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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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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言低头看着夏庭晚,他的眼神那么深沉,可是在夜色中却又时而有那么一丝温柔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夏庭晚几乎以为苏言会拥抱他。
  他想,只要苏言伸出手,他就也紧紧抱住苏言,再也不松手了。
  可苏言没有。
  他把夏庭晚指尖的烟拿了过来掐灭在护栏上,然后垂下眼帘,轻声说:“庭庭,你总有一天会和别人在一起的。做爱什么的,也不要再找我这样的人了。找一个喜欢的吧,年轻一点的,简单一点的,你不会一直为我难过的——”
  夏庭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咬紧牙,可是大滴大滴的泪珠却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滑到嘴边时,咸涩的味道一路滑到了心口。
  去他妈的,哭就哭吧,那又怎么样呢。
  苏言让他去找一个喜欢的人。
  给他写了138封情书的苏言,和他相爱了五年的苏言,让他再去找个喜欢的人。
  之前所有的话,都没有这时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让他痛得撕心裂肺。
  苏言松开了他,像是放飞了一只笼里的小金丝雀一样。
  告诉他外面的天地是多么美好,告诉他可以选择更好的。
  说着这样自以为温柔的话,可是实际上,却不折不扣是个冷血的混蛋。
  “我会找一个喜欢的人的。”
  他一字一顿地对苏言说:“我不像你,苏言,我不会像你一样敷衍自己。我当然会找一个喜欢的人,和他做爱,一遍遍地和他做爱,我会宝贝他,会认真对他,我会为了他变得更好——你听到了吗?”
  苏言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也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面色苍白地扶着护栏,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没有回答夏庭晚的话。


第十三章 
  深夜时分,淅淅沥沥的雨趁人不备悄悄下了起来,苏言在空旷的双人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雨滴打在飘窗上,然后蜿蜒而下。
  这段时间他总是浅眠。
  睡不着时就躺着看香山的夜色,一直看到太阳升起。
  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懒怠起来状态便像断崖似的直线滑坡。
  提不起精神迎接新的一天,睡不着时盼着日出,可盼到了阳光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期待,因此每天都觉得无趣。
  阴雨一直缠绵下到清晨,晦涩的阳光从阴沉的云层中艰难探出,吝啬地暗暗洒了一抹进来,照不亮整间卧室。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四面的墙也是灰白色的,他躺在床上,把四肢伸展出去但什么都碰不到。
  只有寂寥的雨声,滴滴答答。
  像是从沼泽里长出来的藤蔓,带着阴冷的湿气鬼魅地缠住了他。
  微信突兀地响了一声。
  苏言迟钝地望着天花板好几秒,才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毫不意外,是温子辰发的微信。
  “言哥,早上想吃什么?”
  三楼的卧室和书房是他的私人领地,温子辰也就识趣地不敢上来,平时叫他也只是发微信。
  “随便。我晚点起。”
  他只回了简单的几个字却感觉很疲惫,微信又响了一声,他知道是温子辰的回复,懒得再打开看。
  微信界面上他的头像依旧是《鲸语》里小夏投身大海的背影。
  每次打开,心脏都会突兀地蜷紧——疼痛,又像是一种奇特的快感。
  他多少是个有自毁倾向的人。
