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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一白翻身抱住陆湛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脑子还是这么不灵清？”
　　　
　　陆湛：“？”

100。
　　一个星期之后的早上，陆湛正在办公室里写计划书，小季突然跑进来，门也没敲，神色慌张。
　　　
　　“怎么了，着火了？”陆湛把头从电脑面前歪出来一点，问道。
　　　
　　“比起这个，我宁愿咱们公司着火！”小季咬牙切齿的，“市政府那个项目让人给截了。”
　　　
　　陆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这个项目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陆予前两天还跟他说可以签合同了呢。
　　　
　　“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突然啊？”
　　　
　　“就是很突然啊！”小季气得声音都尖了，“刚刚项目经理跟我说市政府那边有人联系他，说这个项目可以撤下来了，他们交给别的公司做了。”
　　　
　　“早知道应该早点把合同签下来的啊！老板！”小季哭喊。
　　　
　　陆湛当然也想过要尽早签合同，但是这个项目既然是陆予拿下来的，那就说明绝对没问题了啊。公司里的技术人员都已经为这套数据忙了半个多月了，正准备先拿出一部分来给市政府那边检验一下然后签下合同，谁知道突然被半路截胡了？
　　　
　　陆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头问小季：“所以是谁拿走这个项目了？”
　　　
　　“启跃科技。”
　　　
　　哦，那就不稀奇了。
　　　
　　陆湛低着头琢磨了一下，应该是伍程泽直接让陆予他爸出面了，毕竟是陆氏企业的董事长，市政府那边当然更买陆予他爸的面子，而陆予他爸估计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原本是陆湛公司的，于是就跟市政府打了招呼给伍程泽了。
　　　
　　这他妈什么事儿啊，你们搞家庭斗争能不能别把我带上啊？带上我也就算了，我那些员工辛苦了这么久，加班加点做出来的成果就这么被牺牲了？
　　　
　　陆湛朝小季挥挥手：“我来解决，你先别把这件事跟公司其他人说，让他们照常工作。”
　　　
　　小季点点头出去了，临走时忍不住回头说：“老板，我觉得私生子没什么，但是这么明摆着强抢就真的很不地道。”
　　　
　　“没事儿。”陆湛安慰她，“我尽快想办法解决。”
　　　
　　　
　　小季走后，陆湛给陆予打电话。
　　　
　　“哥，我很难过。”
　　　
　　“怎么了，太闲了是吗？”
　　　
　　“市政府那个项目，破碎了。”
　　　
　　“破碎了是什么意思？你们做崩了？”
　　　
　　“不是，你还不知道吗，项目被伍程泽拿走了。”
　　　
　　陆予沉默了一下，估计他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现在知道了。”陆予想了一会儿，“那就别做了，有个新的项目，我看了下，利润比这个要高，本来打算年后给你的，现在你可以提前做了。”
　　　
　　“我不要……”陆湛带着哭腔，“我就要这个，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赚钱其实都一样，可是我的员工们辛苦了大半个月，我不想让他们百忙一场，我得对他们负责。”
　　　
　　“乖。”陆予的声音低低地带着安慰，“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跟你保证。”
　　　
　　陆湛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儿，才终于在陆予的安慰下决定去跟员工们坦白。
　　　
　　陆予挂了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喂，叔叔，我是陆予。”
　　　
　　陆岩成爽朗地笑着：“小予啊，什么事儿啊？”
　　　
　　陆予笑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跟您说说陆湛公司的一些情况。”
　　　
　　　
　　陆湛和小季下了楼，走到工作厅。
　　　
　　一群埋头敲键盘的程序员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老板？什么事儿啊？”
　　　
