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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推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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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卫南叙抬起头来,“谁?”
冯袁休低头,“我以前老同学,现在在法医办公室。”
对方漆黑的眸里立即出现了一丝笑意,“我跟你一起去。”他说着就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我去套消息,你一个当事人去了很多事情不太方便问。”冯袁休也站起身来。
卫南叙转过身来,“也有道理。”随即一个人走到飘窗那边坐下,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叠东西,低头看了起来。
冯袁休走过去,才发现他正在看之前的尸检报告,“你哪儿来的尸检报告?”
卫南叙也没遮掩,“偷偷复印的。”
“什么时候?”
“在那套公寓的时候,正好有复印机,我趁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复印了一份。”
冯袁休不自觉皱起眉,“你这手也够快的。”
对方轻笑,“我在哪方面都下手很快。”
冯袁休想把资料拿回,却被对方一把挡住,“都这时候了,没必要再拿回去了吧。反正我也都快看完了。”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冯袁休这才发现,他有浅浅的梨涡,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既年轻又甜美。
冯袁休抽回手,“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对方笑着催促,“你快去吧,法医姐姐该等急了。”
冯袁休点点头,套上牛仔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也快点穿衣服。”
对方一脸惊讶,“你要赶我走?”
冯袁休扣上衬衫的扣子,“难不成你要留在我家?“
对方抱着飘窗上的抱枕,一脸不情愿,“我走不动,让我睡一夜又不会死。”
冯袁休原本穿衣的动作略有迟疑。
那边的年轻人却还不死心,“你不是吃个饭就回来了吗?我乖乖呆着,保证不随便动你的东西,也不乱走,真的,我就是一个会呼吸的植物,静静地。”说到这里,年轻人原本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还是我理解的不太对,你要在外面过夜,所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你家呆着?”
“不,我只是不太习惯陌生人待在我家。”冯袁休不太喜欢对方用这种阴沉的表情看着自己,他见过卫南叙开始的样子,他冷静而残酷,跟多数十七岁的年轻人毫无共同之处,所以叫人恐惧。
对方立即用一个笑容打破冯袁休的恐惧,“以你跟我的关系,不算陌生了吧。”
冯袁休尴尬异常。卫南叙察觉他尴尬,仿佛抓住了把柄,“做完就赶人走,冯律师,你也太无情了。”说到这里,他垂下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而且我真的走不动。”
仿佛无法拒绝,所以冯袁休点了头。
021
冯袁休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身体渐渐冷了下来,理智也逐渐复苏。
跟卫南叙在一起,总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
冯袁休按下start按钮,发动了车,“该死。”他觉得自己正在逐渐失控,无论哪个方面。
冯袁休站在餐厅门口,摇摇欲坠,却还是迈进了大门。餐厅是仲宁心选的,安静、人少、价格不菲,是她一概的喜好。
他到时仲宁心已经点好了东西,合上菜单,“给你点了些点心,不介意吧?”她笑得很柔和,他们同年,但是仲宁心看上去却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看得出,这些年她过得不错。
冯袁休忍不住想起那时,仲宁心一袭白裙站在树下向自己告白,青春年少,情真意切,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可好景不长,仲宁心因为出身富贵性格大方,处处照顾冯袁休,甚至生活起居都不放过。身边的朋友羡慕之余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酸话,他受不了那种穷学生配不上佳人的落差,选择了分手。
自卑时时刻刻缠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后来他才会选择了性格骄纵又倔强的沈瑜,至少,沈瑜会依恋他执着他,甚至寻求他的庇护,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冯袁休低头,忍不住笑起来,这事无巨细照顾人的毛病还是没变,“你知道我什么都吃。”
仲宁心点点头,将碎发夹在耳后,“肖凛说你最近精神还不错。”
冯袁休笑笑,“一直都不错啊。”
仲宁心抿了口果汁,“在我面前就别硬撑了吧。”
冯袁休摆摆手,“没有,是你们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真的没事。”
“哦。”仲宁心也笑了起来,“你说没事就没事。”
仲宁心用指腹摸索着玻璃杯,她心里想些什么,冯袁休猜得出个大概。肖凛好几次暗示仲宁心至今独身,说不定是为了他。冯袁休来应约,一来是受人所托,二来,他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尽快从那个状态里抽回。
对卫南叙的渴望太过强烈也不合时宜,也许见见初恋能帮帮他。冯袁休想,这想法虽然卑鄙,却也无可厚非。
“听说你最近接了案子?”
