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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经纪人会读心[娱乐圈]-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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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他,只是以为这样会让那个尖锐冷厉的孩子稍微放松一点儿。
  那时他还不知道,原来还有比孤儿院的经历更难熬百倍的噩梦,就蛰伏在那个男孩子未来的路上。
  “好用的……哥,特别好用!”
  林竹有点儿着急,攥住他绷得坚硬如铁的手臂,连忙解释:“我也不怎么用,就特别难受的时候试试,真的就好受了!我不想你难受,你别难受了……”
  他太着急,不小心一呛,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钟杳倏而回神,圈着林竹坐起来。单手打开灯,替他轻轻拍抚着脊背,小心地喂了几口水。
  林竹气息好不容易稍缓,轻喘着抬头,迎上钟杳瞳底褪不去的痛楚自责。
  林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
  那些已经尘埃落定、无从更改的回忆,荆棘似的一直反复刺痛折磨的,其实是钟杳。
  越是不清楚,就越是忍不住去揣测,越是揣测,就越被那些蛛丝马迹的伤口蛰得生疼。
  林竹不想让钟杳难受,仔细思索一阵,认认真真坐正了身子,迎上钟杳的视线:“哥,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儿吧。”
  钟杳怕他冷,点点头应了一声,重新把人抱进怀里,拿被子一块儿仔细裹住。
  林竹被照顾得既暖和又舒服,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在钟杳颈间蹭了蹭,给他讲起了这些年里的事。
  林竹讲得很细,没有刻意避讳开那些难受的过往,可也没放过任何一个闪光的零星细节。
  他的少年记忆当然大都是灰暗的,可也不是一点儿高兴的时候都没有。
  不说别的……至少每次收到抱枕的时候,他都是真心实意挺高兴的。
  一边给钟杳讲着故事,林竹自己也隐约有所察觉,悄悄按了两下胸口,又忍不住往钟杳臂间拱了拱。
  一直和钟杳待在一块儿,又和钟家人生活了一个月。他自己都才刚刚发现,哪怕是提起那些曾经疼得锥心彻骨的回忆,好像也觉不出有什么难受了。
  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满足了,那些经年未愈的伤口也趁他不注意,一个接一个飞快地封口结痂了。
  “这么算起来,高兴的事儿还是挺多的。”
  林竹正给钟杳介绍自己在粉丝群体里的老资历,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地在钟杳怀里转了个身:“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好几次有传言说你要回去继承你们家庄园,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待了,每次我们都跟着心惊胆战的!”
  钟杳静静听着他说,闻言一笑,拿被子裹住经纪人单薄的肩背:“记得,是有一次我放照片的时候,不小心照进来一小块儿我们家农场,然后就被传成了庄园。”
  现在回想起来,钟杳依然有点儿匪夷所思:“后来越传越离谱,听说我居然都有爵位了……”
  林竹那时候年纪不大,很长一段时间都还觉得有爵位这件事挺酷,闻言脸上一红,咳嗽着挥挥手:“反正就是——就是那么回事。”
  “我当时可害怕了,你要是不演戏,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看你了。”
  一心想让钟杳不那么难受,林竹仰着头,不遗余力地自我揭发坦白:“但是每次没过多久,你就又接新戏了。后来我们就放心了,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是不会主动退圈的……”
