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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白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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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有幸，我正在见证这一面。
陆湛摸着正卖力吃狗粮的小白龙的头，跟它搭话：“小白龙，你家哥哥平常带没带别人回来过呀？”
“他每天都按时回家嘛？”
“他会不会跟女生打电话啊？”
“那会不会跟男生打电话啊？”
……
小白龙听着他絮絮叨叨问个没完，终于把脸从盆子里抬起来，看了陆湛一眼，仿佛在说：“这位叔叔，你真的好烦。”
“……”
“你吃吧，我不打扰了。”
陆湛把轮椅往厨房挪去，萧一白正背对着他在做菜，陆湛看着他高瘦的背影，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样的生活，非常值得向往。
不是错觉，是真的，是真的非常值得向往。
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养一只宠物，日常工作赚钱，有空的时候就两个人自己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天气不好就在家睡觉，天气好了就出去走走。
陆湛从来就不是什么有抱负有理想的人，他以前不清楚，觉得自己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就行，没什么规划也没什么目标，但是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努力一下，努力过上这样平静的生活，和喜欢的人。
但是下一秒他又把这个想法推翻了，他觉得只要在身边的人是萧一白，怎样的生活都可以。
陆湛差点忍不住就当场哭出声了，爱情真是毒药啊毒药，让人清醒又沉迷。
29。
萧一白盛好菜，转过身来，看陆湛正坐在轮椅上眼神真挚地看着自己，像一位欣慰的老母亲。
他愣了一下：“你饿？”
陆湛坚定地点点头，完全不在乎自己之前跟周越在外面吃得有多饱。
“那我再做个菜，吃辣吗？”
陆湛继续眼神真挚：“你做你想做的，我都可以。”
“……”
陆湛坐在椅子上，萧一白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吃着饭。
他其实吃不下……但是说实话，萧一白的厨艺真的很不错，所以陆湛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只不过不怎么碰饭就对了。
“你做菜那么好吃，谁教你的？”
萧一白抬头，愣了一下：“好吃？”
“好吃啊，你不知道吗？没人跟你说过？”
陆湛心疼起来，这么好吃的菜怎么没人夸夸？看给我们孩子惊讶的。
“没人说过。”萧一白低头继续吃饭，“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湛抑制住自己想要捶地大笑的冲动，神志不清地说了一句：“那我也太荣幸能赶上你的第一次了。”
“……”
“来来来，吃菜吃菜，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陆湛使劲往萧一白碗里夹菜来掩饰尴尬，夹了大概五斤的菜以后他反应过来，呆滞地问道：“你介意别人给你夹菜吗……？”
“介意的。”萧一白拨了拨碗里快倒下的菜堆，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但不介意你。”
“哦哦那我下次注意。”陆湛喝了口水。
然后他含着水愣在了那里。
……他刚刚在说什么啊？
那口水含在嘴里都快沸了，陆湛才勉强咽下去，傻愣愣地歪着头：“为什么啊？”
小白龙就坐在陆湛脚边，也歪着头看着萧一白，一眼看去，真是亲叔侄了。
萧一白不动声色地吃着饭，看了一眼陆湛：“作为你把第一次给我的回报。”
我TM……
陆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就多余问这一句！明知道萧一白最擅长突然开车，干嘛非得和他追根究底？
这下好了吧，坐立难安了吧？
陆湛咬着牙，他觉得今天自己非得扳回来一局不可，不然还怎么做哥哥？！
次次赛车次次输，以后还怎么硬气得起来？！
他和小白龙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语气尖锐地问道：“那这么看来，萧医生不是第一次了？”
稳住！陆湛你可以的！这个问题提得非常有价值！继续努力！老师相信你的潜力！
“怎么，你不满意？”萧一白喝了口水，看着陆湛说道。
……
有时爱像开车危险又快乐，遇上红灯就停了，勉强是不对的，我们都知道的，差别的是，谁会先下车。
陆湛现在想立刻在桌上摆上香炉，手捧三炷香，对萧一白咵咵咵磕仨响头，求他收自己为徒，教自己如何面不改色地飙车，并在赛车过程中将对手撞下山崖车毁人亡。
陆湛真的是一位尽职的残疾车司机，明明车顶已经被掀翻，方向盘正在不受控制地打转，他却还要硬着头皮将车开下去：“那你是觉得你表现很好？”
好了，今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有你陆湛一个了，提名就叫《虽然只有一部破碎的残疾车，我也要为了梦想开到天涯海角》。
萧一白开始收拾桌子，来拿陆湛面前的碗筷时，他越过餐桌俯身凑近：“我表现不好你怎么还哭着说还要？”
不应该太心软不大胆太死板不果断玩弄着肆无忌惮！
陆湛整个人跟着了火似的满脸通红，他拿手捂住脸，终于认输：“你饶了我吧……”
萧一白拿着碗筷垂眼看他，嘴边挑着一丝陆湛看不到的笑，他说：“那天晚上你最后也是这么求我的。”
