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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嫌疑犯-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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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那我收回。”林泽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你敢,”顾钧用脑门轻轻地顶了顶林泽的脑门,“本店不退不换只能认栽。”
“警察都像你这么蛮不讲理吗?”林泽低声地吐槽道。
“就是这么霸道!”顾钧得意地笑了,坐直身发现自己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腾出空本能地把安全带先解开; 忍不住特佩服自己为了能更好地耍流氓而做出的反应。
“我想去个地方; 你能陪我去吗?我想让他们见见你。”
顾钧一愣,而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好; 我们去看看他们。”
“你知道地方?”
“嗯,知道。”
林泽笑了笑,似乎是有些意外; 但其实这事放到顾钧身上应该也很正常。
许多城市都有座叫安陵的墓园,云城也不例外,安陵园在云城有些年头了,所以地理位置不算太偏; 因为那时还没有大规模的城市扩建和改造。
南方多小丘陵,云城周边就有,安陵园就在其中,依坡而建,一条小道将墓地分为左右两边,一级台阶并列七八座墓碑,两边加起来差不多十五六座。拾阶而上,靠近台阶边上的墓刻就跟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闪过,照片上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容再配上红白两□□分的生卒年月日,人到了这儿,即使你在山下活得多么的有滋有味丰富多彩,到了这也会忍不住滋生出几分人生不过如此的感慨和能维持时长不等的看破,看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于是下山后好吃好喝地对待一下自己,到了买单的时候看破也就结束了。
林泽记得父母墓地的编号,但明显对这里并不熟悉,顾钧也不多问,护着林泽往上走时,一双眼睛如雷达般地快速地搜寻着云天河和林明华的名字。
他希望他能在他们走过之前发现,他不忍心让林泽走回头路再去寻找他父母安息的地方,这种事不能琢磨,似乎没什么,可细想却牵扯着心跟针刺醋泡似的酸疼。
旁人或许会觉得做儿子的居然把父母的墓地都给忘了,实在不应该,最起码不算是个孝顺孩子,如果听到这话,林泽大概也只会默默地点头,而后轻声地回应,“嗯,忘了,是我不对。”
没什么人会去仔细想这个被指责的不孝顺的孩子八岁时看不见了,外公没几年就病逝了,他被送进了特殊学校,外界和他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那些所谓的亲戚每年跟丢包袱似的打给学校的学费,唯一的要求就是学校替他们照管这个孩子,别让他出来麻烦他们,因为如果送福利院就可能会牵扯出遗产的问题。
顾钧四处搜索的目光慢慢地被林泽的脚步给吸引住了,他扶着林泽,可刚才他因为急着找墓碑,并没有每一次都能及时地提醒林泽脚下有台阶或是平地,这里的台阶差不多五六级就有一个小平台,然后再是向上的台阶。
林泽的脚步很稳,该抬腿的时候就抬腿,该正常走路的时候就正常地走。
“林泽,你自己来过?”顾钧问出口后就很想打自己一巴掌。
林泽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往前冲了冲,顾钧把人带稳了,林泽扯了扯嘴角,很勉强但还是成功地扯出了个笑容,“嗯,来过几次,都没找到。”
“为什么不找人帮……”
“找不到,”林泽打断了顾钧的话,“我来的时候墓园都是空的,这里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我以为我能找到的,可时间有点长了,我还是忘了,我偷偷摸过墓碑上的字,真的挺打搅那些人的,其实人不在了看不看也没意义了,只是有时候我就是想能和他们说说话,真的,就是想……”
顾钧一把将这人抱入怀中,心疼地快要爆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可这样的画面他真的不敢看。他的林泽……
“以后我陪你说话,我陪你来看他们,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顾钧用力地搓了搓了林泽的背,“你在这等我一会,我看了这里的编号,叔叔阿姨的墓地应该就在这附近,让我先帮你去看一下好吗?”
林泽沉默了下,点了点头,“好。”
顾钧低头吻了下林泽的头顶,“很快,乖,就站在这等。”
“嗯。”林泽轻声应了下,忽然又伸手扯住了顾钧的衣服,嗫嚅道:“你、你今天帅吗?”
