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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哥们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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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明泽这孩子虽然从小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但却一点也不娇气,有吃有喝就成,至于这上什么学校也无所谓,只要这孩子老老实实的不废了,凭你嫂子我俩,他的将来也不用愁。”在自家人面前,司敬之说话毫不避讳。
  岳何琼看了司敬之一眼,说道:“你哥是想明泽以后入伍。”
  司敏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上什么学校确实也无所谓。”
  岳何琼没忍住,还是把心里最担心的事儿给说出来了:“爸爸妈妈、司敏,明泽这孩子平时也没什么坏毛病,就是有一点你们要担待一些,就是……”岳何琼一咬牙,继续说道:“但凡是他喜欢的东西,你们千万不要碰。”
  不要碰?这个“碰”字是个什么概念?不能摸?
  见眼前的几个人都不明所以的眼神,岳何琼看向了司敬之,司敬之冷声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交代清楚了省的以后出事儿!”
  岳何琼叹了口气,显出了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担心,“明泽有狂躁症,虽然已经很久没发作了,但却还是吃着药,医生也建议我们让他换个环境。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你们,去年过年我们没回来,不是因为我们有任务,而是因为明泽,院儿里的一个孩子点炮仗的时候不小心炸死了明泽心爱的狗,那个孩子就被明泽捅了三刀。”
  听到这话,司廷礼老两口和司敏皆是一惊。
  岳何琼怕他们害怕,连忙解释说:“当时那狗死的样子太惨,明泽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才一时冲动的,他平时不那样,而且他已经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好很多了……”
  司敬之也在叹气。
  司敏连忙握住岳何琼微微发抖的手,安慰道:“嫂子,你不用解释了,我们能看出来明泽不是个坏孩子,你和我哥就放心的把他留下来,我和爸妈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司敏的手似乎握在了岳何琼和司敬之的心里,瞬间让他们安下了心。
  这件压在岳何琼和司敬之心头上的事交代清楚,他们心里轻松了许多,一家人就开始愉快的聊起了其他,聊着聊着,突然从司明泽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巨响。
  响亮的炮仗声混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吓了司家的所有人。

  ☆、【诚爷到此一游】

  司明泽被小宋拽回来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没和家人一起吃饭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用两床十斤重的棉花大被将自己牢牢的包裹起来。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了,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都将嘴巴咬烂一点,闻见血腥气后,他才会稍稍平静下来。
  岳何琼说她的儿子一直在接受治疗吃着药,可实际上,司明泽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他每次都会按时去心理医生那里复诊,复诊之后,心理医生会将复诊结果以电话的方式告知岳何琼。司明泽拿了药出门就会丢掉,只是在年关岳何琼从西藏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才会在他母亲的监督下吃药。
  他一看见那些药片,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这让他几乎崩溃。
  农村老家的房子并不隔音,尽管司敬之他们在堂屋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还能一字不落的飘进司明泽的耳朵里。
  他父亲对他的失望,他已经听的够够的了,他的母亲很袒护他,可这又怎么样,再过几天,她又会毫不犹豫的飞去西藏,那时,他又变回了有人生没人养的孤儿。
  在这个世上,还有谁在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他想了片刻,没有。
  狂躁症发作的时候,他特别想说话特别想笑,可是没人听他说话,他又不想自言自语表现的像个傻子,他用尽全力使自己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使用暴力。
  他总觉得要从自己身上掏出点什么东西才算完,于是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内裤里。
  他发病的时候总是觉得全身精力旺盛,他舔着被自己咬伤的嘴唇,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有规律的上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那里红肿变大,心脏马上就要蹦出胸口。
  啪——!!!
  巨大的爆炸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惊的他心脏骤停!
  他释放在了自己的右手里……
  司敬之他们冲进司明泽的房间时,发现他仍旧静静的窝在两床厚实的被窝里,却不知道这被窝里发生了什么。
  小宋很快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一看这阵势,扭头就往外面冲,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炸烂的大地红走进了屋。
  “太可恶了!是谁用这么大的炮仗炸咱们家的玻璃?!”司敏一咬牙,气得跺脚,刚跺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问:“不会是三爹家的小混蛋吧?!”
