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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白鹭-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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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门被哐哐哐砸响，陆湛正靠在沙发上看海绵宝宝，黎井怒气冲天地从房间里跨出来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们他妈会不会敲门？砸坏了谁赔啊？！”
周越不知死活地对他提出建议：“黎井你轻点儿喊，一会儿邻居该举报你了。”
几个人推推挤挤地进了屋，看见正在厨房做菜的萧一白，人群一阵沸腾，纷纷惊喜地凑上去。
“萧医生也来啦！”
“萧医生还会做菜啊！”
“萧医生怎么又变好看了？”
“萧医生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啊！”
……
陆湛抄起拖鞋扔过去：“你们让人家好好做菜行不行？！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最后剩下勉强会做菜的张燃跟着萧一白一起待在厨房做晚饭。
黎井手机响了。
“卧槽，林队打来的，该不会是有任务吧？”
众人沉默。
“喂？林队，什么事啊？”
林队：“今天表彰大会啊，你他妈怎么还没来？”
“表个鬼啊，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上次大家一起奋战了二十多天，你功劳这么大，好歹出席一下啊，局长问了我八百遍说你怎么还没到。”
“给我一百万我就出席。”黎井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锦旗能当饭吃啊？我不来，有什么东西你替我领了，就这样。”
林队还要再说点什么，黎井大吼一声“祝你万事如意”就挂了电话。
“什么狗屁表彰大会。”黎井碎碎骂，“就是去听领导讲话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睡觉。”
“你这性格也就刑警队能容得下你了。”莫子易感叹，“要是放在普通职场上，你老板没出三天就要被你逼得跳楼。”
黎井抬眼冷笑：“那莫老板要不给我在你公司找个职位试试？”
“不敢不敢……”莫子易指指周越，“你让周公子帮你安排吧，我公司小，装不下您。”
周越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行，我爸一定以为我试图谋权篡位，找黎井过去是想把他气死。”
黎井：“请你们立刻滚出我的家门。”
一群人瞎聊了半天，注意力纷纷被菜香吸引，实在受不了了，黎井仰头问了一句：“萧医生，菜做得怎么样了？太香了，我快饿死了。”
张燃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把桌子收拾一下，马上上菜。”
几个人你追我赶地去收拾桌子，然后轮流进厨房端菜出来。
大家围着桌子啧啧感叹。
“萧医生真是全能啊……”
“萧医生要是个女生，我倾家荡产也要把你娶回家。”
“萧医生以后的对象得多幸福啊，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看聪明又会做饭的男朋友啊。”
“萧医生或许对男生有兴趣吗？你看我……”
陆湛一筷子敲到莫子易的头上：“看你妈！要脸不要脸？”
张燃猥琐地看着陆湛：“我们小陆陆怎么这么酸呢？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萧一白低头抿了一口饮料。
陆湛把一块鲜红的辣椒夹进张燃的碗里：“我怕你们再说下去就玷污了萧医生纯洁的耳朵。”
吃了没几口，莫子易又在感叹了：“唉，说起来，好久没有聚在黎井家吃饭了，上次还是黎井高三的时候帮他过生日，那会儿还在以前那栋房子里。”
“是啊，黎井上了警校以后就没过过生日了吧，都待在学校，要么就是在外面实习。”张燃接话。
“我记得，哈哈哈哈哈哈，那时候周越买了个蛋糕，三层的，上面一寿桃儿，还写着个‘寿’字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湛笑得趴在桌上。
黎井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那个热闹的生日，以及在烛光中和他对视的少年，大概从那天晚上起，很多事情就已经完全改变了。
“对啊，我记得当时陆予哥也在呢。”
周越，一个总能用语言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傻帽儿。
陆湛立刻沉默，萧一白也沉默，黎井更加沉默。
其他三个人啥也不知道，还在那嘻嘻哈哈地回忆。
“那天晚上咱们从黎井家里出来，陆予哥还说，应该放烟花的。”
“是啊，当时怎么就忘了呢，黎井小时候过生日不是就喜欢放烟花嘛。”
陆湛正想委婉地让他们赶紧闭嘴，电话就响了。
他拿出电话按了接听，然后顺手就按了免提。
“喂，哥？”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按免提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真不怪陆湛，他打小就这样，在亲近的人面前都习惯性地按免提，可能是耳朵不好，也可能是脑子不好。
反正按照现下的情况看，他应该是脑子不好。
他也不好意思把免提取消，看着很刻意的样子……
虽然现在黎井的眼神已经冷到让陆湛发慌了。