  他这样想着,把被子拉到头顶盖上,像是沉入深海一般,回忆潮汐一般涌了上来……
  他深吸了口气,自虐一般沉了进去。
  和许哲私下聊天时,他说他对小夏那个背影着迷。
  一个人与世界决裂时,把自己的肉体、精神一起毁灭,不留一丝痕迹,有种很纯净的美。
  他问许哲,这是不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许哲说,大概每个人都有一点点吧。只不过长大了人就变成了灰色的,软弱、暧昧游移,有时只要差不多就行了,世事还算静好,所以说,中年人是没有理想主义的,只有少年的浪漫才是决绝的。我找了夏庭晚来演小夏,杨德昌找了张震来演小四,在《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拔刀捅了出去——理想破灭了,所以就和世界一起灰飞烟灭。
  许哲这么说的时候,苏言忽然想起弟弟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被火车呼啸着碾过的幼小身体。
  支离破碎时,并不是轰隆巨响,而是噗的轻轻一声——
  就像艾略特写的那样: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大丽花一样的凄艳血色占据了他的视野。
  那一年他十八岁,世界给予他的成人礼是淋漓的血迹。
  可他依旧没有和世界决裂。
  他把苏谨的日记收在自己心底的柜里,牢牢上了锁,然后继续淡漠地前进,或许他自己宁愿相信他并未因此受伤。
  他生来就是一个中年人,他追求所有的浪漫和痴勇,因为那他恰恰是他从不具备的。
  第一次见夏庭晚,是在夏庭晚获得戛纳影帝之后回国的庆功宴上。
  许哲知道他去了,但是他没有找许哲把他引见给夏庭晚。
  他就靠在大酒店二楼的栏杆上,遥遥看着站在一楼中央的夏庭晚,那少年从香槟塔塔顶拿下第一杯,意气风发地一饮而尽——
  人头攒动间,夏庭晚瑰丽得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他就这样看着,庆功宴到了一半儿,《鲸语》其他的演员和编剧等主创基本都穿梭在各大媒体之间联络感情,只有夏庭晚溜到了角落,找到了一根背人的柱子。
  苏言觉得有趣,他站在高处,只是换了个角度,就还是能看到夏庭晚。
  那少年躲在柱子后,偷偷点了一根烟,像是自己在跟自己玩似的,呼出一串烟圈,之后再呼出一圈更高的。
  之后又像是玩腻了,仰头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打着柱子,像是对杯盏交错的一切都感到厌倦,那姿势也说不清是颓废还是叛逆。
  苏言站在二楼目不转睛地看着,隔那么远,他其实看不清夏庭晚的眉目,可雾中花的美丽还是让他屏息。
  站在二楼的那短短一夜,他像是高烧一般大病了一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也发热了起来,他身体里的心脏像是坐了云霄飞车。
  他变得虚弱、眩晕,可目光却越发精神烁烁。
  他别无选择地一见钟情了。
  那一夜之后,三十一岁的他把自己前所未有地武装起来。
  他知道,那将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战役。
  接近夏庭晚的时刻,是他最接近理想的瞬间——无论是对于爱情,还是对他自己来说。
  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苏言
  因为在他心里,只有那样的苏言,才能配得上夏庭晚。
  苏言没有经验,追求这件事,他一部分靠的是多年纵横权钱场的周全,但再武装自己,大部分时间,他仍只不过靠着一个普通男人的本能在行事——
  夏庭晚需要他,他就随时出现;夏庭晚想要什么,他给。
  他去丰县送过小龙虾之后,夏庭晚开始会偶尔主动发微信给他。
  有时是自拍,有时是一些生活琐事,这些他都能回得妥当
  只是夏庭晚有时漫无目的地发个表情过来,他绞尽脑汁,也不知该怎么回才能让对话继续下去。
  后来他干脆和助理一起把夏庭晚在《鲸语》和节目里出现的样子,一帧一帧做成表情包。
  夏庭晚突然看到之后,又诧异,又害羞,但又带着点得意地回了一句:我怎么每一帧都这么好看,ε=(′ο*)))唉,表情包收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封你做我的头号粉丝好了。