  “咱们又没逮到人,无凭无据不能乱说,平白无故冤枉了人家孩子可不好。”司敬之在部队里呆了这么多年,过眼的生瓜兵蛋子不下十万,也可谓是阅人无数,下午他第一眼见到那和司明泽打架的孩子时就看的出来,那铁蛋子保准什么浑事儿都能干的出来。他抬头看了看那被炮仗炸烂的小堂窗,突然笑了:“要真是这孩子干的,保准是撂手榴弹的一把好手。”
  “你在说什么呢?!”岳何琼坐在司明泽的床边,埋怨了司敬之一句,一双眼睛紧紧定在司明泽的脸上,满是关切:“看把我们明泽吓得,脸色这么白。”
  司明泽被这么一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了。
  “妈,我没事儿,刚才我的脑袋埋在被子里,就听见外面‘哼’了一声。”司明泽微微笑了笑,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
  岳何琼身体一怔,刚才她的儿子是在跟她开玩笑么?他刚才是在笑么?
  岳何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久以来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松动,她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好,没事儿就好。”岳何琼眼窝有些湿润,却笑着。
  司廷礼拿来一张大的挂历纸和浆糊,小宋搬来板凳,踩着凳子将挂历纸糊在小堂窗上。
  “乖孙子,今晚将就一晚,明儿个一早爷爷去镇上划块儿玻璃给你安上。”司廷礼拍拍司明泽的被子,笑道。
  “嗯,谢谢爷爷!”司明泽格外有礼貌。
  司敬之也对司明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奇怪,平素里那小子不是一声不吭就是闭着眼睛睡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温和有礼过。
  司敬之和岳何琼相视一笑,似乎都松了口气。
  这小堂窗上的挂历纸糊的很紧,但夜里风大的时候,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呼啦声,司廷礼半夜来到孙子的房门前听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又走了。
  司明泽很少住这种农村的平房,没有暖气,还有点潮,不过,他觉得这样的房子更有人气儿,也更有人情味儿,爷爷把很多男孩子可能会喜欢的玩意儿都摆在这个屋子里面,弹弓、篮球……还有几本画风很丑的漫画书。
  他听着挂历纸发出的轻微呼啦声,累的睡着了。
  第二天风停了,阳光极好,光线透过白色的挂历纸照进来,屋里特别亮堂还不刺眼。
  窗户外似乎有几个人在说笑。
  司明泽感受着二十斤重的棉花带给身体的压迫感,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炮仗。
  司明泽从床头爬到床尾,翻开脚头的一只大木箱,里面有爷爷给他准备的冬衣,几条颜色和款式都有点老的毛裤和运动裤,几件同样款式的毛衣和棉袄。
  司明泽不挑不拣,各样拿了一件穿上了身,大小还挺合适,本想去墙角的镜子前转两圈看看,没成想,刚一转身,就看见了那糊在小堂窗上的白色挂历纸上,歪歪扭扭透着几个字。
  “诚——爷——到——此——一——游?”司明泽慢悠悠的念出口,写的什么玩意儿?
  走出门,见几个愣小伙子站在那小堂窗下嘀嘀咕咕,笑得十分猥琐,司明泽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这写的什么呀?”司明泽站在这几个愣小伙子的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不认识字儿么?诚爷到此一游!哈哈哈!”
  那几个愣小伙子身子一僵,这才意识到刚才听到的是一句麻溜的普通话,齐刷刷的眼神朝后看去,见来人正是和封诚打架的司明泽,各自使了眼神,打算开溜。
  “站住。”司明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挑起眉毛看着挂历纸上那几个歪歪扭扭基本上不像字儿的东西问:“谁是诚爷?”
  司明泽知道是谁干的,他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那怂的名字。
  那几个愣小伙子知道昨天封诚和司明泽打架吃了亏,知道他身手不一般,也都不敢惹他,但他们几个同样也不想吃封诚的亏,于是转身就打算跑。
  司明泽一米八的个子腿长胳膊长,伸手就拽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领。
  “说。”
  那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封,封诚!”
