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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有个岔路，两条路都通到出口，只不过有一条路会相对更可怕一些。
　　纪杰随手指了下左手边，“我走这条。”
　　李宵岚和许思宇赶在王皓轩说话之前，就把他拖进了右手边的门，“小杰，我们太胆小了，搭个伴，到时候门口集合啊。”
　　纪杰点了点头，拉开门进去，从一处黑暗踏入另一边的黑暗。
　　纪杰在一个角落蹲坐着，头搭在膝盖上，眼泪无声地落下，委屈，伤悲，痛苦，不甘，愤怒。耳边隐约听得到尖叫的声音，夹杂着鬼屋的恐怖背景音乐，纪杰仰着头靠在墙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纪杰索性任凭眼泪肆虐，恣意宣泄内心的柔软。
　　纪杰耳边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似乎是高跟鞋的声音，纪杰转过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女鬼双手背在身后，然后走到纪杰的面前，缓缓将双手伸出来，是一束玫瑰花。
　　她蹲下，伸手有些僵硬地擦了擦纪杰的眼泪，又一点点抬起双臂，搂住纪杰，纪杰任她抱着，眼泪划过脸颊有一丝滚烫。
　　“女鬼”的身上似乎还带了制冷的东西，全身都散发着冷气，纪杰不禁打了个寒颤，女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低温”，很快松开纪杰，一根手指僵硬地勾住纪杰的手指，带着他走到一扇门前，然后歪着头看着纪杰，纪杰伸手推开了门，门后是一条很长的廊道，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组成了好多笑脸，女鬼“拉”着纪杰往前走，廊道两壁上是客人们笑脸的照片，都是和女鬼或男鬼们的合照，有些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被定格在这张照片中。
　　女鬼理开自己的头发，露出画着恐怖妆容的脸，朝着纪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纪杰也不禁扬起嘴角，“咔嚓”，女鬼变戏法一般拿出两张照片，一张塞进纪杰的手里，另一张收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女鬼又放下了自己的头发，拉着纪杰的手到廊道的尽头，女鬼捧着纪杰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随即指了下门，然后暗灭了墙壁上的开关，消失在黑暗中，纪杰推开门，往后看了一眼，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关上门，转身看到王皓轩三人在另一边对着自己挥手，边喊着，“小杰，这边。”
　　纪杰看了眼手里的照片，放进口袋，忍不住笑了起来，朝着王皓轩他们走过去。
　　王皓轩揽着纪杰，“小杰，怎么样？恐不恐怖？”
　　纪杰笑了笑，“一点都不恐怖。”
　　王皓轩也笑笑，“是吗？我们那边也一点都不恐怖。”
　　纪杰一脸无辜地看着王皓轩，“这样啊，我刚刚好像听到你的声音来着，可能是我听错了。”
　　王皓轩一时语塞，然后说道，“那么恐怖的情况下，出现幻听是很正常的，小杰你肯定是听错了。”
　　许思宇接话道，“你刚不是说不恐怖吗？”
　　王皓轩用手指指了几下许思宇，低声说，“思宇啊，我看错你了。
　　纪杰忍不住打了王皓轩一下，然后四人都笑起来。
　　离开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给几人递了一张宣传单，“鬼屋这么好玩，下次再来啊。”
　　王皓轩拉着几人赶快走，敷衍着，“哎，会的会的，会的，才怪。”


第28章　编辑
　　回到宿舍后，王皓轩觉得心情不错，本想找部电影看看，就看到那个“圣女果”又给自己发来了好友申请。
　　真的，再多就烦了。
　　王皓轩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加他为好友，说清楚以后再删掉，他点了接受，备注“愚公编辑”。
　　那个圣女果一下子就连着发来好多个眼冒爱心的表情。
　　王皓轩皱了皱眉，回复：有病？
　　圣女果：哎哟，还挺烈。
　　王皓轩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多半有病，竟然还能做编辑，得坑多少人呐。
　　徒杀者：我不签约，我要把你删了，能滚多远滚多远。
　　圣女果：哎~别删，哥哥别这样嘛
　　徒杀者：卧槽！你他妈恶不恶心啊
　　圣女果：？？？
　　徒杀者：几个意思？
　　圣女果：我是男的
　　徒杀者：所以我说你恶心
　　圣女果：？？？
　　徒杀者：有屁就放
　　圣女果：你不喜欢男的？
　　徒杀者：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喜欢男的了
