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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陆先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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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都不叫动心,什么叫动心?
  陆崇垂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推开他走人,以陆崇的力气,只要他不愿意,只有一只手能用的骆文承连把他拉进房间都不可能办到,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抗拒。
  对于陆崇来说,这样的反应其实就是默认了。
  骆文承心底不可控制地涌现出惊喜,眼睛也亮了起来。
  “我说对了是吗?我说对了是吗!”他揪住陆崇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
  陆崇闭了下眼,几乎用了最大的定力,才保持住表面的平静,睁开眼后他没有直接回应骆文承的问题,而是低声说:“文承,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伤害你,但我曾答应一个人,今生都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
  骆文承表情僵硬了一下,心里一痛:“可是,可是不是过了很多年了吗?”他不想说也许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这种话来戳陆崇的心,也不想说不是每个承诺都值得用一生去守护,那不是他能置喙的过往。
  更不能说难道我不值得你放弃那个承诺吗?
  他看着陆崇,“十几年了,已经够久了不是吗?为什么你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啊!”骆文承有些急地说,“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不好吗?人一生真的很短暂……陆崇,先生……”
  他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他知道自己只有这样一次机会,他几乎无法想象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出否定的答案。
  陆崇心中那个肯定的“不好”,完全说不出口。
  他看着这样的骆文承,心里只有心疼。
  有一种情绪,几乎无法再克制了,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抱一抱眼前的人,安抚他的惶恐不安,让他不要再露出这种焦急无助的表情。
  这种情绪,是对当初那个人身上也不曾有过的。
  陆崇将手抬起来,在骆文承期待的目光中,轻轻落到他头上,像从前多次安慰他一样揉了揉:“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骆文承松了一口气。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抱着肚子弯下腰去。
  陆崇慌了:“文承!”
  骆文承挂在他手臂上,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眼时间,零点了。
  他低低地抽气,这次比以往都要疼,大约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
  而他身上多处挫伤,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这样一疼,全身紧绷,牵动了大大小小的伤处也跟着疼,几乎从头到脚没有不疼的地方。
  他站立不住,断断续续地说:“扶我……去床上。”
  陆崇直接将他抱了起来,送到床上,然后撑着床边问他:“要叫医生来吗?”
  他是知道骆文承的特殊情况的,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准时准点,从无例外,医生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而且骆文承本身非常忌讳让别人知道他有这样的毛病。
  骆文承咬着牙摇了摇头。
  陆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离开。
  骆文承眼睛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看着他模模糊糊的身影离开,抬手把身上嘟嘟直叫的监测仪摘掉,扔开,扭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了枕头一角。
  胃里好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而且还是滚烫的刀子,又痛又烫。
  骆文承默默数着时间,又想想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他没听到再次靠近的脚步声,直到脸被有力而又轻柔地侧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下来。
  “先……生?”他没走?
  陆崇擦了擦他满是汗水的脸,然后发现根本擦不完,汗水像是不要钱地在流,他的头发还有衣服都快湿透了。
  陆崇骇然。
  上次在手术间并没有这么严重,再看骆文承,状态也比上次要差,这样下去,就算没有痛死,也会脱水吧?
  他完全想不到什么样的心理暗示会导致这样的痛。
  难道他和王医师都猜错了,根本不是心理暗示?
  可是骆文承身上是绝对没有躯体疾病的,除非他得的病以当下医疗水平完全检测不出来。
  陆崇镇定不了了,他心慌起来,蹲在床边,摸着骆文承的脸:“叫医生来帮你好不好?”
  或许可以打止痛针,或者直接让他睡着呢,这样实在太痛苦了。
  “不……”骆文承摇摇头,“先生……陪我……说说话……吧。”
  陆崇沉默了片刻,将毛巾放在一边,起身脱去了外衣,然后躺到床上,将骆文承抱进了怀里。
  骆文承靠过来。
  每次凌晨这阵痛,能够帮助骆文承将体内的杂质排出来,所以他身体、皮肤之类才那么好,半年多下来,杂质已经排无可排,但他今天偏偏喝了酒。酒对他来说堪称毒物,所以这次反应才如此剧烈,而随着汗水不断流出,他身上的酒气也越来越重。
  陆崇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想太多,他低头亲了亲骆文承的额头,或许因为这是他想做了很久的事,又或许他心里纯粹想着安抚骆文承,总之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无比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他又亲了亲骆文承的脸,温柔地说:“想听我说什么?”
