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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你们认识？”萧一白把药放好，冷漠发问。
　　　
　　“哦，前女友。”陆湛大概是刚刚吵架吵得嘴顺了，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沉默。
　　　
　　沉默是今天早上的南京市长，江大桥。
　　　
　　陆湛都不敢看萧一白了，虽然说有前女友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他现在追萧一白追得正欢，结果前女友跑来勾搭萧一白还和自己在病房对骂，这些事无论怎么说都非常的匪夷所思Book置信。
　　　
　　况且，有这么一位前女友，本身就已经够魔幻的了。
　　　
　　不对。
　　　
　　陆湛突然抬头看着萧一白，他不信刚刚萧一白在门外没有听到他和唐梦薇的对话，什么死GAY啊，跟GAY谈过恋爱啊，亲都没亲过我啊，他俩那嗓门跟斗鸡似的，保不齐整层楼都听到了。
　　　
　　那萧医生为什么还要问？
　　　
　　他在装纯！
　　　
　　被我逮到了吧！
　　　
　　“萧医生刚才没听见？”陆湛盯着萧一白没有波澜的眼睛问道。
　　　
　　“听见了。”
　　　
　　“那你还问？”
　　　
　　“不行么？”
　　　
　　“……”
　　　
　　陆湛死死咬着唇。
　　　
　　行！有什么不行的！你说啥是啥！只要你开口，我都依你！
　　　
　　“萧医生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要……”
　　　
　　“……”萧一白漠然地看着他。
　　　
　　陆湛：“……出去洗个头。”
　　　
　　我再也不想被你们侮辱了！我现在！立刻！马上！要洗头！right　now！
　　　
　　“随你。”萧一白看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陆湛摸起手机打给周越。
　　　
　　陆湛：“在干嘛？”
　　　
　　周越：“没在干。”
　　　
　　陆湛：“？？？”
　　　
　　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名字，没打错啊，是周越啊。
　　　
　　陆湛：“你最近是不是片子看多了，怎么污言秽语张口就来啊？”
　　　
　　周越：“黎井教我的。”
　　　
　　这位人民警察怎么这么诲人不倦啊，他干脆考个教师资格证去教书好了哇？或者开个网课，名字就叫做《警察叔叔教你开黄腔》。
　　　
　　陆湛愁苦地捏着眉头：“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地跟他瞎学，都学坏了。”
　　　
　　周越：“你也没教我好的啊，我百分之八十的脏话都是跟你学的。”
　　　
　　对不住！兄弟！是我这个做朋友的不好！没给你起到积极向上的人生影响！都怨我！以后你爸要打你骂你，你让他冲我来！
　　　
　　陆湛：“那你现在有空吗？”
　　　
　　周越：“有空啊，我在上课，空得很。”
　　　
　　陆湛：“……”
　　　
　　上课还接电话，你是在上体育课吗？
　　　
　　陆湛犹豫着要不要叫莫子易他们来带自己去洗头算了，毕竟周越难得去上课，他不想破坏他百年一遇的学习积极性。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越那边就一阵窸窣，然后传来以下对话。
　　　
　　周越：“陈老师，我家着火了，我爸让我回去看看。”
　　　
　　老师：“……我姓何。”
　　　
　　周越：“哦哦不好意思何老师，我弄混了，我还以为这节课是陈老师的财政学呢。”
　　　
　　老师：“……这节课就是财政学。”
　　　
　　周越你快他妈闭嘴吧。
　　　
　　周越：“哦哦不好意思陈老师，我今天精神不太好。”
　　　
　　你哪天精神好？
　　　
　　老师：“……我是何老师。”
　　　
　　周越：“哦哦不好意……”
　　　
　　老师：“……你家里着火了，赶紧走吧。”
　　　
　　……
　　　
　　周越：“陆湛我下课啦，你有什么事吗？”
　　　
　　陆湛：“……”
　　　
　　我没什么事了，你这智商我怕叫你带我去洗头你给我带去汽修了。
　　　
　　陆湛：“你来医院吧。”
　　　
