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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初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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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拉开。林佑偏头一看。得,不是余笑澜,又是小讨债鬼。

讨债鬼的衬衣头发都湿透,失魂落魄,拖着脚步走进来。他蹲在墙边,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脸埋在手掌心,呼吸粗重。

林佑心知不好,可一脸木然,并不想开口。

两人一躺一蹲,谁也不看谁。林佑又要睡着了,小讨债鬼率先打破沉默:“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林佑睁开眼,在昏暗中思索一番:“好看吗?”

“啊?哦…… ”他声音带了哭腔,闷闷的,“前一句呢?”

“你媳妇儿找的不错,好好珍惜。”

对方没再问,一动不动蹲着,大概是放弃了。敲门声响起,是个微微沙哑的男声:“……董事长,要您签字。”

他发疯似的站起,往薄薄的推拉门猛踹一脚:“滚出去!”

“是。”那个声音温顺地应答,似乎真的离开了。阴影里的青年顺着门板坐倒在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节哀。”

他没再发火,踉跄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把老花镜暖水壶,一股脑儿往包里塞。

拎起书页的动作太重,哗啦,书里的东西散出来。

林佑冷眼看他作妖,此时才点上灯。书是旧书,月亮与六便士。明晃晃的日光灯下,满地纷飞的纸张,薄脆泛黄,似摩挲过无数遍。

散落的书页里,夹杂大把的情书往来,间或还有几张稚嫩的笔迹。是贺卡——生日快乐,母亲节快乐。可惜只有几张,且是彩笔绘的,很幼稚。

青年抽抽鼻子,神魂颠倒,将这些一股脑团进编织袋,一边塞一边掉,怎么也收拾不好。

移门被拉开,西装仔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把满地散落的信笺利落折好,一手抢过编织袋,一手拽着失了魂的青年,将人拖走。

林佑无悲无喜,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他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林佑是被床头的动静惊醒的。灯又灭了,一片黑暗里,他眯眼望去,看那身量……

“余笑澜?”

作者有话要说: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第30章 现世报

林佑还不甚清醒,那个影子没出声,俯身靠近他。

月光洇上旧布帘,一阵风过,微弱的光照进室内,林佑瞳孔放大,只觉浑身血液冰凉。

他只愣了一秒,挣扎着去按床头的警铃。比他更快的,是黑暗里野兽般的男人。那人单手制住林佑,低沉的笑声听起来异常神经质。

“我失去了一切,除了你,小佑。”蛇一样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侧脸,阴测测、黏糊糊,令人汗毛倒竖,“不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会是我的。”

林佑瞪大眼,一片气味刺鼻的薄巾牢牢覆住他的口鼻,挣扎慢慢化作无意识的痉挛。

“嘘,好孩子,睡吧。”那个男人在他头顶吻了吻,林佑只来得及曲曲手指,就陷入沉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四周仍是黑暗,他的思绪一片空白。

眨眨眼,林佑发现了异样,这不是寻常黑夜,整个房间死气沉沉,一丝光亮也无。没有窗户,甚至看不到门……

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猛然起身,被什么东西一绊,直直滚到床下。

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尘螨的气息熏得人拼命咳嗽,但他没在意,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摸那发出窸窣声的物什。

绊了他的,是条精钢链,一端拴在右足踝上。林佑满脸冷汗,一手撑住床垫,顺着链子往上摸索,果然,另一头拴在铁架子床头,似乎牢牢焊死,毫无挣脱的可能。

他不作声,下了狠劲,去扯弄自己腿上的铐子。术前化疗让他消瘦不少,本来还算匀称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一扯之下,硬质的表面扣紧他的踝骨,没有肌肉缓冲,冰冷的钢铁与骨骼相击,钻心的疼。

这样下去不行。他缓了缓,放开流血的足踝,扶着粗糙的墙壁,慢慢站起,想去找一点工具。

链子大概只有五米长,不够他摸到房间另一头。但林佑甚至没能撑完这短短五米,他越走越慢,而后腿一软,跪倒在地。

黑暗,墙壁,密闭的空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厚实的墙面似乎正在向他的方向压迫聚拢,越来越近,叫他无处可逃。

