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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看到少年一直靠在床上没说话，秀气的眉都皱起来———心吊起来，“——怎么了？”
　　华淇脸色细看有点白，“头晕……有点想吐……”
　　“你等等，我叫医生。”华语儒正经了神色，站起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想了想，又把墙角的垃圾筐也顺便提了过来，放在床下。
　　医生很快就进来了，例行检查了一遍，一边在本上记录着数据，一边说道：“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正常现象。好好休息，不要情绪太激动，饮食清淡一点。后续恢复还需要观察和评测，有什么事再叫我。”
　　华语儒应了一声，又和医生交流了几句，才周到地把人送出去。
　　回来看到华淇已经蜷缩着躺下去，盖上了被子，露出来的脸上微有薄汗，很是疼痛难忍的样子。
　　“很难受？”摸摸少年露在外面的脑袋，十分心疼。
　　这人怎么从小这么多灾多难，就没有一个时期能安顺一些。
　　华语儒想着，就看见少年伸出一只手来，攥住了他放在他脑袋旁的手，脸色白白的，紧闭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表达了——让我握着，歇一会儿。
　　华语儒心疼，却也没办法帮他受着，只能任他攥着手，把床边挨着的椅子拉近了，坐下来。
　　闲了一会儿，另一只手划拉开手机，和日本那边的代理人联系了一下，沟通了一下后续的合作事宜。
　　这次匆忙赶回来，中断了本应有的双方洽谈，也错过了这两天会在东京举行的商业展会。谈不上后悔，工作与人相较，原本就是人更重要。只是过两天等这边事了了，还是要再赴东京一趟才行。
　　华语儒脑子里想着工作的事，已经把后续因为行程而改变的事项重新规划好，一一列项待解决。
　　少年的手渐渐松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华语儒偏头一看，就是少年安详熟睡的睡颜。几缕碎发从绷带中挣扎着崩出来，颇为调皮活泼。
　　华语儒笑了，轻轻地把手抽出来，帮他把手掖进被子里盖好，又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他侧脸上亲吻了一下。好笑自己般摇摇头，走了。
　　华淇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帘微动，树影摇曳，阳光漫透，时光静好。
　　华淇想起刚刚自己的梦。
　　斑斓的，恍惚的，醒来就忘记了。可那种美好温暖的感觉却留在了心里。显得这现世美好的午后都有些寂寥和空落。
　　那是一个人。
　　那样熟悉而温暖的感觉。那样恍如隔世的距离与伤感。埋藏在深深的年华里的记忆。
　　一闪即逝。
　　无力捕捉。
　　那不是现在自己熟知的任何一人。华淇可以肯定的只有这一点。
　　那些零星闪过的像隔着亿万光年的星球一样的异样与违和感，一接触到这现世，就像泡沫一样碎了一地。
　　门外有人敲门。
　　华淇张着微哑的声音：“进来。”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站到华淇面前。
　　这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带着点兴奋和狂热。
　　华淇察觉到不对，医生进来查房应该后面还会跟着人，而不是像这样单人进来，他顿时警觉道：
　　“——你是谁？”


第34章　暗潮
　　男人揭开蒙面的口罩，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笑道：“请问您是泰成集团董事长华显杰的儿子华淇吗？”
　　华淇一时拿不准，这男人什么来路？
　　“您不用怕。我是华新日报的记者林申。”男人拿出名片递到华淇面前，“我想采访一下您对此次参与的飙车事件造成的人员伤亡的看法。”
　　华淇脸色一变，没接那名片：“你什么意思……？”
　　男人也没在意，一边把名片收回来又插在兜里，一边继续说道：“x年x月x日，也就是今天下午2时，滨江路高速口发现一具男尸，疑似前一天晚上飙车拖行案的肇事者。请问您对这一事件怎么看？男人是否是畏罪潜逃后自杀？还是另有隐情？您当时也在车祸现场，请问飙车的出事是否和您有关？”
　　华淇脸色发白，头又开始疼起来：“你在说什么？！”
　　自称为林申的记者一点也没在意，甚至脸上还带上了一点不屑和嘲讽，咄咄逼人地继续追问道：“车祸的伤员现在还在icu里躺着，生死不明，请问您对此事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是怎么进到这来的？”华淇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