　　周越：“好的，你等我想想我今天开的是什么车。”
　　　
　　陆湛：“……你看看你的车钥匙不就知道了。”
　　　
　　周越：“对哈……哎我车钥匙呢？”
　　　
　　……
　　　
　　我等你来接我洗头估计得等到2022年北京冬奥会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周越终于结束原本约为二十分钟的路程，来到了陆湛病房。
　　　
　　“来这么早啊，我以为得等一个星期呢。”陆湛扔掉手里的苹果核，伸了个懒腰。
　　　
　　周越小心地躲避开花篮来到陆湛床前：“你要干嘛？”
　　　
　　陆湛悠悠看他一眼：“不干。”
　　　
　　“……”
　　　
　　对不起，我承认我没比黎井好到哪里去，周越你以后少跟我们来往吧！
　　　
　　“带我去洗个头。”陆湛指指轮椅，“我今天必须洗头。”
　　　
　　周越帮他把轮椅推过来，扶着他坐了上去，拿了件外套带上，然后磕了药似的一阵猛推，到了门边刹不下车，噼里啪啦跟打保龄球似的把花篮撞倒一堆。
　　　
　　陆湛拿手护着自己的腿，他已经没有力气骂人了，他真的好累。
　　　
　　在走廊上刚好碰到正拿着资料跟护士说话的萧一白，周越挥了挥手：“萧医生，早上好！”
　　
　　……已经快中午了好伐？
　　　
　　萧一白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生无可恋的陆湛，再看向周越，点点头：“嗯。”
　　　
　　周越可能最近客套上瘾了，打完招呼不赶紧走人，还要继续说话：“萧医生你……”
　　　
　　“你少说几句吧。”陆湛咬着牙对他勉强地微笑，“等我洗完头回来再唠嗑行不？”
　　　
　　“那萧医生我们先走了哈。”
　　　
　　周越说完又是一阵猛推，推得陆湛两眼一黑，刚想伸手跟萧一白挥手道个别，轮椅就飞快地擦过去了，他伸出的手正巧拍在萧一白大腿上。
　　　
　　气氛一时间很宁静，周越这次倒是刹车很灵活，他停下来，问陆湛：“你打萧医生干什么？”
　　　
　　“我没有……”陆湛扶着额头，“我就是想……算了，走吧走吧。”
　　　
　　轮椅重新滚动起来，陆湛回过头，刚好跟萧一白对上视线，两人就这么互看了一秒钟。
　　　
　　这一秒钟真安静，在这一瞬间，仿佛周围来往的人都停驻，整条走廊都是黑白的，只有萧一白身上有鲜活生动的颜色。
　　　
　　陆湛转回头，心跳慢慢加速起来，他现在不太想洗头了，他想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萧一白。
　　　
　　算了，头那么油，太没有美感了，还是洗一下吧。
　　
20。
　　两人到了医院楼下。
　　　
　　陆湛：“……”
　　　
　　周越开了辆跑车，双座。
　　　
　　打开后备箱，里面塞着去年被周越前女友扔回来的巨型玩具熊，一箱榴莲，一把小提琴，一个电风扇。
　　　
　　……
　　　
　　陆湛指了指那对精彩绝伦的杂物，问：“你让我轮椅往哪儿搁？”
　　　
　　周越眉头紧锁：“要不你举在头上吧？反正是敞篷的，在高度上可以容纳。”
　　　
　　我TM……
　　　
　　陆湛：“我来开车你来举行不行啊？”
　　　
　　周越：“不行不行，你腿还瘸着呢，这样子容易出事。”
　　　
　　合着我在副驾驶举一把轮椅就不容易出事了？你科目一科目四是怎么过的？你的驾照是你爸花钱给你买的吧？
　　　
　　“那玩具熊扔了行不行？”陆湛抬了抬下巴，“都分手多久了，还留着？”
　　　
　　他突然有点后悔，周越难道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自己这样会不会让他为难？
　　　
　　“什么？”周越挠了挠头，“这熊不是你送我的吗？”
　　　
　　我送你奶奶个金华火腿！
　　　
　　“你前女友！”陆湛激动地拍打着轮椅，“你俩分手的时候她扔回给你的！”
　　　
　　“这样啊……”周越看着那只熊沉思，“哪个前女友啊？”
　　　
　　“……”
　　　
　　“你扔不扔？”
　　　
　　“扔啊！我以为是你或者是黎井他们送我的呢，一直就放着了，原来是前女友还我的啊。”周越说着，拔出那只变形的玩具熊，走到垃圾桶旁边，将它倒着塞了进去，场面一度十分残忍。
　　　
　　最后，陆湛手里抱着一台小电扇坐在副驾驶，配上他的病号服和油头，分外沧桑。
　　　
　　　
　　洗完了头，陆湛神清气爽地披着外套坐在轮椅上，任由周越推着自己去找吃的。
　　　
