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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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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黎明突袭（5）
战士忍痛笑着说：“这就好，十天后我又能跑了。”
一些战士扶着或背着十多名伤员走到孝勇跟前喊道：“孝勇，伤员我们都送来了，你快检查一下。”
孝勇急促地说：“快放下，哎，重伤员和牺牲的烈士呢？都背过来。”
志强放下伤员高兴地说：“伤员都在这，我们没有一个战友牺牲。”
孝勇笑道：“这就好，快，赶紧消毒检查包扎。”他和卫生员对伤员进行检查，当他发现一名战士的腹部受伤，伤势比较严重时，立即吩咐道：“快，就地实施手术。”
志德跑到邹家全跟前兴奋地说：“师长，我们胜利了。这次偷袭我们大获成功，没有一个战士牺牲，只有十多名伤员。”
邹家全高兴地说：“好，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李俊杰站在邹家全身旁开心地说：“师长，这一仗打得好过瘾。”
伍阳秋也笑道：“姐夫，这次偷袭我们以少胜多，夺下了金峰岭，司令员知道后肯定不会再处罚你了。”
邹家全双手叉腰眺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从容地说：“阳秋，给政委发报，金峰岭已在我们手中。不用了，你们看，政委和乡亲们已经赶来啦。”
李俊杰和伍阳秋忙朝山下望去，只见王小虎、老段率领医疗队骑马向上奔来。
战士们欢呼雀跃地喊道：“战友们，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急促的马蹄声中，王小虎一马当先和老段从盘山道飞奔上来。
邹家全开心地挥手喊道：“小虎哥，老段！”
王小虎冲上山来喊道：“孝勇，伤员们在哪里？”
孝勇手里忙着嘴里答道：“在这里，只有这一名重伤员，其他人都是轻伤。”
王小虎跳下马握着老陈的手说：“老陈，又见到你了。”
老陈高兴地说：“政委，真想你呀。”
邹家全跑下来开心地说：“小虎哥，你们来得真快。”
王小虎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我们再快也快不过你，堂堂独立师师长扔下部队自己跑了，还痛快地打了一场胜仗，说什么都是我们落后了。”
邹家全苦笑道：“我的大政委，谁说你们落后了，我们只不过先走了一步，迈大步的事还得等你们来决定。”
老段好笑地说：“你们俩就别打嘴仗了，不论是小步还是大步，今后都要事先勾通一下。”
邹家全无奈地说：“我认错，昨天是情况不明朗，我只能先行一步，害你们跟着跑了一夜，以后不敢再这样了。小虎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们打了胜仗应该高兴才对，别让战士们看我的笑话好吗，你拉着个脸可真难看啊。”
王小虎瞧着四周静静地望着他们的战士们，大声地：“同志们，你们警卫营和新宁县游击大队夺下了金峰岭，就等于在敌人的后腰上捅了一刀，使新宁县城的后大门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我向大家表示祝贺。”
“哦！哦！”战士们都欢呼起来。
邹家全大声说：“老陈，让乡亲们把伤员抬回村里治疗，但为了下一步的行动，我们的医生不能留下，伤员的安全由你们游击大队负责，等后续部队到了后再把他们送到医院。另外，金峰岭的防御也要交给你们游击大队负责，能完成任务吗？”
老陈犹豫地说：“师长，你们是不是又要走，我能不能再回到部队？”
邹家全坚决地说：“不行，你肩上的担子很重，金峰岭阵地绝不能再落入敌人手中，不然我后续部队将会受到很大的伤亡，你明白吗？”
第五章 黎明突袭（6）
老陈坚定地说：“是！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乡亲们，快把伤员都抬回村里去。”说完他招呼着乡亲们赶紧抬运伤员。
老段冲战士们说：“同志们，大家昨晚连续急行军没有休息，现在抓紧时间赶紧休息，养好精神准备迎接更艰难的挑战。”
“是！”战士们立即坐下背靠背闭上了眼睛，整座山峰上都坐满了疲惫的战士，但谁也没有打开背包。老陈和一团长几个围站在三名师首长身旁，静静地瞅着三人。