冯袁休点点头,“接是接了,不过现在法院已经撤诉了。”
“嗯。听肖凛说了。”她笑起来,“不过总算迈出第一步了。”她笑时嘴边两个梨涡,显得娇俏可爱,但这份可爱,终究跟卫南叙是不一样的,一个成年人跟一个未成年人,也终究是不同的。
他满脑子都是不在现场的卫南叙,冯袁休因此感到恐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气氛不明,冯袁休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步?他凝视着仲宁心的脸,五官秀丽,四肢纤细,身材玲珑有致,是一个多数男人见了都会心猿意马的漂亮女性。
然而他却对此毫无兴趣。
“袁休。”她的声音不大,有南方人特有的嗲气,“沈瑜都走这么久了,难道你真的不考虑给自己一个机会?”
听到“沈瑜”二字,原本陷入怪异思维的冯袁休蒙地抬头,“给自己什么机会?”他的表情漠然,声音冷淡。
仲宁心连忙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抱歉,是我太多嘴了。”
冯袁休低头,“不,该道歉的是我,我的态度不太好。”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据实已告。
“对了。你之前那案子的委托人,听说是个小男孩吧。”对方察觉到了冯袁休的尴尬,赶紧岔开了话题。
“是啊。”提到卫南叙的年纪,冯袁休对自己的嫌恶又增加了几分,“不过也不算小了,再三个月就十八了。”
“那时候我同事给验得伤,听说他还失忆了?”
“是啊。”冯袁休低着头,“不过也算福祸参半吧,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跟被害人发生过那些事了。”
“是嘛。当时我们都觉得肯定是他做的,毕竟他被抓时哭得眼睛都红了,还浑身带伤。肖凛跟我说你接这案子的时候,大家其实都挺希望你能帮他争取轻判的。”
“因为他给人感觉有点……”冯袁休斟酌了一下用词,“楚楚可怜吧。”
“的确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地,要是真记得那些事儿,肯定受不了吧。”仲宁心语气中的同情不像是假的,“要不是有第二个受害者,兴许还在里面被关着呢。”
第二个受害者……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他不动声色接上话,“是啊,算那小子走运,竟然会冒出第二个受害人。”
仲宁心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一个小孩儿能做出这种事。”
冯袁休点点头,他记得李云贤的那份尸检报告,“不过后续我没再跟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难不成作案手法也跟第一个一样?”
仲宁心微微皱起眉头,“对啊,浑身被钝器反复重击,睾‘丸碎裂,双目被挖。老实说,我干这行什么没见过,这手段绝对够狠。不过这两个人看来也不是好东西,肖凛正办这案子,听说两个人平日里就厮混在一起,整天骗小孩。”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见肖凛时他的神色不太对劲。冯袁休附和道,“凶手的手段的确恐怖。”
“是呢,这案子不好办。我看肖凛这两天都没怎么回家。”
两个人又絮叨了一会儿,转眼已经到了九点。冯袁休看了看表,“今天要不先到这里吧。”随即招来服务员,“你好,麻烦买一下单,谢谢。”
仲宁心摆摆手,“我来,难得你给面子。”
冯袁休赶紧挡下对方,“别闹了,跟大美女吃饭已经是我的荣幸。要是让你买了单,我以后在这里还能混下去吗?”
“既然这样,那待会儿要不要去喝一杯?反正来都来了。”仲宁心迎上了冯袁休的视线。
冯袁休的笑容微微一僵,赶紧错开,“今天算了吧,还要开车呢。下次,下次约上肖凛一起怎么样?”
