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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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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是一部文艺片,说的是一名高中生意外落水时被好友所救,好友不幸溺亡,高中生心怀愧疚,在向好友的失明寡母坦白和隐瞒之间挣扎着照顾好友盲母的故事。导演是个擅长讲故事的人,电影很还原剧本,情节张弛有度,感情朴素动人,表演自然流畅,演员除了男主角顾予任,都是有头有脸的明星戏骨,顾予任虽然是个新人,但是表现得非常出色,将主角的愧疚和纠结表演得淋漓尽致,与一众老戏骨对戏也丝毫不显怯场,是个天生会演戏的人。这部电影的口碑非常不错,连一向苛刻的豆瓣影评都给了8。3分,这对国产片来说,是很难得的高分了。
《微光》上映的时候,正值国产电影保护月,没有海外引进片来分账票房,同期又没有更优秀的影片,加上宣传和发行给力,排片很占优势,所以这部文艺片取得了近三亿的票房,刷新了当时国内文艺片的票房纪录,是少见的叫座又叫好的国产电影。这部电影在台湾金马奖上成了最大的赢家,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大奖收归囊中,还获得了最佳原著剧本提名。又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编剧和最佳男主角提名。
袁渊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父亲的手术很顺利,没有出现太明显的排异现象。
这部电影成就了王瑞泽,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编剧,就能获两项最佳编剧提名,前途不可限量。这之后不久,他成立了工作室,从事影视编制工作。他先编制了两部电影,然而电影又雷又烂,大失水准,票房都扑到姥姥家了。王瑞泽是个聪明人,他很快调整了发展方向,转向电视行业,以改编畅销书和翻拍经典剧为主,渐渐积累名声,对电影涉猎很少,后来只拍过两部电影,虽然及不上《微光》,但也可圈可点,渐渐在业内得到了认可。
毕业之后,袁渊一边工作,一边兢兢业业地写着剧本,像所有的新人一样,一切从零开始,然而他的成功之路比别的新人更加坎坷。他投出的稿子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在签约的最后关头被人拒绝。最令他气愤的是,王瑞泽后来拍的两部口碑尚可的电影,每个故事都化用了他曾经投稿的剧本,要么抄袭故事大纲,把背景从现代改到古代,要么截用故事中的经典片段,与其他的杂糅在一起。
袁渊气愤难平,将王瑞泽工作室告上法庭,但是均以证据不足而败诉。袁渊试图通过网络媒体来揭穿王瑞泽的真面目,然而“王瑞泽抄袭”的话题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微博热搜榜上,袁渊势单力薄,名不见经传,永远也斗不过有着庞大公关团队的王瑞泽,只有少数正义的网友在微弱地呐喊,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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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王瑞泽对面的顾予任已经换成了柯正良。柯正良看着将自己叫回来的王瑞泽,自打折回来之后,对方一句话都没说,柯正良感受到了沉寂中的压力。虽然室内开着十足的冷气,他还是用纸巾擦着他肥厚颈脖上的汗,纸巾被汗洇透破掉,粘在他的脖子上,他用小眼睛偷瞄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王瑞泽,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王瑞泽的脸色比空调里喷出的冷雾都要寒冷,用手指捏着汤匙,一下又一下地搅拌着早已凉透的咖啡,过了许久,才抬起眼帘,瞥了一眼柯正良:“柯老板,今天这事你办得不地道啊,你明明可以拿了稿子回去找我,为什么偏要趁袁渊还在的时候来找我?”
柯正良的汗冒得更像泉水了,他是个小制作公司的老板,跟王瑞泽这样名声在外的公司没法比,自己没有资金,每制作一部影视剧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去拉投资,或者跟大公司合作,这次是王瑞泽主动找到他,让他想办法去要袁渊的剧本。虽然王瑞泽对他说过,不要跟袁渊提起他的公司,但是柯正良哪里知道袁渊对王瑞泽是这种态度,一般人稿子被大公司看中,难道不该去烧高香吗?