　　圣女果：？？？【！发送失败】
　　小泽找到孙山烨，“山烨啊，你这个小女友儿不好搞啊。”
　　孙山烨搞不懂他突然说些什么，“什么意思？”
　　“我刚刚加上他了，我试探了一下，他不喜欢男的啊。”
　　孙山烨简直要被自己这个朋友的傻折服，“我什么跟你说过他喜欢男的了？孙婷婷你还记得吧，他喜欢那种类型的。”
　　“哟吼，跟我品味差不多。”
　　“什么叫跟你品味差不多，绝大多数男生碰上孙婷婷都栽好吧。”
　　“好吧，不过我看他那个小说好像是定时发布的，我估计他根本都没看到你那些精心的评论。”
　　孙山烨叹了口气，其实他也这么觉得，“总会看到的。”
　　“那个，山烨，我想问你，你新写的那本小说，不会是……你们两个的故事吧？”
　　孙山烨迟疑了一下，“艺术加工不知道吗？”
　　“好吧好吧，不过热度真的蛮高的，感觉没准能超了《难解之战》的记录，而且现在粉丝磕你们俩儿磕得还挺带劲的，你知道吗？我还看到你俩儿的同人文了，哈哈哈，靠，哈哈。”
　　孙山烨心想那也总比一点进展都没有强吧。
　　王皓轩删了“圣女果”后，打开废柴网看了下，果然又有了一大堆红点点。
　　他点开评论，发现这个“灰大衣”在后更的几章都有评论，提到最多的是说他还是没有认真接受他的批评和建议，然后就是一些鼓励的话。
　　王皓轩看得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他每次都是一次性写好多存稿然后慢慢发，当然不会有进步和改变。
　　他最终还是在每一个评论后都认真地表示感谢和歉意，并表示自己以后会做的更好。
　　他又翻了些其他评论，有好多“灰大衣”粉丝骂他没礼貌，不知好歹的，也有一些表示羡慕的。王皓轩没放在心上，准备关掉网页，又瞥见网页右下角有个关联文章，他点开看了眼。
　　【灰大衣X徒杀者】大佬写手爱上我
　　是一个小短篇，王皓轩没太理解标题的含义，只大概猜到应该跟自己和“灰大衣”有关，便点开看了下。
　　看到最后，王皓轩感觉自己的脸直发烫，不会吧，这个“灰大衣”喜欢我？不对，应该只是粉丝瞎意淫的吧，可是分析得好像又挺有道理的，不然这个“灰大衣”干嘛这么关注我呢？果然还是馋我的身子，下贱！
　　王皓轩急忙关掉了网页，试图让自己忘掉刚刚看到的荒唐同人文。
　　王皓轩从床上坐起来，那篇同人文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的脑海里赶不走，他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点开“灰大衣”的主页，发现没有联系方式，连微博都没留，只有一个编辑的QQ。
　　他搜了一下，跳出一个头像，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这个名字……“圣女果”？靠，是他啊。
　　王皓轩只好发了好友申请，那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拒绝，王皓轩瞪着眼睛看着“圣女果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一行字，然后又收到圣女果的申请：开个玩笑，嘿嘿。
　　王皓轩暗道，谁跟你开玩笑。
　　圣女果：找我什么事？
　　他突然这副腔调，王皓轩还有些不习惯了。
　　徒杀者：你有“灰大衣”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圣女果一警觉，问：你要他联系方式干嘛？
　　徒杀者：你应该也知道，最近他对我……异常地关注，所以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圣女果：你等一下，我通报一下。
　　通报？王皓轩不禁感慨，大佬的生活我们不懂。
　　很快，圣女果有了回复：不行，他说他还没准备好。
　　徒杀者：他要准备什么？我就是想跟他把话讲明白而已。
　　圣女果：我只能告诉你，他的确对你有意思，其他的，概不透露。
　　王皓轩一皱眉，感情还真是，不行，还是得直截了当一点。
　　徒杀者：麻烦你准告他一下，我不喜欢男的，所以不要再花功夫在我身上了。
　　圣女果：他知道你不喜欢男的。
　　徒杀者：他怎么知道的？
　　圣女果：你以为我之前跟你聊天的目的是什么？［挖鼻屎。JPG］
　　徒杀者：你他妈可真是够闲的。
　　圣女果：好孩子怎么能说脏话呢，我那不是想刺探一下你的情况吗？
　　王皓轩真的无语了：算了，你删了我吧。
　　圣女果：我干嘛删你，好不容易加上的？
　　徒杀者：随你！我自己删。
　　圣女果：别呀。【！发送失败】
　　王皓轩没有办法，只好在灰大衣的一个评论下给他留言：真的很感谢您的关注和支持，但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小作者，追求不高，也不想谈恋爱，所以您还是别在我这儿费功夫了。
　　孙山烨的电脑“叮”了一声，他点开王皓轩的回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回复道：我喜欢你，但我没想到这会给你造成困扰。
　　粉丝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表示要脱粉，自己粉的作者竟然是个gay，还是个舔狗gay，接受不了。
