道却够鲜,苏峻平听见推门的嘎吱声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个油头粉面的爹,搂着个油头粉面的矮脚狗进来——这可真不是苏峻平刻薄,他长这么大最多见到上下比一比一的,头一回见到上身比下身还长的,震惊之下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他们好像没瞧见这对母子,自顾自点了菜到一旁等去,苏峻平又偷偷摸摸看了几次,杨虹也发现了。
  她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专心吃你的饭,你看刚上来的红烧牛腩你喜欢吗?这个不知道怎么做的,就是比家里烧的好吃。”
  苏峻平夹一块放到嘴里,唔了一声表示认同:“确实好吃。哎,你说苏文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啊?”
  “你管他什么关系。”
  “我怀疑在离婚之前就勾勾搭搭黏在一起了。”
  “你看见了?”
  “没有。”
  “没有就闭嘴。”
  苏峻平哼哼两声:“老树开花,也不照照镜子,真不要脸。”
  杨虹叹了口气,正好这时候煲仔饭也上来了,她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堵住他的嘴:“少说两句吧,反正我们都分开了,你管他找不找人过呢。”苏峻平还想再说什么,杨虹又添了一句:“这种人哪值得我们花心思去想他。”
  苏峻平一听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去管他们,俗话说的好,王八配绿豆,油头粉面的就应该配油头粉面的。
  苏峻平那天过完了都还没觉得自己放假,但当第二天他睁开眼,扭头去看闹钟发现才六点四十又回去睡,待他彻底醒过来已经十点了,这时候,他才有了放假的感觉。
  杨虹把电脑和手机都还给了他,他除了打游戏看电影,还顺便和同学聊聊天。
  群里面就去哪儿吃散伙饭聊得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敲定了地点和时间,大家又为菜品争吵不休,苏峻平看得头都疼了,只说定下来喊他,他带上钱去了就是。
  那天他推开了厚重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陈一霖,王文杰冲他挥挥手:“左护法,这里!坐这里!”
  他走过去,发现这不就挨着陈一霖嘛。
  苏峻平心底是想和他坐一起的,但又怕陈一霖别扭,两厢犹豫着还是王文杰粗暴简单把他摁到了座位上,完事。
  陈一霖一直垂着头,摆弄着手指,苏峻平看到了他藕色的指甲,一个个修剪得干干净净,直叫人想拿过来把玩。他正看得出神,陈一霖突然抬头轻声说了句:“好久不见。”
  苏峻平连忙道:“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苏峻平为避免尴尬忙刷了会儿手机,可惜那些个方块字让人眼花,他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九月十几。”
  苏峻平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微妙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连带着这一桌的说话声音都轻了不少。
  幸好左右逢源的王文杰回来了,他刚灌了谢老板两杯酒只把人家灌得面红耳赤,气势高昂的一拍桌子说:“兄弟们喝酒了啊!”
  然后他一把抓住苏峻平的肩说:“我和左护法是老相识了,左护法初中的时候可能喝了,大家千万别客气,来车轮战啊!”
  苏峻平反应不及只喊了一声“王文杰”,就咬牙切齿的看见几个男生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苏峻平无法,只好一饮而尽。
  后面击鼓传餐巾纸他被逼着喝了两杯酒,唱歌忘词又被逼着喝了两杯酒,酒过三巡苏峻平脸已经红得像皮薄汁多的番茄,一戳就破。
  王文杰还想要他喝,被陈一霖拦了下来,他只说了两个字。
  他说:“好了。”
  陈一霖一扬眉,露出漆黑的眸子,美是美的,但美得不近人情,王文杰讪讪把话题转了过去,陈一霖微微笑了一下,那点骇人的美立马藏了起来,笑着像阵温暖的风。
  王文杰去折腾胖子兄,陈一霖正低头舀汤,忽然被人拉了拉袖口,他偏过去,苏峻平轻声对他说:“谢谢啊,不过我没醉。”
  陈一霖瞧他一眼,摆明了不信。
  苏峻平坐直了自己也舀了碗汤,那副一声不响的乖巧模样惹得陈一霖看了好几眼。都说醉鬼最听不得人家说他醉,苏峻平安安静静的也不争辩,好像真保持了些清醒。
  当然后来吃完饭转战KTV的时候他发现苏峻平连条直线都走不出来,那清醒都是装的。
  包厢里灯光暗沉沉的,喝酒壮胆的家伙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直接又要了一箱的啤酒,男男女女开了啤酒边唱边喝,不知道是谁开了灯光效果,五彩的颜色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乱窜,更叫人头晕。
  陈一霖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太过混乱和浑浊,他被众人推着唱了一支歌,大家还要他唱第二支的时候他尿遁逃了。
  娱乐场所的厕所灯光也是昏暗的,也许他们是想用橘色灯营造出暧昧的气氛,可毫无情调的陈一霖却认为是灯泡太旧。
  他洗了把脸又重新回来,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躲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奶狗在叫唤一样。
  他喊:“阿霖。”
  陈一霖心尖肉一跳,顺着声音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苏峻平,苏峻平背对着他拉着一个人的衣服下摆,奶声奶气地喊:“阿霖。”
  被他抓着的人正是肖伊苓。肖伊苓苦哈哈的对苏峻平说:“班长有我这么矮吗,就算有,你不能连性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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