“在哪呢？”
“在……”陆湛抬头看了一眼黎井，“和周越他们在一起。”
“嗯，跟你说一声，我搬家了，你下次要来我家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把新地址给你。”
“换哪个新别墅啦陆予哥？”莫子易凑过去问。
陆予笑了一声：“换了个一直想住的地方，你们吃饭吧，不打扰了，少喝点酒。”
一群人“知道啦知道啦”地瞎应和。
挂了电话，张燃感叹一声：“唉，陆予哥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说话也让人特舒服。”
“可能是你平常脏话听多了吧……”陆湛咬牙切齿的，他好想求求这些人少提陆予。
“对了，你有没有打算从家里搬出来啊？”莫子易突然问陆湛。
“早搬出来了。”
陆湛说完，刚夹起的一颗丸子眼看着又掉进了盘子里。
萧一白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搬的，怎么也不说一声？”黎井问他。
陆湛干巴巴地应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们要替我买房吗？”
“搬哪儿了啊？”周越问。
“景丽水悦……”陆湛有点意识到事态将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哦，那地段不错啊，环境也特好。”张燃说着转过头问萧一白，“萧医生住哪儿啊？”
果然……
陆湛夹起的那颗丸子再一次掉了下去。
“景丽水悦。”萧一白面不改色。
“哦，那地段不错啊，环境也……”张燃说着说着顿住了，“……你俩住一个小区？”
陆湛迎着那几双眼睛，勉强维持住自然的神色：“对啊，怎么了？”
“怪不得陆湛你老是跟萧医生在一块儿呢！”莫子易恍然大悟，“也太有缘分了，羡慕，我也想跟萧医生住同一个小区。”
陆湛突然好爱这些直男。
他刚想笑着说些“没有啦就是挺有缘的刚好住同个小区”之类的话，黎井就开口了。
“那下次去你家聚聚，聚完再去萧医生家聚聚。”
我聚你奶奶个云南火腿！
“好啊。”萧一白大方地应下。
好什么好啊！
陆湛哀怨地向他看去，他觉得自己的柜门已经七零八碎的了，而跟自己一起躲在柜子里的萧一白不仅没有和他共同坚守柜门，反而跟着外面的人一起踹？
像话吗？！
90。
吃完了饭，周越被他爸叫回去了，张燃和莫子易也回了公司，剩下陆湛和萧一白还没走。
几个人临走前黏黏糊糊地拉着萧一白说下次一定要去萧医生家里聚一下呢想看看萧医生的居住环境呢想近距离感受萧医生的生活气息呢萧医生做菜好好吃好想去你家再吃呢。
陆湛转头问黎井：“你有枪吗？”
黎井：“有，在队里，要我去给你拿吗？要写申请的，可能有点麻烦。”
陆湛：“那算了，我直接拿刀吧。”
黎井：“那你等一下。”
他说完也恶心巴拉地凑上去：“萧医生，要不今晚留下来过夜好了嘛，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啊……”
陆湛觉得孤身作战的感觉好凄凉。
萧一白接了个医院的电话，去了阳台。
陆湛和黎井坐在沙发上。
陆湛看着黎井认真在看海绵宝宝的侧脸，突然很想跟他说个事情。
于是他就说了。
“我跟萧医生在一起。”
黎井转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谁不知道你们在一起？”
陆湛吸了口气，摇摇头：“我说的不是字面上的在一起，我是说，我和他是情侣，在谈恋爱。”
黎井愣了一下，而后他嫌恶地看着陆湛。
陆湛顿时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他自认为黎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会儿跟他坦白也是顶着很大的心理压力，他以为黎井至少会惊讶，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毫无保留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黎井的嫌恶表情一直没有褪去，他问：“你到底对萧医生做了什么啊？他怎么能看上你啊？你是不是给他下迷药了？陆湛，你老实说，你有没有为了得到萧医生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告诉你啊，要是有，我跟你没完啊……”
陆湛：“求你闭嘴。”
黎井转头看看阳台上萧一白的背影，又转头看看陆湛，深深叹了口气。
“萧医生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他有点烦恼地抓抓头，终于还是转过头对陆湛说，“你得好好对人家啊，萧医生才十八岁，你不许瞎胡闹玩弄人家的感情。”
陆湛笑起来：“这个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他在一起。”
“唉，你当时住院的时候我就该看出来了啊，哪有病人给医生喂蛋糕拉医生手的啊，妈的，我说你们怎么老是同时出现呢，操，警察白当了，这都没发现，太他妈挫败了！”黎井垂头丧气地拍了一下大腿。
陆湛怕拍他的肩：“不怪你，你每天这么辛苦，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观察自己的朋友是不是直男啊对吧。”
黎井最后说了一句：“你们老陆家完了。”
直到很久以后陆湛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搞基他哥也搞基，老陆家可不是要完了么。
萧一白接完电话走进来的时候，黎井还在唉声叹气。
他抬起头看着萧一白：“萧医生，陆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