　　狂欢的则是一帮CP粉：妈耶，搞到真的了。
　　其他众多吃瓜群众表示：看起来质量有保障，值得一吃。
　　王皓轩真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灰大衣”的想法，他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孙山烨敲了一段话，又删掉，然后给孙婷婷打了个电话。
　　孙婷婷接起电话就听到她在低声笑着，“你们俩儿可真有意思，不过，社长你也太直了点吧，这样怎么可能追的到人呀。”
　　孙山烨感觉真的是撞上自己的知识盲区了，“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怎么想的？”
　　孙山烨犹豫了一下，“我就想直接把一切都告诉他得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婷婷想了想，“不行啊，他要是知道那天晚上是你下的药，你还可能会追到他吗？”
　　“那怎么办？”
　　“你就按我说的来……”
　　孙山烨翻了下才发现自己没有王皓轩的QQ，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王皓轩看着这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又觉得不像推销的，便点了接听。
　　“喂，哪位？”
　　孙山烨喉咙一梗，你竟然连我的号码都没存。“是我，孙山烨。”
　　王皓轩从床上坐起来，一扯上这个人，准没好事儿。“嗯……有什么事吗？”
　　孙山烨吐了口气说道，“我就是灰大衣。”
　　王皓轩一愣，“什么大衣？”问完后自己也惊住了，“你……你说什么？”
　　孙山烨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就是灰大衣，而且……我喜欢你。”
　　王皓轩尴尬地笑了几声，“你在耍我吗？”
　　孙山烨也猜到了王皓轩会是这个反应，“没有，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以前的一些事让你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但我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走进我的内心，了解更多的我。”
　　王皓轩皱了皱眉，戏谑地说，“你不会是有人备好的稿子吧？”
　　孙山烨看了眼孙婷婷给他发的文档，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的确不是我自己的话，但的确是我想对你说的，忘掉过去我们之间的那些……不愉快。”
　　王皓轩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上，“我不太明白，你怎么会喜欢我？讨厌我的人你要排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孙山烨关掉了孙婷婷给自己写的稿子，“我自己也没想到，起初看你很不顺眼，本来就因为陶文君的事情够烦了，你还偏偏要来插一脚，我其实很害怕你们会去学校揭发我，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我没办法辩解，我不能让自己留下这个污点，所以我才对你……”
　　王皓轩哼了一声，“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了，我来告诉你吧，在你的爸妈、老师，包括很多同学眼中，你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但他们对你的要求无形中已经完全束缚住了你，其实你大可以扯断那些绳索，但你舍不得，你也享受着别人的夸奖和喜欢，你甘愿被束缚着，但那天我拍的那张照片就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捆在你身上的那些绳索，你很害怕，害怕暴露真正的自己，但实际上那就是真正的你。我想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你会做那种事，但你就是做了，不是吗？”
　　孙山烨迟迟没有说话，他拿着手机，突然感到有一丝迷茫，在大会上刻意让王皓轩难堪，游戏时击碎他的自尊，下药，强……奸。换作以前，他也同样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些事。
　　“或许，你说得没错。”
　　王皓轩也长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忘掉那些事吗？但每次我看到陶文君和孙婷婷她们的时候，同学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时候，我他妈就像是被扒光了挂在那儿亮相一样，你知道吗？”王皓轩说着说着，声音不禁开始提高。