“不……”林佑徒劳抱紧后脑,蜷缩在墙根,意识趋于模糊,喉咙中发出咯咯声响,仿佛将要溺水。

明明已经不再是十多岁的少年,可深入骨髓的恐惧令他全身发冷。混乱间,他的意识与肉体割离,飘飘荡荡飞到半空,冷酷地俯视底下那个蜷缩颤抖的可怜虫。

底下的人已经瘦脱了形,皮肉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副骷髅架子。凑近点,还能看清他涕泗横流的丑陋模样,林佑很想笑——那个人是带了多厚的滤镜,才能对这样的自己起兴。不,他也不是精虫上脑的人,大费周章绑自己来此,大概更多是为了报复。

不过,自己是要死的人,他未必能报复得尽兴。林佑很恶趣味地想,倘若做到一半自己自说自话地断了气,岂不是能让对方ED一辈子?

小小的影子越蜷越紧,口里模模糊糊不知说些什么,林佑集中精神,才听到他无意识地唤了一个名字:“余笑澜……”

短短的三个字似惊涛骇浪。对了,小澜还在等他。还有小澜在等他。

他说想和他过一辈子,变成白胡子老爷爷,再来秀恩爱闪瞎人民群众的狗眼。

一辈子恐怕是不能够了,林佑心中发苦,但起码,他得出去,他还有好多话想告诉对方,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么个腌臜地方。

正想着,黑暗里忽然有了光。眯眼看去,是门被打开了,不甚明亮的夕阳斜射进来,却能灼伤他的眼。

白发的男人背光站着,和角落里的他对视,微微一笑:“看起来,你已经反思过了?”

林佑苟延残喘,闻言唾了一声:“去你妈的。”

文徵没有生气,他甚至不反驳,只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重新笼罩室内的黑暗,在先前日光的衬托下,更显恐怖。林佑连牙关都开始颤抖,再次蜷缩起来,把指关节啃得血肉模糊,勉强堵住呻|吟。

文徵知道自己怕什么,他一直知道。他甚至曾买通自己的心理医生。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脚步声,文徵居高临下,在他面前站定,好整以暇地开口:“想认错了吗?”

林佑没说话,单是重重喘息,往他的反方向缩去。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对方,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林佑扛起,重重摔回不远处的架子床,欺身压上。

病号服一扯就开,扣子滴溜溜,在木地板上滚远。肉体上的疼痛无比鲜明,也让林佑神志一清。是的,尊严顶个什么用呢?那种东西,他早就没有了,他只想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我……我认错。”林佑挣扎着去推拒身上的人。

对方倒是停下了动作,但是极具威胁性地按住他的胸膛,慢条斯理道:“嗯,该怎么说?”

林佑沉默地扭过头,不吭声。文徵也没逼他,单是随手挑开最后一颗扣子,手指摩挲其下阴凉的皮肤。

微凉的空气令林佑打了个寒颤,蛇一样的手指更叫人恶心。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不会停下。在文徵整个人压上来之前,他很屈辱地闭上眼,轻声道:“我知错了,文老师。”

声音几乎带出了细弱的哭腔,但文徵很满意,他跪直身体,从床上翻身下地,走到门边打开了灯。

惨白的日光灯大亮,林佑的衣服还敞着,目光非常木然。文徵转头,就看到这具支离的病骨。他被隆起的肋骨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先前险些被这么个玩意儿撩起了兴头。

“呵,如果你不愿意穿衣服,就不必穿。”他恶质地笑笑,作势要去拽他的前襟。

果然,林佑向后一缩,用颤抖的手指拢住衣物,勉强遮住堪称可怕的身体。

文徵这才放心地打量起他,身子是没法看了,可面孔的底子还在,即使瘦脱了形,也只是凭添几分弱柳之姿。他拇指摩挲对方充血殷红的唇,突然很想像以前那样来一发。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单腿跪上床垫,拽着林佑的头发把人按到身前。

“小佑,你自己选。”他状若亲昵地摩挲对方的后脑:“用上面,或者用下面。如果你敢咬……”

文徵动作一顿,捏紧对方的下巴,微笑道:“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你大概不想戴着口塞被灌些别的吧?”

