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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健康得很，不需要方少关心。”
　　方少修低头抿了口酒，说：“齐总还在美国的医院里住着。近来国内也没什么事，你母亲匆匆回国，为什么呢？”
　　“我哪儿知道。”齐瑞拿起一个蛋挞慢慢啃着，“我对家里的生意一概不知，方少想从我这里问出点儿什么，就别白费力气了。”
　　方少修嗤笑一声，这时，一个妇人走到他们身边。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五官精致，头发短而干练，眉眼间有股凌厉的气势。
　　“齐瑞，我让你来参加酒会，是让你躲在这里吃东西的吗？”
　　闻声，齐瑞浑身一颤，他连忙起立转身：“妈。”
　　方少修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颔首道：“程总。好久不见。”
　　程曼望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看着方少修，道：“是啊，上回见面还是去年的新年酒会时吧。方总身体可还安康？”
　　“劳您挂怀，家父身体安好。”
　　程曼点点头，脸上犹疑片刻，又道：“前段时间，在国外时，我听说，方少为某人下架了某个外卖公司的APP，不过一夜后就恢复如常了。不知道此事是否是个谣传呢？”
　　方少修扬了扬嘴角：“不是谣传，确有其事。”
　　见程曼的脸渐渐沉下去，他又笑笑：“以及，不是某人，是齐哲，齐家的人。”
　　齐家的人四个字咬得极重。
　　程曼神色一凛，怀疑对方是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于是她不客气道：“我倒不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方少修把酒杯放到桌上，说：“不知不觉就好上了。怎么，程总有意见？”
　　程曼轻哼一声：“我哪敢有意见。”她嘲讽道：“方氏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番茄手机更是所向披靡。如今，方少一人便可随意决策。要是得罪了方少，我们齐氏集团可消受不起。”
　　方少修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程曼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方少修轻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两位慢慢聊。”
　　说罢，在程曼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方少修拿起方才使用过的酒杯，慢悠悠地离去。
　　程曼瞪着方少修的背影，踩着高跟鞋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齐瑞，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等着人脉自己凑上来吗！”
　　“啊？”齐瑞一愣：“哦。”匆匆跟在她身后。
　　程曼缓缓地朝着另一个餐厅走去，手指紧握在一起。
　　眼下，不能与方氏集团起正面冲突。无论如何，要先扫清障碍，把齐氏集团握在手心才行。
　　这么想着，踏过了一道门槛，程曼脸上的怒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优雅且精明。


第39章　
　　猫失踪的第五天；　风雨终于来临。
　　首先是一名网友；　在微博上声称自己捡到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咪。该猫咪浑身脏兮兮的，瘦弱得一看就经常吃不饱肚子。给它洗完澡后，网友发现这只猫咪非常可爱，就晒图给大家看；　并表示想不通为什么主人会虐待它并将它丢弃。
　　很快，有人扒出这只猫的主人是齐哲；　并与先前齐哲粉丝所上传的齐哲抱着猫的那张照片进行对比。经比较；　这的确是齐哲的猫。
　　有人质疑道：“太崩人设了吧？齐哲粉不是说自家男神是猫奴吗？猫奴把自己的猫给扔了？而且看这情况，猫在被丢弃之前就已经遭受虐待了！”
　　也有人反装忠道：“别这样；　兴许是这只猫太过分了呢？比如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什么的。”
　　下面纷纷反驳：“就算这样，那也可以送人或者送到管理猫咪的地方。再说了，齐哲那么有钱，真要是爱猫；　完全可以专门请个人来照顾它吧！”
　　这时候，捡到猫的网友又出来表示：收养这只猫以后，它非常乖巧。
　　……
　　此时此刻，齐哲正待在《真相》的剧组里拍戏。
　　年关将近，剧组马上就要放假；　这时自然要加紧赶进度，忙得不行。还是高明要来到片场后，齐哲才得知这件事。
　　当然；　早在猫失踪的那天；　他就预料到了。