顾钧错愕地看了看突然有些紧张还带着点羞赧的林泽,福至心灵,他get到了林泽的点,刚还揪着疼的心忽然就像是被撒上了疗伤圣药,药里还夹着大量的糖。
“放心,你男朋友一直都很帅!尤其是今天,简直要帅破天际了。”
“无耻。”林泽松开手,推了推顾钧。
顾钧一排排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每次回头都能看到林泽安静地站在原地,他今天算是正式见家长了,顾家没什么人需要见的,倒是有那么几个死党还有老所长夫妻俩找个时间正式介绍一下。
林泽站在墓碑前,顾钧退到了远处,林泽真的长得很像他的母亲,夫妻俩的照片是合影,应该是林泽外公安排的,他虽然口上不满意这个女婿,但他心里是清楚女儿是选对了人,他的女婿选择了和他的女儿同生死。
看着林泽俯下身,伸手在父母的照片上摩挲着,身躯微微颤动,而后伸手抱住了父母的墓碑,林泽紧紧地靠在了父母的身上。
夏日的阳光穿透了墓园中的松柏,青灰色的石碑反射出淡淡的光,将林泽也氤氲在这层光中。顾钧很想抽烟,可还是忍住了,也许他也该和父母联系下了,顾家于他,还是有牵绊的。
“爸爸,对不起,我不该怨您的,”林泽将脸贴在照片上,“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爸爸,刚才那个人说会帮我,我告诉他您没有喝酒……妈妈,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帅?有爸爸帅吗?妈妈,我想你们了,想得我都快忘记你们了……妈妈、妈妈,您不会怪我吧?外公说让我记得自己是云家的人,要给云家留后,可我真的好累也好害怕,我、我喜欢他……爸爸妈妈,我、我看不见了,你、你们会心疼我原谅我的吧……”
风儿轻轻吹过,松针柏叶微微摇晃,树影斑驳在地上游移逡巡,林泽依偎在墓碑旁,就像儿时窝在父母的怀里,他能感觉到顾钧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但他却始终没有走过来打搅他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时间真的很长了,可林泽不想动。
阳光其实挺强烈的,晒在身上并不舒服,可他就是不想动,十五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和爸爸妈妈这样呆着,很安心也很忧伤,安心到他并不在意四周都是墓碑,忧伤到他只想这么靠着坐着,身体里找不出半分移动的力气。
就在林泽被晒的有些昏沉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靠近的脚步声,晒人的阳光被宽厚的身影遮挡住了,林泽没有动。
顾钧站在那,看着林泽额头被晒出的微汗,林泽的脸正贴着她母亲的照片,一样的眉眼和脸型,林泽的唇长得像他的父亲,薄唇、但唇尖微微上翘,平时抿着嘴或笑开的时候不明显,如果在放松的姿态下,唇形会呈M型,原本清冷疏离的气质中就会立即掺杂进无辜和天真。
而此时林泽更像是处于一种失神游离的状态,他就像是飞倦了的鸟终于找到了归巢。
“叔叔、阿姨,我叫顾钧,我喜欢你们的儿子云林泽,他现在叫林泽,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但我会尽力,他是你们的宝贝,以后我也会像你们保护他一样去保护他。如果你们不满意也别怪他,是我追的他,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但我不会放手的。”说完顾钧蹲下身,伸手拉住了林泽,“我们走吧,下次我再陪你来看他们。”
林泽由着顾钧牵着他的手,怔忡地看着他,似乎被晒晕了,并不明白顾钧方才在说什么。
顾钧转过身,蹲在了林泽的身前,伸手将人往自己的背上带了带,“晒傻了吧?来,我背你下去,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男友力爆棚!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把林泽交给我吧。”
安静地趴在顾钧宽厚的背上,林泽将头侧枕在顾钧的左肩上,不一会,顾钧的左肩就湿了一片,背上的人默默地宣泄着,顾钧也静静地一步一步稳稳地沿着台阶往下面走。
有些过往他永远都无法再参与了,有些伤也是他永远都不能阻止的,他看到了更多的林泽,可他也只能站在旁边给予他现在的温暖和支持,那些过往的挣扎和痛苦,他除了疼惜和愤怒外,别无他法!即使将来有一天,他替林泽的父母讨回了公道,可那些发生的足以将人逼至崩溃的事就能被格式化而后被彻底覆盖删除了吗?