　　陆湛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疲惫，电脑旁是成堆的速溶咖啡，越发心里难受起来。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市政府那个项目，泡汤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陆湛心里难受得不行，这个项目一旦终止，就意味着程序员和工程师们半个多月的工作全部都是一场空，那些在清晨和深夜强撑精神所付出的努力也都白费。自己作为老板，每天也只是关注关注进度，安排事务，而对于具体的工作，陆湛知道，自己的那点辛苦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帮人。
　　　
　　“都是我的错，没有早点签下合同，让项目被别人拿走了。”陆湛愧疚地看着他们，“真的很抱歉，你们辛苦了这么久，结果项目被撤了。”
　　　
　　员工们没有说话，陆湛不安地继续道：“我会给你们另外的补贴，作为这半个月的辛苦费。然后接下来我们有一个新的项目，过两天我去把合同签下来，咱们再开工。这几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跟小季打声招呼，不来公司也没事的。等新的项目开始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努力完成，我争取年底前尽快给大家放假，让大家好好回去过年。”
　　　
　　陆湛说完，还是觉得很惭愧，于是又说了好几次抱歉。
　　　
　　气氛依旧沉默。
　　　
　　终于有一个员工出声了：“啊……老板，没事的，这套系统我们其实初步构建的差不多了，可以保存着，以后有相似项目的话是可以套用的。”
　　　
　　“对啊，我们全部捋过一遍，熟悉流程之后，对以后的操作也是有益的。”
　　　
　　“没事的老板，做生意嘛，本来就是争争抢抢的，况且咱们公司起步没多久，这种事都是难免的。”
　　　
　　“就是，您不是说还有新项目吗？先把资料给我们看看吧，我们趁这两天有空可以讨论一下，到时候也比较容易上手。”
　　　
　　“有钱赚就行啦，都有新项目了，之前的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赶紧开始下一个呗，得保证公司正常运营啊，总不能让我们老板空手回家过年被挨打吧？”
　　　
　　一群人哈哈哈地笑起来，阴郁的气氛散去不少。
　　　
　　陆湛明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他对员工们向来没什么架子，但也没到称兄道弟的份上，可是这群人现在能这么体谅自己，他真的非常感动。
　　　
　　“老板，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小季站在旁边嫌弃道。
　　　
　　“别哭啊老板，不就是被放鸽子了吗，一看你就是情场特别顺利，从来没被人爽约过吧？”员工嘻嘻哈哈地揶揄他。
　　　
　　“哪能啊，咱们老板这么帅，哪个女孩子忍心放他的鸽子啊。”
　　　
　　“所以说情场太得意也不是好事啊，一到生意场上就不习惯吃亏了，心里肯定堵得慌。”
　　　
　　“老板，估计你要在工作上体会一下人生疾苦了喔！”
　　　
　　陆湛终于笑出了声：“平时一个个对着电脑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哑巴，现在埋汰起我来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
　　　
　　“难得有机会能埋汰下老板，肯定积极参与啊！”
　　　
　　“信不信我积极扣工资啊！”陆湛挥挥手，“行了，跟你们说完我也痛快了，大家要骂我也可以，背地里悄悄的别给我听见就成。趁新项目还没开始，大伙儿轻松两天吧，该干活的时候到位就行。我走了，独自哭泣去了！”
　　　
　　陆湛说着往外走，员工在背后一阵哄笑吵闹。
　　　
　　“老板再见啊！别偷偷站在外面偷听我们说你坏话哈！”
　　　
　　“老板今天的饭还给包吗？”
　　　
　　陆湛回头笑着说：“包啊！我哪天不给你们包饭啊？你们干多久我给你们包多久！”
　　　
　　“好嘞！”
　　　
　　　
　　陆湛回了办公室，虽然员工们的态度让他轻松不少，但是他知道他们心里肯定也不太好受，不过事到如今，陆湛也不知道到底该怪谁。
　　　
　　那还是怪自己吧，以后不签合同坚决不给人开工了，妈的，连政府的合作都这么不牢靠，实在是无话可说。
　　　
　　算了，在权力和地位面前，什么都是一样的。陆湛能靠陆予拿到市政府的项目，伍程泽靠他爸再去抢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101。
　　陆湛下班以后去了军医院接萧一白。
　　　
　　在大厅门口，他碰到了伍程泽。
　　　
　　真是冤家路窄，陆湛本来打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的，伍程泽却叫住了他。
　　　
　　“陆先生。”
　　　
　　“什么事？”陆湛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实在是不好意思，市政府的那个项目很吸引我，我就忍不住拿下来了。”
