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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棠风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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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轻云叹了口气,低头笑道:“但愿……一切都能顺利解决吧。”
  “收购合同……”许风琅坐在办公室中,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收起文件放在一边,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
  “曾任我市市长的冯威,因涉嫌包庇两年前摩云公司继任者许力夫妇车祸的肇事者,并收受巨额贿赂,现已被革职处理……”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许风琅说了声“进来”,闻羽绣将门拉开一道缝,探进头来笑道:“许总,今天下午全公司放假,您什么时候走啊?”
  “再说吧,我不急。”
  “副总平时忙得都睡公司了,我看他都走了……”
  “今天苏青绪要出来了,他提前去接人。”
  “自从上次出事以后,大家都忙得不行,现在公司好不容易起死回生了,您还不休息一下啊?”
  许风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闻羽绣,道:“你是急着回去见你男朋友吧。”
  闻羽绣嘻嘻一笑,道:“您不回去是因为家里没人吧……”
  许风琅翻了个白眼,说:“因为查到假造证据的那个叶法医的处所,棠颂被派去抓人了。哎你说,你们家吕嘉毅怎么就没被派去呢?”
  “许总,你自己没人陪,还想让我不好过……”
  “反了你了闻羽绣!明天不想来上班了是吧?!”
  闻羽绣吐了下舌头,道:“许总,你明天肯定也不来上班了。”
  “嗯?”许风琅一挑眉。
  “我走啦,不打扰你们了。”闻羽绣一缩头便出去了。
  “你……们?”许风琅还没参透闻羽绣这话的意思,棠颂便开门进来了。许风琅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几步来到棠颂面前,按着他的肩膀叫道:“棠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棠颂笑着低头,捏了捏许风琅的脸,道:“刚才,回了趟警局就过来了。”
  许风琅头一歪,笑嘻嘻地抚着棠颂的胸口,道:“吃饭了吗?”
  棠颂一把将许风琅揽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来见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
  许风琅扯了扯棠颂的衣角,轻声道:“我们到里面去。”
  棠颂一弯腰,直接将许风琅扔到了肩上,扛着他便进了衣帽间,回身锁上了门。棠颂将许风琅往沙发上一扔,俯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许风琅微笑着抚摸着棠颂的脸颊,轻声道:“阿颂,我总在想,这样的日子,我们还有多久?”
  “一辈子,我们还有一辈子。”棠颂温柔地说着,在许风琅的额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会有番外,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再放出来,因为我最近太忙了……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文中涉及的一些法医学知识都不大科学,因为我其实个文科生……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啦!


第34章 番外 青山之雾
  那是许方雾第一次遇见苏青绪。那时候,苏青绪才十七岁,他站在厚重的垂地窗帘边上,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他畏缩着躲在窗帘之后,颤声问着来人的姓名。
  “你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许方雾的眼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此时只想把那个男孩从窗帘后扯出来撕得粉碎。
  苏青绪向后退了一步,他为自己母亲的过错感到羞耻与内疚,但更多的是恐惧,那种让他的心脏都全部缩紧的惧怕。那个男人从昏暗的过道那头走来,他有一双恶狼一般阴冷的眼睛。从那天起,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影子就烙刻在了苏青绪的心里,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许方雾的脚步声、汽车的轰鸣声,有时许方雾只是到了外宅的门口,苏青绪就已翻墙逃脱了。
  对于苏青绪母子,许方雾只有厌恶,他要替母亲让他们难堪,让他们落荒而逃。他想办法查到了他们的住所,一个人驱车来到了外宅。他来的第一天,那个叫蓝烟玉的女人并不在,而外宅的大门也并没有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猛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房子里只有那个男孩子,躲在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惊恐地窥视着他。他问那个男孩:“你知道你母亲在做什么吗?”