  猜到经纪人的心意,钟杳胸口暖得发烫,揽住他笑了笑:“我是真的很喜欢演戏,截止到我演不动为止,我都还会一直演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演不动了就去教书,我帮你拿教案。”
  经纪人每隔几天就要温习一遍两个人的七十年计划,早背熟了,高高兴兴补充:“你要是写不动板书了,我就给你搬小板凳,你说我写,我还帮你批作业。”
  钟杳哑然,心底软得不成样子,把人拢在臂间,认认真真地亲他。
  林竹很喜欢这种浅尝辄止的亲昵,也仰头回应,眯起眼睛:“哥,我的事儿都讲完了,你也跟我说说——我是真不记得我说过那些话了,我小时候真中二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吗……”
  比谁都清楚林竹对这一段回忆明晃晃的拒绝,钟杳挑挑眉峰,彻底被暖和过来的心口也悄悄动了动,故意若有所思:“当初——”
  林竹视死如归。
  “当初那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
  钟杳目光在他眸底一掠,轻笑出声,刮了下他的鼻尖:“当时我拍得不是太顺利,被导演训了几次,还险些从马上掉下来……总之接连出了几回事。”
  钟杳亲了下林竹的眉心,眼底显出些极久远的回忆:“所以——对自己也有了点儿怀疑,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干这一行。”
  林竹当然记得这件事。
  钟杳挨训的事,其实主要还是由他扯出来的。
  当时钟杳发现他烧昏过去,原本说好了由场务送去医院,偏偏那天场务事多忙忘了,居然就把他一个人落在了休息区半天没管。钟杳一场戏下来,转回去拿东西,一眼就看见了烧得越发严重的他。
  钟杳那时候也不过十八岁,也是少年心气的年纪。一股子火气上来,戏也不拍了,执意要先送他去医院,亲自守着他输完了液。
  钟杳秉性端方,拍这一整部戏,也就冲动了那么一次。
  因为这件事,钟杳被找茬批评了好几回。
  再赶上那个驯马师玩忽职守不给他矫鞍,险些从马上栽下去,拍摄的效果导演也不尽满意,多训了几回……一来二去的,钟杳对拍戏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了。
  “那时候才十八岁,也没系统的培训过。只知道我自己是喜欢,能不能做好,有没有天赋……什么都不知道。”
  钟杳揉揉林竹的脑袋,一笑:“结果有一天,我刚下戏准备回宾馆,路上被我刚认识的那个小朋友给堵了。”
  林竹:“……”
  从这儿起,林竹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不光没有印象,林竹还隐约生出了点儿不祥的预感。
  像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他着急,钟杳语气不急不缓,继续往下说:“他扛着根竹子,很威风地拦了我的路。”
  “拍戏那个地方荒得厉害,他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狗尾巴草,给我编了只小兔子,塞到我手里,说是给我送的花……”
  “很凶的,不要都不行。”
  钟杳低头,看着林竹笑了笑:“他跟我说——我演的特别好,他是我的粉丝。”
  林竹呼吸微摒。
  “他让我不准听那些导演制片胡扯,让我相信自己,要求我必须得继续好好的演下去,演特别特别多的戏,特别特别出名……”
  钟杳声音轻柔坚定:“我那时候就想,我的第一个小粉丝……我不能叫他失望。”
  林竹眼眶止不住红了红,伏进钟杳怀里。
  “所以说,要不是你,我当初可能真的就没信心了。”
  钟杳圈着他,轻轻拍抚:“回去给你看看那个小兔子,我还留着呢,不过不能碰,一碰估计就全飞了……”
  “我还会编呢。”林竹吸吸鼻子,“回头我再给你编。”
  钟杳笑着点头,揉揉林竹的脑袋,抱着他轻轻放回被子里。
  刚想关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经纪人已经回了神:“不对……”
  林竹扯扯钟杳的袖子:“哥,你说的这段回忆里,好像没有我说的那句话,也没说我为什么不记得这件事了……”
  到底还是没能把人绕进去,钟杳的手停在半道,轻咳一声低头:“真想知道?”