王小虎盯着邹家全认真地说：“家全，我在来的路上想了一夜，你这次带着警卫营冒险向新宁县进军，无非是想在夺取金峰岭后，再根据五年前我们了解到的小路直插广西边界，切断新宁县敌人的退路。争取将这一个军的敌人消灭在湖南境内，同时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首先占领进入广西的重要通道，为我军全面进军广西提供有利条件，对不对？”
邹家全点点头：“小虎哥，这正是我昨天的想法，同时也想追上逃跑的敌166师，如果能把他们全部拦截在湖南境内，也算是为我军进入广西作战减少了一个对手。俊杰，把地图拿来。一团长，你们过来听一下我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是！”李俊杰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地图打开放在一块岩石上，一团长他们围了过来。
邹家全指着地图说：“这里是临近广西边界的塔子岭，也是由新宁通往广西的咽喉要塞。如果我们绕过新宁县城直插广西边界，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占领塔子岭，不仅封死了新宁敌军的退路，而且等于在广西敌人的家门口钉上了一颗大钉子，让他们的大门关都关不上。我们解放大军就可以随时通过这条重要通道进入敌人的心脏，继而向四面八方发起攻击。敌人目前很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条通道的价值，因为湘中地区的敌人还没有彻底的消灭，他们的战略重点也就还没有将塔子岭列入防御体系。可一旦被我们占领那就不一样了，敌人肯定立马就会清醒过来，那我们独立师又将面对敌人的两面夹击。一面是新宁县西逃的敌人一个军和166师，另一面是广西的敌人必定会派出部队夺回这战略要塞。到时如果我们顶不住不仅会伤亡惨重，而且一旦阵地失守就会给解放大军西进广西造成居高临下的威胁，伤亡人数不敢想象了。小虎哥，你认为我们值得冒这样的险吗？”
王小虎表情严肃地说：“实现这一战略方案必须具备两个因素，一是敌人会不会真的西逃，如果他们为了湘中的大局放弃逃跑，再次同我们争夺金峰岭，那我们就只能留下阻击，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占领阵地，不然也将对我军进军新宁和广西造成很大的伤亡。二是我们一旦实施穿插阻击计划，那一带是瑶族同胞的居住区，我们虽然在湘中转战四年，但从来没去过瑶族同胞居住的区域，再加上历朝历代对瑶族同胞一直实施高压政策，他们对汉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仇视，我们能不能站住脚跟，保障后勤供应，这比遭受敌人的两面攻击更重要。所以我建议立即与新宁县委联系，请他们提供准确的敌人动态情报，以及我地下党有没有在瑶族同胞中间发展党员的情况。这一点可是关系到作战方案能否顺利实现的关键。当然，只要敌人西逃，游击大队足够胜任金峰岭的防御，就算瑶族同胞中没有我们的同志，独立师也必须向塔子岭进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 黎明突袭（7）
老段急忙说：“老陈，你应该知道一些地下党的情况，快说一下。”
老陈摇头道：“组织上的事我不能随便打听，虽然我知道很多村庄都有我们的交通员和地下党员，但除了与我们游击大队进行单线联系的交通员外，到底谁是地下党员我根本不知道，何况我们也没有去过瑶族同胞的山寨。因为那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瑶族人也轻易不同我们汉族人交往，我曾经装作商贩挑了些食盐和商品去同他们换皮货，想借机开展群众发动工作，却连山寨都不让进，身边还时刻守着两名大汉。他们的规矩是没有寨主的准许，汉人是绝不允许进入山寨的，至于县委有没有在瑶族同胞中发展党员，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这可是组织秘密。”
王小虎问：“那游击队员中间有没有去过瑶族地区，或者认识瑶族同胞的人？”
老陈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大家说过这方面的事。”
邹家全焦急地说：“那我们只能依靠地下党的情报了。小彭，给新宁县委发报：请速告敌军动向，并告知我党在瑶族同胞中的发展情况，特急！”
小彭和伍阳秋立即坐在地上打开电台，戴上耳机发出了电文，然后抬头说：“报告师长，电报已发出。”