  男孩攥紧了窗帘布,低着头道:“对不起。”
  许方雾皱着眉头,转身就走了。他突然觉得没意思——许奋在外面有太多女人了,母亲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欺欺人地活着。从成年后开始,许方雾每查到一个,就上门去逼她们离开,那些女人都歇斯底里地撒泼,而这时候,许方雾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骂回去、甚至打回去。
  可这一次,对方居然跟他说“对不起”——那么可怜兮兮的、满怀愧疚的一声“对不起”。他的怒火和蛮力无处发泄,而且他在那个男孩的眼里看见了委屈和无辜,他觉得自己与那个男孩同病相怜。
  他想,算了吧,反正查到一个、搅黄一个,还会有没查到的,还会有下一个。
  许方雾走出外宅,那天的风很温暖,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那天,他本想再也不管这事的。
  可父亲却真真切切地挎着那个女人回来了。他躲在树丛后面,修长的指尖深深地扎进了酥软的树干之中。
  崔笑颜对许方雾很客气,每次许方雾找上门来,她都很和蔼地招待,她问许方雾想吃什么,平时喜欢什么。
  许方雾说:“你不用这样。”
  崔笑颜端上一杯果汁来,笑道:“喝点东西吧。”
  许方雾用食指和中指捏起那个玻璃杯来,玻璃杯滑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不好意思,你的果汁,我不想喝。”
  崔笑颜焦急地将许方雾的手拉过来,问道:“有没有受伤?”
  许方雾别过头去,把手抽了回来:“你做再多,我都不会原谅你。”
  崔笑颜低着头,挤出一丝笑容来,轻声道:“我出去买点菜来,吃了饭再走吧。”
  房门被人很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关住了一屋子停滞的空气。许方雾一个人站在铺满花色地砖的客厅中央,淡金色的光线从高处的雕花铁窗外照进来,地砖被铁栏杆的影子分割成一个个长条。许方雾扭过头去,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外面是摇曳的绿树,是湛蓝的天空。他能想象外面那个世界的温暖,似乎能触摸到阳光下的鸟语花香。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鸟雀,怎么也逃不出内心的枷锁。
  是谁把他关进了这个笼子?是视自己为空气的父亲,还是失去了尊严的母亲?亦或是他自己?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想要让母亲真心地笑出来。他愚蠢地、固执地想要把碎裂的镜片黏合在一起,他觉得那是他的使命。
  但现在,他终于发现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父亲永远不会停止自己的错误,而他的母亲也许根本不在乎他的努力。他觉得自己孤独地、自说自话地拼死挣扎着。
  一只挣脱不出牢笼的鸟,无法惩戒将它关在笼中的罪魁祸首。但它不想就此死去,它的愤怒,势必发泄在同为笼中鸟的可怜人身上。
  苏青绪放学回来过双休,他的校服还没换下来,书包耷拉在一边的肩膀上。这天的太阳很好,暖暖的,很温柔。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许家的外宅,推开房间的门,轻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来了?”许方雾侧对着门口坐在书桌边。听见苏青绪进来,他并没有扭头,只是低着头转着笔。他转笔的速度很慢、笔头一下一下地打在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响,撕碎凝滞的空气。
  苏青绪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惊恐地转过身拔腿就跑,肩上的书包却被人用力地往后一拉,他连人带包都倒在了许方雾的怀里。苏青绪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而许方雾却紧紧地锢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
  “好久不见。”许方雾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凑近了苏青绪的耳朵小声说着,那声音里带着戏谑与玩弄,苏青绪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马上逃出这座房子。
  “滚!”因为用力和愤怒,苏青绪的脸涨得通红,耳边青筋暴起。
  “这是我家。”
  “那我走!”苏青绪扭动着身体死命地想要站起来。
  “你躲了我半年了,现在高三了?”
  “关你屁事!”
  许方雾扯下苏青绪的书包,随身拉出一本作业本来,摊开来甩在桌上,道:“‘章澜’?这是你的作业?”
  “跟你……没关系!”