  他光荣受封,高兴得用车载音响放电子音乐,一边开着车,一边随着节奏摇摆了几下身体。
  那种快乐单纯得有点不像他那个年纪的人还会拥有的。
  追求夏庭晚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夏庭晚是野生的小鹿,全凭好奇心和天性行事,它会用小蹄子来踩踏他,也会用舌头轻轻地舔他,有时候来了脾气会用犄角赶他走,可是若看他真的就此退缩了,却又会凑过来给他看它柔软的耳根,撒娇要他回来摸摸。
  所以如果说是单纯的追求,却又好像不是很准确。
  追求是单方面的痴态和执念,可他和夏庭晚是两个人的游戏——你进我退、百转千回、神魂颠倒。
  他有一次陪夏庭晚去日本,夏庭晚喝了几倍不加冰的梅酒,醉醺醺得半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散步。
  东京塔下的夜色霓虹闪耀,他抱着夏庭晚,男孩眯起一双媚得发光的桃花眼突然就侧过来亲上来。
  他心跳得剧烈,可夏庭晚中途却突然改变心意推了一下他。
  推,却也推得不彻底,推到一半又恋恋不舍把他的脖子圈了回来,可是这次干脆不亲了,只狠狠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苏言下巴上见了血,那两天连胡子都刮不了,贴个OK绷也贴不服帖,胡子拉碴滑稽得像个卡通人物。
  他被折腾得懵了,从日本回来多少克制了些,以为夏庭晚也需要一点空间。
  可是两个人还没淡上一个星期,夏庭晚先发了条朋友圈,可怜巴巴地写在深山里拍戏走得脚都起了水泡,什么都吃不到,又私下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想吃大闸蟹。
  他那会儿在中东出差,助理带的转换头出了点问题,私人手机充不了电所以隔了一天才回消息。
  可夏庭晚没在他这儿受过这种冷遇,纡尊降贵给他服软还被无视了,估计是面子上过不去,顿时就别扭地不理他了。
  他发什么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无奈之下打给赵南殊才问到了拍戏的地方和结束时间。
  事情办完了他从中东急匆匆飞回来,先找了门路直接从养殖场把新鲜的大闸蟹装箱空运到夏庭晚拍戏的花柏山旁的T县,然后自己没带助理,只身一人又从H市赶到了T县。
  到了T县之后,他估算着夏庭晚出山的时间,提前把运来的大闸蟹找酒店给蒸上,带了蟹八件,把蟹醋和姜丝给装在小盒子里,又温好了一瓶米酒,然后雇了车在出山的路口等着。
  夏庭晚从路口出来时,果然是在深山里带过的模样,灰头土脸的,人也瘦了一点儿。
  见了苏言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可随即却马上板起脸,摆出掉头要走的模样。
  苏言追过去,一句话就把夏庭晚哄回来了:“大闸蟹和酒我都带了,你这会儿跟我回去,到了酒店,螃蟹刚蒸好,还冒着热气呢。”
  ……
  夏庭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兴冲冲地坐在桌边。
  他猴急得很,被热腾腾的大闸蟹烫得不停的换手抓着,却就是不舍得等一会儿,直接就想用牙咬碎蟹鳌。
  “你还要不要牙了?”
  苏言赶紧把螃蟹给抢了下来,用蟹钳把每只大闸蟹的蟹鳌都夹碎,再把肉精细地卸了出来,才喂给夏庭晚。
  夏庭晚也不跟他客气,抱着米酒罐子一口一口地抿着,懒洋洋地等着他喂,一直喝到脸色都绯红起来,才满足地钻进被窝里。
  T县实在太小,最好的酒店也不过就是个三星级,起名叫富临,装潢也有种过气的土味富贵感,大红地毯金色电梯,最上档次的套间里也有种经年不散的烟味,昏黄的灯光和老式电视机相得益彰地展示着一种年代感,那实在说不上是一家可以让人感到舒适的酒店。
  可苏言总是回想起那一夜,昏黄的灯光在回忆里,都是温暖又明丽的橙色。
  夏庭晚穿着睡袍,在被窝里和他抱怨着。
  “我脚真的起了好几个水泡,走路疼死了……唉,现在也酸疼得厉害,我再也不想去山里拍戏了,太苦了嘛。”
  少年抱怨起来有种幼稚的娇气。
  可苏言见惯了嘴里说着努力,实际上打戏,哪怕是一点点跪戏都恨不得找个替身上的演员,只觉得夏庭晚嘴里再叫着苦,到底还是去山里乖乖把戏拍完了,怎么想也都十分的可爱。
  他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头:“我帮你揉揉?”
  夏庭晚小声推拒了一句,可推拒得又不太彻底:“不、不太好吧?”