　　“对不起。”
　　“不用跟我讲这个，没用，真的。”
　　王皓轩挂断了电话，躺回床上，随便找了部喜剧电影看，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什么都看不进去，结果没等电影放到一半就沉沉睡着了。


第29章　墓园
　　纪杰躺在床上，拿出在鬼屋拍的照片看着，然后把它夹在手机壳背面，这张照片，他很喜欢。
　　他打开日历和课表看了下，自从当时和邵武博在一起后，他就没再缺过课了，虽然有些东西已经变质了，但他还是坚持着去上课，他觉得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他觉得自己放下了，但潜意识里似乎还是想要维持表面虚幻的泡沫。
　　他下了床从包里里翻出一个天蓝色的小本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已经有些脱皮的封面，明天又是11月16号了，爸爸。
　　纪杰第二天去了一个花店，老板娘看到他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来啦，还是一束薰衣草是吗？”纪杰点了点头，“嗯，谢谢了。”
　　拿着薰衣草，纪杰坐公交到了四石市北郊的一个墓园，看门的大爷看到他后把头伸出窗户说，“今年来这么早？你是第二个到的。”
　　纪杰微微一笑作为回应，“嗯。”他以前都是在近傍晚的时间过来，因为黄昏这个时间段似乎自带悲凉的色彩，会让纪杰更深刻地记住过去，但现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太过幼稚了。
　　纪杰走到一块墓碑前，他将薰衣草放下，然后直接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了被折起来的那一页，“爸，最后一篇了，但我不想读了，这本情书今天起就还给你吧，说实话，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感受你对那个女人的爱，她不配，而感受越深，只会让我更恨她。爸，我理解不了，我真的很痛苦，自我懂事起，你就用你那过于浓厚的爱，为我堆砌了一个虚幻的美好爱情，可当它被现实硬生生杂碎的时候，我真的无所适从，我很害怕，想要逃避，对于美好这两个字留下深深的阴影。”
　　纪杰将本子压在薰衣草下，“还是给你带了薰衣草，你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花，虽然我一点也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
　　“我……我前不久遇到了一个人，他和你有点像，他看我的眼神会让我想到你，就像你讲到妈妈时的眼神一样，我彻底陷了进去，但可笑的是，那眼神并不是我专属的，爸，那个女人是那么的幸运，你给了她一切，为她打造全新的生活，可她却只会肆意践踏你的感情。”
　　纪杰拿出纸巾将墓碑细细擦拭了一番，又在碑前坐了一会儿，“爸，我回去了，暑假再来看你。”
　　纪杰起身准备离开，转身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小道前方。纪杰长吁了一口气，走近，擦肩而过。
　　“纪杰。”
　　那人喊了他一声，纪杰停下，“有什么事吗，老师？”
　　邵武博转身看向纪杰，“可以……聊聊吗？”
　　纪杰嘲讽地笑了下，“还有什么好聊的？”
　　邵武博眼神黯淡下来，问道，“你恨我吗？”
　　纪杰看着前方密集的墓碑，天色也有些灰蒙蒙的，“不恨了。”
　　邵武博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你和……罗琴她……”
　　“够了。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纪杰转身怒视着他。
　　邵武博有些慌乱，“没有，我只是……”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呵，也好。”
　　纪杰看着邵武博微红的眼睛，心想：原来你也会内疚啊，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来招惹我呢？
　　纪杰贪婪地多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最后一眼了，就此将那些虚假的美好就定格在过去吧。
　　看着纪杰离开后，邵武博走到东区的一块墓碑前，“爷爷，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纪杰走到墓园的门前，跟大爷打了声招呼的间隙，一辆黑色奥迪停下了门前，一个女人下了车跑到纪杰面前，“小杰，你也来了？我就知道你回来的。”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女人介绍道，“这是你王叔叔。”
　　纪杰没打招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