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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云彦心想——他是主动选择“注孤生”，并不是被迫“注孤生”。
　　嗯，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
　　“他喜欢花吗？”云彦决定从第一步教起：“如果喜欢的话，你可以尝试着送一下，不过第一次效果可能还不错，后面就不一定了……”
　　“你还要看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有的人喜欢夸张，有的人就喜欢细节上的体贴，反倒很反感各种仪式。”
　　“……我？如果有人摆一圈心形的蜡烛向我示爱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他是智障吧……”
　　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婚礼上向沈疏珩送花的“智障”行为。
　　“他也喜欢吃啊？哎那真是巧了，那这个我可以给你建议，不然你做了好吃的先让我尝尝？嘿嘿嘿……”云彦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翘着二郎腿望着天，伸着手指头细数：“什么川菜啊，湘菜啊，广式甜点啊，烘焙糕点啊……哎呀我喜欢的太多了！要是有人亲手给我做一盒各种口味的马卡龙，我肯定爱死他了！”
　　……
　　“还有啊，你看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可以给他一些事业上的助力嘛……”过了一会儿，云彦开始困了，打了个呵欠：“他肯定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不过你也别傻傻的只知道付出，懂吗？”
　　“有个泡学的理论啊，说是一定要让对方对你多付出，这样，当他收手的时候就会觉得以前的付出全是沉没成本，所以很难放手。”云彦放下水杯，侧过身来把自己团成一团，看着沈疏珩：“不过当理论知道就行了，别刻意用啊，毕竟真心还是要用真心来换的……”
　　他说着说着，就快要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不一会儿就眯成了一条缝。
　　云彦的头发早就在躺椅上蹭乱了。
　　白皙的双脚早就脱离了拖鞋，交错着放在躺椅上。
　　沈疏珩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细瘦的脚踝移开，又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云彦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一撮不听话的呆毛趾高气昂地翘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知道他很困了，可还是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看着他困了也要强撑的样子，也会觉得心痒。
　　眼前这张脸，怎么能这么单纯而不设防备？
　　让人想……
　　……
　　“腾”的一声，云彦忽然猛地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转头去看沈疏珩：“我刚刚睡着了？”
　　他没有注意到沈疏珩缩回去的手。
　　“嗯，”沈疏珩掩住眼中的笑意：“很晚了，快休息吧。”
　　“嗯，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去上课……”　云彦打了个呵欠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明显不打算动的沈疏珩：“你不回去？还不睡吗？”
　　“……你先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好，别太晚了，”云彦冲着他挥了挥手，转身一步三晃的回了别墅里，有点崩溃的抱怨：“啊……还得洗澡！！！”
　　……
　　洗澡？
　　沈疏珩喉结动了动。
　　脑海里，白天在监听中听到那一句话忽然浮现，萦绕不去——
　　“……我比较想和我老公一起洗。”
　　一起……
　　洗。
　　……想把他抓回来。
　　狠狠地揉进怀里。
　　然后……
　　沈疏珩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努力压抑欲念。
　　他还不能。
　　云彦现在还只当自己是个过客，而自己，也根本没有做好在云彦面前暴露一切的准备。
　　那些扭曲的心思，不愿言说的过往……还有残疾的肢体……
　　很丑，他一定不会喜欢。


第33章　
　　“你下午没课？那太好了；　”干练的女声从声筒中传来：“我中午从外面回来，正好可以去你学校接你，下午到公司来吧；　我们聊聊。”
　　“好，我中午就在食堂吃饭，你快到了联系我。”
　　“嗯；　下午见。”
　　云彦上完了上午的课程，和葛琳约了个时间。
　　葛琳之前只是在他拍戏的间隙过去看过他，但两人还没有详谈之后的发展；　她之前提过；　但两人都很忙；　恰好云彦手里有戏也不着急，于是一直推到了今天。
　　沈疏珩都已经决定放手追人了，看来距离他离开是不远了；　他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他们离婚；　云家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　但也无所谓，反正沈清雅已经承诺给云家的钱一定会到账；　他们只要有了钱；　谁还管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的死活？
　　沈疏珩也不可能会被他们吸血；　两家只是互相利用，云彦只希望云家人满足现状；　不要再来找他就好。
　　云彦一边思考一边向着食堂走去；　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转过头去；　是一个长得平平无奇的男生。
　　云彦一想到昨天一天的经历，心里就发憷，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男生却问他：“你是云彦吗？”
　　云彦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男生递给了他一只手机。
　　电话明显呈接通的状态，屏幕上显示一串数字，并没有标注联系人是谁。
　　云彦皱皱眉，问他：“你是谁？这是干什么？”
　　“有人找你。”那男生说完，等他接过手机，就离得远了点，显然并不想听到通话内容。
　　云彦狐疑地接起电话，犹豫着说道：“喂？你好。”
　　“是云彦吗？”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有些熟悉。
　　“是，你是？”
　　“你先不要挂电话！”那边的女声非常急切：“你听我说完好吗？”
　　“……阮小青？”听到她的语气，云彦终于确认。