  司明泽一松手,那人瞬间就跑的没影了。
  他双手插兜,撑着一副松散的架势,反复盯着挂历纸上的字,突然笑出了声:“这皮脸还真能,就是字儿忒尼玛丑了。”

  ☆、【我给你道歉】

  司廷礼把一块新划的毛玻璃带回家的时候,司明泽已经将小堂窗上的挂历纸撕了下来。
  “爷爷,我上午起床就瞧见家里没人了,我妈他们呢?”司明泽帮着他爷爷安窗户。
  “你奶奶腿疼,你爸妈和你姑姑陪着一起去省城给她瞧腿了,看你睡得熟,没舍得叫你。”
  说道腿疼,司明泽昨天就注意到他爷爷总是有意无意的揉腿,他奶奶脑子有些糊涂,身上一不痛快就会吵闹出来,不像司廷礼这样总是闷声不吭。
  “爷爷,我瞧您老是揉腿,怎么不跟着一起找医生看看?”
  司廷礼乐呵呵的将毛玻璃外面的牛皮纸一层一层剥掉,“瞧病哪天瞧不是瞧啊?可是我就看不得我的乖孙子挨冻。”
  这么贴心的话听得司明泽心里一阵酸疼。
  “爷爷,我个子高,我来吧。”
  司明泽从司廷礼手中接过那块儿毛玻璃,一脚踩到凳子上,将毛玻璃对准小堂窗的窗户框放好,又用小钉锤一下一下将钉子钉在玻璃的四方,固定好玻璃。
  “爷爷,下午您有事儿么?”司明泽从凳子上下来,帮着司廷礼收拾落在地上的工具。
  “没什么事儿,怎么了?”司廷礼问。
  “哦,也没什么,这不是昨天我和封诚闹了点误会,下午您要是没事儿的话,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他家,我给他道个歉。”
  司廷礼正在揉腿的动作一滞,嘴角慢慢带出笑容:“成啊,顺道去给你三爷爷拜个早年。”
  “成。”司明泽应的爽快。
  封家对司家有恩,这些话司明泽昨天晚上也听见了,可他真的是去给封诚道歉的么?这可真不一定,毕竟这小子的心思,就连他亲妈也看不透。
  封家河村东高西低,前村口在西边,后村口在东边。
  司明泽的爷爷家住在前村口,封诚家则住在后村口,要从这家到那家,需穿过整个村子。
  冬天地里农活少,而过年的这几天天气又极好,村儿里的人都不爱在家窝着,一个二个搬着小板凳儿出门,三五做一群,嘻嘻哈哈聊天晒太阳。
  “老爷子,这就是您大孙子吧?看长得多高多俊呐!”
  一个抱小孩儿的中年妇女一开口,周围聊天的人都齐刷刷的朝他们看去,司明泽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他,微微低着头。
  司廷礼忙摆摆手,笑道:“这是我小孙子!大孙子在国外读书过年回不来!呵呵。”
  众人一听,都朝司廷礼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好福气啊!”
  司廷礼的老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爷孙俩来到封大宝家的时候,正遇见封诚和封洛洛勾肩搭背从厨房里出来,一人叼着一个枣包吃的正香。
  封洛洛一瞧来的是司明泽,小脸刷的一下白了。
  “二爷爷好!”封诚很懂事儿的朝司廷礼问候了一声,然后扬起下巴冲司明泽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两颗小虎牙衬的他有点儿欠揍:“嘿!哥们儿,昨儿个晚上睡的可好?”
  封诚完全没有顾忌司廷礼在场,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打算要隐瞒这件事,那一张写着“诚爷到此一游”的挂历纸就是最好的证据,只是这证据在司廷礼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被司明泽撕了下来,他并没有看到。
  司明泽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怂做了缺德事儿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多能耐,幼稚。
  “挺好的。”
  封诚本以为司明泽会说出一些比较有冲击力的话来狠狠的反击他,等了半天却说了一句“挺好的”?这态度也有点过分柔和了吧?
  捣鼓了大半夜整他就是为了看他恼羞成怒后的囧样,可如今瞧他这态度,怎么就没有一点儿成就感呢?
  封诚斜眼瞥了封洛洛一眼,意思是,看你丫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别人没整到倒把自己折腾了大半夜!