萧一白抿了抿嘴，问陆湛：“你说了？”
陆湛点点头：“嗯嗯。”
“你俩不许在我面前对话！”黎井凶狠地看着陆湛，“是不是住一起了？！”
陆湛又点点头，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黎井仰在沙发上长叹：“妈的……”
“行了吧你。”陆湛踢他一脚，“你看看人家萧一白，小你整整五岁，已经在跟男朋友同居了，你呢？”
黎井突然沉默了一下，拿手按在眼睛上：“我什么我，我这样挺好的。”
萧一白看着疯狂扎黎井心的陆湛，特别想告诉他：你快别提了，黎井一会儿又该跟你急了。
陆湛显然没有跟萧一白心有灵犀，他接着说道：“你不是跟我哥有仇么，你看他现在也单身。我上次问起他的感情生活，他那苦笑……啧啧啧，也是惨，我估计是被哪个小姑娘伤得够呛。”
萧一白内心：你说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就在你眼前。
黎井放下手，毫无感情地“哦”了一下。
陆湛可能有点飘了，他继续道：“不过最近好像听说伯母要安排他和哪个集团的千金见面，啧啧啧，其实他也才23岁，怪就怪我哥出身在那种家庭，有时候还蛮身不由己的。”
黎井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萧一白内心：陆湛，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他俩走后，黎井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低头看到走出单元楼的陆湛和萧一白，正靠在一起边走边说，明亮的月色洒在他们身上，像是要照亮他们所有美好的模样。
很多年前，黎井和陆予也是这样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抬头，也能看到满天的星光和遥远的月亮。
陆湛系好安全带，问萧一白：“你会不会怪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把我们的事跟黎井说了？”
萧一白难得一愣：“不会。”
他伸手捏捏陆湛的脸，“迟早要说的，以后你想跟谁说就跟谁说。”
“萧医生是真的没在怕的啊……”陆湛拉着萧一白的手，“其实我跟谁都想说，可是你才十八岁，还在实习，你爷爷还是副院长，啊……你有没有看到我们面前的一座座大山啊？”
萧一白笑了一下：“别光提我，想想你的爸爸，他应该是最高的那座山。”
陆湛整个人抖了一下：“那座山上还有枪，有大炮！特别吓人！”
他紧紧地抓着萧一白的手：“虽然现在说这些话可能有点早，毕竟你还没毕业，但是啊，我们也不知道哪天一个不小心就露了馅，如果真有那种情况，我们一定要一起面对，知不知道？谁也不许先跑了，谁认怂谁是小狗。”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莹莹的月华透过玻璃照进来，萧一白认真地看着陆湛的脸，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他点点头：“一定。”
回了家，陆湛洗完澡以后对着电脑在处理公司的事。虽然还没有和市政府正式签合同，但是陆予既然给了他这个项目，就基本是确定了合作，公司里的技术人员也已经在动手设计了，现在还有关于进度安排的一些细节需要陆湛自己检查填补一下。
敲得差不多了，陆湛拿起手机，看见一大堆@自己的消息。
点进去，是和那群傻子朋友们组的群里，黎井他们轮流着一遍又一遍地@陆湛。
大概意思就是：萧医生做的菜太好吃了，晚饭虽然吃了很多，但是现在躺在床上又开始饥肠辘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吃到萧医生做的菜呢？
陆湛简单回了仨字儿：在梦里。
群里顿时展开互骂，陆湛以一敌四。
萧一白吹好头发进了房间，靠在陆湛身边：“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陆湛转过头：“我拉你进我和周越他们的群好不好？”
萧一白：“好啊。”
于是陆湛把萧一白拉进了群，正准备提醒一下大家：萧医生进群了，请管好你们的手指头，好好说话。
黎井就发了一个非常下流的表情包，十八禁。
陆湛看了一眼十八岁的萧一白。
黎井：……萧医生来得真突然，也没提早说一声，肯定看见了吧？撤回都没意义了，萧医生……生日过了吧？
萧一白：嗯，过了。
黎井：那行，那就没事了。
陆湛：没事你个大头鬼！
然后群里涌起一阵欢迎萧医生的言语热潮，语气之油腻谄媚，陆湛都怀疑这些人背地里瞒着自己在当老鸨。
没过一会儿，萧一白把手机递给陆湛：“过目一下。”
陆湛一看，是几个好友申请。
黎井：萧医生，我抓犯人的时候好像脚扭到了，好痛的啦，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周越：萧医生，我特别想接受你高智商的熏陶。
张燃：萧医生，发张自拍看看呗？没有的话现在照可以吗？
莫子易：萧医生，谈恋爱了吗？缺对象吗？我认识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可以给你介绍哦。
陆湛把手机递回去：“除了莫子易，其他都可以通过。”
过了一会儿，莫子易在群里问：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黎井勉强腾出空回他：因为大家都在跟萧医生私聊。
莫子易：？？？？什么！为什么萧医生没有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陆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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