  林竹都快好奇死了,浑然不惧飞快点头。
  钟杳轻叹口气,摸了摸经纪人的脑袋:“好。”
  钟杳稍稍坐起:“你跟我说完这些之后,就忽然扑上来,揪着我的衣服领子,拿竹竿威胁我让我保证,哪怕我火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准把你的事跟任何人说。”
  林竹:“……”
  “你说——我要是说了,你就再也不跟我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钟杳诚诚恳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完这些,你就扛着竹竿,沿着很奇怪的轨迹飞一样地跑远了。”
  林竹:“…………”
  “虽然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还没怎么参与过社会上的应酬,不太了解喝酒是个什么感觉,喝了酒的人又是什么样。但是我觉得,根据我们后来的相处,和我后来积累的社会阅历——”
  钟杳瞄着经纪人的神色,谨慎措辞:“你那个时候,大概率应该是去绕着剧组跑圈了……”


第113章 
  钟杳补充完前情,就体贴地打住了话头。
  林竹已经窘迫得说不出话; 缩回被窝里; 整个蒙住了脑袋。
  当年拳打剧组、脚踩孤儿院; 偏偏找偶像告个白还要学着大人喝口酒壮胆; 一不小心把自己灌成了半失忆状态的知名经纪人; 无地自容地埋在被子里,整个人一点一点地熟透了。
  “好了好了,我当时还是很感动的,都为了你重新振作报考北影了。”
  钟杳轻笑出声,耐心地把人一点点剥出来; 安抚地揉脑袋:“正常的;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我当初——”
  林竹趴在钟杳胳膊上,烫得奄奄一息:“我居然干得出这种事……”
  林竹抬手遮住脸,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当初的举动和年少轻狂这么高级的词沾得上边。
  偏偏钟杳已经尽力不告诉他了,还是他自己不依不饶追问出来的。
  林竹追悔莫及; 很想让时间倒流,把这一段重新再来一遍。
  “放心放心; 我不跟别人说。”
  经纪人这么有精神,钟杳心口也和暖不少,笑着把人捧进怀里,低头轻轻亲他:“这是咱们两个的秘密,我保证。”
  林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深吸口气刚要说话,迎上钟杳的目光; 却忽然轻轻一怔。
  大概是被钟杳过于详细具体的描述提醒……那些早已经模糊的画面被一点点提取出来,他居然真的隐约拼凑起了当时零碎的回忆。
  已经是快到拍摄尾声的时候了,他偷跑进剧组看钟杳的时候,听见人说还有一个星期就拍摄结束,钟杳的戏份也只剩下四、五天了。
  那之前他一直都只是在暗地里护着钟杳,觉得这样就很好,根本没想到还有一天,钟杳也会走的。
  就像他漂泊的很多地方一样,只是短暂地停留一阵子,然后就又要离开了。
  流浪的时间久了,他已经不大知道该怎么好好对人释出善意。明明有挺多想和钟杳说的话,明明挺想好好地抱对方一下,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迈不出那一步。
  那时候他已经从每个人的潜意识里学到了挺多事,也知道什么叫借酒壮胆,知道喝了酒就能说出想说的话。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还是拿着攒的钱跑出去,偷偷买了一瓶酒。
  从来没想过酒居然是那么难喝的东西,当时的小林竹忍着辛辣冲鼻,硬着头皮喝了几大口。
  然后……就毫无悬念地喝上头了。
  林竹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从哪儿找的竹竿、为什么要找竹竿,也不记得自己和钟杳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可他还隐约记得……在他绕着剧组跑了不知道几圈,又冷又累酒劲渐退,被轻喘着跑过来找到他的少年钟杳抱住的时候,迎上的那双眼睛。
  钟杳大概是一直在找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冻透了。怕凉着他,又怕一撒手他再跑,松松拢着他,半蹲下来平平迎上他的视线。
  少年的钟杳已经提前有了后来稳重沉静的趋势,湛黑瞳光温润宁彻,认认真真跟他保证,绝不跟别人说,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
  林竹眨眨眼睛,稍稍错开视线,鼻子忽然有点儿不争气地发酸。
  钟杳没有食言。
  即使只是和一个喝醉了的小孩子手拉手拉钩做的保证,钟杳也还是一丝不苟地履行到了现在,甚至在当年已经被人陷害自顾不暇的时候,也依然用了最后的渠道,把他摘了出来。
  林竹又想起跨年那天,钟杳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在钟杳的记忆里,他心好,特别肯吃苦肯努力,还……又乖又可爱。
  林竹怎么都没法把这几个词和当年的自己对上号,也从来都没敢哪怕稍微想过,在钟杳的眼里,当年的他居然会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
  林竹用力闭上眼睛,在钟杳怀里蹭了蹭。
  “想起来了?”钟杳已经很熟悉他的表现,把人往怀里圈了圈,低头笑笑,“也是我不好,后来应该去打听打听的,说不定就能找着你了。”
  林竹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找不着的,我们家把我过去的踪迹都抹了,连演过的电影都买断了……”
  钟杳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怪不得当初拜托靳导找林竹做武替的片子,居然一部都没能找到。
  想起林竹受的那些伤,钟杳胸口又有点儿发疼,拉过林竹受过伤的手腕,拢在掌心轻轻按揉。
  林竹已经彻底放松下来,靠在钟杳怀里,舒舒服服地被揉着手腕,轻轻眯起眼睛:“我当初还演过好几部挺出彩的呢。怎么都不舍得,后来就让我大哥帮我都偷偷弄了回来,我藏着自己看。”
  林竹摸摸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看自己的戏,估计也就我了。”
  钟杳心底酸软,低头轻声:“等回头也让我看看,行吗?”