柯正良的魄力与眼光都不够,否则一个真正优秀的制片人,在听过故事之后,就会定夺下来这故事值不值得拍,看过剧本,就能够拍板签还是不签。如果他当场和袁渊签了约,袁渊想反悔也是没有办法的,但他这人过于谨慎,不轻易签约,所以就错失了机会。
柯正良不签约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是个极其抠门的人,他自己美其名曰是为开源节流,不肯多花一分钱,只听了梗概,没看过剧本,王瑞泽也没说非要不可,怎么能签约呢,否则买了剧本不能用,多亏啊。他刚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王瑞泽的车,便知道王瑞泽在这家咖啡厅见客,便打算拿到稿子后直接交给王瑞泽,省得再跑去找人的油费或者去外头吃饭的开销,结果被袁渊撞了个正着。精打细算到如此程度,也是可笑可叹了。
王瑞泽见柯正良不说话,叹了口气,想起来什么,便说:“好吧,这事咱们先不说了。他这个剧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跟你说过了吧?”
柯正良连忙点头:“说了,说了。”
王瑞泽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
“好。……”
第三章 初次见面
袁渊坐地铁倒公交回到家中,浑身如汗洗过一样,整个人快要虚脱了。他开大风扇,对准自己狂吹,夏天的平房屋跟蒸笼一样,风扇的风都是热的,袁渊干脆冲了个冷水澡,灌了一肚子冷开水,瘫倒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声响起来:“袁哥,在吗?给你送点西瓜。”
袁渊听出是隔壁邻居陆宋的声音:“谢谢小陆,不用了,我有点头疼,想睡会儿,你自己吃吧。”刚毕业的时候,袁渊的确是住在地下室里,不过现在已经搬到宋庄的一所平房院子里,离市中心很远,但是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白天可以享受肆意铺洒的阳光,没有霾的夜晚,还能见到几颗零落的星子。袁渊觉得人就像植物,是需要阳光雨露才能健康成长的,那两年的鼠族生活让他感觉太压抑了,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在路上。而且郊区的环境比地下室安静多了,适合创作,周围跟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些有梦想的文艺青年。最最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他每个月需要往家中寄五千元,给术后的父亲买药,供家里还债,自己过得异常简朴,可以说,毕业至今,他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袁哥你感冒了?我那有白加黑,我给你拿两片过来。”陆宋听说他感冒了,赶紧折身进屋拿药,陆宋是个自由唱作人,一个追求音乐梦想的年轻人,袁渊曾帮他改过歌词,他很感激袁渊。
“不用了。”然而这句拒绝声音太小,已经走开的陆宋没有听到。片刻后,陆宋回来了,他锲而不舍地敲门,袁渊顶着湿毛巾来开了门,陆宋没进门,站在门口说:“袁哥,你这屋里好热,要不去我屋里休息吧,我那儿有空调。”
袁渊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这有风扇。谢谢你的药。”
“你先吃感冒药试试,如果不行,就去医院,需要人陪的话就叫我们,晚点乐然就回来了。”陆宋在酒吧驻唱,白天是不上班的,乐然是他的女友。
“好的,谢谢。”袁渊非常感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这么友善的邻居,是他的福气。吃完药,一觉仿佛睡到另一个世界,直到手机铃声把他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他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电话自己挂断了,过了片刻,电话又打了过来,袁渊睁开一条眼缝,接通了电话:“喂?”
梁硕实的声音响了起来:“出发了没有?”
袁渊清醒了点,抹一把脸:“几点了?”