　　周越虽然智商差点，但好歹也是富家子弟，打小用钱堆出来的气质一直都在，再加上他被前女友们训练出来的良好衣品，配上他端正帅气的五官，乍一眼看过去，真的还挺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
　　　
　　看一眼就得了，再多看就会立刻发现他就是一傻子。
　　　
　　一个帅哥，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另一个穿病号服的帅哥，这个诡异的组合出现在热闹的步行街，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哇，是得绝症了吗？”
　　　
　　？小姑娘你说话积点德我告诉你
　　　
　　“这是最后一次带他出来逛街了吗？”
　　　
　　？说话要讲证据的好伐
　　　
　　“不会吧，你看他头发这么茂密。”
　　　
　　那是，本人基因良好，暂无脱发困扰。
　　　
　　“是一对吗？”
　　　
　　谁？我跟周越？
　　　
　　你还不如说我得绝症了呢！
　　　
　　周越突然伸手拍拍陆湛的肩，俯身跟他说：“小陆陆，我有个想法。”
　　　
　　陆湛转头皱眉看着他，这人难不成是听到路人的讨论突发奇想要炒CP当街接吻？
　　　
　　“你不是想跟萧医生交朋友嘛。”周越神秘兮兮地耳语，“那你买个礼物送给他，有利于关系进一步发展。”
　　　
　　卧槽！周越开窍了！哔哔哔！喂？周叔叔吗？周越开窍了！老周家后继有人了！
　　　
　　陆湛眼神明亮地迅速一扫，指着一家珠宝店：“推我进去！”
　　　
　　……
　　
　　
　　周越为难地看着陆湛拿着一对戒指，沉吟着问道：“不能买别的吗？”
　　　
　　“不了吧？”陆湛仔细地看着那对戒指，“我觉得这个不错，又贵重又不占地。”
　　　
　　“你可以买手表啊……而且，你为什么要拿一对？”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手表，还不如买戒指。”
　　　
　　周越困惑，不知道萧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手表，那你就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戒指了？
　　　
　　陆湛看着手里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小小地嵌着一颗钻，很适合萧一白的简洁风。他和萧一白的手指差不多粗细，这个尺寸应该也合适。
　　　
　　“这个，男款，拿两个。”陆湛抬头对柜员说。
　　　
　　店员有点犹豫地看了陆湛和周越一眼，然后对他们祝福一笑：“我们这个戒指还可以刻字的。”
　　　
　　“是吗？”陆湛忽略店员对他和周越的误解，点点头，“一个刻XYB，一个刻LZ。”
　　　
　　戒指被拿去刻字了，周越还没缓过来。
　　　
　　“你……他……小陆陆……不是……我……”
　　　
　　哔哔哔！喂？周叔叔吗？不好意思，你再等等，周越又倒回去了，等他下一次开窍我再打电话给你哈。
　　　
　　“怎么了？”陆湛靠在轮椅上，“不就俩戒指么，我看那款式挺好看的，想自己也买一个，刻的也是各自的名字缩写，有什么问题吗？你想要可以再多买一个啊。”
　　　
　　他的表情坦坦荡荡潇潇洒洒，周越这种智商水平的立刻被他骗过去了。
　　　
　　“这样啊，那戒指确实蛮好看的，不过我不习惯戴首饰，算了算了。”
　　　
　　字很快就刻好了，陆湛接过打包好的戒指，拍拍周越：“刷卡，我身上什么也没带。”
　　　
　　周越立刻掏出卡刷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店员的眼神更复杂了，仿佛已经为他们定下攻受。
　　　
　　　
　　回到病房，陆湛把戒指塞了起来，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萧一白。
　　　
　　反正不是现在，现在送的话萧一白可能会当场打开窗户把戒指扔出去。
　　　
　　“有个事情，周越，我给忘记了。”
　　　
　　陆湛看着坐在轮椅上摇得正欢的周越突然说道。
　　　
　　“什么事啊？”周越滚着轮子抬头问。
　　　
　　“我两天没洗澡了，我刚刚应该在外面洗个澡再回来的。”
　　　
　　陆湛这人虽然算不上有洁癖，但是突然一想到两三天没洗澡了，他就忍不住浑身难受。
　　　