  林竹有点儿不好意思,眼睛里却分明已经亮晶晶地藏了期待,学着资深演员的架势假装谦虚:“演,演得不好,班门弄斧……”
  钟杳哑然,一本正经配合他:“不不,互相学习互相提高,林老师太谦虚了。”
  林竹高兴得藏都藏不住,唇角飞快翘起来,一把抱住他:“等回家一块儿看,我让我大哥都帮我偷出来!”
  钟杳低头,瞳底浸过润润笑意,收拢手臂。
  当初在《无桥》剧组的时候,副导演就曾经和他说过,林竹给剧组的那份宣传片是用他出道以来演过的十六部戏剪出来的。
  他后来把那份宣传片要了过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了里面确实有他出道的第一部戏,可也没看出什么更多的端倪。 
  林竹只挑最能体现他业务演技的部分,一点儿私货都没夹带,用的剪辑片段里,没有一点涉及到当初作为龙套被他带在身边的片段。
  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的。
  明明这么喜欢的。
  林竹向来容易知足,想到能带着钟杳一块儿看自己拍的戏,就已经心满意足的不行。撑起身正要说话,扫到时间吓了一跳:“这么晚了!”
  林竹挂着联合制作人的名分,却被钟杳拐带得整天勤奋工作恪尽职守,不迟到不早退不请假,满心都是一不小心会耽误钟杳明天的拍摄状态:“不行不行,哥,你得赶紧睡觉,不然明天拍不好了……”
  钟杳被他的经纪人囫囵往被子里塞,轻咳一声把人抱住,耳朵不自觉泛红:“其实——我明天没有拍摄任务,不是很急着睡。”
  林竹愕然。
  “想让你别熬夜,好好歇着,就没告诉你……”
  钟杳早已经深谙经纪人秉性,清楚林竹要是知道了明天能出去玩儿一定又激动得半宿睡不着,揉揉他的脑袋,实话实说:“今天传过来的消息,说可以去挑教堂了。明天想带你去看看,顺便策划一下喜欢的——”
  两个人还是头一次商量这种事,钟杳清清嗓子,抵上林竹的额头:“策划一下你喜欢的婚礼模式,要是着急领证,电影拍到一半,咱们俩就能抽空结个婚……”
  林竹:“!!”
  林竹觉得自己能上天翻两个跟头再下来,被钟杳眼疾手快揽住肩膀,依然兴奋得忍不住往起窜了两下:“就就就就——”
  就这么快吗!
  林竹消停不下来,抄起手机点开日历。
  定教堂最多三天,邀请亲朋,策划流程,准备材料,大哥过来把他交给钟杳……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在一块儿了。
  林竹抱着手机,反反复复算了几遍时间,生怕自家大哥被买华英之类无关紧要的琐事耽搁,又轰炸过去了十来条消息。
  在钟杳未雨绸缪的忧虑注视下,林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十次,终于彻底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林竹很不老实,加上知道了钟杳明天不用早起,彻底没了顾虑,一会儿就忍不住问几句,和钟杳说上会儿话。
  为了随时应对华英的垂死一击,林竹这几天没日没夜带着团队盯梢,其实已经很作息颠倒。钟杳不急着睡,看着困得晃晃悠悠还压不下兴奋劲儿的经纪人,却还是多少有些担忧。
  “我不困……”林竹眼皮都有点儿掀不开了,昏昏沉沉枕在钟杳肘弯,“哥,我想和你说话,我攒了好多话想跟你说……”
  钟杳心里一软,轻轻亲他:“我知道。”
  林竹想跟他说的话,确实攒了太多年了。
  钟杳心里依然发疼,亲得比平时更细致温存。林竹本能地弯起眉眼,仰着头尽力回应,不知不觉就攥上了钟杳的衣物。
  钟杳呼吸一顿,心跳莫名微快。
  他们还有很多话,还有很久要好好说。
  不过现在他的经纪人确实应当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钟杳知道林竹一时半会儿还压不下太过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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