“都六点了,就知道你还没出门,赶紧的,八点前赶到聚会地点,地址我已经从微信上发给你了,穿得正式点。”
“哦,知道了。”袁渊并没有以生病为借口不去,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他艰难地爬起来,头痛的症状轻松了许多,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没吃饭,他翻了一下,只找出两个当早餐的法式小面包,胡乱塞进肚子,洗了澡,换衣服的时候想起梁硕实说的穿得正式点,便翻出衬衫西裤来穿上。
傍晚六点多,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西面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异常绚丽,白天的暑气已经散去了,清爽的风吹来,有一点点初秋的味道。袁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和云朵,又望望北面青黛的远山,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陆宋坐在窗台上弹吉他:“袁哥,感冒好点了吗?”
袁渊冲他笑了一下:“好多了,谢谢啊。”
“要出门?”
“嗯,去见个朋友。”袁渊说。
“袁哥,我写了首歌,回头帮我看看歌词呗。”陆宋说。
“行,回来再说。”袁渊出了门,根据梁硕实给的地址到了聚会地点,非常远,一路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聚会在一座私人别墅里,本以为是个艺术沙龙,没想到是个派对,来的不仅有人艺的话剧演员,还有不少戏剧学院的毕业生,随便扫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常在大小荧幕上出现的身影,大家都盛装出席,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穿着衬衫的袁渊就像个异类。
梁硕实知道袁渊见了场面多半要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一到,便拉着他的胳膊:“等你老半天了,赶紧过来。”
袁渊低声问:“不是你们剧团聚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梁硕实说:“团里一个老师退休,他也是我们系里的老师,卢明光老师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吧?今天正好是他的六十五岁生日,我们师兄弟们帮他庆生,便一起聚聚。”
“认识。是卢老师过生日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是空手来的。”袁渊不禁有些窘迫。卢明光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名师,也是国家一级话剧演员,当年袁渊在学校的时候,卢老师还指点过他写的舞台剧。
“哪能让你破费,老师爱喝茶,我帮你带了盒茶叶,一会儿你拿去给他就好了。”梁硕实知道袁渊家里的情况,所以也不让他破费。袁渊觉得越发窘迫了,深觉自己不该来的。梁硕实拉着他准备进去,被人叫住了:“梁师兄!”
梁硕实和袁渊扭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顾予任留着短发,露着光洁的额头,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极具辨别性的清澈凤眼,一管笔挺的悬胆鼻,薄薄好看的唇形,这是一张极其出众的脸庞。男人若长了凤眼,眼神一般都很凌厉,如果五官不好,就会连眼睛都显得难看,然而顾予任的五官比例形状恰到好处,与凤眼相得益彰,所以那双眼睛显得格外俊美有神,令人一见便印象深刻,只是也使他显得不那么亲切随和。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带了点笑意,令人看了禁不住怦然心动。
梁硕实笑起来,伸手拍拍顾予任的肩:“你小子居然也来了,刚才卢老师还在念起你呢。听说你的伤已经好了,怎么还坐轮椅?”
顾予任摆摆手:“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懒得走。卢老师呢?”他左腿骨折已经好了,但是走路还不十分利索,需要拄拐,拄拐的形象比坐轮椅难看,所以外出的时候,还是尽量坐轮椅。
梁硕实说:“在里头。对了,袁渊,这个是顾予任,你认识的吧?予任,这是文学系大你两届的师兄,袁渊。”
因为顾予任出演过《微光》的男主角,袁渊看他的感觉就像是看自家的孩子一样,他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袁渊,是你的忠实粉丝。”
但是顾予任仿佛没有看见袁渊的手,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完全没有跟袁渊握手的意思:“梁师兄,我们进去看望卢老师吧。”
袁渊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梁硕实也替他感到尴尬,没想到顾予任会这么大牌,他顺手抓住了袁渊那只手,笑着说:“走,我们去看卢老师去。”
袁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顾予任,他收回手,看着顾予任的助理推着轮椅进了屋子,很多同学围上来,将影帝同学围了个水泄不通。梁硕实领着袁渊跟在后面,很少人注意到他们,袁渊觉得一阵放松,应该没有人留意到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梁硕实低声对袁渊说:“顾予任那小子少年得志,这两年架子越发大了,越来越耍大牌,以前还好一些,你别放心上,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袁渊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要说心情不受影响那是假的,他不是个追星的人,但是在他心中,出演过自己剧本的演员自然与其他的演员是不一样的,他把顾予任当成了自己人,结果却发现自己连个普通粉丝的待遇都没有,那份沮丧就别提了。
梁硕实说:“卢老师在那呢!”卢明光正被一群学生围绕着,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卢明光是个令人尊敬的人,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演员,他都无懈可击,在戏剧学院任职四十多年,桃李满天下。他为人极为低调,今年适逢他退休,一众学生便借他生日的机会聚一聚,准备给他写一出话剧作纪念,很多表演系的毕业生得到消息都赶过来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交际机会,你看,连一向都不露面的顾予任都来了不是。
梁硕实领着袁渊走到卢明光的小圈子边:“卢老师,您看看,这个学生您还记得不?”