　　这里是vip病房，管理和监控都很严，这人要进来，必然要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华淇隐约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被对方带着跑。而且他回答什么都不太合适，必然被抓住小辫子大写特写。所以避而谈其他。
　　身上穿的衣服昭然若揭，林记者果然面色一窘，不过还是振振有词地说：“……就用了一点非常手段而已，不然怎么才能见到你们这些'重要人物'？！”脸上的表情还窥得出一丝藐权仇富的轻蔑和不忿。
　　华淇突然一笑，轻松了。
　　这人必然是个刚出来混的愣头青，不知被谁吭来这里，连自己的做法会得罪谁，给自己的前途造成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门外很快传来有些混乱的声音，三两个安保敲了门进来。
　　“华少爷，不好意思，是我们监控失职了，这人偷了值班室医生的衣服混进来，现在才让我们找到，打扰到您了！”
　　领头的安保说完，另外两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到林申两边：“这位先生，请吧，相信您也不想我们打电话报警吧。”
　　林申脸色一变，只看着华淇道：“华淇，华少爷，您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吗？”
　　华淇眉头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来说采访的事吧！！”
　　两个安保忙把人往外拉。
　　“华家不会永昌的，你们很快就会倒台的，很快！！”
　　快要出去的时候，林申忽然激动地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居然动手打我，我去法院告你们你信不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传来了林申的一声哀嚎和嚣张的吼叫。不过声音也渐渐远去。
　　华淇确信，自己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个人出现在新闻报道的记者名中，或是自己面前。
　　瞥了一眼站到自己身旁的两个保镖：“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镖华淇认识，早几年就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做事的，只不过没说过话。
　　两人自然不知道情况，或者知道也不能说，只是道：“华少让我们来保护小少爷。”
　　华淇撇了撇嘴，你不说我还不能自己问吗？
　　从床头拿起了电话，播出去。通了，却没人接。又打了一遍，居然被挂断了。
　　华淇有些恼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中途保镖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有些为难地道：“小少爷，请您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
　　“这是华少的吩咐，我们也不知道原因。”
　　“……”
　　华淇承认一瞬间他有种想摔东西的冲动。不想他打电话就直说，没收他手机是几个意思？
　　不过还是咬牙交出了手机。
　　一脸郁气没处发。两个保镖还是不动如山地站在一旁立着，似乎就是块雕塑。
　　“你们俩，要待着就去沙发那坐下，别立这边晃得我心烦！”
　　华淇指了指沙发，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过去了。
　　这事不简单。如果华淇冷静成熟一些，就会立马想到。
　　可惜他一点都不冷静，也不成熟。
　　呆了一会儿，心中的烦闷越来越大。干脆掀开了被子，往外走去。
　　他又不是不能动，一天待在这屋里，快闷死了。
　　他一动，两个保镖立马就跟上来。
　　“小少爷，您要去哪？”
　　华淇烦躁地回头，“怎么，我哥还让你们限制我的行动？”
　　“这倒没有……”两人确实应付不来这传说中脾性古怪的小少爷，只答了一句，又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表示追随身后的架势。
　　华淇走出病房，想起那个林记者提到的icu那个伤员，转头问道：“那个车祸受伤的护士在哪？”
　　“这个我们并不知情……”
　　华淇扭头又要走，另一个保镖突然为难地说道：“小少爷您最好现在不要过去那边。”
　　华淇顿住脚步，压了压心头蹭蹭冒上来的火气，才慢吞吞转过来，“你们一个个告诉我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两个保镖也接不上，只能沉默以对。
　　刚好这会儿一个护士推着小医车过来，瞅了瞅他们，又看了眼华淇，有些犹疑地道：“您是307的病人？——该换药了。”