陆湛都快缩到桌子底下跟小白龙肩并肩了，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他没想到萧一白在医院外面是这样的人！
你还我冷清漠然的萧医生！你这个禽兽！
禽兽正在若无其事地洗着碗，陆湛自己摸摸索索地红着一张脸单脚跳到了沙发边，歪歪地躺靠上去，他想静静。
此刻，不要问静静是谁，湛湛累了。
萧一白洗了碗，唤过小白龙给它喂了药，带它去了阳台的笼子里，然后走回客厅，边脱外套边说：“我洗个澡。”
陆湛强装镇定，余光一直瞄：“嗯。”
萧一白把外套扔到沙发上，问陆湛：“你今天还洗澡么。”
陆湛微微坐直一点：“不了吧……我缠着绷带太不方便了。”
萧一白看了一眼他的腿：“昨天打着石膏就方便了？”
陆湛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萧医生，你非要我哭给你看是不是？”
“那天晚上我看过了。”萧一白淡淡地说完，进了浴室。
陆湛惨败。
他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里非常难耐。
澄清一下，不是那个难耐。
好吧，有点那方面的难耐，就一点。
萧一白不说还好，他一说起，陆湛就难免陷入到那天晚上的回忆里。
其实那个晚上对他来说更像一场梦，只记得大体的情景，但是关于细节，如果萧一白不提，他可能都想不起来。
也可能是羞于想起。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陆湛的回忆也跟着立马刹车，他红着脸扯过一个靠枕放在身前，其实并没有很明显，但是他做贼心虚，就小心得不行。
萧一白穿着简单的长裤和短袖，边擦头发边走出来，他的头发洗过以后更加顺滑利落，配着清爽的穿着和瘦削的身形，终于清清楚楚地露出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模样来。
“抱着枕头干嘛，冷吗？”萧一白拿手梳着头发，问道。
“有点。”其实陆湛还挺热的，他甚至想脱外套。
萧一白看了一眼阳台外：“好像要下雨了。”
“啊？”陆湛这才意识到天阴下来了，他顺口问了一句，“衣服收了吗？”
这句话好微妙哦，好像两个人很熟络了，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看到天气不好，就习惯性地会问那么一句。
萧一白：“阳台有玻璃，淋不着的。”
OK，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但你却没有真的心疼我。是我想太多我也这样说，这是唯一能安慰我的理由。
陆湛总算在萧一白的冷漠里找回了点理智，他问道：“那我们要干什么？睡觉吗？”
迎着萧一白漆黑的目光，陆湛干巴巴地把话补上：“我是说，盖着被子的那种，很纯粹的睡觉。”
萧一白把擦头的毛巾晾在椅背上，边往沙发这边走来边说：“难道你还有不纯粹的睡觉？”
陆湛摇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萧一白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就坐在陆湛的脚边，他打开遥控器：“看会儿动漫吧。”
陆湛惊讶：“啊，原来萧医生也看动漫，我以为你只看纪录片呢。”
萧一白转头看他一眼。
陆湛安详地把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没有说纪录片不好的意思。”
电视上放着动漫，陆湛虽然平时也爱看，但此刻他真的没能力把视线聚焦在屏幕上。
他微微低头，看着脚边的人，萧一白半干不干的头发有一种沉甸甸的毛绒感，看着他的头顶，陆湛鬼使神差地就上手揉了两下。
萧一白头都没动一下，只说了一句：“小白龙在阳台，你去揉它。”
陆湛笑了一声，舒舒服服地歪倒在沙发上，和萧一白的头对着，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沐浴后的香味，没有说话。
这样就够了。
外面的天色阴沉下来，客厅里暗暗的，电视里放着动漫，萧一白背对着陆湛坐在地毯上，后脑勺就在他眼前，陆湛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在萧一白身上的好闻清香里，就那么睡着了。
不要怪陆湛，昨天一夜心里都是萧一白有女朋友的噩耗的折磨，他是真的没睡好。
30。
陆湛醒来的时候，天色更暗了，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身上多了一条薄毯，看了一眼墙上的夜光时钟，他大概睡了一个小时不到一点。
萧一白在他睡觉时在地毯上换了个坐姿，此刻正侧坐着，手肘搭在陆湛脑袋旁边的沙发沿上，手掌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
看着萧一白被手机微弱的光照亮的沉静侧脸，陆湛有种在他怀里醒来的错觉。
离喜欢的人太近，总是免不了要出事情的。
陆湛的心里响起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盯着萧一白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的尾音在心里刚落下，他就抬了抬下巴，凑过去在萧一白的侧颈上亲了一下。
萧一白微微垂眼，手机的微光照不进他漆黑的眼睛，他的声音低低的：“干什么。”
陆湛本来刚睡醒大脑就不灵清，又亲了萧一白一下，心里紧张得不行，现在再被他这么一问，脑子抽抽两下，和黎井他们在一块儿时锻炼出来的黄腔对答语就这么脱口而出：“干你。”
……
雨啊！你再大点下吧！顺便打个雷吧！劈死我这个说话只过喉咙不过大脑的爱情傻子吧！
萧一白就那么眼神沉沉地看着陆湛，陆湛正试图开口挽救。
萧一白的手机屏幕黑下去了。
同时他低头亲上了陆湛的嘴唇。