  苏言笑了笑,不再多问,而是坐在了床边,直接从被窝里握住了夏庭晚的脚拉了出来,连带着露出了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少年的脚在他手掌中,感觉小小的,脚背有些轻微的肿胀,脚底还有水泡被挑破后留下的痕迹,圆圆的脚趾微微翘起来,脚踝很细,像支柔弱的花枝。
  苏言握着那只脚掌,时轻时重地揉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他低声解释道:“我之前在中东,充电转换器有点问题,手机没电了一天,不是故意不理你,别生气。”
  夏庭晚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单纯地害羞了起来,扭开了头不看苏言:“嗯。”
  过了一会儿,夏庭晚忽然说:“前几天导演给我讲戏,有一幕我总是演的不好。他说我得演出特别渴望的劲儿,可我演的太木了,怎么都过不了……”
  “渴望什么?”苏言抬起头问了一句。
  夏庭晚不回答,可是望着他的桃花眼里却带着湿漉漉的神色。
  “性?”苏言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心里忽然一抖。
  这一抖,抖得他心底的狼性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想了想,才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有个方法可以演好,你就当在演食欲,性欲和食欲本来就相通——”
  “你想想你最爱吃的东西,想了很久很久,但怎么也吃不到,终于有一天有人把那样东西端到你面前,你眼神里那种渴望、想要张开嘴巴一口吞吃入腹,又忍不住想要细嚼慢咽的矛盾和贪婪,就是性。”
  他越说越慢,声音也微微沙哑。
  可手下的力道也悄悄加重,五指暧昧地穿过少年的脚趾,纠缠着抚摸着,说到最后,重重地按了一下夏庭晚的脚心。
  少年的身子一下子弹了起来,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地靠在床头上。
  “学会了吗?”苏言眯起眼睛问。
  苏言掀开夏庭晚身上的被子压了上去,夏庭晚顿时像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他的肩膀。
  那样的姿势,看似是贴得很近,实际上却悄悄回避了接吻和更炙热的对视。
  在昏暗又老旧的卧房里,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是黏腻的,几乎潮湿的……
  苏言抚摸着少年的后脑勺,感受着夏庭晚在他胸口扑通扑通急促的心跳声,忍耐着:“我教你怎么演,好不好?”
  夏庭晚从怀里探出头来望着苏言,他想要从苏言的掌中挣脱自己的脚踝,却一不留神用脚尖蹬在了苏言胯间已经雄伟起来的部位上。
  苏言倒吸了一口气退了开来,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怀里的小东西是在勾引他,还是在折磨他。
  夏庭晚脸绯红得像是晚霞洒在了脸上,他触碰到了那儿,似乎才第一次意识到男人之间的情欲是如此的气势磅礴,攻击性十足。由彼及此,第一反应竟然是捞起一旁散乱的被子,欲盖弥彰地盖在了自己的腿间。
  苏言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夏庭晚那儿也悄悄顶起了小帐篷。
  夏庭晚胸口起伏着,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慌张,他左顾右盼着,就是不肯和苏言对视。
  人也越退越远,渐渐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只给苏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苏言,”细微的声音从团成一团的被窝里传了出来:“我害怕……”
  苏言无可奈何,却又恨得牙痒痒。
  他俯下身,本只是想亲一下夏庭晚,却还是忍不住像猫科动物衔着幼崽一样咬住少年细嫩的后颈肉。
  “疼……”
  夏庭晚颤颤叫了一声,他人闷在被子里,把声音都憋得软软的,过了许久,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我是第一次。”
  少年的眼睛带着怯生生的湿意,他虽然害怕,可却又有隐约的倔强糅在眼神里,执拗地望着苏言:“我好奇,也渴望,我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我忍不住想勾引你,可我还是害怕,害怕脱衣服,害怕疼……苏言,你会逼我吗?”
  苏言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不会。”
  他不得不这样说,哪怕胯下的部位已经在昂扬勃发,涨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多么理所当然的小混蛋啊,肆无忌惮地恃美行凶。
  认真地勾引他,再认真地拒绝他,然后湿着一双桃花似的眼睛看着他,直白地告诉他“我是第一次”的男孩,叫他根本连挣扎都乏力,只能俯首称臣。
  “那你能告诉我……第一次是什么感觉吗?”
  夏庭晚微微歪过头。
  “能。”
  苏言苦笑了一下,他帮夏庭晚把被子拉得更齐整了些,然后捧起少年小小的脸蛋。
  他深吸了口气,几乎动用了他所有的浪漫和想象力,慢慢地说:“第一次——就像是在夏天的溪水里游泳。”
  “你看到粼粼的水面,以为情欲太深,深得像是会把你淹没吞噬,所以感到害怕。可是实际上,如果你闭上眼,脱光衣服淌进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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