　　……
　　泰成总部。
　　执行董事办公室。
　　“日本的？”华语儒双膝交叠，看着那沓资料，轻扣着沙发椅背。
　　“是。”一个气质沉韵的唐服中年男人道，“这个人之前一直为九州第二大帮派'飞鹰'效命，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飞鹰'放榜追杀，才偷渡到中国。道上人都称他为九刀。”
　　“那他的死会不会和日本的帮派有关？”裴决也坐在对过的沙发，疑惑问道。
　　唐装男人沉吟了一下，“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不过'飞鹰'组在中国并没有势力，追杀到这边的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说，是国内势力动的手了？”华语儒语气危险起来，“我还没有找他算账，有人就帮我先动手了。”
　　唐装男子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正要开口，门口响起敲门声，于是又闭上了嘴。
　　“进来。”
　　公关部经理李达拿着几份文件，走进来。
　　“华总，这份名单上的媒体都处理了，网上的消息也买断下来。只是还有一些自媒体上的消息……跟官方沟通，他们称不能干涉用户的非违法信息发布。”
　　华语儒不语，掏出手机搜索浏览了一下，一会还是搜出了相关的内容。
　　“我雇你们来做事就是这个效率？”华语儒语气淡淡地道。
　　“华总，这……”李达头上冒出了冷汗，却找不出什么推卸之词。
　　“一个一个地去找，实在不行，就找技术人员把自媒体号黑掉。”裴决在一旁补充说道，说罢还看了一眼一旁冷着不说话明显心情不渝的华语儒。
　　他知道这个人的，一旦涉及到淇淇的事情，就一分不会退让，更不用说发动公司的公关来压消息这么点事了。
　　这件事里面，明显还蕴着更大的风波，对方绝不可能是单冲着淇淇那么个孩子去的，肯定还有后手。
　　目的更可能，是背后的华家。
　　可是一向冷静的华语儒却在这个时候出来打草惊蛇，展露自己的实力和爪牙。确实不明智。
　　不过他知道他劝不得。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家都好安静……—n—我好寂寞呀OnO。
　　说好的短篇写到现在还有一个配角没出场我也是很服自己……
　　希望喜欢的大家继续支持和留言。
　　我怕自己哪天没信心，就搁笔了……


第35章　生气
　　华淇成功被护士姐姐堵回房里。
　　换胳膊的绷带。
　　绷带一圈圈取下来，伤口处搽了碘酒和药膏，黄了一片，隐约还能看见缝合的线头。
　　华淇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偏过头来，嘴唇打颤。
　　偏偏抬眼还看见保镖江牍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神，更是羞恼：“你看着我干什么？”
　　“……”
　　江牍移开注视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默默压下了想上前安抚的想法。
　　——小少爷还是留着让华少去搞定吧。
　　“好了。记得不要碰水。今天不要洗澡哦。”护士收拾着工具站起来，对华淇嘱咐道。
　　华淇点点头，对着女护士却礼貌得很：“谢谢姐姐。”
　　那女护士也才二十几，刚从大院实习转正，因了家里的关系被调来这清闲的vip病房。
　　她本身就对这长相漂亮的鬈发少年很有好感，又听了华淇嘴甜的称呼，这会儿心里就更是一喜，就多嘴说了几句：
　　“我看你刚刚是不是想到外面去来着？今天医院比较乱，你最好不要出去走动。icu病区那边围了一堆记者，听说就是为了昨天车祸那个事来的，刚刚才被安保清走，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
　　“你应该也是昨天车祸进来的吧？没事还是别去那边凑合了，免得被记者围追堵截的。”
　　华淇心里听了暗暗惊讶，不过口头上还是礼貌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那护士笑了笑，推着小推车出去了。
　　华淇靠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思索着护士刚才的话。
　　他实在想不明白，就一个车祸撞伤了一个路人，怎么就能招来这么多记者？哦……不对，或许还要加上……那个刀疤脸的死。
　　华淇不适地捂嘴吸了吸鼻子。
　　像那个林记者说的，畏罪自杀？
　　也不至于啊，那个时候伤者应该还在抢救，生死未卜的，案件还没定性呢，谈什么畏罪？
　　而且还是在高速口发现的。
　　撞了人逃出了十几公里才想起畏罪自杀了？说不通。
　　这时候华淇还不知道，媒体把这次高速口男尸事件定性为了飙车生怨的蓄意报复。并且有匿名人士披露了两辆豪车上乘员的姓名资料，再加上推手在背后煽动群众的仇富情绪，抹黑几人。还重点关护了一下在现场照片里没有被打码的华淇。