外面的雨突然下得倾盆，陆湛在这混乱的雨声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刺激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萧一白的身上仍旧是好闻的香味，他的嘴唇有点凉，但是慢慢地滚烫起来。这次两人的呼吸都不带一点酒气，而是干净轻柔的，像一簇小火苗被缓缓点燃，变得炽热浓重起来。
当萧一白的舌尖撬开陆湛的牙关，抵到他的硬腭的时候，陆湛终于没忍住，软绵绵地“咿唔”一声，手指扣上萧一白的肩膀，求救一般地攀住，呼吸都是破碎的。
萧一白支着沙发沿的手微微曲起，手指没入陆湛头顶的黑发里，另一只手扔了手机，轻轻扼在陆湛的下颚上，手掌贴着他的脖子，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陆湛的皮肤，好像在挑逗，又像是爱抚。
陆湛难耐的手指顺着萧一白的肩滑下去，落在他穿着短袖的手臂上，滚烫的手心和微凉的手臂接触的那一刻，萧一白低喘一声，放在陆湛脖子上的手也往他胸前探去，挑开外套伸进袖子里，摸上了陆湛缩在长袖下的手臂。
而后他起了身，迈腿跨坐在陆湛的腰上，伸手拿过枕头垫在陆湛脑后，俯身低头继续和他亲吻，两手却往下拉开陆湛外套的拉链，掀开他的短袖下摆，将手探了进去，在陆湛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陆湛只感觉有麻麻的电流过身一般，当即咬着萧一白柔软的嘴唇呻吟一声，两手在他胸前来来回回地摸着，终于也从衣服下摆处伸进了手，按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上面勾勒着。
萧一白的呼吸霎时间又重了几分，将头抬起来，手撑在陆湛耳边，昏暗中他的眼神不可捉摸，陆湛只知道他在和自己对视。
两人面对面喘了一会儿，萧一白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去房间好不好？”
谁能拒绝这种邀请？反正陆湛不能。
31。
萧一白起身抱起陆湛，顺手将他的外套剥下丢在沙发上。陆湛仰着头，双手环上萧一白的脖子，毫不浪费时间地继续跟他接吻。萧一白的房间也有着清冷的香味，他的床被舒适柔软，陆湛像跌进一块棉花糖里，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地，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着大脑，他觑着眼看见萧一白脱了上衣，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右腿，栖身压了上来，将他的衣服往上撩起脱下，而后埋下头，顺着他的下巴，脖子，喉结，锁骨一路往下亲，陆湛只觉得小腹下有一种莫名的涌动，最后全部汇集到一个地方，胀得他心痒难耐。
萧一白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陆湛终于受不了了，呻吟着去抓萧一白的肩膀：“萧……萧医生……”
他的声音软糯无比，萧一白往上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贴着唇低声问他：“叫我什么？”
陆湛懵了一会儿，从他住院以来，从来没喊过萧一白的全名，每次都是清清亮亮地叫他“萧医生”，他总觉得在医院，叫全名太过亲昵，自己也确实不太习惯喊他“萧一白”，但是既然现在在人家床上……
“萧一白，一白……”陆湛一喊就喊得流畅无比，抱着萧一白的脸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下，“弟弟，好弟弟，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萧一白被他喊得快要隐忍不住，偏头亲了一下陆湛的手心：“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湛对他们两人的发展进度始终有着困惑，难得他情迷意乱成这样还能想起这回事。他们的第一次已经发生得不明不白没名没分了，他不想到了现在还要稀里糊涂地又来一次，完事以后两人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他做不到，死也做不到。事不过三，但是在感情上，错了一次就已经够了，陆湛是怎么也不愿意再错一次。
我是喜欢你，可是我不能接受再发生类似一夜情的事了，否则不仅是你对不起我的喜欢，我自己也对不起这份喜欢。
不要骂他为什么主动亲萧一白了，他哪知道萧一白回了家就兽性大发，亲他一下他就开始动手动脚了啊！这陆湛也没想到啊，他自己现在都很懵！明明上次在医院亲他他都没反应的！
萧一白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看得陆湛心都快凉了，小陆湛也要软了。
“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光线太暗了，我确实看不大清啊，你具体展开说一下吧？
“我在追你。”
陆湛：“？”
“有你这么追人的？我……我完全不知道啊……”陆湛懵逼，要说他追萧一白还差不多吧，萧一白哪里表露出他在追自己了？他连白都没跟自己表过！
……好像自己也没有跟萧一白表过白哦。
萧一白趴在陆湛身上，嘴巴贴在陆湛的耳畔：“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的。”
“哪有医生每天一次又一次地往病人房间跑的。”
“况且你伤的又不重。”
“是医生的活不是医生的活我都干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
“你自己怎么不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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