　　　
　　他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却嘲讽又愉悦。
　　　
　　“那你还挺不能忍的啊。”陆湛懒散地笑了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湛说着就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一开打，陆湛就看到萧一白走了出来。
　　　
　　“哈喽？萧医生，这么巧啊？”陆湛一见萧一白就忍不住笑眯眯。
　　　
　　萧一白正微微低着头，听到陆湛喊他，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陆湛却好像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烦倦的表情。
　　　
　　他总觉得这段时间似乎经常会在萧一白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莫名让陆湛有些不安，也有点担心。
　　　
　　两人一路也没说什么话，走到门口上了车。
　　　
　　不远处，伍程泽坐在车里看向他们，镜片后的眼睛里仍旧看不清具体的意味。
　　　
　　　
　　陆湛开着车，萧一白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
　　　
　　“我刚刚进医院的时候，碰到伍程泽了。”陆湛转头看他一眼，“他是来找你的？”
　　　
　　“嗯。”萧一白收起手机，“拆绷带了，以后不用再来了。”
　　　
　　陆湛点点头。
　　　
　　“你最近好像总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陆湛皱了皱眉，“萧一白，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不开心，我都没有去深究过，总是买点礼物就应付过去了。可是对你，我不想这样，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对我哪里不满，一定要告诉我，不能自己憋着。”
　　　
　　萧一白怔了一会儿，看向他：“我对你能有什么不满？”
　　　
　　“我只是举个例子。”陆湛又飘起来，“不过你说的也是，你对我能有什么不满呢？还有人比我更喜欢你吗？没有了。”
　　　
　　萧一白笑着摸摸他的头：“那你对我有没有什么不满的？”
　　　
　　“有啊！”陆湛撅了噘嘴，“你都不肯跟我说好话，我都没有听你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
　　　
　　陆湛啧了一声：“你才十八岁，十八岁难道不是表达感情的旺盛时期吗？你这样子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萧一白瞥他一眼：“我以为我在床上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
　　　
　　陆湛差点把车开进路边花坛。
　　　
　　“你闭嘴！流氓！”
　　　
　　　
　　黎井今天下班的时候，路过了自己高中时期住过的小区。
　　　
　　他其实一直不太爱往这里经过，因为不想勾起从前的回忆。
　　　
　　说白了，不想想起陆予。
　　　
　　但是今天他替林队来这附近的派出所拿份资料，于是就难免路过了。
　　　
　　其实没怎么变，哪怕已经过去五年多了，这里依旧没什么变化，除了稍微旧一些，似乎和以前都差不多。
　　　
　　黎井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还记得这么清楚，还能比较出来这里和五年前的不同。
　　　
　　他开着车随意地往小区门口瞥了一眼，却一瞬间定住了视线。
　　　
　　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有个穿着西装的人。
　　　
　　不论过去多少年，黎井仍然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确定那人是陆予。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把车缓缓地停在路边，开了车门走下去，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个侧影。
　　　
　　陆予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袋吃的，在喂几只流浪猫。
　　　
　　他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蹲在路边，认真地喂着猫，侧脸安静而清雅。
　　　