　　“金荣知道了么？他怎么说？”齐哲看着剧本问。
　　“啊？”高明要一愣；　说：“我现在打给他问问看。”
　　“嗯，”齐哲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机：“一会儿再说，我这里有点赶。”
　　高明要一边等待着电话接通，一边说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怎会不急，这次的对手要强大得多。”齐哲话锋一转，道：“不过，急也无用，反而容易落入对方的陷阱。”
　　高明要眨了眨眼。电话总算接通了，他连忙放到耳边：“喂！”
　　“我看见了，你告诉齐哲，先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看。”电话的另一端说。
　　齐哲点了点头，金荣的观点与自己一致。
　　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微博上也拥有了强大的粉丝群。既然决定要抹黑自己，对方不可能只用一只猫来说事。这仅仅是个引子。
　　果然如齐哲预料的一般，尽管猫咪事件自己迟迟不回应，显得理亏，但他的粉丝们很快就控住舆论，提醒大家不要忘记之前的事情，一直有人试图抹黑齐哲。即使图片里的猫真的属于齐哲，也不能证明确实是他丢弃的。
　　拍完上午的场次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齐哲走到高明要身边，问道：“后面又曝出些什么？”
　　高明要托着腮，把手机往齐哲眼前一递：“喏，惨不忍睹，你自己看。”
　　网友1：“我早就觉得齐哲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本来名声都臭得不行了，结果一个真人秀就洗白得干干净净了。照我说，那个真人秀根本就是他们家重金投资的，特意给他洗白用的。楚秋又怎么了，他姐在娱乐圈里再大牌，跟那些商界大佬有可比性吗？”
　　网友2：“齐哲仗势欺人，早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回出了车祸，明明没什么事，结果齐哲迁怒于其他人，直接把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全都赶走了。还艹什么救人人设，根本就是自己安排的吧。对了，那之后他还花大价钱挖了国际明星肖冰的金牌经纪人来带自己（微笑/）。有钱就是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你别欺负其他人啊！”
　　网友3：“同公司的人也很惨啊。想当初简青明明比他红，结果莫名其妙被赶出《将进酒》剧组，他自己从男三变男二，疯狂加戏。你们看看天鹰娱乐公司，有威胁的早都被打压下去了。”
　　网友4：“听说齐氏集团还是盛歌娱乐的大股东，娱乐圈的明星敢得罪齐哲吗，当然都帮他说话了。我倒想看看，现在事情全都爆出来了，还有没有人为他说话。要是没有，那就说明真的是这样了。”
　　……
　　高明要最开始看到这些消息，还开着小号上去理论。到现在，他已经丧失了战斗的欲望，撑着头，有气无力道：“明明现在是你们家里人在搞你，在这些人眼里，反而成你的靠山了。”
　　齐哲沉默地滑着屏幕，微博热搜上出现了好几条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不，不止是自己，还有其他人。比如——
　　点开#　简青声明　#，里面是简青三十分钟前发布的微博文章。文章中详细记录了自己以前在公司时，是如何受到齐哲打压欺负，后又被齐哲利用家族力量赶出娱乐圈云云。
　　条理清晰，叙事完整，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操刀，背后之人显而易见。
　　同样的还有，#沈嘉晖声明#。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艺人公开为自己说话。虽然事情过去了还不到一天，但发生这等事情，除了与自己一样正处于紧急拍戏中的，不可能不知道。
　　想来，程曼已经通过盛歌娱乐施压过了。
　　她的手段，自然不是以往那些艺人可比的。
　　果然，齐哲轻笑一声，伸出左手，看了看掌心。这种时候，能够依赖的也只有……
　　先前已经根据公司的资料，联系到了回家的赵东。他手头上的录音证据还在，并且愿意出面为自己作证，如此足以扳回一城。一旦部分黑料被证伪，那么人们也会对其他事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至于别的人，此次正式与齐氏集团、以及盛歌娱乐成为敌人，即使是看似场外的王川前妻，也未必敢轻易出头。
　　那么，上回的老虎事件，是否可以用来与程曼谈判呢？
　　不，齐哲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此事吓一吓齐瑞还成，以程曼的力量，哪怕正面对上方氏集团，大概也不会屈服。