  许方雾指了指作业本上的红叉叉,笑道:“这种题目也会错?不会订正吗?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你管!”苏青绪猛地站起来,却被许方雾攥着手腕扯了回去。苏青绪的脊背贴在另一个同性的身体上,在学校跟同学打闹时,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但这一次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他觉得那种不适感从他后背的皮肤一点点渗入,顺着他的血管一直冲上他的大脑,让他愤怒,也让他惧怕。
  激烈的拉锯让苏青绪逐渐脱力,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开始酸痛,而许方雾却依旧凶猛得像野兽一般,他一手按着苏青绪的肩膀,一手握住他的腰,将他摁在了桌子上。苏青绪的脸紧紧地贴在作业本的纸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通红。
  “你想干嘛?!”
  “你说呢?”那可恶的男人戏谑地笑着,他冰冷的手指伸入了苏青绪的裤腰之中,“会做么?连公式都写错了。”
  “放……放开……”
  “答案?”
  “根……根号……”
  “没有根号。”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从身后猛地灌入。
  苏青绪大声惊叫起来,可他越挣扎,身体的疼痛就越剧烈。
  “选择题呢?”许方雾敲着一道打着红叉的题目。
  “选……A……”
  “傻子。”
  撞击越来越猛烈,苏青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双耳的轰鸣掩盖了衣物被撕扯的声响,连疼痛都开始模糊起来。他抬起眼来,厚重的流苏窗帘被扯出一道缝隙来,隔着乌黑的铁栅栏,窗外是红色的夕阳。他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渐渐模糊,只剩一片鲜血淋漓的景象。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苏青绪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瑟缩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课桌边上。
  “学校已经关门了,你还躲在这儿?”许方雾逼近了一步。
  “你……怎么来的?”
  “你上个周末从我们家外宅来学校,我就跟着你了。我问了你们门卫,学校已经放学了,你果然还躲在教室里。怎么,这么怕回去?”许方雾阴诡地笑了。
  “许方雾!”苏青绪气得浑身发抖,“够了!你没完没了了吗?”
  许方雾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扭住了苏青绪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跟你妈一样是个贱人,难道还想让我疼你吗?”
  苏青绪一把甩开许方雾的手,却被许奋一把推倒在课桌上。许方雾摁着苏青绪的肩膀,从他脑袋后面抽出一本作业本来,冷笑道:“还错这么多?你大学考不考了?”
  “关你……”苏青绪想伸手去抢那本作业,许方雾一甩手就躲开了。
  “不惩罚你一下,不知道好好学习了?”
  苏青绪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片鲜血淋漓的天空。那片血红在他的脑海里膨胀,通过血管注入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之后许多年里让他痛不欲生却无法割舍的记忆。
  那是个安静的夜晚,没有风。
  郊区的大路上只有苏青绪一个人在行走。他一身黑色的风衣,头上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很低,挡住了半张脸。他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皮鞋在沥青马路上踩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
  他在一幢别墅前停下了脚步,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摁响了门铃。
  门铃拖着长音响了两声。这冗长的声音让他有点不耐烦,此刻的他心慌意乱,他希望里面的人能快点开门,这样,就能彻底切断他想回头逃跑的念想。
  门开了,里面的人站在他面前,却没有说话。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阿澜?”是颤抖的男声。
  苏青绪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他冲上台阶,一把揪住许方雾的领子,一步步将他逼回屋子,一手用箱子敲了门一下。门重重地关上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阿澜!阿澜你回来……你要干什……”许方雾的脸上带着笑意,一直后退,直到被苏青绪按在墙上。
  “报仇啊。”苏青绪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丝诡异的笑来。
  许方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好啊,你回来就好。”
  苏青绪突然伸手捏住了许方雾的后颈,将他往前一推,许方雾踉跄了一下,却温顺地往前走着。
  “阿澜,我们要去哪里?”