林泽的童年和少年再也无法从头来过了,那种被丢下、被遗弃的感觉也不会被消除,而这一切仅仅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恶念或者冲动,他或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让自己看上去依旧能配得上‘人’这个称呼,就将许多无辜的人拖入了深渊地狱。
第78章 Chapter 078
78。老狐狸和小狐狸
十五年; 真的是一个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
光想想,真的很长,可回头去看; 其实并没有多久,就好像你某天看到一篇纪念香港回归的文章; 才发现原来竟然已经回归小二十年了,而你还活着; 只是从少年成了中年,或者是从中年到了老年的边缘。
可记忆都在; 有可能模糊,但不可能消除,除非你把自己给忘了。
所以“不记得了”、“忘记了”和“想不起来”这些基本上都是托词,尤其是在比较重要的事情上; 不信你现在走到大街上随便抓住一个看着已年近不惑或知天命的中年人问; 他是哪一年从高中或者大学毕业的,应该很少有人会迟疑半天然后告诉你“他不记得了”。
刘子跃那里没什么新的发现; 刘大洪确实只干了敲诈的事; 快递寄件人茫茫人海怎么找?至于那个发邮件的IP地址倒是查到了,就在本地的一网吧,生意极好; 一到晚上就坐满了打怪升级的人,从长相着急的小学生到一脸沧桑的大叔,生活中的不如意都在一次次狠砍中发泄殆尽。
顾钧让所有人都从网络世界撤了出来,回到现实社会; 采用最传统的走访方式去调查。
网络可以让你认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人,但你依然有可能只是座孤岛,而现实生活中即使你是个深宅,你也必定要和外界交流。有时候你耗尽时间和耐心追寻的线索可能仅仅是街头巷尾遛弯纳凉的大爷大妈口中的一小段家长里短。
这次顾钧的行事很高调,凡是被问过的人都知道现在警察在查秦家那个女儿的案子,对这种做法局里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说顾钧又张狂了,也有人说这就是看着秦志远要退下来了……
这事很快就让谭书记和郭局都接到了上面的电话,市里的、省里的都有,有好心提醒的也有好奇打听的,当然更多的是隐晦敲打的,案子要查,但影响也必须是要注意的,社会维稳才是第一位的。
谭书记和郭局一合计,把顾钧给拎进了办公室,支持归支持,但确实不能太出圈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发话呢,这小子先给他们来了个调查访问,要不是谭书记眼明手快地拦着,郭局能把刚泡好的黄山毛峰当凉茶给灌下去。
顾钧拿了一份当年参与此案的刑警名单请郭局确认是否属实和齐全,他要去一一查问,名单中赫然有郭局的名字,当时郭局正是案发所在地辖区的所长。
谭书记先接过名单翻了一下,上面有几个名字他也很熟悉,“怎么没有我?”
顾钧对这位谭书记还是有几分上下级之间的自知和敬重的,“您当时不是一线人员。”
“哦,干刑侦的还真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做文案工作的啊,老郭,这也是你教的?”谭书记颇为好笑地看了眼顾钧,“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乖,就说说你究竟想折腾到哪一步吧?”
“折腾到有人主动出现为止。”顾钧回这话时先看了眼郭局,再看的书记,这个小动作还给笑眯眯的书记给抓到了,立即戳破丝毫不给面子。
“现在才想起要尊重领导,是不是有点晚啊?”
顾钧装傻。
郭局的一口气刚顺了下去,一看到顾钧又装无辜,那口气差点又卡到喉咙口,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顾钧几下,而后才恨恨地放下,“你小子胡闹也要有个度,你这样做万一没有结果,你想怎么收场?”