林佑的眼睛非常黑,湿漉漉盯着对方的时候,简直要叫人沉沦下去。如今这双眼睛没有泛湿,没有亮光,也没有恨意,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而后一眨,示意对方自己知道了。

松开手,文徵靠在床沿,等待他自己跪好。林佑的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屈辱,很熟稔地垂头,只是顺从。

文徵紧紧盯住他一点柔白的后颈,如此过了十分钟,他微微僵硬起来,一把推开林佑。

林佑歪过脑袋看他,目光无辜而柔软。文徵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抬脚踢翻床头柜——他居然硬不起来!许久没有固定的性伴侣,有欲望也只是匆匆解决,他竟没有发现这个致命的问题。

文徵抹一把脸,肌肉紧绷,暴怒地盯紧林佑,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犯贱的嘲笑,也没有讥讽,单是无声地看他。

林佑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戾气,已经被驯服,在沉默里更显出憔悴来,文徵恨得牙痒痒,高高扬起的巴掌在空中握紧,却无力垂下——他打不下手。

没有反抗的猎物,实在太过无趣。他阴阴地看了林佑几秒,转身走出地下室,关门时犹豫一瞬,给对方留了一盏灯。

林佑似乎浑不在意,背对门口躺下。等人走远,他身子抖了抖,把脸埋进泛湿的被褥里,浑身战栗,笑得打跌。

什么叫现世报?这就是。文叫兽一生纵横,欺男霸女,临了却“不行”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笑着笑着,他翻了个身,心思活泛起来,开始琢磨怎么才能骗过正处于“精神脆弱期”的ED文叫兽,溜出这间见鬼的屋子。

首先,他肚子饿了。离开医院是午夜,现在已是第二天傍晚。自从患病,他就特别容易犯饿,甚至大半夜支使余笑澜去给自己弄宵夜,如今饿了将近二十个钟头……

林佑掀开被子,左右环视。文徵有录影的癖好,外加需要监视他,果不其然,侧对大床的衣柜上方,他发现了第一个摄像头。

林佑仰头,很直白地开口:“有吃的吗?我很饿。”

想了想,他又厚脸皮补充道:“最好是面,我吃别的不消化。你大概也不想看我拉肚子吧,文教授?”

机子上红光一闪一灭,看不出屏幕后面的人扭曲的表情。林佑轻松笑笑,溜达回床上躺下了。

不一会儿,门再次打开。文徵端了碗清汤寡水的面进来。林佑只瞥了一眼,就看出是他自己煮的,连碱水都没滤掉,勉强放了根火腿肠。

两人没有交谈,林佑接过面,狼吞虎咽地吃完,抹抹嘴,自然道:“下次打个蛋吧?火腿肠都是香精。”

文徵似乎很不习惯,僵硬地接过塑料碗,点点头:“太晚了,我明天去买。”

林佑目送他离开,心里一沉。文徵不是个会在吃食上委屈自己的人,两人相处数年间,即使偶尔厨子不在,他也总有办法叫来外卖,从来不会自己动手。

可如今,他不仅亲自下厨,而且天才刚擦黑,买个蛋都得等到第二天……林佑眉头紧皱——只有一个可能性,他们在偏远郊区。

山里的度假别墅,或者村中别院,文徵不缺房产,年年取材都去不同的地方。

这就糟了啊。他无意识地揪起被单上的褶皱,如果是这样,即使出了房子,他也求救无门。该怎么办?







第31章 黑旗
文徵没有食言,第二天,林佑如愿吃到了鸡蛋面,里面还混了两片鸡蛋壳。

吃完面,林佑一抹嘴,就见文徵坐在角落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放下碗,叹口气,道:“我们这样子,有什么意思吗?”

那人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笑了笑:“有意思。”

他走到床边,端过碗,将盛了水的纸杯递给林佑,道:“我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林佑。但是那个姓余的,他也别想好过。”

林佑不说话,余小花大概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他怕是急得团团转,该不会还哭了吧?

许久,他撇撇嘴:“文教授,你这叫报复社会。”他本想说“占了茅坑不拉屎”,但想想,又觉得把自己比作茅坑,似乎不太妥当。

“他们和我没关系。”文徵亲昵地擦擦他唇边,微笑凑近,“我只管你一个。”

“谢谢您啊,”林佑翻了个白眼,“被你看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文徵不置可否地笑笑,把碗推远,松开领带:“既然这么精神,不如活动一下?”