  “把你洗干净。”
  那个夜晚漫长难捱。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衣物散在地上,箱子打开着扔在角落里,里面的器具洒落一地。许方雾趴在苏青绪的身下,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许方雾始终将头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
  “许方雾,你不难受吗?”
  许方雾回过头来,含着眼泪微笑着:“你回来就好。”
  苏青绪皱了皱眉头:“不疼吗。”
  “疼。”
  “怎么不叫?”
  “怕你看了不高兴。”
  苏青绪停下了动作,他躺在了许方雾的身边,双手背在脑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方雾问。
  “没事。我只是觉得够了。”
  许方雾突然急了,他抓住苏青绪的手臂道:“什么够了?阿澜,你还讨厌我对不对?阿澜,你别急,我可以……”
  “够了,”苏青绪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的恩怨该结束了。你也到此为止吧。”
  “阿澜,什么结束?什么到此为止……”
  “重新开始吧。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可以吗,许方雾?”
  他们爬起来,穿好衣服。苏青绪坐在沙发上,许方雾拿出一瓶红酒来,准备打开。
  “不用了,”苏青绪摆了摆手,“还有很多事。”
  许方雾问:“什么事?”
  “我是来监视你的。但我觉得我要暴露了。”
  “什么?”许方雾捏着拿瓶红酒的瓶颈,站在沙发边问道。
  苏青绪瞥了许方雾一眼,道:“这些事,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什么?”许方雾瞪大了眼睛。
  苏青绪看着许方雾——许方雾的脸上满是疑惑。苏青绪猛地站起来,道:“吴子宸、孟小渔、闵捷,还有那个记者,不是你做的?”
  “不是啊……”许方雾也慌乱了起来。
  苏青绪掏出手机,翻开信息记录,拿到许方雾面前:“那这……”
  许方雾看着聊天记录,他的额头冒出一点点细汗,他喊道:“这个号码我早就不用了!”
  苏青绪深吸一口气,摸了一下后脑勺:“完了。”
  “什么?”
  “我被人利用了。”
  许方雾一把抓住了苏青绪的手,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我出去,至少能保住你。”苏青绪说着就要走。
  许方雾一把将他拉回来,厚重的红酒瓶重重地砸在苏青绪的手臂上,鲜血与红酒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慢慢延伸开来。苏青绪倒在地上,他又看见了那似曾相识的血红夕阳,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他的双眼一点点模糊起来。
  “为什么……”他虚弱地问着。
  “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大家等了好久,真是对不起。最近在实习,天天五点起十一点睡,跟老年人一样,唉。
  后面还会有副CP的番外,更新时间不定,实在是对不起……
  总之,谢谢大家对此文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第35章 番外 羽翼飞空
  案中受伤以后,就活成了大爷——王剑心那边强制要求他休息两天,先是后辈蓝渭渭专车送回家,到家以后就瘫在床上,吃的喝的闻羽绣全部用小电磁炉弄好了送到嘴边。因为是一侧手臂擦伤,吕嘉毅一直侧躺着,为了让他喝饮料方便,闻羽绣还托邻居小哥去楼下饮品店要来了加长吸管。
  这时候,吕嘉毅正挨着床沿躺着,一边呲溜饮料一边充着电玩手机。
  闻羽绣一手提着毛巾,走过来一把扯掉了吕嘉毅的手机充电线,道:“要炸的不知道啊!”
  “哦。”吕嘉毅两只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根本不瞧闻羽绣一眼。
  “我洗澡去了,你自己呆会儿,不许充电玩。”
  “去吧去吧。”吕嘉毅随口搪塞。
  闻羽绣愤愤地骂了几句,扭头就往浴室里走。
  手机发出低电警告,吕嘉毅突然意识到手机没电不行啊!万一组里来消息怎么办!要死要死!热血青年吕嘉毅同志必须眼观六面耳听八方啊,怎么能闭关锁国呢!再抬头一看——闻羽绣你个小贱人!居然把我充电器扔那么远!
  吕嘉毅吃力地往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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