“这我没想过。”顾钧连一个咯噔都没打就直接回了过去,“查案就是查案,在我这里只有侦破的案子和没有侦破的案子。”
“光说好听的没用,具体说说你的想法。”谭书记把话接过去,“这件事现在影响越来越大,局里不得不综合考虑,我想先听听你的。”
“这案子现在已没法低调了,公众都看着,我认为最快消除影响的方法就是尽快破案,而不是藏着掖着,”顾钧略停顿了下,组织了下措辞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究竟是花时间去复核当年的案情还是直接从现在切入?”
“什么意思?”郭局忍不住打断了下,“你有新线索了?”
顾钧似乎是迟疑了下,不确定道:“不好说,我正打算向您汇报,两桩旧案的卷宗都有漏洞。”
“两桩?”谭书记看着郭局,郭局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当年有桩酒后驾车肇事案,肇事人恰好是当时给还在云城任职的秦书记开车的司机,夫妻俩都在那场车祸中没了,这事你可能没什么印象,直接作为交通肇事案做的定论。”
“两件案子有联系?”谭书记虽有些不满,但并未深究。
“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这两件案子有联系,”顾钧抢先回道:“但是如果两个卷宗同时缺失了重要证据,就不免让人起疑心了,巧合太多就成了漏洞。”
“什么样的证据?”谭书记的表情不算太好,毕竟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没人会觉得舒服。
“秦悦被性#侵的采样报告和云天河血液酒精浓度测试,哦,云天河就是那位司机,”顾钧在说到‘云天河’的名字时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自在,肇事司机被他吞成了司机。
“当年这么大的漏洞没有人发现?”谭书记不敢相信地瞪着郭局,郭局苦笑了下,无奈道:
“派出所只是协查,我这个所长当时也就有个列会和听训的资格,省里下来的刑侦专家怎么会把卷宗给我们看?”
“难道交通肇事案也是省里来判的?”一直以政工工作为主的谭书记明显不太淡定了,“这不是……乱来吗?!”
没说出玩忽职守估计已是他多年的涵养功夫在前面顶着的缘故了,“顾钧,你继续说。”
“云天河的报告不是没有,他的血检数据是后来伪造上去的,”顾钧刚丢完一个手#雷,紧接着砸下颗火#箭#弹,“数据是2011年才公布明确的醉酒驾驶的标准数据。”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砸完雷的顾钧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位云城公安局的带头人,他信任郭局,但郭局不管是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他也牵扯在过去中。
“这个情况如果属实,老郭,问题严重了,”谭书记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必须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有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那还了得?这其中很可能牵扯的是渎职、包庇犯罪甚至是伙同犯罪,身为一个警……”
“老谭,你先别激动,事情肯定要查,”郭局出声拦住了谭书记的话,这人一旦发挥起来没个八百一千字是停不下来的,估计是高中写作文时做下的病,“顾钧,把你知道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当着我和谭书记的面说清楚。”
听到这话,谭书记皱了下眉头,看了眼郭局然后将视线转到顾钧身上,顾钧倒没显出丝毫不自然,他进办公室之前就权衡过怎么样把林泽父母的案子和秦悦的案子一起摆上来,不管郭局知情多少,起码他需要让谭书记也掌握相等的情况,至于林泽当年听到的对话,顾钧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说出来,案子他会去查,他不想让林泽再牵扯进来,而后一遍一遍地被迫去回忆过去。
“从刘大洪这里我们可以推测一直有人在暗中要将秦悦的案子翻出来,事实上他做到了,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目前我们一无所知,也无从查起;舒一龙是不是十五年前的案犯,现在也没法下结论,但基本可以排除,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预先伪造了日记;云天河当年如果没有醉酒驾驶,那为什么有人要作伪证?这是不是也和当年的案子有关?这有待查证;舒一龙提及的秦悦的恋人和我们走访的情况来看,她身边确实有过一个神秘男友,而当时秦悦被害是穿着居家的睡衣,神秘男友可能是关键人物,所以我的看法是现在工作的重心应该放在秦悦的社会关系上,而且应该是相对紧密的关系。”
“所以你现在是敲山震虎?”
“不,我敲的是身为父母的良知。”顾钧控制了下情绪看着郭局,“秦悦对于她父母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两位领导相互看了眼,脸上神色也是复杂,尤其是谭书记看着顾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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