　　那些报社和媒体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华淇这号人物，只以为是哪个小富之家的儿子，也乐得拿他来当个消遣新闻来娱乐一下众人。相反，他们对苏然和高燃的信息资料反而多有避讳，毕竟这都是S市上头数得上号的那几家的公子。
　　等到华语儒他们发现的时候，网上就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了，什么“恃宠而骄”，“仗势欺人”，“天使脸魔鬼心”，甚至“买断人命”这种胡写乱猜的名头都安到了华淇头上。一堆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对此进行了口诛笔伐，言语恶毒得上天。
　　华语儒越是怒到极点就越平静地吓人，他冷气沉沉地打了几个电话，把身边的裴决和一众高管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有几个识趣的也纷纷出门打电话找人解决事态。
　　识趣的媒体这才把到风向，发现自己隐隐触到了更上面的铁板。于是纷纷撤稿的撤稿，已经发行的派人买断，使尽千般办法挽回，最后还派了人点头哈腰地来道歉，可是这会儿泰宇高层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一堆媒体人战战兢兢，却不得其门而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撰稿人担心自己会失业，小企业担心自己会倒闭。要是早知道华淇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孩是那个传说中的华南华家的人，打死他们也不会动呀……
　　不过这并不是华语儒会关心的问题了。
　　他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少年。
　　病房挂壁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华淇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穿着一套灰色花格的真丝睡衣，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玻璃茶几上有着排列规律的几叠牌，少年似乎在自对自地下着某种牌局。
　　华语儒走近，少年却没有反应。
　　不知是太入神了还是……
　　生气了？
　　华语儒摸摸鼻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在做什么？”
　　少年不答，又抽出一张牌来放到茶几上的某一摞中。
　　“……”果然生气了。
　　抬眼对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保镖做个手势，两人鞠了一躬，会意地退出房间。
　　“听说下午有个记者来找你？”
　　少年手一顿，终于有了点反应，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扑克。
　　“他和你说了什么？”华语儒试探地问道。
　　少年好笑地抬起头，戏谑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问我？还有什么是你华家大少爷做不到的吗？”
　　没收手机，派保镖如影随形，莫名其妙被一个记者挑衅一通，还一句解释都得不到。
　　华淇是真的恼了。明明有些事情正在发生，这人却剥夺了自己知道的权利，也未免太□□和强势。
　　说这话本是一时的气愤之语，没想到华语儒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有啊——”
　　有什么？
　　做不到的事……
　　华淇被这一反常理的回答弄得一愣，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让你开心。”……你看我现在就做不到。
　　“………”
　　太犯规了……！
　　华淇脸色飙红，又羞又恼：“油嘴滑舌！！”
　　“——只对你这样。”华语儒声音低沉，脸上笑意温暖，挨近了把少年半搂在怀里，温声问道：“那记者有没有欺负你？”
　　“没……他只说了一些，对华家不好的话。”华淇扭了几扭，才安生下来，乖乖地靠着华语儒的臂弯。
　　“不用在意他，被人利用的小虾米而已。”华语儒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倨傲。
　　华淇却想到了别的，表情严肃忧虑起来，从华语儒怀里半挣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句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