邹家全和王小虎、老段及一团长他们便静静地等待着，老陈想了想，走到游击队员中间小声地询问着一个个战士，但大家都摇头不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老段看了一下怀表，心焦地说：“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王小虎轻声说：“别急，地下党肯定已经猜到我们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有些情况只有个别同志知道，他们必须进行认真核实才能确定。”
这时，老陈拉着一名年轻的游击队员跑过来说：“师长，这是谢文，今年十七岁，刚参加游击队一个月，他同瑶族人打过交道。小谢，快把你的事说出来。”
谢文赶忙说：“师长，五年前我和我爹上山打猎，救过一名同我一样大的瑶族男孩，他在打猎时被野猪顶破了大腿，差点被咬死，是我爹赶上去打死野猪救了他，我们想抱他回村里治伤，但他很害怕，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就背着他走了二十多里山路，送到他们的山寨附近后他就不让我们再送，说族人不欢迎我们汉人，并且他独自上山打猎是十二岁男孩子的成人礼，没想到却被野猪咬伤，然后同我相互交换匕首留做纪念，还说只要我有事找他可拿着匕首去山寨，他会亲自迎接，但不许带任何汉人去山寨。如果带别的人去山寨那就等于让他把性命还给我，而且这一辈子都会遵守这个承诺。所以，我爹临终时交待，除非是活不下去了才能去瑶家山寨，而且不能带别人去，不然就是害了人家。”
邹家全忙问道：“小谢，那这几年你肯定没去找过他，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山寨？”
谢文说：“我只知道他叫阿武，家住在塔子寨。”
王小虎惊喜地说：“塔子寨，那正是我们要去的地点。小谢，你今天必须违背你父亲的遗训带我们去瑶族山寨，不然就会放跑敌人，你答应吗？”
谢文点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同意带路。”
邹家全开心地说：“好，你叫谢文，他叫阿武，看来你俩这一文一武注定要再次相聚，这可是个好兆头。对了，那把匕首你带在身上吗？”
谢文忙从腰间取下一把兽皮套子的匕首说：“就是这把，五年来我一直带在身上，只是我就算看到了他，也肯定不认识了。”
第五章 黎明突袭（8）
邹家全接过匕首同王小虎、老段一起看了看，只见首柄上刻着几个不认识的符号，拔出匕首寒光一闪，他称赞道：“好匕首，定能削铁如泥。小谢，做好同我们出发的准备。”
谢文高兴地说：“是！不过师长，让我带路可以，你得批准我参加解放军。”
邹家全把匕首还给他笑道：“带路还讲条件，我不批准也不行，只不过现在没有军装发给你。一团长，想办法弄顶军帽先给小谢戴上。”
“是！”一团长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军帽上前给谢文戴上，小谢开心地笑了。
正说着，电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小彭快速地抄写，伍阳秋在一旁小声念道：“独立师，敌166师绕过县城继续西逃，新宁守敌得知金峰岭失守后正在做西逃的准备。这几年我地下党几次派人去瑶族山寨开展工作，但都是闭门不许进入，现无我党人员。祝同志们捷报频传，一切顺利，新宁县委。”
邹家全拿过电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表情坚定地说：“小虎哥，老段，我们只能冒险行动了，你们的意见呢？”
王小虎果断地说：“立即向司令员汇报我们的作战方案。”
老段严肃地说：“我同意。”
邹家全立即说：“小彭，发报！”
九公桥镇西路大军指挥部厅堂内，司令员站在地图前，左手叉腰注视着画有红圈的金峰岭，嘴中喃喃道：“金峰岭，独立师应该拿下了。家全、小虎，你们下一步又会去哪里？我真想发封电报给你们，但作为高级指挥员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处事能力，我不想什么事都来左右你们。”
政委端着一碗稀饭进来说：“司令员，你一个晚上都在等待着独立师的消息，该休息一会儿了，别过于为他们担心。来，喝碗稀饭消消火。对了，刚刚收到45军1师发来的电报，他们已占领城步县外围的敌人阵地。”
司令员接过碗说：“对城步县外围敌人的攻击，不知能否起到帮助独立师的作用，但对整个湘中战局来讲，动摇了敌人坚守待援的妄想，他们的军心一定会受到打击。”
政委迷茫地说：“司令员，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独立师，一个晚上都过去了，他们到底到了哪里？一封电报都不发过来，你又不给他们发电报。家全、小虎有着年轻人的倔强，可你这个半老头子也同样倔，你们三个人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我是猜不出来了。”