　　“是、是我……”阮小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又生怕他挂断一样，语速飞快地说道：“你让你背后的人放过我们吧，行么？我知道错了云彦，我向你道歉！我那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才会那么干，是我和老李有眼不识泰山，我求求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放过？什么背后的人？”云彦皱紧了眉头。
　　“你、你不知道？”阮小青愣了一下，接下来语气却有些神经质：“不，你一定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原谅我……我完了……我会死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
　　云彦从她凌乱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崩溃的前兆，皱着眉打断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求我没有用，不如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真的不知道？”
　　云彦沉默，决定让她冷静一下。
　　阮小青听他沉默，却没有挂断电话，终于决定暂时相信他。
　　她抽泣了一下，解释道：“从我和你……那件事情之后，我以前所有的影视资源全部被断掉了。还有李家，李家以前经营上就有一些问题……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不放，最近李硕和他父亲一直在为这事儿奔走，前些天他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是有人要搞李家，还说是和我们之间的那些不愉快……有关。”
　　“我们去求过沈老爷子了，沈老爷子根本就闭门不见，说是和沈家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说和你有关的……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靠山？”她语无伦次：“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吧，我在微博上发公告好不好？我当面跟你赔罪，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放过李家吧……”
　　“我不知道这件事，”云彦打断她：“李家自己有问题，不要推到我和沈家头上来，这个锅我们背不起。更何况，李家要倒了，你离开李硕不就是了？你对李家的感情就这么深？”
　　像阮小青这样的女人，既然发现一家靠不住，何不再找下一个金主？至于像这样为了李家的事情声泪俱下吗？
　　“不……”阮小青已经哭起来：“你不知道……我跑不了的，他会打我，他已经打了我好几次了！我跑过，但是被他抓回来了！我被他关起来，我每天都想跑，但是我跑不掉的……他觉得这件事都怪我！你们不放过李家的话，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他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你不会看我死的对不对？求求你……”
　　阮小青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
　　云彦皱紧了眉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硕竟然还有家暴的倾向。
　　“我确实不知道背后是怎么回事，”云彦叹了口气：“但是你这种情况可以选择报警或者在微博求助，一定会有人帮你的。”
　　“不行！”阮小青疯了一样打断他：“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的人生就全毁了！我还想演戏啊……我是真的想做一个好演员的……云彦我知道，你可以理解我的是不是？他以前不打我的，他以前对我很好，他是愿意捧我的，只要李家还是以前的样子，他就不会打我了……你们放过李家吧……”
　　“然后继续给你出资让你带资进组，改剧本，欺压新人吗？”云彦的声音冷的像冰：“你是想让我彻底原谅你，然后恢复事情发生之前的生活吗？”
　　“不、不是……”阮小青下意识地否定，可是忽然又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她连忙补充道：“你看，你其实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是不是？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
　　“除了声誉之外，我是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云彦打断她：“那是因为我赢了，或者说，是因为我运气好。如果换一个人，你是不是就成功了？你成功了之后，还会像今天一样求着那个受害者，给他道歉吗？”
　　阮小青不做声了。
　　云彦继续道：“你应该为你的恶意付出代价。”
　　“可我已经付出代价了！”阮小青嘶吼的声音传来：“现在我的资源全都没有了，李硕还每天都在打我！这还不够吗？！”
　　云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断你资源的人是谁，如果知道了，我可以求他放你一马。但是你要知道，别人放过你，不代表你不该受到惩罚。”
　　“至于李硕打你，这不是你招惹我的代价，而是你眼瞎找了他的代价。”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阮小青忽然住了口，似乎想骂他，却又生生忍住了。
　　“你为什么这样联系我？”云彦问他，看了看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男生。
　　阮小青语气不佳：“你不是把我屏蔽了吗？你的经纪人也不愿意转接。我只好找了一个朋友的亲戚，他恰好在你们学校上学……不然我根本联系不上你。”
　　“屏蔽？”云彦疑惑：“我没有屏蔽过任何一个号码，你怕是打错了吧？”
　　“不可能，我打了好多次的，”阮小青念出一个号码来：“这是你的号码吧？”
　　还真是。
　　“我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联系上你，你的经纪人也不愿意给我你的行程，我、我又不能去剧组……”她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生怕再上一次热搜：“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学校的，所以找人关注你什么时候在学校，甚至连我打电话的手机都不是我的，我真的想尽办法了，求求你一定要帮我……”
　　这么说来，是有人在阻止阮小青见他？