仲宁心多通透的人,立即就明白对方的拒绝,低头轻声道,“好,一言为定。”她的气息甚至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不甘。
已是深冬,夜里更是湿冷刺骨。冯袁休上了车,发动引擎就踏上了归途。
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迷幻电音,听得人沉沉浮浮,想到刚才仲宁心那失落的表情,冯袁休些许不忍。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能对认识十多年的老相识,曾经的初恋可以这样干脆,却无法拒绝一个卫南叙。
冯袁休开门,原本一片漆黑的公寓里亮起了声控的玄关灯,昏暗的客厅里干干净净,就连下午吃剩的外卖也已经被收拾妥当。
卫南叙大概已经走了,这么想着,冯袁休脱下外套就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却发现主卧的门虚掩着,黄色的暖光从门缝里映照出来。
冯袁休推开门,卫南叙穿着他的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头,正在翻看着什么。
冯袁休这才想起,昨天他没有锁衣帽间的门。
冯袁休觉得自己的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到了头顶,因为恐惧。
他想起倒在血泊中的沈瑜,想起李艾那温顺的笑容,还有被寄到自己家中支离破碎的尸体,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自己静静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该不该自杀的自己。
022
下一秒,他立即冲到了卫南叙面前,试图夺过卫南叙手里的文件,
“你回来了?”卫南叙抬起头来,也许是刚才洗好澡的缘故,他的脸色绯红,睡衣的扣子乱七八糟扣了两三颗,裸露在外的胸膛上还有些水渍。
“放手。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他死死捏着那些东西,紧张地手心冒汗,“给我换上自己衣服,然后滚出这个房间。”他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原来你不是在国内读的大学啊?原来那些同学都是你高中同学。”冯袁休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他的声音很轻,既年轻又痞气,“你还是个法学硕士。”随后对方又从床上又随手拿出一本东西,“哦,对哦,你毕竟是个律师。”对方一个人自问自答,不亦乐乎。
冯袁休上前一步,刚想伸手把证书拿回,却被对方一个反手捏住。
这个年轻人明明看上去那么漂亮,那么纤细,可是力气却大的出奇。他一手扼住他的脖颈,一手用不知道哪儿来的皮带迅速捆住了他的双手,“怎么?生气了?”冯袁休被钳制在他怀里,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是冷的。
“英美法系跟大陆法系差很多吧,你年纪一大把回国还能一年就考出司法考试,挺厉害啊?”
“快放开我!”冯袁休压住不安与怒意,“我在哪里读书以前干过什么不需要告诉你,你别发神经了,快放开我!”
对方却根本不理会冯袁休的要求,“你的衣帽间竟然还有锁?”不知为什么,冯袁休觉得对方在生气,“谁他妈的会给衣帽间上锁?”
冯袁休觉得莫名其妙,这人随便翻动自己的私人物品就算了,竟然还怪他给衣帽间上锁?但是不管怎样,不管怎样,这个人的症结不是那冰柜里的东西,这让冯袁休有一丝的安心。
“卫南叙,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快把我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冯袁休被对方转过身来时,后者正用一种压抑怒意的表情看着他,“你今天忘了上锁了,也真是粗心大意。不过衣帽间里有个冰柜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连冰柜也要上锁?你在里面锁了什么?尸体?”