司令员喝了一口稀饭，表情严谨地说：“我并不担心独立师到了哪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峰岭肯定已经被他们拿下。我怕就怕他们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家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小虎在危险的环境下也是个敢于面对严峻形势的汉子。现在湘中的战局虽然对我们有利，但敌人在失去了突围的可能后仍然会拼死反抗，使我们无法抽出兵力向湘西南进军。而独立师并不知道衡宝战役敌我双方正处于胶着状态，如果他们再冒险向新宁县以西的广西边界进军，我们又该怎么办？”
政委一愣，忙走到地图前认真地看着，只见在金峰岭的地方画了一个红圈，一条红线又直插广西边界的塔子岭，他吃惊地说：“司令员，你认为独立师会直插塔子岭？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这可是一着险棋，那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支援他们才行。”
司令员喝完稀饭，放下碗说：“我就是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如果他们真的提出了这个大胆的作战方案，那就等于是去占领我们进军广西的大门，同时又把新宁的敌人关在了门内，他们的行动犹如如虎口拔牙，危险得很啊。”
政委担忧地说：“家全和小虎该不会再来一次‘将在外军令的所不受’的事实吧，那我们准备怎么做？”
司令员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他们真的有这样的作战计划并付诸实施，我们将全力支援。”
刘参谋拿着电报匆匆进来急促地说：“司令员，独立师电报：西线指挥部，我独立师已于清晨六点三十分占领金峰岭，新宁县守敌正准备西逃，敌166师继续向广西逃窜，为了整个湘中战局的顺利结束，做好解放大军向广西进军的前期准备，经师党委研究决定，金峰岭阵地将由新宁县游击大队接管，独立师立即绕过新宁县城直插塔子岭，占领进入广西的东大门，此作战方案虽危险重重，但我师必尽全力阻击敌人，请批准。”
司令员威严地说：“刘参谋，给独立师回电，同意其作战方案，41军将在两日内到达塔子岭支援，望随时报告战况。命令，41军立即脱离宝庆城战役，除了武器弹药和干粮外，轻装向新宁县金峰岭进发，然后直插塔子岭支援独立师。必须在两日内到达，如延误时间开除军长和政委的军籍，永不再用。同时命令各军向宝庆、邵阳、隆回、武冈的敌人发起总攻，六日内结束全部战斗，拖延者交出指挥权，执行！”
“是！”刘参谋转身跑了出去。
政委感慨地说：“司令员，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下达的最严厉命令。独立师的存亡关系到我军下一步进军广西的大局。塔子岭之战的胜败不仅决定着解放广西的时间，而且如同在敌人的大门上插上了一根钢钎，只要这扇大门不被关上，我军就能长驱直入，向四面八方的敌人发起攻击，并且将大大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可独立师的战士们在五天时间里连续作战，又不分白天黑夜地急行军穿插，明天又要经历一场生死考验，我真为他们担心呀。”
司令员盯着地图说：“进军塔子岭是我昨天得知，独立师已经向新宁县进发的消息后，猜测出来的。家全心里早就有了这种打算，小虎也应该想到了家全的用意，不然不会在刚刚占领金峰岭就达成统一意见。他们做了我敢想却不敢实施的作战计划，我相信家全和小虎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走这一步的。他们肯定做好了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准备，我很佩服他们的胆量和勇气啊。”
政委也瞧着地图说：“独立师为我军拉开了进军广西的序幕，为了减少他们两面受敌的压力，我们应请求南线指挥部立即派出部队从湘南突袭广西境内的敌人，造成全面进攻的态势，你看呢？”
司令员笑道：“看来我俩想到一块了，我立即起草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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