  要不说封诚这厮缺心眼有点傻呢?用那么大的大地红大半夜的炸人家玻璃这主意能算馊么?简直缺德的令人发指啊!
  他忘了他从封洛洛口中听到这主意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称赞这招够损。
  这事儿搁一般人儿身上都得炸毛,只是这一般人里不包含司明泽,他不炸毛,他呀,只在心里犯刺儿。
  “诚子,你爷爷和你爹呢?”司廷礼瞅了一眼封诚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如是问道。
  “哦,我爷爷和我爹都去后村口的池塘里挖藕了,我妈去镇上割肉了,我和洛洛约好了去买点炮仗呲花儿晚上放,正要出门呢。”封诚乐呵呵的说道。
  司廷礼点了点头,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包,又从布包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五十块钱,笑道:“来,二爷爷给你俩发压岁钱。”
  “还有我的?”封洛洛接过司廷礼手中的票子,有点恍惚和吃惊。
  “二爷爷,还没到过年呢,还有好几天呢!”封诚呲着两个虎牙说道。
  “提前发,你们不是要买炮仗呲花儿么?正好用的着。”司廷礼摸了摸封诚头上的寸毛,一脸宠爱。
  “谢谢二爷爷!”封洛洛甜笑道。
  “谁是你二爷爷?那是我二爷爷!”封诚的手臂勾着封洛洛的脖子往自己身边一带,嘞的封洛洛直咳嗽。
  那是封诚独有的跟人交流沟通的方式,好显示他一带霸主的身份。
  司廷礼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孙子,说道:“乖孙子,你不是有话要跟诚子说吗?现在说吧,说完了爷爷带你去后村口找你三爷爷,他们挖藕说不定能给你挖出一些好玩意儿。”
  司明泽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封诚,无比诚恳的说道:“昨天对不住了,那时候正和我爸怄气呢,下手有点儿重,你要是想去车上看看,我回头带你去。”
  不说挨打这茬吧封诚还不觉得脸上的伤疼,一说倒觉得了,不给这丫一顿难堪心里实在是不爽,于是抬手就将司廷礼给的那张崭新的五十块钱摆在了司明泽的眼前,存着一瓜仁儿的坏心眼儿,笑道:“你看你这都给我道歉了,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哥今儿个给你发压岁钱,接着吧。”
  在农村,压岁钱有着严格的辈分儿阶级,只有长辈才会给晚辈发。
  封诚竟然当着司明泽爷爷的面这么干,胆儿也确实太肥了,封洛洛从背后拽了拽封诚的衣服,封诚就像不知道。
  “诚子,你怎么能是小泽的哥呢?小泽比你大一个月,你是弟。”司廷礼好心提醒。
  “没事儿,二爷爷,我俩关系好才这么说的。”封诚全不在乎司廷礼的话。
  活了几十年,司廷礼的心眼儿竟也输给了这个十五岁的黄毛小子,他单纯的以为封诚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才拿这钱做回礼的,他以为,封诚的心里,安着的是个好眼儿。
  果然,这错着辈分儿之间的人沟通起来存在代沟,可他与司明泽之间没有。
  哥今儿个就是埋汰你了,让你难堪了怎么着吧?
  不接,这事儿肯定还是没完,接吧,司明泽还真没干过这么掉价儿的事儿。
  想了想,司明泽还是接了,笑:“谢谢。”
  见司明泽服了软儿,昨晚干的那事儿也扬了眉吐了气,封诚这心里的别扭总算消了大半。
  “诚子,二爷爷这还有钱,再给你发点儿。”司廷礼说着就要掏那兜里的布包包。
  “二爷爷,别。”封诚一步上前忙按住司廷礼的手。
  “你们不是要去买炮仗呲花儿吗?没钱拿啥买?”
  封诚回身抓起封洛洛的手摇了摇他手中的五十块钱,笑出了两个小酒窝:“五十块钱够了,能买好多呢。”
  封洛洛泪目,心里嘀咕着,好嘛,你拿你的压岁钱耀武扬威去了,现在又来打我的主意。
  司廷礼见封诚这么懂事,笑得十分欣慰。
  锁好了门,封诚和封洛洛要去前村口的小卖部买炮仗和呲花儿,司廷礼和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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