冯袁休觉得对方的联想很怪异,身体里的什么开关好像快了,他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不自然的笑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然后他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该气的人显然是我啊。”
“这太奇怪了。”卫南叙捏着他的手,死死盯着他的脸。
冯袁休刚想说奇怪的是你才对,可是下一秒,却被卫南叙那双漆黑的眼眸吓了一跳,以至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卫南叙的瞳孔比一般人大,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有很强的压迫感,仿佛被人看穿一样。
他的手心满是冷汗,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所以他仅凭最后的理智努力分散注意力,“你是怎么回事?”冯袁休既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也不能理解眼前这个人。
对方的语气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这是我家,抽屉里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既没有义务告诉你我有些什么东西,你也没权利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对方冷冷道,“可是我喜欢你。”
冯袁休感到困惑。他知道卫南叙也许对他有某种病态的依恋,但是,他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场面,尤其还是眼下的这种状况下。
对方突然把他抱在怀里,“所以你该告诉我你的一切。”
这告白突如其来,也莫名其妙,但是冯袁休发现对方的怒气正在消解,他知道自己有机会,摆脱现状。他必须试图缓和对方的情绪,然后要求对方把皮带解开,最后尽快离开这里。
“你突然说这种话……你是要我信还是不信?”冯袁休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况且,有你这样喜欢人的么?”
对方把脑袋搁在冯袁休肩上摩挲,“好吧,那我把你放开,你不要突然反抗行吗?我怕弄伤你。”说着就开始解皮带,解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下动作,“袁休,该不会我抓住你什么把柄了吧?比如那个冰柜?”
“你先放开我。”冯袁休催促道。
解开皮带,冯袁休立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站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也方便他夺门而出, “好了卫南叙,现在请你立即离开这里。”
卫南叙垮下脸来,“我不想走。”
冯袁休指着房门,“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你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对方往前一步,冯袁休立即警惕地往门口靠近,拿起桌上的手机,“我说真的,你再这样我会报警。”
对方露出为难的表情,“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冯袁休沉声道,“你这不仅仅是没控制好,你是在发疯。”
“可是我刚跟你告白了,你就这样把我赶走?”
冯袁休举起手里的皮带,“捆着告白?”
对方低头,抿着唇,让他显得无辜而可怜,“我刚才的确没想太多,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这也没什么错吧?”
冯袁休冷笑,“你跟我才认识几天,就想跟我坦诚相待?”
“一个人的感情怎么能用时间衡量。”
“你当自己在写纯爱小说?”冯袁休扔下皮带就往外走,“行,你不走我走。”说着就出了卧室。
他不能让这个年轻人在卧室待得太久。他也知道对方肯定会追上来。
冯袁休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后面的人一把拉住,“袁休,你别生气好不好。”
冯袁休想甩开对方,却发现对方捏得死紧,“你又来?”
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对不起,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别说了,卫南叙。你走吧。”说着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一手按下手机,“还是要我现在立即报警?”
“袁休,你怎么能这样……”
冯袁休烦躁不安,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不能立即滚出这个屋子,“我为什么不能?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指着门口,“出去。”
“袁休……”他叫着自己的名字。
冯袁休现在的脑子里还乱作一团,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告白或者奇怪的依恋,甚至他被捆起来这件事也不重要,他只想对方快点离开这个房子,让他的秘密得以保存。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决绝,卫南叙终究还是放弃了解释,“抱歉,今天的确是我不对。”对方一脸犯了错的表情,“可你知道,我的初衷并非如此。”
“我知道。”冯袁休靠在冰冷的墙上,抵住大门,“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但是今天能不能请你先回去,我们都冷静冷静,你想清楚了明天再来行吗?”
“你明天会见我?”对方轻声确认。
“如果今天的场面不会持续难看下去,我们大概是有明天的。”
“我明白了,我今天回去就是了。”说着竟然就真的穿上鞋跨出了门。
冯袁休关上了门,一下子瘫坐在地。
023
卫南叙离开了冯袁休家,在寒冷的街上漫步。低温使他的头脑清醒,就像他满身是血醒来的那一夜。
当他发现那些资料跟那个保险柜时,说实话他并没有多惊讶,不仅如此,在他眼里那些东西让他的律师变得更“完整”了。他隐约察觉到了冯袁休的不妥之处,却又无法找到一些线索。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花费很多时间跟精力去寻找自己的“记忆”,所以没能多关注他的律师。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是个无罪的自由人,他有很多时间得以支配,他的律师看上去也没接什么新案子,对工作也非常倦怠。
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相处,他也有很多机会加深他们的联系。
他发现了律师喜欢他的 “天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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