　　和回忆里的脸庞重叠时，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陆予此刻还穿着西装，黎井几乎就要以为，他只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正在小区门口等他的陆予。
　　　
　　“你怎么在这？”
　　　
　　这位大老板是不是太空了，喂猫都喂到这里来了，他是进哪个小动物保护协会了吗？
　　　
　　陆予听到黎井的声音，愣了一下，转过头抬首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黎井不耐烦地吸了口气：“他妈的我先问你的好不好？”
　　　
　　陆予回过头，将袋子里的食物全部放到了流浪猫们的面前，起身把袋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朝黎井走来。
　　　
　　“太凶了你。”他回头看了看那几只小猫，“别吓着它们了。”
　　　
　　黎井哼笑：“喂猫都喂到这儿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陆予指指小区，“我住在这里面，在这喂猫不是很正常么？”
　　　
　　“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就住这里。”
　　　
　　黎井突然想起上次吃饭时陆予给陆湛打电话说自己搬家了，莫子易问他搬去哪儿了，陆予说：“换了个一直想住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一定又会忍不住发脾气。
　　　
　　黎井受够了这样被陆予牵着鼻子走。
　　　
　　他转身要回车里，陆予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去家里坐坐吗？”
　　　
　　黎井甩开手：“你的家我不去，我的家你也不许再来。”
　　　
　　陆予笑着：“毕竟也是你以前的家，就不想再回去看看么？”
　　　
　　黎井冷冷地看着他：“不想。”
　　　
　　“没什么好看的，看见它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我想也是。”陆予对黎井的狠话一向置若罔闻，“不过你家我还是要去的，上回那条围巾你还没还我。”
　　　
　　“我扔了！你不用来拿了！”黎井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好心把围巾给你围，你怎么能扔了呢？”陆予皱起眉，“那条围巾一万多呢，你考虑下怎么赔吧。”
　　　
　　妈的，我让你给我围了吗，是你自己非要往我脖子上套的好不好！
　　　
　　“你说一万多就一万多啊？”黎井一耍起赖来就满身痞气，他瞥了陆予一眼，“小票有没有？凭证有没有？你张嘴就是一万多，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虽然黎井心里很清楚，陆予的一条围巾就算要十万也不稀奇。
　　　
　　陆予笑起来：“黎警官很严谨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助理：“你帮我把那条黑色羊绒围巾的购买记录调出来发给我。”
　　　
　　黎井听了转身就要走。
　　　
　　陆予不依不饶地拉住他：“怎么了，还没见到证据就要走？刚刚不是还让我证明吗？”
　　　
　　他说着举起手机，把助理发过来的订单截图给黎井看。
　　　
　　还真他妈一万多，黎井火速换算了一下，那价格四舍五入已经将近两万了。
　　　
　　“怎么办？黎警官，你看是支付宝还是微信？”陆予笑着看着他。
　　　
　　黎井一梗脖子：“老子没钱！你去联系我爸妈吧，他们有钱，让他们给你。”
　　　
　　陆予收起手机：“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能让爸妈替你解决呢。黎警官还是想点别的办法来补偿吧。”
　　　
　　黎井于是就想起了当年自己说陪陆予睡一觉来补偿他的衣服的梗。
　　　
　　但是现在，他只想杀人灭口。
　　　
　　“妈的，没扔，我到时候还你行了吧？！”黎井咬牙切齿。
　　　
　　“哦，没扔啊。”陆予笑得更开心了，“那黎警官骗我干什么？你要留着我的围巾干嘛？睹物思人吗？还是有别的用途？”
　　　
　　“陆予！你他妈够了啊！”黎井甩开他的手，“老子就应该在身上装个录音笔，让大家看看你这王八蛋是什么德性！”
　　　
　　陆予微微歪头笑着不说话。
　　　
　　“我会找时间把围巾还给你的。”黎井咬牙切齿地留下这一句，上了车走了。
　　　
102。
　　晚上，陆湛洗好澡，钻进被窝里，伸手抱住萧一白的腰。
　　　
　　萧一白正靠在枕头上看手机，被他一抱，就低头看他。
　　　
　　他揉了揉陆湛毛茸茸的头顶：“怎么了，不开心？”
　　　
　　“我不开心得很明显吗？”陆湛把头埋在萧一白怀里，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