　　这样的话，仅仅一个赵东，应付眼下的事情尚且不足够，更何况，对方不可能一次性使出所有底牌，一定还有所保留。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一招了。
　　猫失踪的第二天，齐哲便设法查到了齐瑞与程曼平日居住的别墅，并潜入其中，摸清了摄像头的位置。以他天玄功法第六重的功力，就算别墅里遍布保镖，想要带走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届时，只需遮住脸部，摧毁摄像头，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一人带走，就有了谈判的资本。
　　不管再怎么被怀疑，只要不留下证据，便不成问题。
　　所以现在，自己需要去选择一条得手后的脱身路线。
　　今日是假前的最后一天，剧组应当会提早收工。
　　这么想着，齐哲找到场记。
　　果然到十六点钟就结束了。
　　那么，收工以后去确认路线，晚上正式行动。齐哲做出了决定。
　　他偏头望了望正愁眉苦脸刷着手机的高明要。这个计划是否该告诉高明要呢？人带出之后，若是由车运送，自然方便许多……
　　深思过后，齐哲最终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拿起剧本，心中却在盘算着收工以后的事情。
　　下午排了三场戏。收工后，齐哲立刻到更衣室换下服装，准备按计划行事。
　　“哎，哎，齐哲齐哲，过来。”高明要喊道。
　　齐哲面露疑惑，走到他身边。
　　“你看——”高明要将手机举到齐哲眼前。
　　是一条微博。
　　@明远：“我明远打包票，真人秀绝对不存在什么剧本。齐哲更不是部分网友们说的什么仗势欺人的人，事实上，因为齐哲，我自己直接改变了对于鲜肉这个词的偏见。”
　　明远虽然口碑不算很好，但那主要是由于先前公然diss小鲜肉而招致流量小生的粉丝疯狂谩骂。而他经常接拍军旅、年代等戏，素来以吃苦敬业闻名于圈内。此时公然力挺齐哲，顿时引起极大反响。
　　高明要又说：“不止是他。”
　　齐哲微征。高明要退出明远的微博，又在微博里输入楚秋。
　　@楚秋：“虽然只在真人秀里与@齐哲相处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但我能感觉得到，他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他！”
　　以及——
　　@许天佑i：“@齐哲，加油！”
　　@霸道副总方少修：“若说仗势欺人瞧不起人什么的，应该没谁比我更有资格了吧？我作证，齐哲此人相当温和谦逊。”
　　不过，比起其他人微博下跟着偶像表立场的粉丝们，方少修微博下面的评论跟方少修为人一样，画风清奇。
　　“霸道副总方少修微博改名了！哈哈哈，这个名字我要笑死。”
　　“霸道副总强势护妻啊！不过他的逻辑好像有点奇怪。”
　　“逻辑奇怪＋1。”
　　“以后还是别叫霸道副总了，叫蠢萌副总吧！”
　　……
　　“齐哲？”高明要见他一直看着手机没说话，喊了一句。
　　“嗯。”他应一声，拿着手机朝外走了两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方少修的声音冷不防响起：“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个毫无羁绊之人吗？你仍然觉得，自己是孑然一身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齐哲一怔，竟然没有留意到对方是何时过来的。自己的警惕心似乎越来越差了。
　　方少修接着说：“我记得当初在长平岛上你说过，不要轻易给一个人贴下标签。但你对于自己，是否又是轻易地做好了注解呢？如果真的毫无羁绊，当时为何要救夏子航？如果真的毫无羁绊，又为何会冒着今天的风险去收留一只猫？”
　　齐哲静默不语。半晌，他才道：“你这时候来这里，是看穿了我接下来的计划么？”
　　方少修凝视着齐哲，而后摇摇头：“不是计划。”
　　他说：“因为我知道，你决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此时此刻，纵然你有天大的本领，也只能选择这条路。”
　　齐哲抬起头，与方少修对视，未置一词。


第40章　
　　最终；　齐哲放弃了那个“非法”的计划。
　　高明要开车送他回公寓；　方少修也同行。
　　到达地点后，高明要准备回家，方少修看上去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高明要看了看两人，说：“那我先走啦。方少；　等会你自己回去吧。”
　　“嗯。”
　　齐哲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东：“现在可以行动了；　就按我之前说的那样。嗯；　拜托了。”
　　方少修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齐哲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的一个回答。