袁渊朝卢明光鞠了一躬:“卢老师,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的礼物。”说着递上梁硕实塞给他的茶叶盒。
“来就算了,还带什么礼物。”卢明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着袁渊,用手指着他说,“你不是表演系的,是文学系的袁渊对吧?”
袁渊又高兴又惭愧:“卢老师,难为您还记得我。”
卢明光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记得,怎么不记得。学生年年都还在排练你的《青春作伴》,非常不错。怎么样,这些年还在写剧本吧,都写了什么新剧啊?”
袁渊更加无地自容了:“写得不多,主要是忙工作。”袁渊的同学毕业之后,很多都在坚持他们的金牌编剧梦,专职写剧本,哪怕是刚开始一无所有,也要一往无前,因为现在的编剧市场好了,给了编剧很大的生存空间和机遇,梦想看起来并不遥远。如果袁渊没有家累,他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哪怕是睡桥洞子,喝自来水吃泡面,也都是无所谓的,为梦想吃苦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没有任性的权力,首先得解决生存问题,毕业后他找了一份策划工作,现在在一家品牌策划公司从事企业形象策划,兼职写剧本。就算是兼职,他的产出也不比专职的少,毕竟,编剧才是他的真正爱好和梦想,遗憾的是,至今都不见成效。
卢明光抬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个学生,眼中的期许不亚于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要不忘初心!老师期待再看到你的舞台剧。”
袁渊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老师教诲。”
正说着,人们簇拥着顾予任过来了,袁渊赶紧退到一边去。顾予任坐在轮椅上:“卢老师,生日快乐!”
卢明光看见顾予任,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这不是顾予任吗,你也来了。怎么,伤还没好?”
顾予任赶紧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已经好很多了,老师。就是走路还不太利索。”他的助理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卢明光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开车和拍戏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否则受影响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身体,还有工作。干演员这行,因为身体原因耽搁一天,剧组就要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我们得上点心。”
顾予任乖乖点头:“老师教诲得对,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一杰,将盒子拿过来。卢老师,这是我给您送的生日礼物,紫砂茶壶。”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破费了,这种风气可不大好,以后可不要再这么破费了。”嘴上这么说,卢明光还是很高兴的,学生们都知道投其所好,作为老师,岂有不自豪的。
梁硕实见那对师徒聊得热络,便对袁渊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这边有自助餐,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点一起讨论剧本。”袁渊点点头,和梁硕实走开了。正在跟卢明光说话的顾予任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袁渊离开的方向。
自助餐非常丰盛,在场的人虽然多,但是大部分食物都没有动过,大家都忙着交际去了,吃饭多耽误事。袁渊一整天就吃了两个法式小面包,早已饥肠辘辘,便放开了肚皮猛吃,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需要顾及形象的名人,主人家肯定也不会计较他这一顿饭的。袁渊第二次去盛扬州炒饭的时候,听见有人用嘲讽的语气说:“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那可怜的自尊要来干什么,做遮羞布吗?”
袁渊扭头一看,身旁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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