  骆文承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快疼晕过去了,不是真的晕了,他怔怔抬头看着陆崇,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温柔,一瞬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胆气顿生,他往上窜了窜,仰起脖子,一口亲在了陆崇嘴唇上。
  陆崇滞住。
  不等他反应,骆文承已经一副亲到就是赚到的架势,半边身体都压了过来,陆崇原本是侧躺,硬是被骆文承一只手推着躺平了,嘴唇更是没离开过,反而强盗一般地加大了攻势。
  什么疼痛,通通飞到了天边。
  陆崇收起脸上的惊愕,看着这样的骆文承眼神渐渐沉了下去,他在推开他和抱紧他之间犹豫了两秒钟,选择了后者,唇间用力回应了过去。


第54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床上浅眠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个感觉就是手臂被枕着; 怀里多了一个从前从未有过的份量和热度。
  陆崇低头看着怀里的青年; 他睡得很沉,细碎的头发凌乱的盖在额头,脸上嘴角的淤青经过一夜; 越发醒目; 在白皙的皮肤上简直有些触目惊心。而那嘴唇也比平时要红润许多,微微有些肿; 甚至有两处磨破了皮; 这是昨夜疯狂亲吻过留下的证据。
  陆崇默默的看了许久; 小心地抽出手臂; 掀开被子起身。
  他身上是皱巴巴的睡衣,而骆文承直接上身赤裸着。
  昨晚骆文承疼痛结束之后; 两个人身上都全是汗水。骆文承已经是脱水又脱力的状态; 陆崇又是喂水,又是抱他去洗漱,之后上药,忙完之后快到两点。
  因为骆文承手臂不方便,陆崇都没有给他换上睡衣; 此时掀开被子; 只见他身上多处青青紫紫的痕迹; 虽然都是打架打出来的,但在年轻漂亮的身体上,依旧呈现出一份旖旎与诱惑来。
  陆崇看了两眼; 默默收回目光,掖好被子,悄然走出房间。
  丁叔恰好在走廊上,看到陆崇从骆文承房间里面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也没有特别奇怪。
  骆文承的情况他也清楚,又是伤又是痛的,先生就陪了他一夜,端茶递水细心照顾,似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但先生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已经意味着什么。
  陆崇被看个正着,脸上依旧淡定,只是对丁叔说:“要吵醒他,准备些清淡的食物给他,还有,叫王医生过来。”
  “他早在等着了。”丁叔说。其实昨晚半夜王医生就被叫过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派上用场,但先生没说让走,即便王医生就住在隔壁别墅,也没有回去。
  “行,让他来我书房。”
  骆文承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身边早已没有温度,他躺在床上怔怔发呆。
  他想起昨天就扑过去强吻时的疯狂,碰了碰还有些疼的嘴唇,自己怎么会那么大胆?
  而稍后陆崇热情的回应,则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又无比惊喜。
  他回忆着那时候的场景,脸上渐渐发热。甚至后面洗澡什么的,虽说是他自己来的,但因为他一半是真的没力气,一半是装的没力气,加上半残的实际情况,陆崇几乎等于全程陪伴,后面还给他上药膏、揉药酒……
  骆文承闭上眼睛,抓过陆崇躺过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内心的狂喜躁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啊啊啊啊,怎么能够这么好?
  他甚至还不敢相信自己表白成功了。好吧,他好像并没有明确表白,陆崇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已经确认了啊,陆崇是喜欢他的,两个人的关系也跨越了一大步,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激动完了,他小心翼翼的躺平,全身都痛,卫兴恒那拳脚可不是盖的,尤其右肩,时刻都在隐隐作痛。骆文承心中有些遗憾,如果不是他这身伤,如果不是右手不方便,昨天晚上会不会就不只是亲吻那么简单的?
  哎呀,骆文承你在想什么呀?
  他甩开那些不健康的想法,开始思考起正事。
  思考起他的未来。
  既然已经确定了感情,死是肯定不能死了。
  他记得一年期满,他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直接去死,要么就和他重生时候一样,交出心中的希望和爱。
  刚重生时,他觉得很滑稽,因为他觉得爱与希望这种东西,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谁想到短短半年多,他就重新拥有了这些。他觉得他现在心中被这两样东西给塞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幸福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冒泡。
  但想到一年期满之后,他就会失去对陆崇的爱,他那颗此时热烫的心就仿佛被冰水猛地泼了下去一般。
  他已经领会过那个神秘声音的力量,说拿走你的希望和爱,就一点都不含糊,那时他对骆家诸多复杂的情感瞬间就仿佛被掏空了,只剩下清晰凝实的恨意。
  他担心到时候对陆崇也是那样,明明记得和这个人的所有点点滴滴,明明也知道自己是爱着这个人的,可是心中就是对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爱意和珍惜。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骆文承简直不敢想象。
  他是要瞒着陆崇自己默默地装作依旧爱着他,然后在他的身边,重新默默积攒起对他的爱,还是告诉他真相,让他帮助自己和自己一起努力呢?
  前者恐怕会很容易造成误会,陆崇是那样敏锐的人,自己对他是否真心,他应该很容易能看出来,可是后者的话,太辛苦了吧,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吧?
  而且第一年是这样,再过个一年,是不是又要重复一次这样的过程?只要他还活着,每一个新的一年的生命,是否都要靠前一年的爱和希望去换取,每一年,他和陆崇是否偶要重新开始?
  陆崇能坚持下去吗?而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又真的能够每一次都在一年的时间内重新爱上陆崇吗?