心中警铃大作,林佑猛然拍开他的手,下意识朝下看去。大概他的表情太过嘲讽,文徵连温情脉脉的面具都懒得带,满脸阴沉,欺身而上。

两人彻底撕破脸皮,一声不吭地动起手来。林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翻身,竟稳稳压住了对方。

喘息未定,领带和铁链纠缠,缠紧那人的脖子。两头拽在满是冷汗的手掌中,林佑胃部挨了一拳,疼得浑身颤抖,但双手却稳得出奇。

文徵无法发声,脸憋得通红,挣扎慢慢减弱。此时,林佑从他胸前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心中微微一惊。

到了生死关头,文徵的眼神依旧充斥着疯狂,看不到一丝恐惧。见林佑抬眸,他甚至挤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你……”林佑口干舌燥,打了个寒颤——似乎此刻被活活勒死的,并非对方,而是他自己。

卡着他发愣的当儿,文徵闪电般抬手,铁钳般握住他的腕骨。骨骼咯吱作响,林佑本就是强弩之末,力气一散,染血的铁链丁零当啷落回地上。

“真可惜,”文徵牢牢制住他的挣扎,两人耳鬓厮磨,似在亲密拥抱。他低声耳语:“只差一点,小佑。我们就能一起死在这里。”

林佑剧烈喘息,癌变的每一处组织都在叫嚣疼痛,几乎夺走他的神志。闻言,他下意识瞥向门口的密码锁——地下室锁得死死的,即使他舍掉一条腿,脱开锁链,也绝无可能破门而出。

文徵说得没错,杀了他,这个阴暗的房间内将变成他们共同的坟场。

图穷匕见,再无伪装的必要,林佑冷哼一声:“呵,真是恶心。”

文徵单手握住他双手,另一只手轻柔抚去他满脸冷汗,低笑道:“你不该勒我的。”

林佑懒得敷衍他,屈起膝盖就是一脚。

侧身闪过,文徵翻身站起。他抚摸颈上勒痕,面色阴晴不定,似在认真思考该如何炮制对方。

“真是为难,你这副模样,恐怕一不小心就给玩死了。”

口中这么说,动作却不见心软。文徵慢条斯理卷起袖口,反手狠狠勒住对方脖子,直往小浴室拖去。

浴室非常简陋,看不出原色的墙壁上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淋浴头,底下正对着马桶。盥洗台挤在另一侧,墙上原本安放镜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倒是安了个针孔摄像机。

能伤人的金属或是玻璃制品一应不见。文徵懒得去看剧烈咳嗽的林佑,从柜子上摸索出一个橡胶球,心情极好,哼着歌转开水龙头。

林佑瞥见那个东西,手脚发软,一言不发地朝外跑。文徵从后方拽住他的黑发,有条不紊地将人拖回身边,顺手锁上门。

“跑什么,小佑。得帮你洗干净呢。”他的嗓音依旧嘶哑,带了令人胆颤的扭曲笑意。

“我操|你……”林佑破口大骂,还未说完,尾声就消失在冰冷的池水中。

文徵并不反驳他,只提着后颈,用力将他的脑袋按进盥洗盆。窒息的痛苦中,林佑手指痉挛,猛然挣开桎梏,挣扎着去够池底的塞子。

手腕上的发绳断裂,南红珠滚落入水,像漾开了一滴鲜血。

另一只手紧跟着伸进冷水,连着他的手指一起,将塞子死死按住。

林佑徒然睁大双眼,浑浊的水底空无一物,只有可怕的寒意无孔不入,顺着口鼻倒灌进肺部,辛辣而疼痛,紧紧缠住他的灵魂。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听得到他的求救。

文徵松开力量,等人咳嗽两声,又狠狠按回水中,面带笑意,乐此不疲,仿佛在恶意玩弄一只无处可逃的蝼蚁。

有泪水冲破早已干涸的眼眶,混入湿漉漉的面颊,消弭于无形。

对于时间的感知变得非常模糊,林佑几乎产生了已经死亡的错觉,当文徵彻底松开他,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张合的嘴在说些什么。

“这比浣肠有趣多了,你说呢?”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尽管短暂,他们也曾有过好时候。知遇之恩,师生之谊,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林佑闭上眼,遮起一滴泪,沙哑道:“你杀了我吧。”

文徵充耳不闻,把橡胶管扔到他脚下,很轻柔地问:“你自己塞,还是我来?”

“好冷。”

文徵靠着盥洗台,颇有耐性地等待对方作出选择。突然,他听到一个细弱颤抖的声音。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见面前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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