　　“在病房洗呗。你看你爸给你安排的这屋子，要什么有什么，要我说，你刚刚头都可以在这儿洗的。”
　　　
　　“……”
　　　
　　我他妈瘸着腿，你给我洗头吹头啊？！
　　　
　　琢磨了一下，陆湛决定还是尝试一下去卫生间洗个澡。
　　　
　　他让周越给自己拿了套新的病号服，指挥他打开灯暖，调好热水，在卫生间里放了张凳子，这才关上门，独自面对这个全新的挑战。
　　　
　　周越拍了拍门：“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能有什么事，你滚吧！

21。
　　陆湛想好了，到时候就把打了石膏的腿架在椅子上，洗澡的时候尽量不沾湿那条腿，反正他也不准备用沐浴露，就冲一下，总归好过不洗吧？
　　　
　　他解开了上衣，扔在一边，正要脱裤子的时候，他发现……
　　　
　　右边小腿上打着石膏，裤子脱不下去。
　　　
　　我累了，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困难阻挡在我面前？
　　　
　　陆湛咬着牙，心一横，把腿架在椅子上，把右边的裤腿卷起来，然后直接拿花洒往身上冲。
　　　
　　先把上半身洗了，再叫周越拿把剪刀来把裤子剪了继续洗吧。
　　　
　　陆湛一边冲澡一边注意着不淋到那条腿，他开心地洗着洗着，突然觉得要不顺手用下沐浴露吧？反正都洗到这儿了，顺势就洗干净点呗。
　　　
　　嗯？没有沐浴露？只有香皂？
　　　
　　香皂也行吧。
　　　
　　陆湛抹了香皂，一边往身上冲着水一边把香皂放回去，结果向前探身时一个没站稳，椅子被扣翻在地上了，整个人歪着倒了下去，头磕在了墙壁上，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当时他就想写遗嘱了。
　　　
　　他想开口叫周越，奈何头又痛又昏，一下子出不了声，陆湛一边抱着头嘶嘶地吸着气，一边恼怒自己在里面动静这么大了周越怎么还不知道过来看看？
　　　
　　难道他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不好，连耳朵也有问题吗？
　　　
　　陆湛正一边脑袋疼一边痛骂着周越，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敲你大爷的门啊，我摔了这么大动静你没听见？赶紧进来！”
　　　
　　吼完以后他愣住了，因为周越一般进门前都是很原始地拿手拍门，从来不会敲门的。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陆湛抬头。
　　　
　　萧一白。
　　　
　　　
　　萧一白刚做完手术准备回办公室，结果在走廊上碰到了周越。
　　　
　　周越：“萧医生你来的正好。”
　　　
　　萧一白内心：好什么。
　　　
　　周越：“小陆陆在洗澡，萧医生你快去吧！”
　　　
　　萧一白内心：？
　　　
　　周越：“今天我外公过生日！整个家族都到齐了，就我给忘了！”
　　　
　　萧一白内心：这对你来说不是很正常么。
　　　
　　周越：“但是小陆陆一个人在那我又不放心，麻烦萧医生你照顾一下，我去切个蛋糕就回来。”
　　　
　　萧一白内心：不用回来了。
　　　
　　萧一白：“好的。”
　　　
　　他走到病房里的时候，卫生间里正哗哗地响着水声，结果没过几秒就传来一阵闷响，萧一白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走到门前，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有没有事”，陆湛就把他当成周越，朝他鬼吼了一句。
　　　
　　萧一白立刻开了门，见陆湛正光着上身缩在角落，抱着脑袋惊讶地抬头，满脸是水，雾气朦胧中他的眼神分外迷茫，懵懵懂懂的仿佛真的被砸坏了脑子。
　　　
　　明亮的灯光照得陆湛浑身皮肤清透雪白，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他的腰背弯曲成流畅顺滑的线条，无数水珠从他的背上沿着那条曲线滚落下去。
　　
　　
　　陆湛隔着水汽仰头看着萧一白，卫生间的灯光很亮，但是花洒掉在地上了，还在喷着水，溅在他脸上，视线有点模糊。
　　　
　　他看到萧一白进了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