　　云彦正在疑惑，阮小青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李家……李家其实也是无辜的，都是被我牵连了所以才……”
　　“那李硕打你也是无辜的？”
　　“……”
　　“我会帮你报警。”
　　“不！”阮小青急忙阻止，声音又有些心虚：“不用了，我、我会找人求助的。但是你说过，我的资源的事……你帮我求求……”
　　“我可以试试，”听着阮小青的语气，云彦忽然明白了什么，试探道：“有人帮我我也很感激，总不能让人白忙一场，而且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放过李家和放过你，你选一个。”
　　“放过我！”阮小青急切地说：“放过我吧，我、我当时也是因为李硕怂恿，所以才鬼迷心窍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就安安心心演戏……”
　　云彦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可一定要帮我问……”阮小青拖泥带水，总想他给个确定的答案。
　　云彦挑挑眉，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那个男生只是个传话的人，拿了手机就走，一秒不想多留。
　　呵，阮小青装可怜的本事，可真是日渐精进。
　　当初那条感人肺腑的微博就够让他作呕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开眼界。
　　她说李硕打她，把她控制起来，然后求自己放过她和李家，正是为了利用自己的恻隐之心。
　　云彦还真是猜测过，她是不是在李家人的监控下打的这个电话。
　　后来自己说要报警，阮小青急忙否认，云彦还认为这是因为在监控下不敢乱说话，那时他还真的生出了几分愧疚。
　　可是再后来，她在得知李家的事情转圜无望的时候，竟然说让他放过自己——如果有李家人在一旁监控，她一定不敢这么说。
　　果然，他再次试探，阮小青果断地在李家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她自己。
　　云彦这才明白，阮小青不让他报警，恐怕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被打，或者至少没有被控制。
　　这只是她赚取可怜的手段而已，她认为自己一定会同情可怜她。
　　如果自己真的心软了，说不定还真会想办法帮她甚至帮帮李家……
　　咳咳，说的好像他知道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一样。
　　……不会是沈疏珩吧？
　　云彦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他帮自己的话，为什么不说？
　　还有电话的事情，阮小青打电话给自己，自己为什么一个也没有接到？
　　手机黑名单里一个电话也没有，总不会是自动屏蔽了吧？
　　虽然不会受到骚扰的感觉很不错……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
　　就在云彦疑惑的时候，沈疏珩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现在正在厨房。
　　今天午饭吃的早，午饭过后，沈疏珩便驱动轮椅去了后厨。
　　后厨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接主人的到来，正在刷碗的佣人在他的目光之下好不自在，干活干的倒是更利索了。
　　杨姨跟在他身后，有些忐忑地说：“沈少，您是想要点什么？”
　　沈疏珩问她：“家里有鸡肉吗？”
　　“有的有的。”杨姨连忙点头。
　　在沈疏珩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她见到沈疏珩还是会觉得紧张。
　　但是很奇怪，最近几个月她忽然觉得沈疏珩好了很多，气场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了的缘故。
　　“拿一些鸡腿肉给我。”沈疏珩又说。
　　杨姨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您这是……”
　　“做辣子鸡丁。”
　　辣子鸡丁！！！
　　一个从来不吃辣的人要做辣子鸡丁？！
　　杨姨眨眨眼睛，问道：“您想吃吗？我来做就好……”
　　“不，”沈疏珩道：“做给别人吃。”
　　杨姨闻言笑起来：“您是想做给夫人吃啊？”
　　沈疏珩轮椅停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
　　“哦……”杨姨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要见证少爷温柔的爱了呢，谁知道竟然不是给少夫人做的，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紧接着，她就见证了更加悲伤的故事。
　　灶台从来就不是为沈疏珩设计的，比他轮椅的高度要高，杨姨觉得，他一定在第一步就会放弃了。
　　没想到沈疏珩淡定地来到了灶台前，按动了一个按钮，轮椅缓缓地升高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沈少的轮椅还有这个功能？！
　　完了，看来今天厨房是保不住了。
　　她应该寄希望于沈少的厨艺吗？
　　沈疏珩拿着手机，手机里的菜谱很是详细，看来他是不打算求助于自家的厨娘了。
　　杨姨帮他把辣椒、葱姜之类的准备好，又拿过来几只瓶瓶罐罐：“这个是生抽，这个是老抽……”
　　“我会看。”
　　“……”好的。
　　几只鸡腿解冻之后被放在案板上，沈疏珩拿起了刀。
　　“少爷，这个我来切！”
　　“不用。”
　　沈疏珩抬手阻止她，吓得杨姨一个急刹车——沈少你手里拿着刀呢不要瞎比划啊！！！
　　她正准备说“您小心不要切到手”，就听见沈疏珩目光冷冷地瞥过来：“你们可以出去了，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工作。”
　　“……”杨姨勉强笑了笑：“那、那祝您一切顺利……”
　　想要做菜，现在网上都有详细的菜单，在沈疏珩看来，那菜单和化学实验流程也没有什么区别。
　　首先是鸡腿，要切成小块。
　　沈疏珩看着网上的图片，估算了一下鸡块的大小，顺利的把鸡腿肉从骨头上剖下来，切成了小块。
　　切到手是不可能的，这种蠢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
　　第一步，切块，完美。
　　第二步，腌制。
　　姜一块，蒜三个，一个切成丝，一个切成小丁，备用，这个简单。
　　盐，适量，料酒，适量。
　　……等等，这个“适量”是什么意思？
　　沈疏珩再次看了一遍教程里的那段话：“将鸡肉腌制入味……”
　　既然是腌制的话……那应该是完全覆盖了，才会比较均匀。
　　首先，放盐。
　　那么，放多少才算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