　　于是；　他开口道：“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羁绊，充其量可以称作利益交换罢了。救夏子航，因为那是举手之劳，以后或许还用得上他；　就像我的前一个助理；收留猫，只不过是寻个打发时间的乐子。再者，今日，我敢笃定，如果你未曾出面与那些人许诺过什么；　他们就算想帮我，也不可能有这个胆量和自由。”
　　“是么。”方少修默念一句，忽然道；　“那我呢？”
　　他朝齐哲身前走了几步；　两人的脸几乎只有咫尺之隔：“就算一切真如你所说。那么我呢；　你又是如何判断的？”
　　齐哲一时哑然。
　　名义上的CP？合作伙伴？从方少修与自己接触开始，直到现在，如果认真地分析一下对方的行为，不管哪一方面看，都说不通。
　　他喜欢分析与设计。但这个人的行为逻辑，很混乱。
　　还是说，因为他们是不同时代里的同一类人，故而……方少修生出了非同寻常的相惜之情？
　　友谊？这个词，对于自己来说，又是何其天方夜谭。
　　方少修的脸离得很近很近，齐哲感觉空气里产生了一种躁动，身体不由微微一用力。
　　于是，在方少修的眼里，齐哲分明一动未动，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自己不由后退了几步。
　　方少修诧异地望着齐哲。难道，他不仅仅是身手好，还拥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不成？
　　齐哲知道自己刚刚无意间释放了内力。若换作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灭口。但现在，齐哲只是呼一口气，说：“我回去了。”
　　方少修“嗯”了一声，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齐哲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背着身说道：“不过，还是多谢。”
　　方少修微征，而后恍然一笑，说：“如果你仍然坚持认为，不管是高明要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人，都不能成为你的羁绊，那么——”
　　“从今天起，我会一直努力。直到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你的羁绊。”
　　齐哲像是没有听见，继续朝公寓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他倚在沙发的靠背，闭目养神。
　　良久，齐哲睁开眼，拿起手机查看现在的情况。
　　赵东已经发布了微博文章。文章里，他指控简青所言皆是虚假之词，对方曾贿赂自己，联合经纪人，一起加害齐哲。此外，齐哲一进娱乐圈自己就跟在他身边，自己可以作证，齐哲的娱乐圈之路极其艰难，他的家庭没有给予他任何帮助。这一点，也可以从齐哲最开始接的几部戏确认。
　　都是小制作里的配角。
　　赵东的发言很快登上热搜，暂且不管言论，他为齐哲出面这件事本身就驳斥了齐哲迁怒、迫害身边人的说法。
　　简青不甘示弱，声称对方被齐哲重金收买。赵东立刻放出录音文件，光速打脸。
　　爆出丑闻被天鹰雪藏以后，简青在娱乐圈里完全失去位置，粉丝也散得七七八八，依靠着不时接个小活动抛头露面，勉强维持生计。这回，盛歌娱乐公司找到自己，表示只要自己能出面黑到齐哲，盛歌就会签下他，给他资源，助他东山再起。
　　简青立刻答应下来。他原本就憎恨齐哲，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没想到，赵东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当时竟然留了一手证据？还一直保存到现在？他不是早回老家去了吗？
　　眼下，自己微博底下已经是清一色的谩骂声。
　　“贱人又出来作恶了。”
　　“信誓旦旦的，亏我还差点信了你。想想你当初是怎么骗粉丝的，呵呵。”
　　“还不滚，还赖在娱乐圈？祝你出门二百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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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青赶紧联系到了与他交接的盛歌娱乐的负责人。
　　“什么事？”对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简青心里一凉，还是说道：“之前我们说好的，只要我黑齐哲，你们就签下我给我资源。”
　　“呵呵，”对方冷笑：“问题是，你黑到了吗？”
　　“留了这么一手证据给他，我看你是帮倒忙的吧？还有脸提要求，我们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快滚吧，不要打来了！”
　　对方“啪”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