  坚持不下去,自己就会死,爱不上,没有新的爱与希望去换取生命,自己也会死,这是一个没有终止没有尽头的路,充满可以预见的艰辛和痛苦,之前他就是顾虑着这一点,才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
  骆文承侧躺着,怀抱着枕头,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他的目光沉寂下去,放空了,为那样的未来感到不安与茫然,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坚定起来。
  为了陆崇,他愿意去尝试去努力,而如果是陆崇的话,他也会愿意帮助自己,一直陪伴自己的。
  骆文承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振作起来,骆文承,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已经是最好最好的情况了。”
  他起床,单只手有些困难地给自己换上了衣服,梳了梳头发。
  这是陆崇亲手给他洗的头发。他越看越喜欢,似乎还能感觉到陆崇的十指生疏而又轻柔地在自己发间穿梭的感觉。
  他难得地对着镜子整理起自己的仪表。
  领子有没有翻好?衬衣有没有褶皱?头发有没有乱?
  右边颧骨上的青肿还有嘴角的淤青,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碍眼,大大折损了他的颜值。而嘴唇的微肿红润,又让他陷入隐秘的窃喜,那种雀跃甜蜜又暗含一丝忐忑的心情,让他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对着镜子瞧够了,心情也酝酿好了,他扬起一抹看起来颇为淡定从容的微笑,让自己看上去不显得那么毛躁冲动,然后开门下楼。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丁叔告诉他,陆崇有事出门了。
  需要陆崇亲自出门去办的事情能是什么?
  骆文承的嘴角微微落下去一丝,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在心里跟自己说,新人和旧人比,总归是比不赢的。
  陆崇无疑是一个长情的人,这正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所以他的过去,他并不介意,也不想去探究。只要现在他的心里有他,身边站着的是他,这就足够了,他会努力把陆崇长情的对象,从过去的那个人,变成现在的自己。
  他吃完早饭加午饭,那位王医生带着另一位医生都来了,说要看他身上的伤恢复的情况,等于是一个日常的诊问。
  骆文承愣了下,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陆崇的安排,他大方地接受了,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位新医生一直在暗暗观察自己,短短几句交谈之中,还问到自己是否感到焦虑,是否曾有过什么心理阴影。
  当然了,对方问得很隐秘,一般人会以为只是普通交谈,但骆文承偏偏并不是一般人。
  对旁人的情绪,他是很敏感的。
  他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便直接说:“你不用再套话了,有些事情我会亲自告诉先生的。”
  那人和王医师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苦笑,骆文承的防备心太重了。
  骆文承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两人,他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因为知道陆崇也是关心他,他决定了,那些该让陆崇知道的事情,他都会如实告诉他的。
  骆文承去找排骨玩了一会,下午便有些无所事事,因为受伤,他再一次停课在家,想了想便又跑去给陆崇做吃的,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他抱着满满的爱意与温情,做出来的都是爱心餐点。
  甚至在心里期待陆崇吃到这些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陆崇回来很晚,从表情神态上看不出什么与平日不同的地方。
  骆文承反倒有些紧张起来。
  他像一个刚与恋人有了进一步关系的毛头小子,青涩,害羞,忐忑,局促,但好在他毕竟是一个活到过30多岁的人,无论心中情绪多复杂,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表情做到无懈可击。
  然后他就端着刚做好的面,去了陆崇的书房。
  敲门,顺利进去,宽敞的书房里,布置非常简单,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负着双手,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只留给来人一个高大冷峻的背影。
  骆文承脚步一顿,轻轻喊了声:“先生。”
  男人回头,用平和的目光看着他:“你来了。”
  骆文承没有在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看出什么异样的情绪,问陆崇:“你在外面还没有吃东西吧?要不要吃点面?”
  陆崇温声说:“你放着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听说你有事情要告诉我。”
  骆文承确实打算告诉他的,甚至进来前都在打腹稿了,但这会儿他觉得不合适。
  陆崇的眼神、语气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依旧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近,或许是他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之后也并没有去找自己的意思。
  又或许,这样沉静平淡的表现,本身就是不对的。
  骆文承这时候又有些讨厌自己的敏感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太矫情,但那颗欢喜雀跃的心,到底是渐渐沉了下去。
  他把面放在桌上,沉默了一刻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陆崇也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晚上,你还会……”
  骆文承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然后他语气轻松地说:“不会的,昨天那么严重是因为喝了酒,今天会好很多。”他本来就不打算靠这个从陆崇身上获取什么,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说需要陆崇,陆崇今晚很可能还会来陪自己,但他并不愿意那么做。
  “今晚我自己可以撑过去。”
  他说着不经意扫了一眼桌面,那是一张摊开的,非常大的图纸,赫然是游乐园落成后的概念图,五颜六色,缤纷闪目,骆文承只扫了一眼也能看出,那是多么的漂亮华丽。
  骆文承的指尖在白瓷碗边逗留了片刻,低声说:“那我先出去了。”
  他脚步平静地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在最后一刻陆崇突然说:“文承,我在想一些事情。”
  骆文承搞不清楚他这句话是单纯地交代什么,还是担心自己因他这冷淡的态度联想出什么,而说出来安他的心的。
  这个男人心里想着什么,他是猜不透的,这一刻尤其如此。
  骆文承应了一声,关上了门,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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